高胜宇还是等着崔盛澈拍完，扶着他去了一趟洗手间。
因为不想搞特殊化，轮椅没有推进来。
都说爱豆脸要小，头要小，身材要好。
人长得漂不漂亮，镜头是最有说服力的。文允恩看有摄像小哥收起相机，她跑过去露了个面，好说歹说让人家给她看了一眼。
结果左右脸不对称，也没有很清晰的下颌线。
她还被人称美女呢！
影棚内的灯光看不见外面的太阳，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新颖的画面层出不穷，文允恩手机都是崔盛澈刚刚拍摄mv的录像。
隐私相册，第一次有了用武之地。
她连自黑的丑照都是大大方方的，结果崔盛澈的个人艺术照成了珍藏。
洗手间内。
崔盛澈在照镜子，口红微微掉了，衣服也重新换回私服。
医院里没有卸妆水，干脆在现场卸掉再走。
现在才下午两点，文允恩带来的牛肉饼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吃。
如果那么早回仁爱，未免有点浪费。
高胜宇：“卸完妆后，你们俩直接回去吗？”
把棉棒跟洗脸巾递给崔盛澈，医院的健康饮食，抗糖又消炎，皮肤不需要去皮肤科也很完美。
素颜的状态看起来柔和了不少，戴上装饰性的眼镜，像下午会乖乖呆在图书馆的学生。
崔盛澈做完最后一步，用纸擦了擦微湿的头发：“哥，什么时候走？”？？？
所以刚刚选择性耳聋不回复他吗？
高胜宇无语：“我现在就能走，但请问我是否需要陪伴你们下楼去停车场？”
影棚就在一楼，场地构建的很大。出去大门，门口就是室外停车场。
崔盛澈：“那哥就送我上车吧，文医生扶我的话会压着她的。”
尽管他能感受到文允恩胳膊上肌肉的力量，但成年男性的体重全部支撑在一个点，难免不适。
三人一同离开，后期的mv剪辑好后会先给成员们观赏。
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再联系。
文允恩调了调座椅，坐在主驾。
“车不错诶，椅子坐着真舒服。”她老老实实把眼镜戴好。
后座的崔盛澈移到她身后的座位，隔着靠背她看不清他的脸。
只有几缕发梢从椅子后披散出来，在他眼前。
“怒那每天开车上下班吧，是自住？”
文允恩一双手在导航上指指点点，迟迟没有输入目的地：“我跟阿爸偶妈一起住，自己的公寓还在装修。”她把身子探出来，问：“回医院吗？”
语气有几分不确定，她今天休息来着，也不用太早回去……
崔盛澈：“我们不是连牛肉饼都没吃，怒那肚子饿不饿，我请你吃饭，今天辛苦你了。”
事实上来了之后，啥也没干，光顾着参观的文允恩，一点也不辛苦。还没有她在拳馆泡半个小时留的汗多，半天门诊都要死一大堆脑细胞。
“qinjia（真的）？”文允恩语气高了两拍。
“如果人气很高的店就不能去。”
那她爱的店大部分都是居民区里的小店，巨受欢迎那种。
风险太高。
崔盛澈想说自己知道的店子不少，艺人隐私保护性很强。只是推着轮椅不方便是一回事，还有他不想碰见圈内人。
比起密集的人群，他更想两人单独相处。
文允恩咬着手指头，脑子里快速闪过很多店。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在网上找个差评多的店，会不会没有什么人去。”
还能有这种想法。
崔盛澈：“……不好吃怎么办？”
其实还有个地方……
自由性跟隐私性都超强。
半个小时后，崔胜民无奈望天。看见出现在自家咖啡店后门的两个人，不是说拍完mv会去约会嘛！
文允恩大方的招手，脚还踩着轮椅上的刹车：“hi！崔胜民x i！好久不见！”
他们早上才见。
崔胜民的店子这两天在装修，工人刚刚把墙纸换掉，他在做食材登记。
今天闲下来准备忙会店里的事明天好继续营业。
结果方便了眼前两位。
摆设全部换了一圈，也多了两台咖啡机，平时有很多粉丝会来打卡，人流量比之前多。
再加上周围写字楼的订单，生意挺好。
崔胜民收拾收拾，把新来的豆子给两人试了试，咖啡的香气十分浓厚。
“文医生要糖吗？”
“阿尼，我不要。对了，能帮我加热一下吗？”她顺势拿出打包好的饭盒。
里面是文妈妈精心烹制的牛肉饼。
……
崔胜民伸手接过：“我马上要去跟装修的团队结账核算，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泡咖啡时就收到了亲爱的弟弟的短信【哥适当的离开。】
他再不走，崔盛澈咖啡都喝不下去了，苦上加苦。
文允恩暗喜，脸上没有表情露出来：“我们吃完后需要帮忙关门吗？”
考虑的十分周全，看着就很贴心。
崔胜民扫了一眼崔盛澈，心里叹了一口气：“需要。”
他不回来了，这两位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那晚上医院见，hiong记得去寄养那里看看红薯。”崔盛澈叮嘱。
文允恩还在手机上看外送便当，吃啥选来选去。
风吹进来会吹响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悦耳极了。
崔胜民点头，他其实还没有吃呢，天生劳碌命，给红薯公主续费去。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环顾一圈咖啡店摆设，墙上还有SEVENTEEN的海报跟周边。
咖啡店的菜单上细心的标注了成员们的最爱。
墙角的书柜旁有一面墙的签名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留言。
文允恩摘下口罩跟帽子后，移了移板凳，从崔盛澈的对面移到了他的旁边：“抱歉，这样选外送会方便一点。”
她的手举着手机，不停的往下滑。
比起文允恩，崔盛澈对这里更熟悉。
他的手指指着最上面的一家店：“汤饭吃不吃，再点一份烤肉。”
崔盛澈坐在轮椅上，刚刚应该坐到凳子上的。两个人的距离因为轮椅的扶手隔的不是很近，而他想更近一点。
“可以啊，我喜欢吃汤饭，招牌牛肉汤饭不加辣嘛对吧，你不是不吃辣。”
他的确不吃辣，只是“怒那怎么知道我不爱吃辣。”
话赶话的太快，文允恩脑子都来不及思考直接回答：“我上网搜过。”
“搜索我的……口味吗？”崔盛澈有几分疑惑。
语气的停顿让文允恩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
文允恩后知后觉，她没事干嘛要搜人家口味：“…因为…我偶妈做牛肉饼，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所以我就上网看了看，哈哈哈。”
这样嘛。
崔盛澈点头：“怒那还不如直接问我，我不挑食。”
“哈哈，挺好的。”
除了尴尬的笑，只能尴尬的笑。
文允恩的手紧紧抓着手机，差点露馅了，她总不能说把崔盛澈的喜好全部检索了个遍吧。
上到兴趣爱好，下到老家户籍。
她一边指责自己，一边疯狂背诵，主打一个先记再说。
还是先吃饭，别看他。
差不多半小时，就能送达。
刚打算点下单…
崔盛澈突然伸出右手，给文允恩屏幕按熄了。
“我来买单，怒那。”
说好了，他请客。
因为往前伸手的动作，崔盛澈身体也向前倾，他的手还放在文允恩手机上，文允恩手心握着手机下端，两个人的指尖隔得距离微微探出指头就能相碰。
崔盛澈今天拍摄所以戴了耳钉，文允恩能看见他耳垂上还在发亮。
那一点点的银光反射都映着她的紧张。
急急忙忙的收回手机，手掌像是卸了力气，手机在桌上重重的敲了一下，差点落在地上。
被黑色衣袖的手抢住，然后在旁边递给她。
“走神了，怒那。”崔盛澈笑，眼神里满是打趣。
谁叫他隔得那么近！
文允恩老老实实坐回到对面去，结果一坐过去抬头低头都不是，想看又不好意思看，慌张下是害羞。
与男性单独相处的经验，文允恩有很多，但那是后辈是病患是同事。
与喜欢的女生吃饭的经历，崔盛澈这是，“第一次”。
两个都对彼此有意思的人，哪怕是没话找话也会觉得有意思。
“要是现在没有住院，盛澈一般会干嘛？”
崔盛澈：“可能会在家打游戏，或者跟成员们出来透透气。”
他的日常生活并不是很多彩，不像盛宽跟泯奎他们，找亲故见面爱好又比较多。
“允恩呢？”
又不叫怒那了。
在仁爱，“允恩”这个两字叫的人比叫她前辈的多，文允恩很习惯，特别是同事之前。混的比较熟的护士小姐姐们也是叫名字，喊不喊怒那，说不说敬语她倒不是很在意。
文允恩没察觉：“我最近苦于写论文。”
“医生要评职称，专医过后是副教授。你之前从急诊来估计没看到，骨科的诊室门口挂着教授们的自我介绍，我想被挂上去，目前正在努力当中。”
崔盛澈：“学医是不是要读很久的书？”
他们国家医生受人尊敬的程度非常非常高。
文允恩：“嗯嗯，读到眼睛变老花。”
咦！
“老花眼吗？”
文允恩：“哈哈我开玩笑的，其实还好，三百度左右散光较严重，隔得近看人都会自带美颜，觉得大家都好好看。”
她不喜欢一直戴眼镜，所以才会把眼镜架在头顶上。
“看我也是吗？”
不不不。
“看你不是，你不用我带美颜，你本来就帅。”
文允恩就算再害羞也不会在夸奖崔盛澈身上装死，她对于事实只会肯定。
她指了指自己右边的脸：“你录制mv，我让人家摄像大哥给我看了看镜头里的我，脸都是肉，但我体脂挺低的。”
小时候，崔盛澈喜欢看动漫，他总觉得文允恩跟怪博士制造的阿拉蕾很像。
“怒那平时健身会去健身房练吗？”崔盛澈指她的胳膊：“那里很有力量。”
“啊，我不去健身房，但我打拳击。”？？？？
“拳击？”
“对啊，我打了很多年。”
崔盛澈还来不及诧异，大门被按了门铃，电子锁锁住后只有里面能打开。
玻璃窗外面是骑着摩托的外送小哥，来的真快。
文允恩一边点头一边跑过去开门。
份量满满的两袋子食物摆在桌上后，让人食欲大开。
汤饭热气腾腾的，包装的十分严实，拆开都有点费劲。
有汤汁弄到手上，文允恩抽纸擦了擦。
她把不辣的那份推到崔盛澈面前：“可以开动了！”
店家距离不是很远，这个时间点也过了午饭高峰期，送过来比想象中还要快，食物也更滚烫。
“我打拳击你很意外吗？”
崔盛澈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我看不出来，不过算不上意外，觉得有点…帅气。”
“为什么？”
“女孩子打拳击跟男人不一样，允恩锻炼那么多年应该也不只是为了锻炼而锻炼，说明你打的很好，那就很酷。”
他喜欢运动型女生。
文允恩笑着吃了一块肉：“我打的超好！”
“我阿爸是拳击教练，家里有拳馆，大概五岁就开始打拳。”
“所以上次才说伯父会去剧组指导，挺有名吧。”
文允恩在心里嘀咕，应该算还行，毕竟文在烨在九十年代不是拿过世锦赛亚军嘛。
而且她青少年时期也打比赛的。
不过她没说，对于这个话题点到为止。
一次性不能说太多。
要慢慢渗透。
“对了，你的mv什么时候能看到。”
hybe官网公布的回归日期是十月二十三号，当天各平台同时上线。
“允恩要看吗？”
“肯定啊，成片是什么样子我很好奇，那个导演不是一直在片场对着你喊完美完美嘛。”
“下个月出来后我发给你。”
“我会支持的！”
崔盛澈想，在外面的文允恩比在仁爱的文允恩多了一丝俏皮。
他问：“所以文医生之前为什么会被投诉？”？？？
刚刚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僵了，这位到底懂不懂气氛。
文允恩：“你一定要问吗？”
“比较好奇。”
于是文允恩言简意赅的讲了“真假爸爸”，结果给崔盛澈逗得直乐，笑的眼角都有泪水。
“允恩很喜欢看smtm吗？”崔盛澈之前还diss过这个节目。
“倒也不喜欢，只是觉得嘴快很牛，想苦学了跟主任抬杠来着。”
远在仁爱的金主任打了一个喷嚏。
她还用了个词“苦学”。
“而且那些人身上都有各种背井离乡的小故事和五颜六色的纹身，我之前经常会想，他们纹那么多方便看病吗？”
“嗯哼？”
“护士小姐打针，一伸手全是花花绿绿，无处可扎。”
