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别老盯着你嫂子看:爱播变成嫂子的那一晚


    已经一月过半,离春假也不远了。换工作的事决定好了便没再耽搁,早点离职还能多休息几天,一团当天晚上便在直播间宣布了姜至要离职的消息。


    孙新云一干同事都是才收到消息不久,粉丝们就更是一头雾水了,直播间顿时鬼哭狼嚎,滋哇叫个不停。


    【……真的假的,我在做梦吧】


    【才刚粉上老天爷就这么对我,阴死我算了!】


    【还会再见吗小姜?小姜你以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要幸福哦,没有我了也要开心要幸福……小姜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翻滚不停的消息看得姜至又是好笑又是感动,除了这些,弹幕还有一众问号大军。


    【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


    【讨厌香菜:?】


    【是衡不是恒:?】


    瞥见乔衡的弹幕姜至颇为心虚挠挠脸,决定的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乔大师。本来想着下播后就告诉他,没想到他今天好巧不巧看了直播。


    他清了清嗓子,道:“感谢大家这对时间对我的支持和喜欢。”


    “我以后还会在我的个人账号上发视频,有空的话也会开直播。粉丝群我不会解散,大家退留随意。”


    “祝愿各位天天开心,幸福美满。”


    他今天穿得正式,肩上扣了披风飘带。弯腰鞠躬飘带就被工作人员准备的风机吹起,随着镜头拉近,留下一抹灼目的蓝色。


    肩头别着的花也跟着晃动,姜至对着镜头笑了笑,自成一副赏心悦目的画。


    【宝宝笑了!我第一次见!】


    【小姜好美!小姜要走了……小姜好美!小姜要走了……】


    【呜太好了,不会消失以后还能在网上看见】


    【能见到就好,小姜也是,天天开心,幸福美满。】


    【天天开心,幸福美满。】


    弹幕被这八个字刷了屏,姜至成绩稳定,大哥大姐们话少钱多,故而粉圈很融洽。加之他平时维护的好,态度真诚,离别之际只有不舍和衷心的祝福。


    姜至心里软成酸溜溜的梅子软糖,直到下播都没缓过劲来。


    自明天起,他就不会来天音直播了,同事也涌过来告别。


    孙新云搭着他的肩膀,玩笑道:“早知道你这么快就要走,当初你请我吃饭我就宰你一顿大的了,而不是去吃楼下沙县。”


    姜至抽了抽鼻子:“以后也可以请哥吃饭。”补充道,“可以吃贵的,我有钱。”


    “可怜见的,怎么,要哭了?”


    “没有。”姜至挪开脸正好对上翟之临的视线,后者笑眯眯同他打趣:“你走了一团扛把子就我了,万年老二也算是能翻身了。”


    姜至压低声悄咪咪和他说:“以后工会赛我开小号给你上票。”


    翟之临也鬼鬼祟祟靠过来,一本正经:“好的,谢谢我姜哥。”


    “……走开。”


    同事太热情,你一句我一句,等姜至脱身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陆今白在车库等他,小姜主播上车就跟个姜饼似地趴在他身上:“哥哥。”


    “嗯?”陆今白对着他这依赖的小模样十分受用,摸摸他的头,“舍不得?”


    “有一点。”


    “你可以随时来看他们,等公司迁到科创中心,还会更方便。家里过去很快。”


    “嗯。”姜至点点头,白皙的脸颊肉就跟汤圆一般捏圆压扁。


    “饿了吗?回家吃饭?”


    “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听到家这个字眼姜至心里头暖烘烘的,多云转晴:“好呀。”


    *


    陆雁婷坐在客厅抓耳挠腮,她的爱播怎么突然辞职不干了!问舒雅也没问出原因,一桌子美味佳肴她愣是没半点胃口,恨不得喝两口酒壮壮胆子去问她哥。


    发动机嗡鸣的声音适时落在庭院,陆雁婷猛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没关系只是问两句,她哥总不能把她丢进池塘喂鱼。


    她拍拍脸蛋正对大门,准备陆今白踏进屋子就勾起谄媚的笑一探究竟。沉重的木质大门推开后,她感觉自己化身假面骑士,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滑稽扣在了脸上。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刚辞职的爱播,又和她哥手牵手回家了。


    陆雁婷迷茫了,她已经完全能接受家里时不时刷新一个爱播,但是昨天不是刚刷新过吗?按照之前的规律,不是得等到半个月后吗?


    她眼睁睁看着她哥挂着诡异得吓死人的笑帮她爱播脱下外套,换上拖鞋。她爱播则是顶着一张萌萌的脸帮她哥解开领带,腻歪得像新婚夫妇。


    ……新婚夫妇?


    陆小姐僵在原地。


    阿姨见他们两个回来了,又端出几盘温着的菜添了两双碗筷。


    陆今白没急着吃,坐下先帮姜至剥白灼虾。瓷盘里盛上饱满的虾肉,姜至却同样不动筷子。


    “怎么了?”他顺着姜至的目光看,瞥见了和木头似地杵着的陆雁婷。


    陆今白屈指扣了扣桌面,淡声道:“吃饭。”


    “别老盯着你嫂子看。”


    嫂、子?!


    陆雁婷表情彻底裂开了。


    像是陷入了某种漫画宇宙,身后慢悠悠升起一个惨白的灵魂体。


    和她一起裂开的还有姜至,他看了眼陆妹妹又看了眼泰然自若的陆今白,脑袋摆得活像监控。


    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好那个!


    还说他是……是……


    怎么能这样!他是男生呢。


    而且陆妹妹还有美高妹身份的加持,姜至更害羞了,他之前给她发过好多作业视频呢。


    一顿饭下来,陆雁婷是食之无味,姜至则是抱着要爆炸的羞耻心含泪吃了两大碗。


    上楼后姜至立马飞扑到陆今白身上,学考拉抱树抱着他:“哥哥哥哥。”


    “你刚刚怎么能这么说?!”


    陆今白伸手拖住他的屁股,好整以暇:“我说错了?”


    这人分明在逗他,撞进他含着笑意的眼,姜至气不打一处来。说又说不过,羞恼得很。


    他闷着脑袋埋入男人的颈窝,张嘴就咬,又怕咬疼他,只轻飘飘地磨了磨:“好‘讨厌’。”


    “害得我都没吃饱。”


    颈间没传来的半点痛感,反而隔靴搔痒磨得愈发难耐。陆今白收紧胳膊:“叫阿姨端上来给你吃?”


    “……那不用了。”他吃了两碗吃得饱饱的,刚刚只是在“闹脾气”表达不满。


    又说:“……但是我有点想吃山竹。”


    “好。”


    佣人把新鲜的山竹隔着皮掰成四瓣放入盘中往楼上送,被还在餐厅呆坐的陆小姐吓了一跳,小声问道:“先生说姜先生想吃山竹了,小姐需要吗?”


    陆雁婷慢吞吞眨眼,摇头。


    “额。”看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佣人不放心嘱托一句,“不早了,小姐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早课。”


    “……”


    陆雁婷目送佣人上楼,对着自家哥哥的房门望眼欲穿。


    坏消息,她爱播辞职了,以后在网上看不见了。


    好消息,她爱播和她哥谈恋爱了,在家就能看见。


    陆小姐心中五味杂陈,她哥没恋爱时她为自己未来嫂子祈祷了无数次,谁曾想……


    她掏出手机,修改了网络昵称。望着窗外如墨的天,沉重打下:


    【爱播变成嫂子的那一晚。】


    *


    团播不干了,姜至那间小房子也要退租搬家。陆今白没让姜至动手,请了人上门搬,亲自当监工。


    他帮忙搬东西的时间,姜至抽空和乔衡约着见了一面。


    乔大师在咖啡店都要等不耐烦了,蛋糕戳得稀巴烂,频频张望。看见人眼睛一亮:“姜小至!”


    姜至屁股还没坐稳当,就听见他问:“你怎么辞职了啊?受欺负了吗?檐明觉不是走了吗?还是你要跟着姜阿姨走啊?”


    “都不是。”姜至把咖啡推给他让他润嗓子,耐心道:“我没有被欺负,也不和妈妈离开江城。”


    “我谈恋爱了。”


    “咳咳。”平地惊雷,乔衡被呛到,弯着腰咳得惊天地泣鬼神,面红耳赤。


    姜至一懵,连忙拍背帮他顺气:“你还好吧?”


    “在我喝东西的时候讲这个,你谋杀啊?”


    “我也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姜至小声辩解。


    废了老大劲乔衡才喘过来气,摆出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面容:“什么时候的事,从实招来。”


    姜至想了想从哪里说起,试探问道:“你还记得用户2537LU吗?”


    “当然,不是你大哥吗?”


    姜至没说话了,冲他眨眨眼,试图让乔大师从他眼里读懂他的言外之意。乔衡也是了解他,惊道:“该不会是他吧?!”


    “嗯嗯。”


    乔衡刷地站起身:“姜小至,他是什么人?你该不会被他蒙蔽了吧?!一个在网上刷这么多钱的人,他能——”


    “他是陆今白。”


    乔衡一个屁股墩摔回座椅。


    他感觉自己听到了外星语,什么叫他是陆今白?一连串惊骇世俗的消息点连成一条线,他傻傻开口:“你是说,陆今白是你的大哥兼老板,然后你和他谈恋爱的了吗?”


    姜至点点头。


    天呐。乔衡一片混乱,惊讶程度不亚于他爸妈说他们家是外国公爵,这些年只是为了考验他,磨练他的耐性。


    他看着一如往常顶着一张傻萌脸还有些呆的发小,世界观被打碎重组。


    第一反应是姜至以后说不定真的能帮他吹风,但不是耳边风,是枕边风。


    第二是……他之前大放厥词的脱衣舞言论。


    不好,他的尊严他的脸面他的人格。


    “乔衡?”姜至歪着脑袋看陷入沉思的发小,“你怎么啦?”


    乔衡气若游丝:“……没事。”


    “那你以后准备干什么?”