她一本正经的讲这种话真的很搞笑。
“然后成功的话必须要有一位反对的父亲，默默支持的母亲跟赶潮流让孙子追梦的奶奶。”
倒不是歧视，就是看多了之后总结出来的规律。
崔盛澈：“其实我也是因为奶奶才坚持的。”
“哈？”
文允恩发出错愕的目光：“那你有纹身吗？我看崔爸爸崔妈妈不是很支持你吗？”
“的确很支持，之前练习室坚持不下去打算回大邱，可是奶奶非常希望看见我站上舞台，所以又回首尔咬牙继续跳。”
原来如此。
艺人都有个好奶奶，她是不是要夸奶奶真厉害！
好像也不对！
文允恩点了点头，咬着嘴唇，想了想为崔盛澈点赞：“你挺棒的！”接着问：“纹身在哪里？能不能看看？”
说完后崔盛澈的脸明显呆了一下，文允恩看出来了，太突兀了吗？
上手术台她给崔盛澈的两条腿都消了毒，没有发现纹身。夏天露出来的胳膊也没有，那只能是衣服挡住的位置，她真的很好奇。
看看又不要紧，能看是赚到，不能就拉到。
“允恩想看吗？”
文允恩挠头，这么问有点直白。
“想的话可以看。”
“我想！”
便宜不占王八蛋！
回答的太快了！
崔盛澈一双眼睛很深邃，眼神在她身上打转后慢慢移开。喝了口汤，然后拉了拉自己衣领。
“你站我身后掀开衣服可以看，或者我直接脱掉。”
“在背后吗？”文允恩问。
“对。”
咖啡厅一楼的落地窗有光照进来，偶尔有行人走过。他们坐在最里面的桌子，但是窗户没有窗帘。
如果她现在看，被路人看见是不是不太好。
不管是时间还是地点，都缺了一点点。
文允恩：“算了，还是下次吧，这里太不方便了。”
下次是哪次。
崔盛澈把头发往后扒，露出额头。
敲了敲桌子，吸引文允恩的视线停在他的脸上。
“下次你晚上查房只有我的时候再看吧。”
晚上，独处，在一个隐私又不隐秘的地方。
文允恩点头：“好啊！”
崔盛澈想，她根本不懂。
一顿饭吃完，按照仁爱的要求晚上五点多护士交班前必须回去。
文允恩收拾收拾好垃圾，跟崔盛澈关门离开。
她坐在驾驶位，他坐在她的后座。
“现在出发回去刚刚好，坐好了文师傅就要启动了哦！”
后座的人极其配合：“内，麻烦您去仁爱医院。”
“收到，顾客n i。”
文允恩启动车辆，可崔盛澈没有把握好重心，刚刚回话时下巴有往前伸，惯性之下车行驶后往前倾了倾，崔盛澈用胳膊抵住前座的靠背，可是嘴唇上还是沾到了几根头发。
是从前座靠枕缝下溜出来的发丝。
黏在一起，缠绕，用手扒开时还能闻到洗发水的味道。
太亲密了，而前座的人丝毫没有感觉到。
只有他手上掉落的一根发丝，在证明刚刚的一幕不是意外。
好像除了消毒水，文允恩身上很少有别的香气，包括现在头发的清香，应该是早上出门洗头发了。
今天，过得好快。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
车载音乐刚刚连成了文允恩自己的蓝牙，一上车她就选择了播放歌曲。
“gotta have you”轻轻流淌在车厢。
“再多的咖啡，再多的哭喊”
“再多的威士忌，再多的红酒”
“我一定要拥有你才行”
她故意放的。
英文总比韩语要委婉点吧。
一直到仁爱停车场，文允恩给自己的东西拿好，在地下就放到了自己车上去。
下午再戴墨镜，有点不太合适。
崔盛澈看着旁边停着的那辆沃尔沃：“这是允恩的车吗？”
“啊，对。”
默默地把车牌号记在心里，崔盛澈坐在轮椅上，跟文允恩一起回病房。
穿过长长的走廊，再到直梯前，零零散散有病人穿着病号服路过。
风吹到身上有点凉意，再过半个月就要穿外套了。
到了穿厚重的衣服前，还不能走路未免太麻烦。
“怒那，首尔下雪的时候，我可以正常行走嘛。”
术后复健，现在单脚感受还不是很大，等负重逐渐加大，到时候站起就会有钻心的痛。
文允恩想了想：“要是能好好走路了后，你最想干嘛？”
“我想大概是跟粉丝汇报吧。”
“去年十一月首尔下雪，会的，在冬天来临前。”
文允恩的手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到十月底，崔盛澈就能办出院，按时来医院检查就行。
不一定非要在医院复健。
“还有一件事也想做。”
“mo？”
“想跟怒那去好好的吃一顿饭。”
而不是像今天那么不方便。
什么饭最好吃，文允恩的脚不小心踩到了刹车。
电梯里有人，他俩没上，等下一趟。
期待的那顿最美味。
文允恩：“还是你买单吗？”
“哈哈哈，对。”崔盛澈笑的口罩上一股热气。
她相亲都AA的，有人买单最好不过。
“上午我签单子出院，下午就去吃怎么样。”
“那样最好。”
文允恩：“会不会显得我很馋？”
崔盛澈：“除非怒那把我吃穷，我有点小钱。”
听的人摇头晃脑，男人说“钞能力”时最有魅力。
重新回到六楼，又是刺眼的白炽灯，文允恩的影子在他头顶。
进病房前还遇见了查房的郑新宇。
哪怕戴着口罩，他也能认出。
眼光在二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郑新宇：“就等崔盛澈x i回来查房了。”
他的表情透着不赞成，拉了文允恩一下。
“你是医生，不是护工。”
声音很小，但足够两个人听见。
文允恩：“当然，我特地穿的xxx牌的卫衣，就是为了彰显低调的气场。”
瞎侃，牛头不对马嘴。
病房里的气氛有点怪，崔盛澈看见了郑新宇金丝眼镜后看自己的眼神。
并不友好。
郑新宇：“走了，你的办公室有你的实习医生送的东西，快点拿走，味很大。”
文允恩翻白眼，包的好好的哪有味。
她朝崔盛澈摆手：“胜民x i有说几点来吗？”
崔盛澈：“就快到了。”
文允恩还想说点什么，结果郑新宇推了一下她的后背，忍无可忍的想回骂一句，却在看见崔盛澈后忍了下来。
要保持形象！
门快关上时。
崔盛澈大喊：“允恩！”
前面的人回过头来看他。
“明天见，还有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好约。”他以绝对挑衅的眼神回看郑新宇。
不管对方对文允恩什么想法，但那打量他的眼神让人不爽。
崔盛澈毫不掩饰自己的文允恩的意图，紧盯着郑新宇释放出自己的信号。
“OK！”文允恩在走廊上踉跄了一下，才低吼：“你疯了吗？郑新宇。”
郑新宇默不吭声。
刚刚崔盛澈叫的是“允恩”，文允恩欣然答应。
他们比他想的还要熟。
跟文允恩以往好心接触病患似乎并不一样。
一直到回办公室。
“你干嘛要跟那名艺人走的那么近。”
文允恩皱眉：“怎么？不行？”
她懒得搭理他，天天说着医生准则的人。
反正她又没有接受红包，顶多男色诱惑。
拿起李智贤送的礼盒离开。
坐在车里开回家时，刚刚在崔盛澈车里放的音乐又响起。
所以，她的主动对方能不能明白一点点。
啊啊啊，首尔什么时候下雪啊！
第22章
中秋节过完，医院里的人明显变多，首尔十月份就开始大幅度降温。
十月初淋淋淅淅的几场雨，让急诊堆满了发烧发热的人员。
简直是老天在给医院冲业绩。
崔盛澈的负重已经加到了2kg，现在在膝关节全范围活动度训练中，如坐位抱膝、站立位屈膝等，确保关节屈曲可达120°以上。
从手术到今天已经第八周即将两个月，其实术后一个月就有人会选择出院。
由于弟弟的少男心，崔胜民之前完全没考虑给办出院的事。在九月初续缴了一次住院费，都没问崔盛澈意见，直接又住了一个月仁爱的单人病房。
当时安护士还委婉提过可以出院，他们空一个床位出来也能新进一个病人。崔胜民当听不懂，一直夸仁爱医生水平高，只有在仁爱才放心。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希望专业人士指导，时不时来看看，夸两句恢复的好心里也能舒服的多。
而且在家里锻炼跟文允恩时不时来看望哪能一样，回去了爱的火花哪里擦。
不过之前骨科的床位流通还是比较快的，但现在马上就是冬天根本供不应求。
所以文允恩中午特地在走廊上拦下他，表示可以出院了。
天知道，文允恩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说的这句话。
后面的康复训练能在家完成，不要大幅度的跳跃，急行，运动即可。
缓慢的行走，只是时间不宜过长。
她不跟崔盛澈主动去说的原因就是，害怕自己一看见那张脸就反悔。
以及，文允恩觉得当真正开始站立行走，拉伸撕裂的那种痛，走两步就能冷汗直冒的生理反应。
崔盛澈也许并不想让别人看见。
在仁爱这段时间，他挺能忍的，复健的这一个多月以来，文允恩就没听见他喊一个“疼”字。
个人形象管理也很严格，查房前总是将自己收拾的妥妥当当，尽量只展示好的一面。
他复健的过程都不想崔胜民在病房里面陪伴。
每天早上的群体查房，成了他们每天必见的一面，也是唯独的绝对能见面的机会。
因为晚间查房偶尔都是李智贤代劳。
有时候下班想过去打声招呼，可惜病历没写完，病人有加号，主任找她研究病历。
不门诊的情况下，平均每天五台手术。
跟不同的家属打交道。
教授们都到处飞刀，更别说她当牛马一样使了。
距离上次崔盛澈mv拍完后，她的休息日都是在仁爱过得。
家虽在首尔，但似无家，泡在医院。
时刻被护士召唤回来，韩钟民还约文允恩去看全运会，根本没机会，他自己都没有去成。
因为，真的太忙了！
冷会让很多病往外冒，骨科最常见的就是中老年人来医院觉得自己骨头里面疼。
还有天气不好，夜间视线不好，事故也变得更多。
手机里躺着这几天她跟崔盛澈的聊天记录，像朋友又不像是单纯的朋友。
【怒那吃饭了吗？】
【还没有，你呢？】
【今天的下午饭已经吃了，但跟允恩的那顿还没有。】！！！
就！让人听得骨头都痒痒。
甚至：
【今天病人很多嘛。】
【超多，听到文医生都听吐了。】
他发语音来【未来的文教授，加油。】
声音无限循环在她脑中。
又或者。
【允恩喜欢下雨天。】
【但病患爆满会讨厌。】
【那我也不喜欢这种让你心情变差的雨。】
给她乐的一个人捧着手机傻笑，截图了一张又一张照片。
有几分怀疑，崔盛澈是不是喜欢她？
又不敢打破砂锅问到底。
谈恋爱好难！
喜欢一个万人迷的帅哥，更难！
但另一个当事人，崔盛澈只恨自己不能更直接一点。
他又不是傻子，文允恩对他有没有喜欢，他能看得出来。
暧昧是恋爱最上头的兴奋剂。
崔盛澈想要一个完美的时机。
起码不是像现在，拄着拐去告白。
而且他不想文允恩主动开口，“喜欢”应该由他先说。
保持目前的试探与回应是最好。
【听说文医生今天下的医嘱是让我出院？】
消息看得她脸红，怎么说的好像赶他走一样。
“文医生，要喊下一个了吗？”李智贤在她旁边，捧着病历。
下午的门诊叫号，还有最后一个。
文允恩回过神来，点点头，那条消息还是没有回。
病房里薄被子也变成了加厚款，崔盛澈也知道现在需要出院。
成员们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回归，尽管他不参与任何行程。
该去公司讨论商议，还是要去。
医院的确很不方便。
而且，出了医院，他跟文允恩就不是医患关系。
他不想要，在别人眼里他只是“病人”。
对门的柳智禹上个星期都出院了。
八月的夏天开始住院，十月中旬准备离开。
从夏天到入冬，中间的秋天太短暂。
【那今天还能见吗？胜民哥说，出院前怒那要过来的。】
消息“未读”。
患者，林珉锡，67岁，男。
面前的爷爷裹的严严实实的，脸色红润看不出来有哪里不好。
文允恩：“哪里不舒服。”
原本花白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看就特别有精气神。
林珉锡摘下自己的口罩，看向文允恩：“医生，我脚痛。”
脚？
李智贤在旁边思考，老年人一般脚痛的原因。
“鞋子脱了拿出来看看。”
原本好好的脚，大拇指前面一块有点肿跟青。
文允恩：“平时痛吗？”
林珉锡：“最近一个星期开始痛的。”
痛感时间没多久，文允恩又扫了一眼鞋子。
崭新的黑色皮鞋还泛着光，鞋头被挤得微微变形。他蜷着脚趾，指着那根肿得发亮的大拇趾，指腹上一小片青紫色的瘀斑，边缘还透着点吓人的暗黄。