    “乐队。”姜至抿抿唇,瞧着心情很好的样子,“哥哥说请老师教我弹吉他,他在天音帮我组一个乐队。”


    他尾音软绵绵地上扬:“乔衡,我以后可以做我喜欢的事啦。”


    乔衡一愣,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姜至开心到如此纯粹的样子了。除却小时候模糊的记忆,姜至在他印象里,一直都蒙了层灰色的纱。


    面无表情的外表,戳开是低落悲伤的河流,源源不断经久不散。


    现在,好像被阻断了。


    “下雨了,你带伞没有?”


    江城的天气变幻多端,转眼落起了浠沥沥的小雨,玻璃上弥散大小不一的水渍。


    “啊忘记了,你带没有?”


    姜至摇摇头:“但是他会来接我的。”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两个人在咖啡厅又坐了一会,雨势没有减小的苗头,反而越下越大,惊得行人似鸟兽飞散,纷纷寻找店铺躲雨。


    纯黑色的卡宴打了个弯出现在街道尽头,姜至率先捕捉到,指了指:“他来了,我带你认识一下。”


    语罢不由分说拽起乔衡往外走,卡宴稳稳停在咖啡店门口,下来的男人被伞遮住了面容,只能看见高大挺拔的身形。


    乔衡不由紧张起来,咬了咬舌尖强行镇定。暗暗唾骂,紧张个什么劲,现在又不是应聘的员工,他的身份可是姜至的“娘家人”!怎么说也是对方紧张才对!


    “哥哥。”


    陆今白收伞踏入屋檐下,自然而然牵起姜至的手:“等很久吗?冷不冷?”


    “不冷,哥哥。”姜至介绍,“这是乔衡,我最好的朋友。”


    陆今白的目光轻轻扫过,探出另一只手,主动打招呼:“你好,陆今白。”


    乔衡不过是尚未毕业的大学生,大老板在前还是让他紧张地心脏乱跳,握手一触即离,嘴唇都打颤:“您好,我叫乔衡。”


    姜至无意识靠着身侧的男人,熟练提要求:“哥哥,你还有没有多的伞,乔衡没带伞。”


    陆今白垂眸应道:“我安排司机送他。”


    乔衡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啊?不用的,我打车就好了。”


    “没关系,很快就来。”


    这么说乔衡也不好推脱,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姜至陪着他等了一会,司机如陆今白所说来得很快,不消片刻就出现在眼前。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下次可以来我家玩。”姜至眯着眼挥手。


    乔衡顿住随后应好,坐上车往窗外瞥了眼,两个人在一把伞下靠的很近。陆今白先是把姜至送上了副驾驶,才绕到驾驶座上车。


    他忽地就想到读小学的那年,那是大多数家长都会来接,但姜至没有。


    有一次撞上天气突变,大家都没带伞。爸爸来接他的时候,他扭头看,姜至就拽着书包,孤零零地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矮矮的、小小的一个。


    最后是他拜托爸爸送姜至回去的,那天起,姜至桌兜里常备一把伞。


    现在有人接他了,他出门再也不用带伞了。


    乔衡真心为他开心,如果姜至幸福的话,脱衣舞也不是不行。


    ……没准女神反而爱上了他跳脱衣舞的英姿呢?


    第52章至宝:至,是最好的意思。


    姜至的出租屋虽小,东西可是真不少,光是粉丝送的礼物都能塞满七八个大箱子。国字脸管家带着年轻力壮的佣人当搬运工,把东西尽数送到陆今白房间里。


    至此,偌大的庄园迎来它的第三位主人。


    姜至婉拒了要帮忙的女佣,自己动手拆箱收拾。他把装衣服的箱子推给陆今白,甜不拉滋开口道:“哥哥帮我收拾衣服。”


    陆今白轻扬眉梢:“把佣人赶走就是让我收?”


    姜至有他的道理:“自己的房间自己布置才有家的感觉。”


    从前他在家里能自由支配的空间不多,房间勉强能算一个。他很喜欢收拾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的熟悉感能让他产生有所归属的错觉。


    “好。”陆今白喉结滚了滚,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他弯腰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挂上空缺过半的衣柜,姜至就盘腿坐在地毯上捣腾他那满箱子娃娃,边捣腾边碎碎念:“那我要把沙发床单窗帘都换掉。”


    “黑不溜秋的,灰不拉几,太丑啦。”


    陆总卧室走的是黑白风,暗沉冷淡,加之太过整洁,不知情的人贸然踏入恐怕还以为误入酒店。


    陆今白原先从未觉得他的房间有什么不好。可扭头瞥见坐在地上的姜至,头顶的灯将他的发丝晕得晶莹透亮,像是裹在暖光之中的毛绒娃娃,忽地就觉得这个房间确实太过沉闷,配不上这个人。


    “听你的,都换。”


    他用ipad打开某个家居用品网站递给姜至:“看好了发给安叔,马上就换。”


    “好。”姜至兴致勃勃,从娃娃里又一头扎进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中。


    陆今白把他的衣服收拾好,清一色的西装衬衫掺进了柔软的粉色毛衣和带毛绒耳朵的外套,跳脱却多了丝别样的味道。


    “我挑好了,哥哥看看怎么样。”


    陆今白刚一落座,姜至就捧着iPad黏了过来,趴在他的膝盖上弯着腿晃悠,像一只邀功的小狗。


    “好看。”


    姜至不满:“哥哥都没看屏幕一直在看我。”


    “嗯。”陆今白丝毫不见被戳穿的尴尬,反道:“就是说你好看。”


    闻言,姜至耳朵迅速充血发红,“咻”地飞到沙发另一头,嘀咕:“不给你看了。”


    “我直接发给安叔。”


    两人一个是家财万贯的老板一个是颇为名气的主播,蚂蚁搬家似的忙活了大半天,中间装修工人来了一波,收拾妥当后整个卧室焕然一新。


    沉重的黑色窗帘换成了浅色,布帘内加了层镂空纱帘,阳光扫过,就在屋内洒下斑驳的淡影。


    深灰沙发换成了米色,姜至还把自己的毛绒小熊沙发垫铺了上去,角落里也安置了两只兔子玩偶。


    床单替换成淡奶油黄,带着一层皱褶花边。姜至的娃娃太多,床头也不能幸免。陆今白对其一夜过后能否安稳呆在床边持怀疑态度,但细想之下发现没关系。


    娃娃睡在床头,姜至睡在他怀里。


    *


    确认关系的小情侣蜜里调油,姜至生物钟没调整过来,每天早上睡不醒,顶着一头乱翘似鸡窝头发迷迷瞪瞪给陆今白打领带。


    打得领带偏离航道还不忘给他一个吻,睁不开眼,有时候落在唇上,有时候落在下巴上,有时候则是落在鼻尖,含糊念叨:“上班顺利,哥哥。”


    陆今白就戴着不那么工整的领带踏入云盛,闻风小心提醒他时,他摆出一副纵容的神情,淡声道:“爱人帮忙系的,早上他没睡醒。”


    闻风:哦。


    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


    陆今白给姜至安排的私教老师也上了门,他每天早饭后都会跟着老师上三个小时的课程,再自己练习两个小时。等陆今白下班休息时,他还会弹给他听。


    弹木吉他,边弹边唱。他唱得好听的歌不多,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首,但陆今白却也听不腻。一首歌听完了,就学交颈的天鹅,黏了吧唧抱在一起。


    办公抱在一起,看影片抱在一起,闲聊也要抱在一起。


    甜甜蜜蜜可谓是羡煞旁人。


    深受其害的就是陆小姐。


    一月过半,江城一中放了寒假。她是超级e人,接受爱播成了嫂子这个事实很快就和姜至熟络起来。她会带着姜至打游戏,姜至会教她做手工,怎么着也算是关系融洽。


    可正是因为太过融洽,陆小姐总觉着她哥看她的眼神越发不好了。倘若是休息日她还敢一口一个小姜哥哥的喊,那更是会收到她哥的死亡刀眼。


    凉飕飕,大有一种死到临头之感,吓得她双休天都不着家了。


    姜至软绵绵趴在陆今白肩上当挂件:“哥哥,为什么妹妹周六总是不在家。”


    陆今白搂住他,目不斜视:“一学期完了,想出去玩是正常的。”


    “哦。”


    姜至信以为真,心里记挂着昨天没通关的双人小游戏,划拉着手机正准备问陆雁婷什么时候回来,忽然收到了舒父的消息。


    【我和你妈妈离婚了,你的东西需要回来收拾吗】


    姜至一怔,这段时间过得太过幸福舒坦,这件事早就被他遗忘脑后了。


    舒家还是得回一趟的,不说收拾行李,钥匙和门禁卡都要归还。


    他和陆今白到的时候,姜雪然也在收拾行李。上次的事情过后,母子再见面面相觑,气氛不尴不尬,谁也没有开口打招呼。


    姜至牵着陆今白走进他住了四五年的小房间,后者踏进屋子便忍不住皱眉。


    实在太小了,比之前在视频上看的还要小。姜至身高过了一米八,这个房间更是显得逼仄。


    “我来。”他按住姜至拖行李箱的胳膊,“你坐着休息。”


    “要收什么东西告诉我,或者。”他定定地看着姜至的眼睛,认真道:“全都抛弃,什么都不要。”


    “我给你买新的。”


    长期无人居住的房间飘了点灰尘,钻入呼吸道挠得发痒。姜至揉了揉鼻子,精致的鼻尖挂红,无端多了点委屈的小模样。


    他知道陆今白这话什么意思,是让他彻底抛弃掉过去的一切,和他一起走进新的生活。


    说不出是该庆幸还是失落,整个舒家,还真没有让他留恋的东西。他喜欢的、也喜欢他的那只马尔泰小狗,也被送入舒雅小姨家养着了。


    “那就都不要了。”姜至小声说,他起身翻抽屉,“但这些我要带走。”


    他拿出一沓画纸和奖状证书:“这些都是我的。”


    陆今白翻了翻,画纸是福利院小朋友的感谢,奖状证书有很多,语文作文英语口语大赛,还有乐队演出。


    “好。”


    收罗了一大圈,这五年的痕迹,也只占了半个行李箱。


    “好啦。”


    瞧着他稍稍低落的样子陆今白就忍不住心尖发疼,哄道:“我们回家。”


    姜至乖乖点头。


    外头的姜雪然也收拾好了,她的东西多,好几个行李箱脚边还搁着纸箱子。


    她的目光落在姜至身上,跟着她二十二年有余的儿子并没有看她一眼,缄默地从她身侧路过。


    姜雪然红唇动了动,喊道:“姜至。”


    姜至脚步顿住了,陆今白握住他的手收紧了几分。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长翘的睫毛忽眨忽眨,姜至愣了许久,缓缓转身:“嗯。”他看向陆今白,“哥哥去楼道等我,我马上就来。”


    陆今白的目光审视般地落在姜雪然脸上,不动声色挪开,低声道:“好,有事就喊我。”


    不见舒父和舒雅的身影,客厅只剩母子俩,却依旧空寂,半点温情也无。


    姜雪然说:“我晚上就会离开江城,你决定好了吗?”


    没等姜至答,她又说:“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姜至敏锐地听出她话里的挽留,却还是道:“好。”


    空气安静一瞬,姜雪然搭在行李箱上的手收紧又松开,仿佛接下来的话是什么难以出口的字眼:“你上次说的那些,我想过了,我……”


    “妈妈。”姜至打断她的话,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漂亮的母亲,开口道:“当年您带我走,是因为爱我吗。”


    话音落地,姜雪然猛地怔住了。


    太久之前的事情了,早已落在记忆深处,蒙上厚重的灰尘。短短一句话,轻而易举撬开了岁月的阀门。


    她的第一任丈夫叫刘正杰,相爱的时候是真爱,后来的鸡飞狗跳也是事实。吵得太厉害,那些真心相爱的时光好似如梦境,只记得在一次猛烈的争吵后,她冲进房间开始收拾衣服。


    成堆的漂亮衣服首饰被她怒气冲冲扔进行李箱,啪地合上后转身就走,姜至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姜雪然记得,那是冬天,他挂着泪,脸蛋冻得通红。


    再回过神,她已经坐在小巷子的破屋里烤火。


    边上坐着的,是她牵回来的儿子。


    为什么带走?


    是爱吗?姜雪然不敢夸大。


    她最清楚什么是爱了,如果这算是爱,她自己都瞧不上。


    顶多,算是怄气。


    她气不过刘正杰的洒脱,正如她同母亲说的那样,她要表现得比他更大度。


    姜雪然嘴唇抖了抖,爱这个字眼让她止不住羞愧:“我……”


    姜至冲她笑笑,眉眼弯弯,波光流转,释然道:“算了。”


    “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把口袋里的钥匙和门禁卡放在茶几上,转身离开。姜雪然看着他的背影,猛然惊觉,原来姜至已经这么高了。


    那年她带走他的时候,才不过齐她的大腿。


    刚出生的时,不过一臂长。


    记忆幻境掀开真实的破口,姜雪然终于越过纷争不休的争吵,回到了她和刘正杰相爱的那段日子。


    姜至出生那年,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光。心疼妻子十月怀胎,刘正杰执意让孩子随母姓。新手父母手抱着襁褓里的婴儿,摸着他的脸,说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后来爱人成了面目可憎的仇敌,相濡以沫的誓言化为泡沫,结晶也碎成满地玻璃碴。


    婚姻不是家家酒,不是结束就可以抽身的游戏。结束,一个家庭的覆灭,而孩子,是废墟下的尘埃,是第一个牺牲品。


    姜雪然恍然站在原地,看着姜至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随着“咔哒”一声响,彻底消失不见。


    她忽然想起,姜至名字的由来。


    陈旧却温馨的家里,笨手笨脚的新手父母围着婴儿床翻字典起名。叽叽喳喳谈论两三天,定为“至”。


    和姜至冬至出生所以的起名为“至”的想象相差甚远。


    是如获至宝的至。


    是至死不渝的至。


    是至亲至爱的至。


    至,是最好的意思,是降临的意思。


    第53章腻歪情侣:小猪宝宝和小珠宝宝


    陆今白打量姜至的神态,确认他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才放下心。一手拖行李一手牵他:“走吧。”


    “嗯。”姜至和他往楼道外走,听见追随而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再回头看。


    正当两人准备开车离开时,被一道清脆的呼喊绊住了脚步:“姜至!”


    姜至转身望去,远远地看见了舒雅的身影。


    小姑娘怀里揣着一个包,步履匆匆跑得飞快,束在脑后的马尾如同被风裹挟的飘带,额角的刘海在大冬天竟然沁了细汗。


    “小雅?”


    舒雅气没来得及喘匀,便递出怀里的包:“布丁,你带走吧。”


    布丁就是舒雅养的那只马尔泰小狗。


    它向来和姜至亲近,高三毕业那年他带着小狗玩了整个暑假,布丁乍一见到熟悉的人兴奋地蹭着宠物包的纱网,奶油色的尾巴甩成了螺旋桨。


    姜至一愣:“给我?”


    舒雅同以前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道:“我下半年就高三了,没时间照顾它。小姨上个月有了宝宝,也不太方便。”


    “等我上大学,更不会经常在家了。”


    “你不要的话,只能送给别人。”


    “我要,我要的。”姜至起初还有些犹豫,听了这话连忙伸手抱住了布丁,熟练用手指逗弄它,小狗也舔了舔他的指尖。


    姜至有点小开心,他一直都很喜欢布丁。在舒家,他最大的牵绊就是这只小狗了。现在竟然可以带走,真正成为他的小狗。


    他小心翼翼把包放在了车座上,同舒雅道谢。


    “没什么好谢的,它本来也没地方去。”


    气氛安静了下来,姜至挠挠脸蛋,道:“那,我先走了。”


    瞥见小姑娘嘴唇动了动,他又耐下性子,轻声问:“是还要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舒雅仰头看他,先看见的是他脖子上的围巾。那条起毛球的黑色围巾被换了,换成了lv的花色围巾,很衬他。


    她见陆雁婷也戴过,只不过她的是粉色的。


    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每年都穿的深色羽绒服,从头到脚都是崭新的、漂亮的。


    很好了。


    那就很好了。


    “没什么。”舒雅说。


    没什么要说的。


    她不会告诉姜至,她就是【讨厌香菜】,就像姜至当年瞒着她帮她解决檐明觉那样。


    也不会告诉姜至,他高三那年收到的吉他是她送的,就像姜至每年都假借舒父的名义给她添置新衣那样。


    “那我走了?”


    “嗯。”


    轿车在视线里渐行渐远,和雪夜里的库里南缓缓重合。小小的车影如同冲破铁笼振翅的飞鸟,象征幸福的青鸟终于飞向了他自己的幸福。


    *


    “哥哥,你看布丁可爱吗?”


    姜至问了一路,先是问毛色漂不漂亮,再问乖不乖,又问眼睛亮不亮。总之抱着布丁看一阵就能冒出个新问题,陆今白不厌其烦一一回答。


    “哥哥,我是不是有点烦?”


    陆今白侧目:“不烦,你可爱。”


    又说:“回家之后把它交给安叔,做个检查,再买一些宠物用品回来。”


    “好哦。”


    姜至和它鼻尖蹭鼻尖,凑在一块像是要比谁的眼睛更大似的。看的陆今白想亲他,不动声色加大了油门。


    两人到家的时候陆雁婷也回了家,正想招呼姜至玩昨天没通过的双人游戏,冲刺过去发现他俩腻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啥,脚下又生生拐了个弯,装作无事躺回沙发上。


    真是的。


    青天白日,这像话吗。


    姜至仰着脖子让陆今白帮他解围巾,脑袋往里头张望:“雁婷回来啦?”


    “嗯,小姜哥哥,要打游戏吗?”


    姜至眨巴眼看陆今白,陆总平时工作很忙,所以他都会把自己双休的时间留给陆今白。


    “去吧。我有些文件要处理,晚上陪我。”


    “好哦。”姜至圈住他亲亲他的下巴,尾音飘飘,“哥哥工作辛苦了。”


    陆雁婷木着脸挪开视线。


    其实她东躲西藏也很辛苦。


    等陆今白上楼后,陆小姐才敢凑到姜至身边:“我看了攻略,这次一定能过。”


    一大一小窝在团子沙发里激战两小时才过了地狱关卡。屏幕上出现大大的win,陆雁婷没忍住欢呼出声,和姜至轻轻击掌。


    兴奋劲还没过,陆雁婷自认这段时间和嫂子相处十分愉快,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小秘密,趁着四下无人,压低声道:“小姜哥哥,我告诉你一件事。”


    “你要替我保密。”


    姜至配合偏头:“你说。”


    “其实我给你刷过礼物。”


    姜至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陆雁婷道:“我之前不敢告诉你,怕你告诉我哥。”


    “你也知道的,我哥比较古板,看不来这种在直播间消费的行为。”


    姜至的眼神更奇怪了。


    “所以你千万不要告诉他。”陆小姐慢声吐出积压已久的“秘密”,眼神像秘密特工,“我是美高梦破碎的那一晚,小姜哥哥记得我吗?”


    “……”姜至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才能让她收到的冲击少一点。


    顶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姜至硬着头皮道:“我知道。”


    “啊?”


    又说:“你哥,他也知道。”


    “啊??”


    姜至安慰她:“没关系,你哥不会说你的。”


    “因为他也刷了。”


    “啊???”


    陆雁婷瞳孔急促缩小,“刷”地站起身:“什么?”


    姜至真诚的眼神不似玩笑,从前被忽略掉的点猛然连成一条线,所以她哥根本不是私下认识姜至,也是直播间认识的,怪不得那天在办公室一直盯着人家看!


    那个小狗吊坠惨遭没收也不是陆今白对主播有偏见,是对她有意见!!!


    她嘴唇抖了抖,试探道:“他是……用户……”


    姜至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接话:“2537LU。”


    陆雁婷:……


    亏得她还担心在直播间刷钱她哥会不满。


    结果陆今白刷得更多!