文允恩叹了口气特别严肃的点头：“嗯嗯，原来如此。”
林珉锡：“我大拇指长肿瘤了吗？”问的格外有劲，一张脸有几分惆怅。
文允恩：“我怀疑您鞋子小了。”
林珉锡：“名牌来的。”
文允恩：“那也小了。”
林珉锡：“没关系，我克服一下。”
李智贤：“不用拍片进一步确诊诊断原因吗？”
话倒是遭到了病人的强烈赞成。
两个人看她的眼神像她是一个庸医。
文允恩：“鞋小不小您不知道吗？”
林珉锡还有点耳背：“你说什么？”
一到冬天各种无厘头的患者特别多。
文允恩看的头疼。
好说歹说劝人家不要继续克服了。
大爷差点要投诉她，说她不认真看诊。
李智贤：“真不用拍片吗？做个影像会不会更好。”
文允恩：“你脑子去拍一个。”
手机里未读的消息现在才已读，文允恩在想，要不然死皮赖脸去给崔盛澈要一个病房再住一个月行不行。
害，她脑子才应该拍一个。
与此同时，木浦的救护车往首尔开，路上跟床医生护士一直在跟韩钟民联系。
车里还坐着韩佑荣的教练，方成雄。
全运会现场新闻报道：“拳击选手韩佑荣在第二轮比赛中获胜晋级后，立马倒在拳台上送往急诊，身体是否能坚持下一轮的比赛有待确认。”
“作为最热门的夺冠选手之一是否无缘奖牌！”
方教练板着一张脸，队医之前做了紧急处理。
韩佑荣上台前腿上跟腰上都打了封闭。
第一轮就是硬撑，赢了之后第二场考虑过退出进行治疗。
当时的身体就到了一个临界点。
运动竞技拼的就是身体。
可韩佑荣以说不定是他在台上的最后一场比赛说服了所有人。
方教练：“到仁爱后立马进手术室吗？”
转院的救护车，韩钟民之前早就联系好了一切。
但现在他的人却联系不上。
还有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仁爱。
救护车床上的韩佑荣，昏了过去，生命体征暂且平稳。
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文允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下班。
必须！
手机里的消息文允恩琢磨了半天，才回复。
【现在来。】
崔胜民在收拾东西，今天住完最后一晚明天就出院。
一个月在病房放了不少东西，还有崔盛澈没送出的礼物。
箱子堆在墙角。
崔胜民：“这个要搬吗？”
“阿尼，哥先把其他的搬下去吧，文医生来了。”
……
他就知道。
文允恩在医院穿的不是很多，供暖让她有时候在办公室都有点热。
从门诊楼到住院楼一路小跑过来，又在进骨科部时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头发。
除了早晚见面，她有一个星期没有跟崔盛澈单独见面了。
偶尔晚上查班都是匆匆做个登记就要走。
两个人手机上关系突飞猛进，现实里像是时间定格。
但文允恩一出现在病房门口，崔盛澈望过来的眼神就炙热无比。
“允恩怒那。”
……
之前不是说不让这样叫嘛。
“你在收拾东西吗？”
崔盛澈：“嗯，毕竟文医生下的医嘱让我出院，我很听医生话的。”
他的头发发顶有黑色的头发长了出来，下面粉色的头发剪去了一半。
看着呆呆的，有几分可爱。
文允恩：“也不是医生说什么都听的…”
声音太小了，崔盛澈没听见。
他已经能单腿用力撑着走一段路，轻轻的使用左腿借力就行。
就是每走一下，还是很痛！
不过崔盛澈硬咬着牙朝文允恩走了一步。
头轻轻低下，两人挨得很近：“怒那说什么？我没听清。”
文允恩怕他摔倒，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用手挽着他的胳膊。
厚厚的衣服在摩擦后，她的指尖碰到他时，有一瞬间的静电。
让她麻麻的。
阿西，医院的白大褂就不能用点好的材料吗？
她们医院不是很有钱嘛！
文允恩尴尬的缩了缩手，来之前上午还在说雨天到底好不好。
现在想起那些话只觉得脸红。
“我说出院后也要好好锻炼。”
她呼出的热气在他脸上轻拍，好痒。
“阿尼。”崔盛澈摇头：“允恩刚刚说的话没有那么短。”！！！那也不准问！
被拆穿的人有点恼羞成怒：“我回去写病历的。”
结果崔盛澈反握住文允恩的手。
一点防备也没有。
不是需要搀扶的触碰，而是……牵手。
这间房的暖气好热，热到文允恩感觉手心马上就能出汗。
崔盛澈表现得很平常，就像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这里有你之前用完没拿走的面膜还有眼罩。”
她的？
文允恩想挣开，视线却被别的地方吸引。
箱子里除了面膜还有发热眼罩，以及咖啡豆跟毛毯。
甚至还有护手霜。
“这是什么？”
“是文医生值夜班需要用到的东西。”
看病历看久了眼睛会痛，消毒水跟酒精还有碘伏洗手洗多了，也会粗糙。
上次盛宽送的咖啡豆她很喜欢，所以崔盛澈又买了一些。
文允恩愣住：“全部是送给我的吗？”
“嗯嗯，一看也知道属于你。”
什么叫一看就属于她？
崔盛澈：“应该都是你喜欢的，你喜欢的我才会买单，我买单的就是你的。”
他的就是她的。
又来了。
模棱两可让人误会的话。
文允恩有点招架不住：“感谢你的主治医生？”
“阿尼，单纯送给怒那开心的。”崔盛澈笑了笑：“感谢医生就要买高级礼盒了，要让胜民哥去买吗？”
倒也不用。
文允恩擤了擤鼻子：“我会拿走的。”
她的手心真的有薄薄的汗，一用力就从他手中滑走。
崔盛澈的手动了动，她的余温还在。
今天晚上胜民哥回家睡，顺便把家里整理一下，他一个人留在医院。
所以，现在的独处恰恰就是两个人。
崔盛澈重新回到床上坐好，病房的门虚掩着。
他们上次约好了的。
窗帘拉紧了，因为天气变冷，总觉得有风会从窗户漏进来。
房间里行李收拾的差不多后有点空荡荡的。
住了快两个月，崔盛澈倒是习惯了半夜的救护车声。
所有的灯全部都打开，方便刚刚崔胜民好整理。
两个人站着有一瞬间的沉默，文允恩蹲下身想抱起箱子。
现在还早，难得今天没有病人找她。
“我…还有点事先走。”文允恩觉得气氛有点让她麻酥酥的，不是尴尬，就是跟崔盛澈在一起就会去想些有的没的。
那些有点暧昧的话她当着面说不出口，却无限回想。
但她又想跟他多待待，多听一点。
文允恩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真装啊！
“怒那！”
“啊？”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查班。”崔盛澈说“两个人”时，声音咬的重重的。
所以呢？
“纹身，还看吗？”
一句提问，闪回咖啡店的午后。
文允恩当然记得，他们约好的是值班的夜晚，只有他们时。
现在回想，这句话歧义未免太大了！！
独处，夜晚！
崔盛澈像勾引人犯罪的精灵，催她许下付出代价的愿望，只为眼前的美景。
“允恩要看吗？”
他又问了一遍。
穿着长款的睡衣，宽松，都不用他脱，掀起衣服下摆就能看见。
文允恩心里只有一个声音，“看！！”
嘴上说出口却是：“可以吗？”
“除非怒那不想看。”崔盛澈侧坐，直接背对着文允恩。
决定权在于她。
文允恩在never上搜索过崔盛澈的纹身，结果粉丝们都没有正图，崔盛澈保护的太好，完全没有露出来过。
越隐秘越好奇。
感觉她像第一个品尝美味的人。
“真……真的可以吗？”文允恩莫名的有点紧张。
崔盛澈用实际行动表示，他自己的手抓住了腰侧的两端，往上提，却在一半时停止下来。
吸引着文允恩的脚步，往前，用指尖的温度熨烫在他的背后每一寸。
轻飘飘的慢慢去掀开。
马上就能窥见，文允恩心里打鼓。
深呼吸，有种脱男人衣服犯罪的感觉。
救护车到了楼下，人送往急诊。
方教练在旁边不停跟来接诊的医生强调：“骨科韩钟民医生的侄子，之前在仁爱看诊过，主治医生是文医生。”
急诊的医生：“骨科？”
方教练：“拳击选手，刚刚下赛场，人昏迷，基础疾病跟就诊记录文医生那里应该有。”
急诊医生叫旁边的护士：“给骨科打电话，问文允恩在不在？”
住院部急诊要求会诊的电话一打上来，准没好事。
白元峻今天夜班，人才下手术室出来。
急诊分诊台：“文医生的病患进了急诊，现在状况不是很好，文医生能不能下急诊看看，拳击手，目前膝关节无法伸直且髌尖部位畸形肿胀，意识迷糊，刚刚醒了后呕吐不止。”
这已经是身体给出的紧急信号。
白元峻：“收到，我们来联系，文医生如果不在我来会诊。”
医生的电话是必须24小时开机，专科以上的级别随时准备待命。有病人突发情况就得回医院，进行看诊。
李智贤刚把林爷爷安顿好，那位一直重复问他鞋子等脚拇指好了能不能再穿。
他给人家的脚拍了好多特写，还以为是什么重物压的，结果是穿鞋憋的。
出了学校，遇到书上没有写完全的病症就会恍惚，拿不准主意。
白元峻打文允恩的电话，第一个没接。
刚好看见李智贤从门口走过，叫住他：“李医生，文医生下门诊了吗？”
鞠了一躬，立正好才回话：“下了，现在应该就在住院部，去看病人了吧。”
李智贤没记错，文允恩好像说要去看看崔盛澈，给对方签出院。
“她在哪？她的病人进急诊了，要进手术室。”只听急诊的汇报就知道，上手术台必不可免。
李智贤眼睛转了转：“我去找她，您稍等。”
手机不是没接，是文允恩门诊时候开了静音还没有开外音，门诊时电话放在桌上就算静音也能看得见。
她的手还在崔盛澈的后背，心里建设做了半天也不敢掀开。
总觉得掀的不是毛衣，看的也不是纹身。
是会变质的“关系”，道不清的“感情”。
但是她想看。
“我真的掀了噢？”
“嗯…”回答就回答，带着气音显得有几分调情。
文允恩闹了个红脸。
指尖微微挑起，她的人也躬了下来。
看到病房门没有锁，李智贤也没有敲，太着急了脑子里没有想太多。
用力的扭开房门后大喊：“文医生！！”
房间的人被吓了一跳，文允恩做贼心虚似的，急急忙忙的收起手在衣服上不断拍打。
虎牙不小心咬到舌头，啧，好痛！
被人撞见的窘迫感席卷她全身，相反坐着的崔盛澈淡定的放下衣服。
文允恩大吼：“你干嘛！！”
李智贤呆愣的吞了吞口水，莫名其妙的又开门跑了出去。
然后再次急匆匆的推门而进：“文医生！！”
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绝对没有看见文允恩要脱崔盛澈衣服，一脸痴汉的表情！
阿西，什么智障！！
他最好有天大的事！
李智贤正色道：“白医生找你，说你有病人在急诊要进手术台。”
她的病人。
文允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未接电话，直接回拨过去。
“急诊，拳击手，意识昏迷，重伤。”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韩佑荣。
崔盛澈都来不及反应，就看见文允恩冲了出去，急速奔跑的样子在他脑海一直重叠。
今天10月15号，韩佑荣比赛一轮游居然过了！
电梯不停往下，文允恩间隙中才给崔盛澈回了一条短信【我没看见！！！】
房间的人想笑，崔盛澈只想说“来日方长”。
等到出院后，他才好以追求者的身份去追允恩怒那。
这么一想，明天过后更值得期待了。
韩钟民今天有手术文允恩是知道的，那韩佑荣的情况也的确只有她最清楚。
急诊室里最靠近大门的一张床上躺着的就是韩佑荣，旁边急诊的医生跟护士还拿着片子在看。
走近就能看见韩佑荣额角的纱布渗着淡红的血渍，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小臂手腕肿的高高的。
“文医生，这位说是您的病人。”
文允恩：“片子我看看。”
颈椎CT影像上，颈椎后纵韧带C3-C5节段钙化，椎管矢状径狭窄，正常是12-14mm，韩佑荣现在只剩8mm。应该是打拳击的撞击引发了颈椎不稳，硬膜囊轻度受压，脊椎过性缺血导致昏迷。
膝关节MRI片，髌尖末端病Ⅲ级，髌腱止点处信号增高，纤维撕裂范围超过30%。