    还直接连吃带拿把爱播带回了家。


    那点高兴劲一扫而空,陆小姐活像霜打的小白菜,颤颤巍巍爬上沙发躺尸,一蹶不振。


    *


    陆今白文件处理完,姜至已经洗好澡躺在被窝暖床了。他先躺在自己的位置,躺热乎后又滚去陆今白的位置,摊煎饼似的翻来翻去。


    “哥哥快来。”他从煎饼摊冒头,“很暖和。”


    这出戏码每天晚上都要上演一遍,陆今白眸中带笑:“嗯。”


    洗漱完躺上床,里头暖烘烘的。家里的暖气打得足,却还是比不上被窝里温度半点。


    姜至穿着和陆今白的情侣款睡衣,揪着被子爬到他身边,黏黏乎乎抱在一块说话:“哥哥,我告诉妹妹你是榜一了,有关系吗?”


    陆今白拖着他的腰轻轻摩挲:“没事。”


    “她竟然以为你不准她刷礼物,一直担惊受怕的,好可爱。”


    姜至侧着脑袋趴在他的胸口,如出一辙的木质淡香在暖意中交融。陆今白竟然在这种宁和的气氛中萌生了不舍,他双手穿过姜至的腋下,把人往上提,让他埋进自己的颈窝:“明天陪我去公司好不好。”


    “云盛吗?”


    “嗯。”


    姜至鼻腔溢出轻轻的哼声,嘀咕:“哥哥好粘人。”


    “不可以?”


    “没。”姜至小海豚似地撑起上半个身子,“我喜欢哥哥。”


    “所以哥哥怎么样我都喜欢。”


    “而且……”他放轻声音,小声说:“我也粘哥哥。”


    陆今白被他几句话迷得五迷三道,觉得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如此了,伸手捏捏他的后颈:“亲一个,宝宝。”


    他一说姜至就闭上了眼,互换气息,接了个绵长的吻。


    亲完后姜至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红,体力也被掏空了:“哥哥。”他戳戳陆今白的脸,“我想吃东西。”


    陆今白抓住他的手轻笑一声:“我听阿姨说你今天晚上吃了两碗饭,还有毛巾卷和雪媚娘,又饿了?”


    姜至不好意思,脑袋直往被窝钻:“阿姨怎么什么都说呀。”


    陆今白把他挖出来,捧住绵软如雪媚娘的脸蛋揉,低声:“小猪宝宝。”


    小猪?!


    姜至上挑的凤眼硬生生瞪圆,抗议道:“不许这么叫我!”


    “这是说你可爱呢。”


    “明明是说我吃得多!”姜至气得又哼了两声。


    陆今白扯扯嘴角,逗他:“这不是小猪是什么。”


    “小猪才会这么哼哼。”


    姜至更加羞恼,冷冰冰板着脸就要从他身上下来,怒气冲冲的模样像是一晚上都不想搭理身边的人了。


    陆今白眼疾手快把他捞回来,塞进怀里开始哄,姜至挣了两下没逃过,只能捂住脸不让他看脸表达自己很生气。


    黑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些,陆今白也不强迫他放开,而是低头顺着他的指尖开始亲。


    “还记得你之前说自己是撬不开的蚌吗。”


    姜至当然记得,过往二十多年,他都觉得自己是谁都难以撬开的蚌壳。丑陋的,爬满水草的。


    “不是的。”陆今白声音轻的像是在给小孩讲故事,“你是珍珠。”


    “因为太过漂亮完美,所以总得花费些心思和时间才能取出来。”


    姜至手指悄悄分开一条缝隙,陆今白和他对视:“珍珠,小珠宝宝。”


    本就染上血色的耳廓涂上更深层的色彩,姜至心口泛起甜味来。他喜欢陆今白这么喊他,无论是宝宝还是小珠,都让他比吃到鸡腿和DQ还要开心。


    不理人的决心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姜至又变成姜年糕黏了回去:“哥哥。”


    “高兴了?”


    “嗯。”他闷闷说,“但是我还是想吃雪媚娘,阿姨做的小甜品很好吃。”


    “那就吃,吃再多也不会从小珠变成小猪。”


    第54章结婚是什么意思:恋爱或结婚,都只能和我


    姜至早上依旧睡不醒,心里却记挂着昨晚的事,陆今白起身也跟着迷迷糊糊坐起来,趴在他肩上嘟囔:“陪……陪你去公司。”


    陆今白把他捞进怀里,顺了顺乱翘的发:“真去?”


    “去的……我都答应了。”


    眼睛都没睁开还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看得陆今白心脏发软,温声道:“伸手抱住我,带你去洗漱。”


    姜至一听,彻底瘫成软乎的姜饼,挂在陆今白身上当随从。


    毛巾在脸上蹭了圈终于把瞌睡虫赶跑了,姜至站在衣柜前挑衣服,心想着去这么大的公司是不是得穿正式些。比如穿个西装打个领带什么的,再学陆今白,外头穿件大衣。


    陆今白见他迟迟不动,问:“在想什么?”


    姜至如实告知:“我在想穿什么,学哥哥这么穿会不会正式一点?”


    陆今白没答话,拨了拨衣架,不由分说翻出一套厚实的秋衣秋裤,毛衣,棉服,带绒的外裤:“穿这些。”


    “……啊?”他拿起衣服抖了抖,这人给他挑的是他平时都很少穿的那件粉色毛衣,这件还是他还在二团的时候,陆今白给买的,“这是不是太……”


    “保暖。”


    “可是……”


    “没有可是。”陆今白低头亲亲他,“你是去陪我又不是去工作。”


    “我想看你穿这个。”


    姜至抗议无果,西装梦破碎,只得老老实实套上毛衣,心里嘀咕这也太霸道了。


    陆今白上下班都是自己开车,但今天姜至陪着,他就请了司机上岗。挡板一拉,在后座抱着姜至腻歪。一会亲亲脸一会比手掌大小,消停会又凑在一块讲些没营养的话。


    这还是姜至第头回来云盛,往楼下一站抬头望不到顶,和天音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他莫名紧张,不自觉往后退被陆今白抓住了手:“自家公司。”


    哦。


    是自家公司。


    姜至把下巴藏进围巾偷偷高兴,小声:“那我们走吧,哥哥。”


    陆今白向来会捕捉他的情绪,知道这是开心的意思,又不好意思笑的太明显,所以要躲着笑。他没戳穿,也跟着不着痕迹地翘唇:“嗯。”


    正是上班点,云盛员工来来往往,守着电梯打工人见到老板纷纷点头问好,表面上倒是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可任谁都忽视不了大老板身后的白色小尾巴,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却也只能强压着装正经。


    专属电梯一走,便如啄食的小鸡两三聚头,压低声蛐蛐。热闹谁都爱看,更何况还是老板的热闹。


    姜至后知后觉:“哥哥。”


    “我来了他们会不会都知道……”


    “知道什么?”陆今白明知故问。


    姜至跟早恋的中学生似的,扭捏道:“知道我们在恋爱。”


    陆今白眉梢轻抬:“难道你要和我地下恋?”


    姜至有自己的少男心事,和他说不通:“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就是……”


    “宝宝。”陆今白忽然道,“迟早都会知道的。”


    “我们结婚的时候,人事部会发伴手礼。”


    姜至呆住了。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冲击,被圣女果夺舍,从头到脚都浮现出层稀薄的粉。


    结婚……


    结婚?!


    他抬眸看陆今白,那双黑眸里头是明晃晃的、不容置疑的认真。好似结婚二字并非随口一言,而是必将实现的筹谋。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顶楼。陆今白带着他大大方方走过秘书助理工作区,进入总裁办。比姜至见过的任何办公桌都要宽敞,他却没心思欣赏,满脑子都是结婚二字。


    见状,陆今白怜爱地摸摸他的脸:“不要担心。”


    “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来确认你自己的意愿。”


    “不过。”他顿了顿,缓声道:“无论是恋爱还是结婚,你的选择,都只我一个。”


    姜至眨眨眼,瞧着陆今白黑沉如墨的眼,觉得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我没有不愿意。”他学着布丁用鼻尖亲昵地蹭陆今白的下巴,本是冷淡的声音带了点羞意,“只是很突然。”


    “我大学都没毕业呢。”


    陆今白一顿,轻笑追问:“那就是愿意的意思?”


    姜至不答,双手推他:“哥哥快去工作。”


    “我……等我毕业了再告诉你。”


    *


    逼近年关,陆今白日理万机。姜至也不打扰他,坐在沙发上听乐理老师讲课,瞥见陆总表露疲态就啪嗒啪嗒过去给他一个抱抱,附加一个吻。


    陆今白发现这个规律,隔三岔五就皱皱眉捏捏山根,姜至每次都十分热情地过来贴贴,丝毫不疑。甚至还心疼陆总工作太辛苦,下定决心以后有空就过来探班。


    大约是身边有姜至,陆今白做起工作来事半功倍,整整提前两个小时下班。


    时间还早,两人也就没打算回家吃饭,在外解决就当是约会了。


    留陆小姐一个人对着大桌子菜干瞪眼,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愤怒揉了把布丁头,恨恨道:“还摇尾巴,你两个爹都不要你了。”


    “过来,外面冷,围巾戴上。”


    办公室暖气很足,姜至一进来就把身上的武装脱干净了。


    “好哦。”


    陆今白把手里的毛衣同色系围巾在姜至脖子上绕了一圈,绕到后颈,系了个蝴蝶结样式。这是他看别人系过的花样,当即就在网上找了教程,等着有机会给姜至弄一个。


    “哥哥。”姜至手往后摸,“你给我系了个什么?”


    陆今白盯着看了会,忽然道:“小蝴蝶结。”


    “啊?”姜至仰着脑袋往后望,陆今白便顺势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没什么。”


    他只是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姜至的时候,那时还未正式步入秋天。他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玛丽猫般的姜至,在心里喊他小蝴蝶结。


    现在冬天了,蝴蝶飞出了屏幕,成了他一个人的小蝴蝶结。


    *


    姜至晚上想吃火锅,但前两天零食吃多了上火才刚下去,陆今白没准。姜至也没闹,只靠着车窗玻璃不讲话,像表情包里的流泪小狗头。


    生生给陆总看心软了,带着他绕路去吃了江城一家有名的椰子鸡火锅。


    汤底鲜香十足,配着嫩滑的肉一不留神又让姜至吃撑了。


    陆今白坐在他身边给他揉了十分钟肚子又拉着他散步消食,这家火锅店靠近商业街,姜至走了百来米发现越走越熟悉,最后恍然,指着排队的奶茶店:“哥哥,我大一寒假在这打过工。”


    他每年都会兼职,在校就在学校食堂兼职,放假就到处找假期工。


    “这家工资很高,过年期间翻三倍,那几天我每天都来上下午班,赚了好多钱。”说来姜至还有些骄傲,发工资的时候他拿到了一笔巨款。


    陆今白眸光落在围得水泄不通的奶茶店,涩声道:“好多人。”


    “就是因为人多工资才——”


    “累不累。”


    姜至翘着眉的小表情僵住,小声:“能赚很多呢,所以我喜欢。”


    陆今白牵着他慢步往前走:“很喜欢钱吗。”


    “也没有人不喜欢吧。”


    “但,你很少花。”


    姜至物欲极低,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是个很好满足的人,逮住理由奖励一下自己就能开心很久。


    “因为我讨厌找人要钱,所以会想赚很多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向别人伸手。”


    开口要钱,对于姜至来说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书本费,班费,饭卡……每一次缴费都像是往深海行驶的巨船,未知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深海航行,是他学生时代的惊心动魄。


    陆今白手指插入姜至指缝,以包裹的姿态同他十指相扣。


    “再没有那样的时候了。”


    姜至冲他笑笑,十分坦然:“我知道哇,因为我有哥哥了。”


    越往前走姜至就越熟悉,自告奋勇带着陆今白逛街,也不去什么高档店铺,净往精品店钻。买一些情侣洗脸头箍,钥匙扣,手机链。


    这些东西陆今白说一声管家就能给他置办妥当,这么老远带回去反而麻烦。但他没扫姜至的兴,由着他往手机壳上挂亮晶晶链条,往卡宴车钥匙上挂小猪。


    瞧着他心虚乱看的模样,陆今白合理怀疑某位姜小珠是在报小猪之仇。


    *


    江城多水,穿过繁华的商业街走上十来分钟就是靠江的居民楼,做了条绿化很好的沿江步道。天气好的时候,许多老人会过来散步,也有不少出片打卡的小情侣。


    “商业街地铁不顺路,我当时每次都要坐公交。”江风把姜至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精致漂亮的脸一览无余,“还得跑快点,不然坐不上。”


    姜至环视一圈,天气渐冷,步道上没什么人。他有些蠢蠢欲动,指了指:“哥哥,我想走这个。”


    陆今白顺着他的指尖看,他说的是沿江步道的边缘矮台。成年人一臂宽,能走,但一个落空可能就掉江里了。


    他没拒绝:“我牵着你走。”


    陆今白扶着他爬上去,自己在下牵着他慢悠悠走。


    “原来上面是这样子的。”姜至看着灯光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江面,脸蛋被风吹得通红还挂着笑。


    跑着去坐公交的时候,姜至见过不少人情侣进行这项“活动”,小姑娘在上面走,男朋友在下面牵。


    他没走过,一是他赶时间,二是他没人牵。


    陆今白仰头看他,散落在额前的发被风吹起,露出凌厉又温和的眉眼。凌厉是他骨相生得深邃,温和是他看着姜至。


    “好看吗。”


    “好看。”姜至撑开胳膊学企鹅走路,绑在颈后的蝴蝶结被风吹得一颠一颠,看着柔软非常,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捏两把。


    一段路走到尽头,姜至的脸被吹到没知觉了,仍在傻乐。


    “有点冷了,返回去坐车回家?”


    “好。”


    陆今白伸手接他,姜至却后撤一步,撑着他的肩头像爬猫爬架的猫,灵活地跳到他的后背。陆今白反应极快,反手捞住了他的膝弯,稳稳当当把人背在背上。


    太过危险,要是没接住摔在地上可得疼一阵。陆今白皱眉有心想说他两句,姜至似是预料到他的念叨,偏头在他脸颊上亲了好大一口。


    ……算了。


    陆今白微不可察叹了口气,闹腾点也没关系。


    他也不会让姜至摔了。


    姜至在他背上晃荡两下腿,又把冻得冰凉的脸蛋往男人热乎的颈窝塞。陆今白纵着他,右边冷了还示意他换一边暖。


    他把脸蛋捂热乎也不抬头,瓮声瓮气喊:“今白哥哥。”


    “姜小珠。”


    姜至笑:“我今天很开心。”


    陆今白说:“不会只有今天。”


    第55章陆家新晋当家人:难搞的人还娶了个厉害的


    陆家家大业大,年关家宴一茬接着一茬。


    作为陆家现任掌权人,陆今白每年这段时间都会回老宅。但今年有了姜至,他便不想回老宅过年了。


    陆今白没有要带着姜至见家长的想法,一来他同父母亲缘浅薄,二来姜至无需征得任何人的同意。陆家亲戚盘根错节,他担心姜至不自在,想来想去直接不去是最佳解法。


    可他这么想不代表姜至这么想。


    陆今白盯着趴在沙发上研究乐谱的姜至看了会,道:“姜小珠,过来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姜至扔下iPad,三百六十度大掉头躺在男人腿上。


    “你……”陆今白指腹摩挲他的下巴,温声道:“年前陆家会有很多家宴,你想去吗?”


    姜至眨巴两下眼睛认真听他讲。


    “多是些表面功夫,并不重要,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姜至直起身,坐在陆今白腿上,圈着他的脖颈问:“都是哥哥的家里人吗?”


    “是,但是没什么维持关系的必要。”


    “哥哥的爸爸妈妈也在吗?”


    陆今白颔首。


    姜至确实不适应生人多的场合,但过年都不去见男朋友的父母,未免太过没礼貌。而且他不去,陆今白也不会去,一年这样总不能年年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去吧,我愿意的。”


    陆今白眸光微顿:“真的要去?”


    姜至点头。


    *


    得了这个消息,姜至就处于微妙的紧张里,这种情绪在出发去老宅当天达到了顶峰。还没踏出大门已经问了不下十次“我这样好不好看”“还要不要准备什么”“头发是不是有点乱”。


    陆今白轻轻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捏成小鸭子:“不要紧张。”


    “你是我的爱人,他们要做的,只有讨好你。”


    陆家现在全仰仗他一人,他说这话半点不过。姜至还是紧张,绷着小脸严肃点点头。


    没让司机送,陆今白自己开的车,副驾驶坐姜至后排坐陆雁婷。瞧见她嫂捧着福团啃,她哥开着车还抽空抽纸给她嫂擦嘴。陆小姐痛斥大哥双标,之前分明连酸奶碗都不让她端上车。


    收到消息的老宅管家在大院等待多时,车子将将停稳便殷勤上前开门:“少爷小姐可算回来了,夫人今早念叨了好几回。”


    他瞧见副驾驶下来的姜至,十分热络道:“这就是小少爷吧?生得好乖。”


    管家上了年纪,是宅里的老人,勉强能算看着兄妹俩长大的。叫陆今白少爷叫了二三十来年,一宅子的人早就收到陆今白要带人回来的消息,就着称呼想了好一阵,拍板叫了小少爷。再具体的,等日后走到结婚那步再改。


    姜至活了这么些年也没听人叫过这么……的称呼,一时间愣住不知道怎么应,只牵着陆今白的手冲着人笑笑。


    老管家也不冷场,热切引着三人进屋。


    富丽堂皇的大厅坐满了人,一个两个对陆今白要带回来的人好奇得不行,恨不得把脑袋伸到外面去一探究竟。毕竟那可是陆今白,在陆家人心里,他硬得跟个臭石头难啃非常。


    面纱揭开,看清姜至的脸,飘进众人脑袋里的第一个词就是精致,精致到能用漂亮形容,往那一站跟带着bjd娃娃出街似的。再一个,就是不太好惹的样子。


    夫夫俩脸冷得有的一拼。


    陆夫人率先开口:“今白雁婷过来坐,小姜也来,阿姨好好看看。”


    姜至被她拉到身前坐着,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乖巧点头,抿唇笑:“阿姨过年好。”


    “真乖。”陆夫人当即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打一看上去就不是小数目,鼓鼓囊囊好大一个。


    姜至下意识看身侧的陆今白,男人点头示意他收下他才伸手,露了个更柔和的笑:“谢谢阿姨。”


    个个人精的亲戚也摸明白他的性格,好在只是个看起来硬石头的软柿子,倘若和陆今白脾气如出一辙,那还真是不好搞。


    心里有了计较三三两两围上去唠家常,陆雁婷率先退出包围圈开始看戏。这出戏码每年都要上一遍,无外乎打着寒暄的名头捞利益,聊上两句就图穷匕见,燕国的地图短的令人发指。


    明明小时候还不是这样,她哥接手云盛便天翻地覆。陆小姐心里啧啧两声,感叹这群人太会见风使舵。


    被毒打后她看得开,只要听话些,安安心心当米虫她哥也能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更何况现在还有小姜哥哥陪她,好不快活。


    一群人你一句我我两句,腿上还粘着个不知谁派来的小屁孩,哥哥哥哥的喊,姜至简直头大。起初他以为只是陆家人热情,从不知道那个三叔二舅提起生意来才品出几分不对味。


    陆家的事他知道的并不多,生意上的往来更是所知甚少。叫他来说,这并不是场联络感情的年宴,更像是打着吃饭幌子的利益分割。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迫不及待从云盛切下自己的一角。


    有了这个认知后姜至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扭头看陆今白的脸,男人神色如常,还歪歪头,用眼睛问他什么事。


    姜至摇摇脑袋。


    抓住这个小互动的陆三舅又张嘴对姜至说了几句漂亮话。姜至没听进心里,总算是知道陆今白出门前和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


    长形餐桌摆满佳肴,陆今白和姜至被安排到了主位,左右手边坐着陆先生和陆夫人。


    菜品很丰富,姜至却不太能吃下去,总是有人在说话。刚开始还是客套话,结果没等陆今白放下碗筷,就有人开口谈起生意。


    开口的是陆今白生日那天乌龙送礼的陆三舅。他一年到头拢共能见陆今白两次,上次没捞到想要的急得屁股上火,要知道自陆今白继位一来,他的分红被砍了大半。


    而且陆今白理由过于正当,他说不出半个不字,只能一点点开口找他找要。错失这一次机会,恐怕就得等九月陆今白生日了,整整大半年。


    “今白啊,今年云盛市值持续上升,分公司也水涨船高,只有你一个人运转负担太重。”