拳击玩的就是内啡肽的爆发、多巴胺的奖赏，肾上腺素飙升的那一刻这些痛都能忘了。
文允恩：“问手术室时间有没有空的，给白医生打电话，让他跟我一起进手术室。”
“内！”
文允恩的身影从急诊大厅穿到直梯前，她要先上去准备。
电梯旁是正在跟韩佑荣父母联系的方教练，交代具体情况后等他们赶过来。
挂断电话，电梯的门也开了，方教练背着电梯，正好听到有人喊了一句“文医生”。
下意识的去看，却只有一个背影，插兜的走步姿势让他总觉得熟悉。
急诊的护士打来电话：“韩佑荣家属，人在哪呢？”
方教练也来不及细想。
匆匆回到急诊室，护士说要进手术室，需要人签字。
他不是家属，没资格签。
单子上却有一行大字吸引他，主治医生“文允恩”。
方教练：“文允恩？文医生？”
护士：“对啊，你们不是一开始就自报家门说要找文医生嘛。”
他是要找文医生，因为韩佑荣之前念叨过，但他没见过。
原来文医生的“文”是“文允恩”的文，方教练终于明白为什么韩佑荣一定要找文医生看。
他不认识文医生，但他认识2010年韩国青年拳击锦标赛的女子亚军——文允恩。
第23章
文允恩换好手术服进手术室，她还叫让护士小姐通知等一下下手术台的韩钟民。
无影灯怼着人照，眼睛一下子接受太强的光还有点不太舒服。
推了推眼镜的鼻托，文允恩才开始跟白元峻解释。
文允恩：“颈椎后纵韧带钙化合并急性颈髓损伤，髌尖末端病旧疾，颅压高。”
白元峻：“刚看见了，我做一助，你主刀就行。”
从下颌到胸骨上窝，双侧至肩峰，都要进行消毒。
碘伏的气味弥漫开来，文允恩执刀，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皮下组织、浅筋膜被逐层分离，电刀的滋滋声里，细密的血珠被迅速灼凝。
暴露颈椎椎板的过程有点棘手，钙化的后纵韧带像一块坚硬的石板，死死压迫着颈髓，脊椎间隙出现了微量移位。
“牵开器固定，注意保护椎动脉！”文允恩叮嘱，“骨凿轻一点，钙化灶和硬脊膜黏连太严重，别破了。”
“收到。”
她很冷静，白元峻跟文允恩合作了不少台手术，不得不说文允恩心理素质比他好多了。
专医一年赶得上他两年，难怪主任一边骂一边带，边教边感慨。
而且文允恩对这种运动性不可逆的创伤格外擅长，做的很漂亮。
对小孩子看病倒是束手无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和监护仪的滴答声。
当最后一块钙化组织被成功摘除时，文允恩才微微松了口气，指尖传来的触感终于变得柔软。“生理盐水冲洗术野，检查有无活动性出血。”
“然后送病房严密监护，注意观察四肢肌力和感觉恢复情况，髌腱部位冰敷消肿，术后24小时复查颈椎MRI。”
接近三个小时，腿都站麻。
文允恩从手术室出来，门口就站在一群人，其中还有她的好前辈。
手术服也没来得及换下，疲惫的坐在椅子上，韩钟民轻轻的唤了声：“允恩呐。”
旁边的中年夫妻倒是急步过来握住她的手。
“文医生吗？佑荣怎么样？”
是韩佑荣的家属。
站在后面的方成雄仔细的观察着文允恩，对比他刚刚找的图片。
果然没有认错。
女大十八变，十几年了文允恩的眉眼长开了，却还能看出来是她。
十几年前他从杨平带队参加青少年锦标赛时，方成雄的前辈带的是女拳击手们。他记得很清楚，之前前辈在首尔参赛，总是会感慨，虎父无犬女。
文允恩是有名的拳击选手文在烨的女儿，韩佑荣加入俱乐部谈起为什么会喜欢拳击，就是因为看了一场女子拳击比赛，文允恩的闭幕之赛。
2010年韩国拳击青年锦标赛后，文允恩身体原因选择退役。
赛前媒体都称文允恩会是入选国家队最年轻的小将。
结果，杳无音讯。
现在居然成了医生。
还是一名骨科医生。
韩佑荣的病房被安排在崔盛澈对门，晚上进进出出的快十二点才停止。
开门关门的声音不断传来。
崔盛澈跟文允恩聊了一会天，但文医生今天实在太累了。必须好好养神，不到十点就休息了。
男性拳击选手的退役年龄一般是在34岁左右，巅峰期则是24岁到27岁这个区间，年轻又有赛事经验，有积分，按理说韩佑荣的巅峰正当时。
方成雄靠着走廊墙壁上给俱乐部的同事打电话，声音并不大。
想拿打火机点烟，结果反应过来这是医院，只能收起火机放回兜里，手滑，火机圆润润的滚到了对门病房门前。
电话里的同事还在感慨：“佑荣呢，医生怎么说？”
方成雄：“主治医生跟佑荣的叔叔给出的建议都是终止职业生涯，以后拳击只能算兴趣爱好。”
签韩佑荣，俱乐部是下了大功夫的，顶梁柱选手倒台谁不唏嘘。
同事：“哎一古，佑荣还没有醒吗？老天能不能对这些努力的孩子好一点，难道是我们拳击界有什么诅咒，怎么越是出息的孩子越受罪！”
方成雄：“可能吧，说到努力，佑荣的主治医生哥你说不定也有印象，文在烨选手的女儿，文允恩x i。以前也是被称为天才，不过现在当医生挺好的。”
同事：“莫拉古？你说谁？”
方成雄听见对面有呼啸而过的车声，只能声音大点重复一遍：“佑荣提起的文医生是文允恩选手，东辉哥之前在恩平区执教不是天天感叹文在烨的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文医生就是文允恩选手。”
走廊上有家属走出来，不满的看了一眼方成雄，方成雄才意识到自己声音似乎大了点。
不好意思的鞠了鞠躬后，往外走。
嘴里还在讲：“第一眼在急诊看见我也吓了一跳，但是锦标赛那次我不是带杨平的选手们去参赛嘛，男子组我们挂零挂的早就去看女子组比赛，文允恩让我印象很深刻，所以……”
声音渐渐远去。
今晚的天空满是星星，崔盛澈在群里组里跟成员们发消息分享明天出院的喜讯。
结果门外的话声声传入耳朵里。
文允恩是……文选手？
【夫盛宽：明天可以久违的来一场聚会吗？】
【李知埙：嗯嗯，就到宿舍聚一下。】
【金泯奎：@盛澈哥，要去接哥吗？】
【李硕泯：哥可以邀请文医生一起。】
【尹静汉：不行，让文医生看你们吃播嘛，人家没吃两口，盘里就菜都没有了。】
【权顺容：哥跟文医生进展怎么样。】
【全原佑：高胜宇说文医生好像也喜欢哥。】
【李璨：哇呜！！】
【崔盛澈：睡觉。】
【崔韩率：你为什么害羞？】
崔盛澈一点也没害羞，他在never疯狂搜索新闻。
因为是很久以前的体育赛事新闻，文允恩也有同名同姓的人出现在新闻报道中。
网页翻了好久，崔盛澈才搜到文允恩参加比赛的采访。
照片里的她很青涩，是比现在还要短的头发，有点假小子的模样。
皮肤健康的小麦色，身材匀称，对着镜头比耶，用力秀着胳膊上的肌肉。
嘴里还咬着奖牌，那颗虎牙露出来，颇有张扬的劲。
但左腿跪在地上，膝盖上有淤青。
台下是数不清的观众各举着选手的旗帜欢呼。
mbc体育新闻报道“小将文允恩半跪拳台，带伤摘银！”
以新人身份，跟上一届冠军国家级选手焦灼比赛后，微弱之差获得亚军。
但负伤严重，人回到后台休息室紧急送医，是否入选国家队静候官方新闻通知。
然后就是文允恩宣布由于身体原因，不再进行拳击赛事。
难怪文允恩会说自己打了很多年的拳击，原来以前是半职业。
never上还有一段电话公告，文允恩说自己离开拳台前最大的遗憾就是，缺一块“金牌”。
熬生熬死，文允恩昨晚算是睡了个早觉。
上班上久了都不需要闹钟，生物钟能自动睁眼，她早上有门诊。
可惜不能亲自送崔盛澈出院。
已经将东西全部收拾的差不多，该搬的也搬了。崔胜民背着一个双肩包，剩下的行李轻装上阵就能回家。
崔胜民：“你等一下我先去办出院手续。”
崔盛澈点头，他在病房里等候。
门开着，有两名年轻人在门外探头，似乎打量。
嘀嘀咕咕的：“佑荣的房间在哪里？”
旁边同行的伙伴：“刚刚就应该问护士。”
“内内内，多点耐心不好吗？佑荣来看病都折腾好多次才挂到他女神的号呢。”
“别说些有的没的了，他是喜欢，我是探友。”
崔胜民在不远处喊他：“盛澈啊，走了啊！”
声音回响在走廊，崔盛澈这才收回视线，表情顿了顿若有所思。
两人走之前礼貌的跟护士站的护士小姐姐们道谢，崔盛澈坐在轮椅上合影了几张，签了几份to签。
从住院部下楼，二楼的直廊连接到门诊楼，崔盛澈记得文允恩说过想把个人简历挂在骨科门诊墙上。
崔盛澈：“哥能推我去门诊看看吗？”
导医台的护士在按顺序叫号，病患们都在大厅等待。
仁爱骨科的候诊室比别的科室还要大一点，毕竟是王牌专业。
权郑浩急慌慌的穿梭在大厅之间，忽然有人叫他：“权医生……”
广播里机械式的声音一遍遍的响“请xx到五号诊室就诊。”
门诊的忙碌总是脚步匆匆。
韩佑荣中午迷迷糊糊醒来，文允恩跟韩钟民过来一起查房。
手术记录跟术前检查韩钟民看了很多遍，自家侄子以后无缘赛场别说韩佑荣本人能不能接受，他都觉得难过。
韩钟民：“允恩啊，我们等一会尽量说的委婉点，一切当然康复的差不多了再说。”
“前辈是主治医生吗？”
“……不是。”
文允恩一脸正经：“医生要诚实。”
“所以，他不行就是不行，要如实相告。”
韩钟民：“善意的谎言。”
文允恩：“恶性的欺骗，这可不是善意。”
骗拳击手他能行，结果他做了一系列努力后再说不可以，耽误的到底是谁。
韩佑荣眼睛睁开，眼皮半耷拉着，有气无力的看着眼前的人。文允恩跟韩钟民一个站左边一个站右边，都俯下身盯着他。
韩钟民：“你感觉怎么样？”
韩佑荣清楚的吐出一个字：“痛。”
文允恩：“痛就对了，晚上还要再去查一个颈椎MRI。”
嘴唇上干的都起皮，韩佑荣眼睛里有混沌的迷茫，他注视着文允恩：“前辈！”
没有喊医生。
文允恩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
韩佑荣：“不能打了。”他很肯定的问出。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刚刚文允恩进来后面还有两人一直在打量她。
让她不爽那种眼神。
文允恩：“你赛前的封闭打进去时，不就能预料到嘛。”
输了身体也垮了，运动竞技没有感情，全靠拼。
文允恩：“积极训练还能转教练。”
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人总是要为各种结果买单。
崔盛澈坐在车上，手机屏幕上还有刚刚停车场的支付记录。
他的手指一直互相摩擦，想了半天发了一句【你在干嘛？文选手。】
叫她文选手？？
文允恩看到消息时还有几分诧异，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她还想后面告诉崔盛澈吓他一跳的。
【门诊呢，你到家了吗？好久没听人叫我选手了。】
【刚到，不习惯吗？】
【有点，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她以前打拳击。
崔盛澈就不是一个隐瞒的人【对门的教练讨论你被我听见了，不过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他声音太大，听见后查了资料，才发现原来文医生以前那么厉害。】
【hhhh，你吓到了？】
【不是，是惊艳。】
【小狗摇尾巴JPT，我有点子厉害的。】
【其实还听到了点别的。】
【什么？】
崔盛澈的手指不停敲打手机壳，“咚咚”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旁边的尹静汉撇了一眼：“你在跟文医生聊天？”
“嗯。”
“那也不用刚出院就把手指点穿，眼睛看瞎。”尹静汉指了指崔盛澈的坐姿，手机屏幕快怼到脸上去了。
被说的人充耳不闻，回了一句。
【听到韩佑荣选手的朋友说很崇拜你，怒那没有开导他吗？】
那两位亲故原话说的是“怎么佑荣跟喜欢的偶像一样，都是倒在赛场，现在职场失意，但愿能情场得意。”
【开导，为什么？他是成年人，赛前从风险上跟利益上做了权衡利弊才打的比赛，这是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干嘛要开导。】
【允恩不是还往我病房放小黄鸭，开导我了。】