    他未尽之言明眼人都能明白,偏生陆今白就是不讲话,低头搅着碗底的汤汁。三舅脸上挂不住,陆夫人连忙出来打圆场,主动起身给陆今白盛汤:“特意让阿姨给你炖的鸽子汤,熬得很鲜,你爱喝的多喝点。”


    “小姜也是,来尝尝。”


    姜至盯着碗里的汤,握着瓷勺的手指僵住了。


    “你三舅也没别的意思,这桌子长辈谁不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是心疼你。”


    “你从国外读书回来就接手了云盛,填上了窟窿,长辈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都想帮你一帮。”


    “嗯。”陆今白抬眸,无悲无喜道:“特意等我解决了来帮我。”


    陆夫人笑意顿住,老先生眉毛一横:“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陆今白淡淡扫他一眼,心平气和:“您不爱听,可以下桌。”说完还往姜至碗里添了一只鸡腿。


    陆雁婷又想笑了,可惜场合不太合适,只能埋在碗里偷笑。


    “呵呵。”陆夫人干巴巴笑两声,招呼保姆撤下陆今白面前未动的汤碗,“说了半天汤都冷了,再盛一碗热乎的。”


    这茬后桌上祥和了不少,可没等安分个五分钟,就又有人起了心思,旁敲侧击。


    这次没等陆今白开口,姜至先动了。


    瓷勺撞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响。陆今白正要询问,就见他“嚯”地站起身。霎那间,满桌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他本就生的冷,不做表情时眼里藏了一泓冷泉,尽是漠然。


    “哥哥。”他看向陆今白,缓缓道:“我们走。”


    陆今白脸上终于浮现出踏入老宅后第一个神情变幻。


    “回家。”姜至说。


    锋利的眉眼陡然松散,陆今白眼底带了丝不明显的笑意,在十几双如炬目光下顺从站起身:“听你的。”


    陆夫人还傻着,说:“小姜?吃饭呢这是干什么?”


    姜至主动抓住男人垂在身侧的手,转身就要走,闻言侧目:“阿姨,今白不爱喝鸽子汤。”说完,他又对呆坐着的陆小姐伸手,“雁婷,来,回家。”


    “……哦哦好。”陆雁婷立马起身,跑过去抓住他的手。


    姜至就这么一手一个,堂而皇之带着兄妹俩离开大厅,还不忘留下先前收到的红包,走得格外潇洒。


    屋子里沉寂许久,不知是谁低声骂了句:“真是看走眼了,这他爹的算什么。”


    “本来就难搞的人还娶了厉害的?”


    有人幽幽接话:“偏偏两个还都听他的。”


    *


    一路上姜至脸色都格外吓人,陆雁婷觉得他方才的样子像电视剧里演的“当家主母”,简直气派的没边,把那些叔叔婶婶气得脸色发青。但她的嫂子是男嫂子,那应该叫当家主父。


    不过这话她没敢说。


    关上房间门后,姜至瞬间变了脸色。他扑进陆今白怀里,两弯细眉委委屈屈皱起,嘴巴也瘪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哥哥都没有吃饭,他们就在边上说说说说个没完,烦死了!”


    姜至替他打抱不平:“明明哥哥工作这么累,他们还一直还想要瓜分劳动成果。”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过去了,和妹妹在家过年,就我们三个。”


    “再也不要去见那些讨厌的人——”


    他未说出的字眼尽数被陆今白吞噬殆尽,热烈的吻宛如狂风暴雨。姜至主动张嘴接纳这个吻,还伸出胳膊紧紧圈住男人的脖颈。


    从门口跌跌撞撞吻到沙发上,陆今白把他压在软垫上,吻得更加深入。仿佛怎么索取都不够,岩浆翻涌般的感情急切的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衔住姜至的唇珠轻咬,瞳孔幽深似海,哑声道:“姜至。”


    “姜小珠。”


    “宝宝。”


    每吐出一个称呼声音就更低一分:“你是在心疼我吗。”


    “嗯。”


    姜至看着他,不顾自己被咬的发痛的唇珠,支起身安慰似地舔陆今白的下唇:“他们在欺负你。”


    其实没有人能欺负到他,更没有人能从手里捞出丁点好处。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那些人顶多算几只聒噪的鸟。


    陆今白把脑袋埋进姜至怀里,忍不住笑笑。


    姜至会错了意,挺胸让他靠的更舒服些:“之前说的一个人是这个意思吗?”


    陆今白稍顿,嗯了声。


    姜至心疼地抱住他的脑袋,摸他的发:“没关系,有我了。”


    “今年过年我们一起。”想到什么又说,“还不知道妹妹愿不愿意。”


    陆今白收紧胳膊抱住他的腰:“她愿意。”


    “这个家听你的。”


    第56章再闹就别睡了:哥哥的话,怎么样都行。


    姜至伏在茶几上认真做购物清单,他其实不太会,只是依葫芦画瓢照着网上攻略来。陆雁婷更不会,她每年都在老宅过年,参加各种宴会,压根不知道自个在家过节需要置办什么。


    两个人跟小麻雀似的叽叽咕咕一上午才把清单列好,长长一条,卷起来像火锅里的响铃卷。


    “好啦。”姜至直起身,“雁婷你去换衣服吧,我上楼叫哥哥。”


    陆今白在书房开线上会,姜至扒开门缝看,一眼就被发现了。


    “过来。”


    “哥哥开完会了吗?”


    “嗯。”陆今白顺势把他拽到腿上抱着,“在看会议记录,清单列完了?”


    姜至点头,目光自然落在男人脸上。陆今白办公的时候是会带眼镜的,浅金色边框,他一直觉得很帅,每次都会十分隐秘偷看。


    其实次次都被察觉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陆今白颠了颠腿:“帮我摘下眼镜。”


    “哦哦。”姜至回神,在心里指责自己也太不知羞了,盯着男朋友的脸发呆这种事都能干出来,好那个。


    他抬手摘下陆今白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在一片缠绵无声的对视中又接了个漫长的吻。一吻毕陆今白追着他还想再亲一个,姜至连忙抵着他的胸膛,小声说:“雁婷还在等我们。”


    陆今白轻咬他的脸蛋肉,低声:“那回来再亲。”


    姜至被陆今白套了身红色棉服,很艳的颜色,远远瞧上去像个灯笼。但他模样生得好,衬得肤白胜雪。


    陆今白还是穿深色,姜至为此很不服气,强硬的给他围上了红色围巾。


    陆小姐在楼下等的花都谢了,无聊到给沙发垫挂穗编辫子才瞧见她的哥嫂俩出现在楼梯口。


    “久等啦,我们走吧。”


    *


    置办年货的人太多,商场人满为患。喜庆的音乐,嬉笑的小孩,挑选货物的夫妻俩,陆雁婷从来没见过这架势,登时看花了眼:“怎么这么多人?还有小孩,他们能买明白吗?”


    “就是这样的。”姜至推了个大购物车,嘀咕:“小孩可以选自己爱吃的东西,只有被疼爱的孩子才会跟着出来买年货呢。”


    周围很吵,但陆今白还是听见了这句话,他不动声色接过姜至手里的购物车,又捏捏他的后颈:“今天都听你的,你要买什么就买什么。”


    宅里有专门的采买员,食材不在姜至的购物范围之内。他挑了很多漂亮窗花还有仙女棒,逛着逛着又去买餐具。


    庄园里什么样的餐具都有,什么水彩的雕花的,一应俱全。但姜至还是想买新的,蹲着挑的很认真,嘴里碎碎念:“这个粉色的给雁婷,这个给哥哥,这个是我的。”


    他仰起头,眼里盛满流动的光华:“我还要给布丁买一套。”


    乖巧漂亮的小模样看得陆今白想亲他,硬生生压下去了。他原先不懂一家人逛超市的乐趣在哪里,跑来跑去倒还麻烦,现如今却品出几分美好的滋味。


    佣人准备的碗只是吃饭的工具,拿着这个碗他却能想到爱人亮晶晶的眼。


    “好。”陆今白应道,“宠物用品在另一边。”


    买完用具姜至开始逛零食架,还没想好买什么,陆今白就把他凡是盯着超过三秒的都扔进了购物车,给边上的小朋友羡慕的够呛。最后还是姜至推着人走说不要了,才堪堪停止这场如狂风过境的扫荡。


    一通采购下来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把提过最重的东西就是书包的陆小姐累的半死,上车便毫无形象瘫倒。


    姜至对她笑笑:“累吗。”


    “累。”陆雁婷气若游丝,又诈尸般乐呵呵两声,“不过很有意思。”她还没有过和一堆人挤着抢东西的经历,并不值钱但她抢到手还挺得意。尤其是当着人家的面塞进自己家的购物车的一瞬间,简直成就感爆棚。


    “比在老宅过年要有意思多了。”


    回到家姜至没让佣人收拾买来的东西,说窗花对联这种东西要自己贴才有意思。满血复活的陆小姐自告奋勇,由于没经验贴的歪七扭八被陆总赶走,遗憾离场。


    依照姜至的意思,陆今白命人把室内的摆件换成了红色的蝴蝶兰。一通捣腾下来整个主宅大变样,先前华贵有余却近乎冷淡的氛围一扫而空,变得喜气洋洋。


    布丁戴上了红色围兜,连门口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都变得可爱了不少。


    *


    年三十当晚,姜至带着兄妹俩包饺子。他在学校早餐店兼职过,别说饺子,包子他都会捏。相比之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兄妹俩逊色不止半点。


    性格南辕北辙的兄妹在今夜终于找到了第一个相似点,包饺子手法烂的如出一辙。


    姜至看得想笑,又怕伤人自尊强忍不发,憋得肩膀直颤。


    陆雁婷“嚯”地扔下手中不成形的面团:“小姜哥哥你笑我!”


    “我没。”


    她羞恼地指了指陆今白的成果:“我哥包的也很烂。”


    陆今白凉飕飕看她一眼,陆小姐熊熊气焰又倏地降回去了。


    姜至扭头看陆今白,男人盯着手里的露馅的饺子表情很是不妙。他靠过去亲他的脸,柔声安慰:“好看的,哥哥包的是最好看。”


    陆今白嘴角上扬,偏头示意另一边也要亲。


    陆雁婷看得心脏喷血,咬牙切齿道真是恭喜啊。


    她曾经阴暗的诅咒彻底破碎。


    她哥不仅没有打一辈子光棍,他成功的人生还多了位漂亮可爱、时而温柔可人时而潇洒护“短”的完美爱人。


    真是恭喜啊。


    姜至按照习俗往饺子里包硬币,只不过陆总把硬币换成小元宝样式的黄金。他包好鼓鼓囊囊的饺子下锅煮:“等会谁吃到这一个饺子就能幸运一整年哦。”


    他包了三个,捞饺子的时候特意捞锅里的丑饺子,想让兄妹俩捞到元宝饺子的概率更大一点。


    结果捧着自己的专属碗吃饺子的时候,第一口就咬到了异物。吐出来一看,掌心躺着的是金光闪闪的元宝。


    陆雁婷拍手鼓掌:“看来小姜哥哥可以幸运一整年啦。”


    他偏头看陆今白,后者没接他的目光,只是泰然自若吃碗里的东西。


    姜至心生疑惑,他方才明明没看见这兄妹俩往饺子里包元宝的。他捞起第二枚吃,同刚刚一样,又吃到了金元宝。


    他愣住了,把碗里五个饺子都尝了个遍,每一个里面都有元宝。


    “哥哥?”


    这次陆今白转头和他对视:“所有的好运都给你。”


    姜至鼻尖一酸,喃喃道:“什么呀……这都不是我捞到的,是送到我面前的。”


    陆雁婷笑眯眯:“那就说明所有好运都会主动走到小姜哥哥面前啦。”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卡着零点在院子里看烟花燃仙女棒,炸开的花火把庭院照得亮堂堂。


    钟声倒数,三四十来号佣人齐喊新年快乐,为过去的一年拉下帷幕,开启幸福的新篇章。


    *


    这是姜至有史以来过的最开心的新年,大半夜和乔衡互道新年快乐后还是兴奋的睡不着,拿起电吉他录了首曲子发在社交平台上。


    没干团播后他的账号没有闲置,隔三岔五就会往上面传视频,加上先前的积累,已经有了一笔非常可观的粉丝数量。还会有商家找他打广告,不过他没接,纯录歌。


    视频发出后立马就有大把人评论,姜至回复了几条陆今白就从浴室出来了。他扔下手机从沙发跳到男人身上:“哥哥新年好。”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姜小珠。”陆今白熟练抱住他,“还不睡觉?”


    “我睡不着。”


    平常姜至睡觉都是很老实的,他喜欢趴在陆今白身上,四肢紧紧缠住,一晚上也不挪窝。但今天格外不一样,他跟喝醉了酒似的,一会戳陆今白的脸一会摸他的鼻子。


    还蹭蹭爬过去趴到男人耳边,小声说:“哥哥。”


    “我问你一个问题。”


    陆今白摸摸他的背,温声道:“什么。”


    姜至不好意思,黑灯瞎火的还要捂住自己的嘴巴:“我那个时候跳舞,到底好不好看呀。”


    陆今白低低笑出声:“怎么问这个。”


    “我想知道。”


    “好看。”陆今白寻到他的唇轻啄,“特别可爱。”


    “哦。”姜至心情美滋滋,又问:“那哥哥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嗯。”


    陆总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说情话:“被迷得神魂颠倒。”


    “不仅是喜欢,我还很爱你。”


    姜至抿唇笑,低头一顿亲:“我也爱哥哥。”


    陆今白喉结滚了滚,捏住他的脸,低声制止道:“别乱亲。”


    姜至不服气地咬住他的手指:“哥哥是我的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亲。”


    手上湿漉漉触感如电流窜遍全身,陆今白目光微沉,屈指拨开他的唇:“睡觉。”


    姜至呜呜两声想说什么,陆今白又说:“再闹就别睡了。”


    趴在身上的人安静下来,正当陆今白以为他消停了,抽出手,姜至就又有了动作。他仰头亲男人的喉结,小小声:“好啊。”


    空气死寂。


    陆今白喉间传来微妙的痒意,垂眸:“你说什么。”


    哪怕看不太清明,姜至也不敢和他对视,吐出的字眼几近气音:“我说好。”


    “是哥哥的话,怎么样都行。”


    ……


    话是他说出口的,临了又想跑的也是他。姜至被亲的晕头转向,透过床头柜的小夜灯看见陆今白山雨欲来的脸更是害怕。


    陆今白拽住他脚踝把他禁锢在原地,咬住他的耳朵,涩声道:“是你自己说的,姜小珠。”


    “哥哥……”姜至放轻声音同他撒娇,“我……我乱说的。”


    不重不轻的一巴掌落下,陆今白居高临下:“晚了。”


    怎么打他……打他的……!


    姜至瞪大眼,紧紧咬住下唇,羞耻得不行,小扇子似的睫毛快速扇动。觉得陆今白像是换了个人,“坏”得要命。


    陆今白瞥见他眼角的小珠子,又放轻声音哄:“别怕宝宝。”


    “你躺好。”


    “哥哥不会让你疼。”


    ……


    姜至错过了初一的早饭,睡到日上三竿。


    陆今白进房间的时候他坐在床上发呆,俨然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哥哥……”姜至见到来人就忘记了夜里囔囔再也不理他的事,张开胳膊。


    看得陆今白心尖发颤,坐过去抱住他:“新年快乐姜小珠。”


    姜至小狗洗脸般在他怀里蹭蹭:“新年快乐,哥哥。”


    陆今白给他送红包,很轻很薄,姜至感受出来了,里头是一张卡。


    年初日光很暖,徐徐落在窗花之上。


    姜至心想,这确实是他迄今为止,过得最幸福的新年。


    第57章真爱降临(完):谢谢你降临我的世界


    年后姜至开始吉他论文两手抓,开题报告在实习前就已经在导师那边过了,毕业论文对他的负担不算重。遇到麻烦的地方陆今白也会帮他,几乎是一路绿灯。


    论文处理的七七八八后,姜至就把更多时间留在了吉他上,三个小时的课加到五个小时。晚上还会录歌放在社交平台,或者开直播弹个把小时。


    天音在陆今白手上大刀阔斧改革一番,版图扩大,彻彻底底变成了娱乐公司。还迁至科创中心,毗邻云盛。


    前期工作办妥当,乐队其他成员的选拨也轰轰烈烈提上日程。天音背靠云盛,参加海选的选手不计其数,陆今白找了业内能者作面试官。但面试官的意见只起辅助参考作用,给姜至挑队友,自然是以姜至的意愿为主。


    上午场的海选结束后姜至全副武装溜去云盛总裁办,依照姜小珠同学的想法,他认为自己即将是天音旗下的艺人,大张旗鼓和老板谈恋爱不好。特别是日后乐队组成了,叫队友知道了影响更不好。


    为此陆总很是憋屈。


    “哥哥,你工作结束了吗?”


    “嗯,过来吃饭。”


    陆今白的午餐是助理安排的,姜至来的时候会从单人餐变成三人餐。


    姜至过去先亲亲陆总的脸才开始吃饭,吃完饭还会抱着人甜滋滋喊哥哥。


    他戳戳陆今白的脸:“哥哥,你还在不高兴吗?”


    陆今白臭着脸抓住姜至的手,低声问:“姜小珠,我很见不得人?”


    “当然不是。”


    “那不让我找你不让我见你,电话也要少打。”他扯扯嘴角,低压眉梢,“你在天音还有别的男朋友?”


    姜至一哽。


    “我这不是来找哥哥了。”他小声嘀咕,“而且哥哥少乱说话,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你。”


    陆今白心情微妙的好了一点:“再说一遍。”


    姜至看着他,重复:“我最喜欢哥哥。”


    “再说。”


    “我最喜欢哥哥。”


    “再说。”


    “……”


    “哥哥你好烦。”


    姜至觉得他像生日莲花灯一样“吵”,垮着小脸从男人身上下来,戴上口罩帽子:“我走了。”


    拉开磨砂玻璃大门之际,微微侧眸,小小声:“我最喜欢哥哥了。”


    陆今白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些。


    *


    海选考核花费整整一个月才落下帷幕,天音划了两层楼供整个乐队练习娱乐,入队的四个人被这份豪横砸昏了头,七嘴八舌说大公司就是有钱。


    姜至在边上笑笑没讲话。


    乐队名字是陆今白拟定的,叫Fall。姜至问其缘由,陆总很是神秘,说以后再告诉他。


    姜小珠同学颇为不满,睡觉时以背示人表示自己的愤怒,结果第二天还是趴在陆今白身上醒来。还把自己不高兴这件事忘记得一干二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给陆总甜蜜早安吻。


    可能是精心挑选的缘故,Fall的磨合顺利到不可思议。风格相配就算了,队友性格也格外契合。


    队内成员平均年龄二十四岁,姜至是最小的一个,大大咧咧的哥哥们很照顾他。他待得格外舒心,一天能在练习室泡八个小时。


    从层层叠叠选拨脱颖而出的成员实力过硬,陆今白配备的工作团队又堪称顶尖,加之姜至社交平台自带的二十来万粉丝,和天音真金白银如流水泄入的宣发,Fall在姜至还未毕业时就在互联网声名鹊起。


    从小型商演到专场演出前前后后不过两个月,陆今白没有拿Fall当牟利的工具,最主要的目的只是让姜至享受他喜欢的事,专场票价极为划算。


    刚开始买票一两天下来就能卖的差不多,到现场的观众能用低价享受到远超价格的绚丽舞台,就算不听歌,看脸都是视觉上的享受。


    这样一来观众就会在互联网上发安利视频,公司没趁此机会坐地起价,反而加满减券,推出更为优惠的购票方式。两三次正向循环下来,Fall再次放票直接被一扫而空。


    真正的名声大燥。


    姜至每次演出陆今白都会到场,起初不知情的成员以为是老板视察工作,个个把心提到嗓子眼。可后来发现老板每场都来,像是单纯爱看,也就卸下了心理负担。


    陆雁婷没课的时候也会来看,学追星女抗相机拍照。姜至当团播她当第一个大姐,那干乐队她就要当第一个站姐。


    大小姐包饺子不行,审美和拍照技术却是一流,发出的照片让不知情的路人还以为是哪个韩团的爱豆,不知不觉为Fall红火的事业再添一把柴。


    看着在短视频软件上被疯狂转载的照片,陆小姐心情大好。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迎来出生后第二个转折,有钱的哥有名的嫂,幸福的她。


    *


    姜至的毕业典礼是抽出时间去的,五六月的太阳并不灼人,洒在身上暖意融融。找姜至拍照的同学多到排队,曾经的室友冲他竖拇指,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其实这一切也在姜至的意料之外,去年迎着高温找兼职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如今自己拥有这般灿烂明媚的光景。


    所有流程走完,宣告他的大学生涯画上句号。姜至没脱下身上的学士服,屁颠屁颠跑去车上找陆今白。


    他跑得太急,白净的额头上生了层薄薄的汗。陆今白摘下他的学士帽自然而然地帮他擦汗:“很热吗?”