文允恩咬着笔，心想那不一样。
崔盛澈是崔盛澈，韩佑荣也只是韩佑荣。
【我们是能约饭的关系，他不是。】
【怒那等一会要去查房吗？看到这种后辈输了再也不能登台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文允恩不是不能理会韩佑荣的心情，相反她非常懂。
她少女时期最璀璨的梦变成了冷天前服的对乙酰氨基酚。
隐隐约约的关节痛跟自家拳馆前台的照片，才能证明不是梦。
是回不去的十八岁。
【韩佑荣也…挺让人可惜，毕竟潜力挺大的。】
首站还战胜了上届金牌，身体还能抗的话前途无量。
文允恩电子手表闹钟响了。
【我要去查房了，韩佑荣的颈椎MRI也出了，等一会再说。】
明明是自己非要问的，但问完崔盛澈又有点不爽。
就是心里有点烦躁。
晚上成员们买了一大堆食物在宿舍聚餐，还有酒，唯独的病患崔盛澈禁止饮酒，以及第二天有行程要上镜的权顺容，反正这哥也喝不了几杯。
夫盛宽：“来的时候看见sm的后辈了，听说xx跟xx在一起了，两个人好像都是cj的选秀节目出身吧，惺惺相惜啊！”
金泯奎灌了一整杯啤酒：“斯～好冰。听说男生之前伤到了腰还是女生一直在照顾。”
洪知绣：“同职场前后辈很正常吧，这种的确很容易暧昧，再加上出道名次都一样，好像是天生的缘分。”
全原佑：“挺好的。”
夫盛宽：“姐弟恋？大三岁吗？以前好像有圈外人追过女生，没答应。”
崔韩率：“不是一圈子融不进来吧。”
“啪”崔盛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权顺容被声音惊到：“哥也想喝酒吗？忍忍吧。”
……
崔盛澈：“圈内人才不好。”
崔韩率：“哥生气了吗？为什么？”
撑着身体站起来，崔盛澈往洗手间走，别扭着留下一句：“没生气。”
崔韩率：盛澈哥今天针对他！
值夜班的医生一般都是晚上九十点才开始忙碌，文允恩今天值班。好不容易歇一歇，饭都没有吃，韩佑荣在仁爱住院有记者知道前来采访，仁爱是不允许接受采访的，除非病人主动同意。
文允恩看见体育台的就头疼，她在值班室还给韩佑荣的父母解释了半天。以及那位方教练对她这位昔日女子拳击手，关心了一大通。
她有嘴瞎回。
“为什么当医生？”
“钱多。”
“佑荣特地来找的你呢，他把你当偶像。”
“以前加入粉丝会充钱了嘛。”
“后续还是文医生负责吗？”
“韩钟民前辈更有经验。”
“或许单身？”
“现在想当人家的预备女友。”
“备胎？”
“嗯嗯，还是我自愿的。”
给方成雄问的哑口无言。
长夜漫漫，平时打发时间的娱乐也不多，文允恩选择跟崔盛澈发消息，天天聊天让她已经习惯。
习惯好难改，习惯真可怕，但要养成好习惯。
【韩佑荣的家属们好多话，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仁爱值班室的窗户对着后面的花园，下面是休息的长椅跟运动设施。
骨科住院部在六楼，并不高。
站在窗户边是可以看见楼下还有人在散步，有的住院患者喜欢晚上在下面锻炼。
【有多奇怪，关心允恩个人生活，有没有男朋友？】
【！！！】文允恩有点惊讶，但文允恩不承认，说人家好像喜欢自己，感觉有点装【你还不休息。】
【没休息，要是休息了怎么来医院。】？？
这是什么话。
随即而来的是崔盛澈的语音通话。
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文允恩手忙脚乱下点了接通。
“怒那～”崔盛澈的声音很男人，低哑的像情话。
在黑夜显得格外让人心空。
文允恩支吾着回答：“啊？你刚刚说来医院，来医院干……”
电话那端的人轻笑了一声。
“嗯，在医院，允恩往窗户下看就知道了。”
窗户？两间值班室，只有外面的这间有窗户，里面的那间的窗跟门都是对着走廊的。
文允恩脑子还在转，崔盛澈却催她。
“还不看吗？手一直挥着呢！”
“呀，你…你怎么回事，怎么知道我今天值班。”文允恩往窗边走。
楼下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疯狂朝她摆手，她把眼镜戴好，想看的更清楚。
但一定的距离下始终模模糊糊，看不太清，却又在脑子里无限勾画。
大体的轮廓让文允恩知道，那就是崔盛澈，只是无法打量他的眉眼。
宽松的黑色卫衣，树影婆娑间，还有单拐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朦胧的夜色下有人举着手机跟她打电话。
“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也能知道站在哪里能让上面的人从窗户里看见他。
在家里把twice的专辑签名照收进自己的抽屉的那一瞬间，权郑浩只有一个想法，要装裱起来，崔盛澈x i真是个大好人！！
文允恩：“你干嘛这个点来医院，不上来嘛。”
这两天天气都不错，天空全是星星。
崔盛澈听出文允恩的关心，依旧拒绝：“不想上去，上去就成了病患。”
“哈？可是外面不冷吗？”
“冷，但有话想说，心热。”
说什么，要半夜来。
崔胜澈：“昨天晚上知道允恩是文选手后又开心又嫉妒，感慨为什么以前不知道，觉得知道的太晚有些遗憾。”
“偏偏早上还听到韩佑荣选手的亲故在门口讨论韩佑荣x i喜欢怒那，因为太在意这两件事所以想来。”？？？！！！！
文允恩有点紧张，崔盛澈的话有点不在她想象范围之类，说的让她耳朵发痒。
“你……你是不是风吹多了，头疼啊。”
怎么胡言乱语。
“可能，脑子想多了有点闷。”崔盛澈也觉得不可思议，谁叫成员们八卦偏偏举些不好的例子。
而且，今天文允恩跟崔盛澈的对话中，出现了太多次的“韩佑荣”，他不喜欢。
出院后，不能天天见面的落差在心头盘绕，想说喜欢的冲动在嘴边蠢蠢欲动。
崔盛澈觉得自己以前想的都是错的。
喜欢，不能从长计议，也无法拥有完美的计划。
时机就是当下。
他说：“听到有人也喜欢允恩，觉得危机感来了。”
“也”。
文允恩的眼睛一瞬间放大，感觉有点充血。
开什么玩笑。
文允恩：“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怒那，出道这么多年你是我第一个带的女助理。”
“在你之前我没有个人的女性助理，干嘛非要让你陪我去，是因为我想跟你一起。”
一字一句，在申述他的真心。
还记得以前采访，记者问文允恩为什么喜欢打拳击？
十七岁的文允恩是怎么说的，她说她喜欢拳台上成就感转化为“多巴胺脉冲”。
还有肾上腺素与去甲肾上腺素的协同作用下让她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瞳孔收缩。
但恋爱也会分泌多巴胺，她以前没有体会，不懂，只知道运动时上头。
可文允恩现在好像能明白，那种感觉是什么。
因为她手心的汗抓手机都觉得滑，心跳快的按不住。
崔盛澈每说一句话，身体里就会产生化学物质，悄悄为她织就了一张名为“快乐”的网。
她都讲不利索：“你不会…是…告…告白？”
“告白哪有这么仓促，我只是真挚的告诉允恩我恋爱的烦恼而已。”崔盛澈之所以不上楼，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也在鼓起勇气。
这同样也是他母胎solo的初体验。
“所以，允恩能不能让我排第一，不管后面有谁来报道，永远都是只看着我。”
“我会选个允恩最喜欢的礼物，在某一天精心准备后，再来说撒浪嘿。”
激素的分泌在此刻像是被晚风撞开的蜜糖罐子，淅淅沥沥地漫过文允恩的四肢百骸。
首当其冲的就是大脑，疯狂在放烟花。
这跟告白有什么区别！！
文允恩口不择言：“啊啊啊啊！我早上吃了一颗硫酸软骨素的，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药副作用会头晕！”
“对对对，头晕，还可能神经系统出问题，虽然概率很小，不过……就是说……我昏了头。”
路灯下的人在她眼中都没有动，静静地举着手机听她说话。
文允恩说着说着就熄了火：“你……别开玩笑。”
他这辈子就没开过这种玩笑。
“怒那，xx面膜的代言人是秀智前辈不是我，难道怒那还不明白为什么我买那么多嘛。”
崔盛澈口罩下的脸一直在笑，此刻文允恩越激动越代表，她们在靠近。
“明明怒那也有点喜欢我。”
他的肯定打破她找借口垒起的墙壁。
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所以，我能不能正式开始追求你，文医生。”崔盛澈同样将自己的单拐抓的很紧：“嗯？”
他要一个回答。
文允恩在想，快三十年的单身生涯，上帝总算赐给了她一位双眼皮大眼睛型男，让她连头发丝都满意的男人。
人的生理反应无法说谎。
原本还以为会是自己先点破，文允恩根本无法拒绝。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夜里跳跃：
“能！”
文允恩的肯定让两人同时眉眼弯弯。
原来出院后，第一时间确认的是“初恋”。
文允恩用手感受脸部的发烫：“我……还没有看见纹身。”
“随时可以。”
值班室的电话不讲浪漫的响起，今天一起值班的刘医生下急诊会诊没多久。只能文允恩去接电话，手机还握在手心，她依旧害羞，轻声说：“我要工作了。”
只是挂断前她还想讲：“盛澈，晚安。”
“你也是，允恩。”
再聊，今天无法值班。
权顺容在医院门口靠边停车等了好久，保安大叔一直催他离开。他只好给盛澈哥打电话，却总是占线，这哥不是说就进去拿个东西嘛。
被唠叨的实在没有办法后，权顺容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转了两圈刚找到停车位，就收到到他哥消息“人呢，好冷”。
刘医生从急诊回来，推开门就看见文允恩摆着拳击的动作在出拳。
一下接一下的，看着还挺是那么回事。
脸色也红光满面。
“允恩呐，干嘛呢，运动还是开心。”
文允恩：“前辈结婚了吗？”
三十多还在被催婚的刘医生摇了摇头。
文允恩：“那前辈不懂。”？？？
他不懂什么，不懂她打拳吗？
上次值班，文允恩也是抓耳捞腮的说病历写不出来。
还有，这关他单身什么事！
刘医生：“你吃饱了撑的。”
崔盛澈的出院单在文允恩桌上的病历本里夹着，她值班时就看了一遍又一遍。
窗户开了一小条缝，有点风进来，吹了半天，也始终没有将这一页翻动。
爱情除了是春天，更是寒冷中依偎的冬天。
第24章
在SEVENTEEN新专辑回归的前两天，崔盛澈想把自己在mv里出镜的画面发给文允恩看，可是文医生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说她要在回归当天官方发布的时候再看，还要花钱买专辑。
真支持就真行动！
于是文妈妈就在家里收到了一箱快递，拆开后发现全部是SEVENTEEN的周边。
她还有一个多月就三十岁的女儿，居然开始追星了。
虽然这几个男孩子是有点帅，但又不能谈恋爱。
而SEVENTEEN正式回归后，行程也接踵而来。
崔盛澈活动现场不能上，舞台无法跳，但他还是尽职尽责的陪成员们打歌，在各种后台花絮中出镜。
也非常认真的努力复健，现在行走已经能逐渐丢掉拐，只靠支架慢慢独立步行。
文允恩手机里面的单曲循环更是变成了新曲，不过她只会唱崔盛澈那两句词。
还能练语速。
距离上次住院部楼下夜话，两人已经有个四五天没见了。
好的是崔盛澈提前预定了文医生的下个周末。
首尔的室外，慢慢的说话都能吐出白气。
温度一天比一天低。
文允恩连加了两个夜班，无怨无悔，且精神抖擞的以最佳状态去面对每一位病人。
笑容灿烂的像在竞选韩国小姐。
心情好到连李智贤都能感受到：“文医生，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发生了吗？”
他没记错，昨天文医生夜班收了两个病人，晚上还做了两台手术。
一台主刀，一台一助。
按平时，应该喊累喊苦了吧。
文允恩笑的高深莫测：“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当医生能救治病患真的太好了！”
韩钟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背后：“是吗？我那还有两台手术，你想不想当一助。”
文允恩给吓了一跳：“阿西！前辈，别在我的办公室演咒怨！”
……
韩钟民：“你说我的声音像鬼片还是扭过来看见的长相？”
文允恩顿了顿，诚实道：“都不是，是气质。”
韩钟民：“……我是前辈！”
文允恩：“除非您是主任，我才能昧着良心。”
社会生活的标准，在文允恩这里，对方必须高低是个教授。
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韩钟民：“我是来跟你说佑荣不用卧床，可以慢慢起身，开始行动了。”
文允恩：“我知道啊，早上我有跟监护人交代。”
韩钟民：“还住一个星期办出院吧，到时候我带他去我那里照顾他，对了他要报保险，有几个单子你要给我。”
在仁爱，花销大。
要退役了，钱要花在刀刃上。
“内。”
韩佑荣出院后仁爱花园里蹲点的几位记者就能消失了。
看不见那群人倒是个好事。
上午的忙碌在阳光明媚下都放慢了步调。
文允恩拿起手机，自从崔盛澈说有点在意她对韩佑荣的关心后，她真的就是医生问病患，绝对没有一句废话。
况且她对韩佑荣，没有特别的关照。
前辈的侄子，挂她号的病患，仅此而已。
不过，值得感慨的是，人的感情一旦有了明确的定义，就会有各种让步与考量。
她还心甘情愿。
仁爱的食堂一到冬天就喜欢煮饺子，文允恩连吃了几顿，实在腻味。
她在办公室叫的炸鸡，难得享受惬意的午后。
【所以炸鸡好吃吗？】
文允恩吸了吸手指，一只手戴手套一只手回复消息【一般般。】
以往活动现场，只要是成员在舞台上，崔盛澈都会睁着一双大眼睛来回看。
督促队员们舞蹈、言行、礼貌，力争最好。
这样的人要是突然开小差就很容易让人浮想翩翩。
Cody小姐姐拉着高胜宇问：“他保持这个姿势玩一小时手机了，还咧个嘴一直笑，一看就是在跟人聊天，你家艺人恋爱了吗？”
恋爱？跟文医生？
高胜宇想，应该还没有。
顶多算在暧昧当中。
崔盛澈以前没恋爱过是事实，但以他目前的表现来看，要是真恋爱就不会只捧着手机了。
【好久没见文医生有点不习惯。】每天的聊天让崔盛澈也挺矫情的，换句话就是【很想见面，怒那呢？】
什么叫some，就是嘴角上扬心狂跳。
文允恩聊个天也脸蛋粉扑扑【你问这句话的时候最想。】
哦，天爷呀，这种话居然从她口里说了出来。
手机对面的人同样看的心滋滋。
今天早上的行程结束，成员们跟工作人员有聚餐，刚好下午吃完就放假休息两天，跟着大型团活动比较辛苦。
聚餐的话，崔盛澈也会去。哪怕不能喝酒，但人气要凑凑。
毕竟没手术前，他也爱喝。
只是复健中，禁止饮酒。
【其实挺想喝两杯的，允恩会喝酒吗？】
【喝不惯，医生尽量少饮酒，但你可以把我设置成紧急联系人，以后你喝多了我既可以接你又能保护你，还能给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多贴心的一举三得。
给崔盛澈看得盘子里的肉都凉了，还没有吃一口。
再聊下去，就刹不住了。
他默默地把紧急联系人标上了“文允恩”。
文允恩不以为然，她在很纯粹的建议。
纯粹的攻破男明星的心理防线。
她问【你干嘛呢，正在吃饭吗？】
于是崔盛澈发了两张照片过来【他喝果汁的自拍，这是前置。】
【烤肉图片，这是后置。】
【以上就是我现在在做的事，至于内心os可能更想跟文医生吃饭。】
看的人小鹿直撞。
文允恩一边喝可乐一边打嗝，笑的止不住的冒泡。
她照着崔盛澈的回【咬着可乐吸管的怼脸照，这是前置。】
【吃的差不多的炸鸡，这是后置。】
【内心os：我也是。】
崔盛澈感觉他的脸比烤肉盘上的牛肉，还要烫。
一轮下来还没有吃几块的金泯奎，看了一眼崔盛澈，问：“哥不吃能给我吗？等一会你再吃热的。”
……
“可以。”
韩佑荣术后能坐立，自然也要开始负重练习。
他闲不住，躺了那么久没动全身上下都痒。
下午下班之前，文允恩照样去查房，病房里连电视都在播放体育新闻。
韩佑荣身子竖的直直的在看，俱乐部已经发出消息，他将退出后面的比赛。后续活动，等身体恢复后再公布。
一双眼睛既有颓废又有不甘，脸色也十分憔悴。
文允恩敲了敲门，病房里还有方成雄在。
“今天复健怎么样，有肿胀吗？”
方成雄：“没有。”
他找了个借口出去，把房间留给韩佑荣自由发挥。
半路上遇见韩妈妈，非要拉着人家去规划韩佑荣的未来。
很早之前文允恩就说过自己喜欢热血笨蛋，柳智禹是这样，崔盛澈更是这样。但韩佑荣不是，她对一个一直在燃尽自己身体的人没有同情跟唏嘘。
能做到的只有医生该做的负责。
所以当初韩佑荣来看病，她也只是给了个电话号码。
在搜索全运会比赛时，还关上电脑说“没意思”。
她也拒绝去木浦现场观赛。
一位在三四家医院都看过的病人，早就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职业选手，早两年能歇下来治疗停止比赛，都不至于如此。
就是因为权衡利弊后，利益冲昏了头。
的确没有人能拒绝拳台，特别是一无所有的人跟满身荣耀的人。
但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韩佑荣心理很迷茫：“前辈现在还在打拳击吗？”他声音淡淡地，有几分哽咽的感觉。
文允恩眨巴着一双眼睛，没有任何波澜：“你问我能不能打封闭上场跟真打封闭上场时，没有想过这一天吗？”
他的手在被子上摩擦，还在发倔：“总抱有一丝侥幸吧。”
侥幸是对不确定的事带着最后一丝期待。
而不是对肯定的事，要求出个奇迹。
文允恩：“我一直在打，每个星期都会去拳馆，只是不再跟人对练。你是不能做选手，又不是废了。”
语气有几分咄咄逼人。
有人为了跳舞做性别重置手术追求极致的完美；有人为了舞台努力健身，保持体力最充足的跳；还有人为了生计贴满膏药。
但不应该有人明知不可为却偏偏要做，做了之后还要打着可怜的旗号说他错了。
韩佑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没有听出：“前辈倒在台上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文允恩可不愿意在病房里回忆过去。
“我是颁奖后倒的，不是赛场上，而且我没有打封闭。”
话不投机半句多，文允恩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口还站着两位侧耳倾听的人，韩佑荣的朋友们。
两个人有点偷听被当事人发现的尴尬，想打声招呼，谁知道文允恩理都没理径直走过。
她的少女时期是优秀的拳击梦，可不是俱乐部交易下的一道道金钱束缚。
两位朋友在病房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你干嘛跟人家谈心，先卖惨说自己全身痛才对吧，文医生不就能多关心关心你。”
“没错没错，你也有联系方式，没事发发消息，出院了哪有那么好的机会能天天见面。”
“叫你叔叔帮忙传一下你的美言……”
抽屉里有的药已经见底，文允恩收拾了一大堆垃圾。
郑新宇进来时就看见了桌上的药盒。
“谁病了吗？”
文允恩摇头：“很久以前的。”
久到她都记不清，倒下前她的腿就在拳台上站不稳了。
比赛的对手，粉碎掉了她的少女梦。
她也是热血笨蛋来着。
最近忙忙碌碌的，文允恩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晚上的一条消息，唤醒了她沉睡的记忆。
远在忠清北道开庭顺利胜诉的周律师回来了，文妈妈精挑细选说她必须得见的最后一位相亲对象。
崔盛澈没有表明心意前，文允恩的想法就是见就见了，反正会黄。
但她目前可是有一段必谈的恋爱啊！
虽然是预备役。
【我明天办完事路过你们医院，文医生能抽空见一面吗？】
她好像不太能。
中年人的群体消息都是共享的，文妈妈在前台嗑瓜子，介绍周焕的是文在烨以前的后辈同事，关系还不错，人也挺老实。
现在文在烨没事还会跟对方对喝两杯。
对方跟文妈妈说，侄子回首尔了，好像在约文允恩。
文妈妈立马来劲，一个电话call了过来。
来电人显示的那一刻，不用脑子想文允恩都知道她妈会说什么。
她掐着声音：“哦不赛哟，亲爱的偶妈！”
“人家约你了吗？”看看，文妈妈就是如此单刀直入。
文允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的提出想法：“您觉得我直接拒绝不要见面怎么样？其实我快谈恋爱了。”
快谈？意思是前段时间的偷偷摸摸有了结果。
“谁？我认识吗？”
想说崔盛澈又怕文妈妈不认识。
文允恩解释的更仔细：“你前天看见的专辑里面，那个粉头发的就是的。”
……
……
她迟早被女儿气死。
“文允恩，你脑子进水了是吧！都说了叫你追星不要追到精神失常，你都三十了还幻想呢！”
音浪堪比社区早上领鸡蛋了。
文妈妈总是不相信，文允恩也不能拉着崔盛澈给她妈看，说两人真的快成了。
哪有暧昧期就见家长。
文允恩只差对天发誓，说的真真切切：“偶妈，他是我的病人，我们在医院认识后，友好的交流下彼此都比较认可对方。”
文妈妈简直无语，这梦还做的有头有尾的，她听着都头疼。
“你见不见，我们说好了的，就算是当备胎你也见一面。”
“别人拿我当备胎怎么办？”
“那也行，你也算排上号了，这个不见就还有无数个，这个见了我能先放你一马。”
她拗不过母亲大人，文允恩只好同意。
反正之前的人生里，都是吃饭吃黄了。
没成想。
第二天一大早，文妈妈就跑到文允恩的房间里喊醒她。
并在衣柜里翻箱倒柜的选出一套淑女风的衣服。
小香风的外套，跟久违的长裙，配上一双短靴，妥妥的都市丽人。
文允恩眼皮都睁不开就被一双冰凉的手强行扒开。
“偶妈！”她在床上大叫，闹钟还没有响呢，距离上班还有时间！
“起来，偶妈给你化妆，今天像个人样的给我出门。”
文允恩面如死灰，周律师究竟是有多优秀能让她妈起个大早。
长得帅过崔盛澈吗？
平时不打扮的人，一旦打扮起来，大家都能多看两眼。
文允恩上班，早上查房就受到了不少赞美。
她都皮笑肉不笑的，一一笑纳。
但她偶妈手艺真不错，下次见崔盛澈也要这么化。
韩佑荣看见文允恩时还有点害羞的低头，文允恩问他啥都跟空耳一样，什么也答不出。
他想跟文允恩多说两句，可文允恩查完就溜，跑的飞快。
只有他在病房里念念不忘，一直想着，该更勇敢点的。
权郑浩的一张嘴憋了半个月，快憋死。
搁以前读大学时，谁能想到上班后SEVENTEEN的队长想追他们科室的女医生呢！
每天晚上权郑浩都看着twice的签名照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
他可是答应了崔盛澈x i偶尔汇报一下文医生的工作日常。
不涉及到过多的隐私，只说一些无伤大雅的可以分享的小事情。
譬如【盛澈x i，文医生今天全妆上班呢！】
【在仁爱上班快两个月，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精致的文医生！】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连郑新宇看见文允恩在病房里脱下白大褂穿着淑女裙吃饭都有几分不习惯，脸上多了一点红意。
他想问，但文允恩不会说。
周焕跟文允恩约的是下午，下午文允恩门诊结束后就在仁爱门诊楼前面的咖啡厅。
太远了文允恩不想去，就在医院附近她也不怕被人看见，身正不怕影子斜。
纯纯忘记了之前，跟崔盛澈被李智贤撞见他们在病房掀衣服时的尴尬与害羞，还再三的跟后辈强调不能瞎讲不许传谣。
不真实就不在意，越有鬼才越解释。
文允恩的耳朵上都被文妈妈装饰了吊坠，今天完全称得上人美气质佳。
一直到下班，文允恩背着包往外走，也没有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
权郑浩与李智贤跟她一路同行朝门诊方向去，他俩要出去吃饭。
权郑浩诺诺的问了一句：“文医生不回家吗？”
回什么家，不相亲都要没家了。
文允恩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漂亮的脸上有种毅然决然的奔赴：“嗯，先去前面咖啡厅办点事，你们值班？”
李智贤：“对。”
实习医生的班是值不完的。
在门诊大楼分道扬镳后，权郑浩拉着李智贤躲在大门口的柱子后面。
李智贤：“你干嘛呢？”
他在促进社会美好生活，为国家政策添砖加瓦，俊男靓女美满良缘。
“嘘！！”
附近的咖啡厅只有门诊楼前面的那家人少一点，因为价格略贵，而且打烊的早，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倒闭。
店子里一楼的几张桌子都没有坐人，柜子里的甜品也卖的差不多了。
文允恩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穿西装的男人。
她朝着对方挥了挥手，才走过去。
周焕微微挑眉，本人似乎更好看。
而文允恩打量了周焕一眼，就能肯定，她对这种男人没兴趣。
不对，有兴趣也不行，好女人杜绝三心二意。
对方穿的深色西装面料挺括却不僵硬，领口松开一颗衬衫扣子，少了几分刻板。
袖扣，手表样样齐全，头发都一丝不苟，标准社会精英人士模样。
戴着眼镜，一看她就是审视的意味。
周焕伸出手：“终于见面了文医生。”
文允恩礼貌的点头，径直坐下，没有握上去：“其实不见也可以。”？？？
周焕没忍住笑了一声：“所以文医生才上来就问我会不会打离婚官司吗？”
服务员端了两杯咖啡上来，都是冰美。
“他们说只有这款了，所以只能点这个。”
文允恩没意见，喝啥不是喝。
“文医生现在喝咖啡会不会晚上睡不着。”
“阿尼，我每天都不够睡。”文允恩的视线看向窗外，天渐渐黑了，一到冬天，白天就很短暂。
两人的聊天很干巴，她坐在这浑身不舒服。
但周焕觉得还不错，文允恩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
她表现得抗拒是一方面，她长得漂亮很合他取向也是一方面。
漂亮的人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文医生平时喜欢干嘛呢？”
“打拳击，以前最高记录单挑量级100kg男子，左勾拳右勾拳后让对方倒地不起。”
……
周焕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文允恩会这么说。
文允恩反问他：“那你呢？”
周焕：“会喜欢组装一些工艺品，也喜欢木雕，家里很多家具都是自己弄得。”
文允恩：“哦哦，现在案子不好做吗？都穷出手艺来了。”
人想找茬，什么话都说都出来。
就好比文允恩，对着一个在高级事务所工作的律师，说人家“穷”。
讽刺的还格外有水平。
周焕顿了顿，有点惊讶，反应过来后直接笑出了声：“文医生之前就是这么搞砸相亲的。”
用漂亮的脸说歹毒的话。
关键是文允恩还表示赞同，她说：“差不多。”
“周律师如果觉得不好交代，回去后可以直接说没看上我。”
咖啡店的光是黄色的暖光，很柔和，照在人脸上像是自动磨皮。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让周焕并不觉得单调。
他日复一日的看案子整理文件真挺无聊的。
周焕：“可能不行，我觉得文医生很不一样，我很感兴趣。”！！！！
人还有找骂的癖好！
文允恩：“当律师压力那么大吗？”
心理都有问题了。
咖啡店外，韩佑荣的朋友推着轮椅，轮椅上韩佑荣盯着咖啡店里的两个人。
这轮椅是借的，有个手刹刚刚被拉死了，不知道该怎么松。
“文医生见得是男朋友吗？”
韩佑荣摇头：“她没有男朋友。”
但今天盛装出席让人难免多想。
“哥，还没有弄好吗？”韩佑荣想进店去听听。
“稍等一下啊，我看看…”这玩意儿有点难解。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双手，问他们：“需要帮忙吗？”
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在夜晚里显得更隐秘。
韩佑荣笑：“您会吗？”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站在韩佑荣背后，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轮椅的轮子就松了。
“好像可以了，我推你一下试看看。”
韩佑荣朋友还在问：“哇，怎么弄得啊！”
黑衣人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推动着轮椅转了一个圈，也没有进咖啡店。
单纯的让轮椅三百六十度旋转，从正对着咖啡店门要进去，变成了背对着。
然后他重新拉紧手刹。
“那个，我们是要进去不是离开，还有您能在演示一遍嘛，我没有看……”
被轮椅挡住的大门，总算让开了位置。
“不好意思，不能。”声音冷冽且无情。
而且他要先进。
只留下韩佑荣跟朋友目瞪口呆，韩佑荣的亲故还想上前去拉人，被韩佑荣制止。
这小子没事找事，故意帮倒忙转个圈？
文允恩觉得苦，想要点糖，周焕立马站起来身来喊服务员。
恰好咖啡店的门也开了。
有晚间的风吹了进来，带点冷意，又在有暖气的屋子里转个弯后消失不见。
一位戴着黑色鸭舌帽，套着oversize的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朝着文允恩走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衣摆随着裤子慢慢晃，双手插着口袋。
文允恩揉了揉眼睛，她好像眼花，看见崔盛澈了。
直到对方步子越来越近，帽檐下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她。
轻声又带着甜蜜的唤她：“怒那！”
第25章
“怒那。”崔盛澈的声音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文允恩甚至来不及反应，崔盛澈就极其自然的拍了拍她的肩：“怒那往里面坐坐，我坐外面。”
她的脑子来不及细想，就这样站了起来挪了一个位置。
愣生生的应了声：“…好。”
直到崔盛澈坐正。
文允恩的视线又在他腿上晃悠，宽松的休闲裤但坐下后依然有轮廓显现出来。
左腿上戴着支架，刚刚的走路姿势，尽管很微小，她也发现了，还是不太自然。
现在这个时期，正是痛的时候。
这是从哪里走过来的。
文允恩：“你一个人来的吗？从医院门口走过来还是从别的地方，左腿会麻吗？”
一个接一个问题，完全忽略了对面的人。
男人之间的磁场就像动物世界，当某一个地盘出现了新的生物，就会做出防御姿态。
崔盛澈当周焕不存在，只专注回答文允恩的问题：“胜宇哥送我来的，就在旁边下的车，没有走多远。”
哪怕是坐下也依旧戴着口罩的脸，耳朵跟手腕上都有装饰的银饰，潮男搭配，帽檐下还有粉红的发丝露出。
不露脸就代表不方便露脸，要么脸上有瑕疵，要么身份需要低调。
介绍人是周焕的亲叔叔，文允恩跟文在烨的关系周焕一清二楚。
对方腿又不方便，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职业选手”。
周焕能看出眼前人跟文允恩的关系不一般，还是出于男人跟女人的关系上不一般。
不过，他看出不代表他承认，毕竟文允恩没表态。
周焕：“这是……文医生的弟弟吗？”
谁叫他一进来就喊怒那。
周焕也很会戳人心窝子。
真是男朋友，就不能三个人风平浪静的在一张桌上喝咖啡了。
崔盛澈依旧不看周焕，而是轻轻地开口问：“怒那，我是弟弟吗？”
一下子，事情聚焦的点，c位成了文允恩本人。
弟弟？这个词可太微妙了。
是后辈弟弟，还是“情弟弟”。
咖啡店里人不多，暖气都开的不是很大。
适宜的温度下，也让人流汗。
服务员尽职尽责的在后厨收拾准备下班。
偶尔有杯碟碰撞的声音传出来。
文允恩一张脸憋的通红：“不…不是，是亲故。”
“噢～我是亲故啊。”崔盛澈把尾音拉的很长。
一句话在他口中辗转反侧，听得文允恩耳朵都觉得臊得慌。
啊啊啊啊，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恋人未满，友谊之上，单身男女，你来我往。
文允恩的双手默默放在桌子下，用左手去拉了拉崔盛澈的裤子，想叫他不要这样，又开不了口。
划过右腿的痒意是文允恩细细的摩擦，一下又一下。
挠的人一点脾气也没有。
曾有人说过：能原谅女人一切谎言的才是男人。
第一次萌生的喜欢，是占有。
崔盛澈的手干脆抓住了犯罪的某人。
肌肤相碰那一刻，文允恩立马坐的端端正正。
脸上面无表情，心里急切打鼓。
崔盛澈的手心能感受到她拳峰的茧，因为太长时间，又软又硬的。
按一下会回弹。
他跟发现了新玩具似的，捏着。
温度让血液加速循环，心率升高。
文允恩忍着害羞想把手往回收，用力拽了拽。
谁知道崔盛澈在她手背拍了两下，才放开。
像…哄不听话的小孩。
明明，她才是怒那！！
越想就越红的脸，冒蒸汽的除了身体，还有思想。
吸管发出“咕噜”的声音，文允恩一口气把眼前的冰美喝完了。
再不降温，发热门诊挂号的就多了一个她。
周焕没有深究，而是很有礼貌的问：“既然是朋友要喝点什么吗？”
想招手喊服务员来，却被崔盛澈打断。
崔盛澈：“所以你也是怒那的“亲故”？”
一个小时前，收到权郑浩消息的崔盛澈刚进入聚餐尾声。
SEVENTEEN成员负责支出这次聚餐的全部费用，他还在跟老板核算账单。
结果权郑浩三条消息给崔盛澈惊的刷完卡就走人。
组合起来就是“文医生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门口的咖啡店跟人见面，可能是相亲。”
在大学有着丰富的mt经验的权医生，和李智贤偷偷摸摸的跟在后面看了一眼，不用进去，也能感受到文医生浑身上下的不耐烦跟敷衍了事。
原本想看到大结局，偏偏科室紧急呼叫。
真是，太可惜了。
周焕顿了顿，他好像也没有资格定义他跟文允恩有什么关系。
实话实说“相亲”？
面子上有点搁不住。
所以，一旦有了社会地位就会东也在意，西也在意。
文允恩学会抢答：“这位是我偶妈亲故的侄子，周律师。”
说完，哈哈哈的笑着想缓解尴尬。
崔盛澈：“不是“亲故”啊。”
连朋友都排不上号。
明明是淡淡的口吻，却听得周焕无端的心烦。
这位蒙面侠，气人挺有一套的。
崔盛澈：“怒那要咨询什么吗？”
他单方面的把这次见面性质变成了工作或者访谈。
周焕：“文医生随时都可以咨询，不用特地见面。”
见面就肯定不止咨询。
这对话是现实版的议员投票，文允恩只能投给心中第一顺位。
不走运的桃花，今天在她身上朵朵开。
不知道文妈妈看到此情此景会不会觉得女儿出息了。
崔盛澈：“咨询还是付费的好，免得太麻烦。”
原本想回答“都是朋友，不麻烦”的周焕，话在喉咙卡住。
文允恩可没有承认他是朋友。
全身黑的男人，拿文允恩的话堵他。
门口跟轮椅挣扎了半天的韩佑荣，好不容易在朋友的助推下进了咖啡店。
“嘎吱”的声音，打破了咖啡厅里奇妙的氛围。
大厅都没有别的客人，角落里三个人尤为显眼。
韩佑荣刚刚就看见了，在门口把他轮椅调转方向的男人，坐在了文允恩旁边。
所以，那个人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在外面原地打转。
一个既认识文允恩又认识他的人才会这样做，且对他持有敌意。
竞争才是敌人，敌人就有敌意，而竞品是谁不言而喻。
韩佑荣第一次主动的喊了声：“前辈！你也在这里。”
文允恩只好抬手说了声：“hi。”
人走运路上会捡钱，人倒霉喝水也塞牙。
文允恩左边偶尔扫过来的眼神，是崔盛澈时不时的注视。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被沉默逼发疯。
“蹭”的一声，是椅子跟地面的交响曲，文允恩站起来，胡乱诌了个借口：“我想起来病房还有病人等我，今天可能不能多聊了。”
周焕：“突然……想起来的吗？”
应该是突然找的借口吧。
“内！”文允恩一脸坚定，还不忘加一句：“请周律师就跟我偶妈说我刚刚说的话吧。”
说没有看上她！
周焕：“文医生确定？”
文允恩：“确定以及肯定。”
反正这事她常干。
连好好的告别都做不到，文允恩伸出的手不是跟周焕握住后礼貌地说再见。
而是默默地挽住崔盛澈的胳膊。
感受到胳膊上抓力的那一刻，崔盛澈口罩下的脸忍不住扬起，他借着文允恩的胳膊起身，像是很辛苦的样子，故意往她那边歪了歪。
崔盛澈：“怒那，慢一点，腿麻。”
麻？
文允恩皱眉：“所以你还不能走很远。”
两个人的罗曼蒂克上演在咖啡厅，偏偏文允恩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只是才抬步走了两下，崔盛澈就又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周焕，又漫不经心的把文允恩抓的更紧。
然后，他叫：“服务员，买单。”
周焕：“这顿我请文医生。”
崔盛澈：“不用了，我还打算办张卡。”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服务员：“麻烦直接冲二十万。”
柜台上有充值的活动。
文允恩：“你干嘛冲那么多？”
崔盛澈：“我给怒那买就不用别人请客了。”
男人们重回毛头小子那刻，一定是为了女人。
崔盛澈一句话说的文允恩觉得自己像刚新婚就被老公抓住鬼混的老婆，大渣女来的。
不对！
她没有！！！
出门前，崔盛澈跟文允恩从韩佑荣身边经过。
他还不忘假装问：“怒那的病患。”
文允恩脑子都是浆糊，她都忘记崔盛澈明明认识韩佑荣的事情，跟着呆愣的回了一句：“对。”
然后又看着韩佑荣：“你为什么还不回病房，天气那么冷你干嘛出来吹风。”
对崔盛澈关怀备至，对他纯工作上的质问。
只想透透气顺便买杯咖啡，看见她后忍不住想打个招呼的韩佑荣，心想文允恩的态度太不一样了。
除了眼前这个全身黑的男子，她谁都不关心。
韩佑荣：“病房太闷了，前辈走的吗？”
他想打量崔盛澈，更想知道到底是谁。
挨得那么紧，靠的那么近。
崔盛澈：“刚刚这两位好像不是很会使用轮椅呢，总是刹住不能动。”
文允恩：“是吗？那还不快回去。”
崔盛澈：“对了，服务员麻烦给这两位刷一下我们的卡。”
“怒那，总要请人家喝一杯吧。”
文允恩倒没打断，她觉得崔盛澈在挑衅。
明明这样做不对，可是她好开心。
男人爱看女人争风吃醋，文允恩更爱看崔盛澈为了她抢着“买单”。
S.Coups x i真是大方的不像话。
韩佑荣的朋友原本想讨伐崔盛澈，不是这小子故意的，他们早就进来了。
但崔盛澈跟文允恩的亲密程度让他闭了嘴。
原本关上的门被文允恩推开，一股风灌进屋内，吹的剩下的人凉凉。
韩佑荣的朋友在想不是说文允恩没有男朋友，那位什么关系。
弟弟？
又接着问了一句：“佑荣啊，你喝什么？”
他喝个屁！
屋内的主人公一走，好戏自然散场。
周焕捏了捏眉心，拿上西装外套离开。
他没开玩笑，文允恩，他真挺满意的。
可惜人家，芳心有主。
从咖啡厅出来，往左是门诊大楼，往右就是马路边跟地下停车场入口。
文允恩挨着崔盛澈：“你车呢？经纪人在哪里？”
外面有点冷，崔盛澈也不能冻着，这腿还在恢复呢。
她的小脸吹的红扑扑的。
站起来后全身才展示在崔盛澈面前，文允恩的裙子被风吹起，发丝贴在脸边。
一点也不狼狈，相反，眼角勾勒出的眼线都动人无比。
怒那，真的漂亮。
崔盛澈忍住笑，假装一脸无奈：“胜宇哥走了，怒那能送我回家吗？我们不是好朋友嘛。”
旧梗重提，文允恩一下子就不淡定了：“我……不知道怎么介绍，下次我一定好好说。”
就差伸手发誓了。
崔盛澈笑了笑，文允恩紧张的说话也不流畅。
“那允恩有比我更亲密的朋友吗？”
文允恩答得飞快：“没有！！”
绝对没有！
崔盛澈：“所以我跟怒那是第一亲密的朋友嘛，看来我要好好努力把这地位坐稳了。”
“但是怒那，下次这样交新朋友的场景能不能别出现了，我会嫉妒。”
崔盛澈的胳膊用力，把文允恩的手夹在自己腋下。
一瞬间的束缚感，让文允恩往前走了一步。
嫉妒什么啊！
她看了一下他的眼睛，瞳孔里都是她的脸，又亮又有点亲密。
“其实……我们在相亲，不过我有跟他讲叫他回去后务必说没看上我，我已经跟偶妈说好了，这是最后一位。”
崔盛澈：“怒那，做人要诚实。你应该跟伯母说，是你没看上他。”
他的眼角都带着笑意，口罩下的脸她看不清。
崔盛澈鸭舌帽的帽檐碰到了文允恩的额头。
“毕竟，怒那看上的是我。”
贿赂不一定是金钱，还可以是男色。
文允恩肯定，她现在的大脑皮层下没有思想，只有“崔盛澈”。
上帝待她不薄！
心里忍不住的泛起甜意，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蜜。
“要不要送你回家，盛澈x i～”
“真的？”
文允恩点头：“因为顺路。”
崔盛澈：“允恩知道我家在哪里？”
文允恩：“不知道，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反正不管是哪，我想送就都顺路。”
TV里还全是男人送女人呢！
黑色沃尔沃，崔盛澈总算坐进了副驾。
车里没有别的装饰品，简简单单的内饰，后排堆了很多资料。
崔盛澈来之前的躁动全变成了燥热。
还在仁爱停车场的高胜宇收到短信【哥可以走了，我回家了。】
在车上打瞌睡的高胜宇，揉了揉眼睛。
叹气。
吃完饭把他追过来，现在又叫他离开。
男人变起心来，更快！
高胜宇决定，以后再也不跟人说他酒精过敏的事！！
车内的空调温度调的比较高，崔盛澈把口罩取了下来。
用手把头发往后捋，露出漂亮的额头。
文允恩：“你把腿往前伸一点点，刚刚站久了现在不要保持九十度。”
崔盛澈照做：“不过，怒那会怪我去打断你的相亲吗？”
现在再提，是不是晚了点。
比起这个文允恩更在意：“你为什么知道我在那里？”
崔盛澈装麻，委屈巴巴的讲：“一定要问吗？不能是我的小秘密。”
首尔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上经过很多小摊，有人在第二轮，热气腾腾的白烟从街角飘出。
吃一口就让人从胃到身子全部暖和起来。
文允恩按着导航走，还有一个转弯就到了。
他又这样，解释不了就撒娇。
文允恩：“行叭，反正我也挺开心的。”
崔盛澈：“开心什么？”
文允恩瞄了一眼后视镜，又用眼角余光看副驾。
“高兴，你来见我。”
搞砸相亲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之前在崔胜民车里放过的音乐，又再次起。
“gotta have you”
她一定要拥有才行。
文允恩送崔盛澈到楼下。
她问：要不要我扶你上去。”
崔盛澈摇头：“怒那，现在天黑了，你也想去我家吗？”
有时候，崔盛澈真像弟弟会争宠，有时候又像大男人充满魅惑。
文允恩忍住臆想：“那你自己上去。”
晚上刚八点，时间还很早。
但今天的运动量让崔盛澈的腿不是很舒服，他已经在强撑。
不想让文允恩看见他咬牙忍住的样子。
再等等，他能脱掉支架就好了。
“怒那，要说晚安啊！”
文允恩摇头：“睡前再说，现在说了等一会还想跟你说话。”
有的人喜欢是明目张胆，文允恩的示好是直来直往，偏偏不自知。
文允恩：“等我休息，我来接你吧。”
崔盛澈：“为什么？”
文允恩：“没有为什么，我想主动找你啊！”
车厢的歌播到了下一曲，是昭宥前辈的“some”。
崔盛澈的嘴都笑成heart形：“内，我等怒那。”
男女情感的对唱，让文允恩忍不住跟着哼，回家的路上，风都是甜的。
在电梯里，一路上行。
崔盛澈一进门就往沙发扑，红薯摇着尾巴在他脚边转圈。
汪汪了两声。
脱下帽子是细细的薄汗。
崔盛澈没管，而是翻了个身，趴住。
脸埋在靠枕下笑个不停。
文医生怎么会那么可爱！
在意他所以让着他！
明明他那么没有礼貌的对那个什么周律师。
人只能对喜欢的人包容。
出道那么久，崔盛澈已经好长时间都没有那种依赖的感觉。
不是跟成员们的互相依靠。
而是想对喜欢的人发展为恋人的靠近。
崔盛澈总是挡在弟弟们面前。
现在文允恩站在他身前。
“红薯啊，阿爸好痛啊！哈哈哈哈！”
“怎么办，阿爸的腿真的很痛。”
“要去挂号嘛，晚上文医生不值班诶。不对，文医生不是刚刚送我回家嘛，我有文医生私人号码啦~”
“阿爸是vip哟～”
红薯：它阿爸，是不是疯了！！
怎么老是想着去医院！！
推开自家大门，文允恩还在唱“最近感觉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沙发上坐着文妈妈，看着tv。
听见动静，直接注视着女儿。
“哟，心情不错。”看样子这次相亲有所收获。
暧昧当然让人颧骨升天。
文允恩露出骄傲的笑：“哎一古，我心情…恩……是不错。”
还砸吧砸吧小嘴。
文妈妈：“成了？你对人家感兴趣？”
谁料，文允恩摇头，喝了一大口水后，露出虎牙：“我没看上他。”
“嘻嘻嘻。”！！！
“你没看上人家？还笑的那么开心，为什么？”文妈妈忍不住问，这说法新奇的很。
文允恩从来不点评相亲对象，因为她根本不在意。
以往的好的坏的暂且不说，但周焕文妈妈可是看见照片了的，真的还不错。
文允恩：“都说了我快要有男朋友了。”
还以为女儿要跟自己敞开心扉，交代出前段时间让她做牛肉饼的男人是谁。
文妈妈抱着肩，示意文允恩继续。
谁料文允恩脚步噔噔的，小跑进房间，拿着一张大海报就跑了出来。
摊开，是SEVENTEEN的新专辑合照。
文允恩的手指，指着中间的：“就这个粉头发的，叫崔盛澈，偶妈你记一下脸，免得到时候看见女婿认不出来。”
不过，这双眼睛，看过的人都能念念不忘吧。
好帅！真的好帅！
28帅过18！
但。
文允恩今年29了，从小到大文妈妈都没有打过她，甚至哪怕是骂她也很少，毕竟一骂文在烨就护的不得了。
当初文允恩非要去练拳击，文妈妈都是边流泪边给她擦药。
现在倒好，越大越不成熟。
文妈妈拿起桌上的杂志，滚成一个圆筒。
双手插着腰。
“你给我过来！”
“哦莫哦莫，偶妈！！”文允恩大叫。
“都说叫你不要追星追疯了！！！”
文允恩一个后撤步：“偶妈！你绝对会后悔的！”
文妈妈：“我要是后悔，你说啥我都答应！”！！
最好是这样！
茶几上的手机开始响，文妈妈看了一眼，是文在烨。
打了一个又一个。
“老婆，你能来接我吗？我在剧组有点喝多了。”
老手2的杀青宴，文在烨也去了。
文允恩眼疾手快的抓起刚放下的车钥匙，就往外跑。
“我去接！！”
“你们父女俩都给我别回来！！”
没一个省心的。
还崔盛澈，她年轻的时候都不好意思说权相佑跟曹成佑是她男朋友！！
要真是崔盛澈，她就给文允恩买法拉利！
天天做些美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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