    姜至摇头,问:“雁婷今天在家吗?”


    “在,问她做什么。”


    “我想让雁婷帮我们拍照。”姜至说。


    姜至很在乎陆今白的心情,没有立单身人设。


    可Fall的名气在那,陆今白的脸也常出现在财经报道上,很多事情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


    但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他同很多人拍照留影,甚至还和乔衡打了视频。对方带着女友一起出镜,也算是不负大师之名,顺利追求到明恋多年的女神。


    至于女神本人是不是真的爱上了他跳脱衣舞的英姿,这点有待考证。


    因而哪怕他天天和陆今白在一起,姜至还是想留下纪念。


    “好。”


    陆小姐拍照技术经过锤炼越发炉火纯青,一出手就是毫无瑕疵的大片。姜至很满意,当晚就洗出来裱上相框从大大小小娃娃里刨出一块位置,摆上了照片。


    说起娃娃,不知是谁走漏风声暴露他喜欢,每次粉丝送礼,队友收各种酷炫配饰他就在边上一个劲收娃娃。


    害得姜至十分不好意思,每次都想变成地鼠遁地逃跑。


    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都是粉丝的心意,他还是收下放在卧室里了。导致他和陆今白的房间大有变成毛绒海洋的兆头。


    姜至盯着照片欣赏了会,念叨:“拍的真好。”


    “姜小珠。”陆今白忽然喊他。


    “啊?”


    “毕业快乐。”


    姜至软绵绵扑到男人身上:“谢谢哥哥。”


    陆今白牵过他一只手摩挲他的无名指根:“之前的答案,可以告诉我了吗。”


    “什么答案?”


    陆今白一错不错盯着他的脸,缓声道:“要不要和我结婚。”


    姜至猛然想起半年前的事,他不太好意思直视陆今白的眼睛,心说这也太心急了哇,他今天才刚毕业呢。


    陆今白没催促他,只是低头顺着他的耳尖吻。从白玉般的耳垂吻到温热的颈窝,手掌搭在他腰侧,如对待珍宝一般轻轻摩挲。


    “宝宝,愿意吗。”


    “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继续等。”


    “一年,两年,十年。”


    温热的气流激起阵阵痒意,姜至忍不住缩脖子,往宽阔的胸膛里躲。


    他当然愿意的。


    他最喜欢陆今白了。


    之前说等到毕业再说,压根不是托词,是真心话。毕业,就可以结婚。


    姜至从他怀里抬头,目光在静谧的空气中交汇,认真道:“愿意的。”


    陆今白俯身和他额头相抵,呼吸变得沉重,体温也骤然发烫。一时间姜至甚至觉得自己抱了一块炙烤的烙铁。


    “哥……”


    他话音未落,就被陆今白含住了唇。滚烫的热流之下,指根的冰凉就分外突出。漫长而缠绵的吻结束之后,在一片朦胧之中,他的目光率先聚焦的是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钻戒。


    很亮很闪,灯光照耀之下,如同星河环绕。


    姜至傻傻盯着看,看着眼尾便不自觉的红了。


    他瓮声瓮气道:“哥哥是骗子。”


    “还一年两年十年,明明早就把戒指准备好了。”


    “因为我知道。”陆今白托住他的脸,“你不会拒绝我。”


    他只是想听姜至亲口说愿意。


    “什么时候准备的啊,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这样我也可以准备一个了。”


    “如果你问钻戒,是去年你生日那天。”


    陆今白说:“如果你问想和你结婚的想法,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这两个答案都让姜至惊讶,生日那天他才刚知道陆今白喜欢他。刚见面那天,甚至,甚至还闹出了个惊天大乌龙。


    结果陆今白竟然说,从那天开始,就想和他结婚。


    陆今白捏他的脸,说:“很惊讶吗。”


    “你给我戴领带夹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他人生中缺失太多情感,那时他摸不清这个想法从何而来,是何种意味。好在他懂的不算晚,牢牢将想要的抓在掌心。


    “现在我的心愿实现了。”


    姜至拽住他的衣袖,问:“那戒指呢。”


    “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个钻石吗。”


    姜至当然记得,吓他一大跳,都不敢在直播间打开。


    “就是想做成戒指的。”


    原来陆今白这么早就想和他有一个家了,姜至的心软成麦芽糖浆,黏糊糊甜滋滋。


    陆今白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瞧着那一抹银色亮光出神:“你之前不是问我乐队为什么要叫Fall吗?”


    “是降临的意思。”


    “谢谢出现在我的世界,小珠。”


    姜至睫毛颤了颤:“我对于哥哥来说,是礼物吗?”


    “不止,是宝物。”


    “最珍贵,最特别,最好的宝物。”


    姜至嘴角瘪了瘪,终于忍不住掉下透明的珠子。他紧紧抱住陆今白的肩,五指抓皱他的衣衫,哽咽着说:“全世界我也最喜欢哥哥。”


    陆今白轻柔吻去他的泪:“我知道。”


    姜至以前从来不敢想,自己的存在于某个人来说,是如此特别珍贵。


    也从来没有想过,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的世界就能天翻地覆。那些痛苦的,绝望的回忆都已经离他远去,只余大好人生。


    去年九月心灰意冷要离开直播间的姜至,不知道用户2537LU送出十个嘉年华的瞬间,他的真爱随之降临。


    现如今的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名字真正的含义,再次被印证。


    至,是最好的意思,是降临的意思。


    【end】


    第58章先婚后爱if(上):  姜至已经结婚半个月了,仍旧不知道他的新婚丈夫长什么样。佣人对这……


    姜至已经结婚半个月了,仍旧不知道他的新婚丈夫长什么样。佣人对这座庄园的主人三缄其口,连大致的模样都无法拼凑出来。


    这么久都不肯露面,想来是非常讨厌这桩婚事,说不定也很讨厌他。


    姜至想。


    他和陆今白是上一辈老人定的娃娃亲,彼时姜陆两家在江城如日中天,娃娃亲的敲定更是强强联合,为未来的家族发展铺垫夯实的根基。


    本该是美事一桩,可坏就坏在毫无预兆的,陆家变故,自此开始走下坡路。正所谓人受利驱,出了这档子事,先前和陆家交好的家族纷纷作鸟兽散,视之如蛇蝎。


    包括和陆家有娃娃亲姜家在内。


    可谁也没想到,十来年光阴飞驰而过,奄奄一息的陆家并未消亡,反倒是重振旗鼓,再次名响江城。同先前最鼎盛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一来先前跑路的家族处境便十分尴尬,姜家尤甚,娃娃亲一事也不了了之。若事情只到这,顶多算一件不那么光彩的往事。


    可一年前,姜家巨变,濒临破产。这桩婚事又被姜家人厚着脸皮推了出来,当时在江城上层圈子传开后,掀起轩然大波。


    人人都说姜家势利眼,墙头草两边倒,又打赌陆家肯定会将姜家人拒之门外。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陆家不仅应了,还把在破产边缘徘徊的姜家拉了回来。如此对比,高下立见。和陆家的重情重义相较,十来前年姜家所作所为更加为人诟病。


    其实只有姜家人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陆家现任掌权人陆今白,压根没有伸出援手,他是将整个姜家吞并了。


    这个男人做足了表面功夫,强硬的手腕狠辣的手段,既保了陆家的名声,又报了仇,让姜家闷声吃了大亏,敢怒不敢言。


    这桩婚事早已不能叫婚事,姜至只是姜家送给陆今白的礼物罢了。


    姜至闷着脑袋揪沙发上的穗子,沮丧地想,要是他是陆今白,定然也厌恶极了这桩婚事。


    他是姜总先夫人留下的遗孤,母亲去世没多久父亲就娶了续弦进门。他在姜家压根没过上少爷日子,现在还被推出来联姻。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怎么还落了一只在这。


    姜至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比马上要被吃掉的酱汁包还要倒霉。


    未来一片黑暗,姜至伤心得要命,晚上吃饭都没胃口。只吃了一碗米饭,三根烤肉肠三根墨鱼肠两根玉米肠,五个鱼籽丸,四个牛肉丸。


    用这些东西做了一期烤肠专场发到了他八十万粉丝的短视频账号上。吃播是三年前开始干的,姜家很大,他在家没什么亲近的人。


    明明他也姓姜,在那栋大房子却是格格不入,在餐桌上吃饭都吃不下。所以每次都只草草扒拉几口,自己再加餐。可一个人在房间吃饭太过孤单落寞,他就学着网上的吃播把吃饭视频发到了网上。


    本来只是试探一发,他没做什么花样,只是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边嚼边盯着镜头瞧。没想到意外收获了很多喜欢,一拍就拍了三年,成了小有名气的吃播。


    他极少在宴会露面,恐怕都没什么人见过姜家的大儿子长什么样,不过得益于此,也没人发现姜家的少爷在网上干吃播,网友就更不知道了。


    【这个小姜汁还是这么萌】


    【萌的老母亲心脏喷血……】


    【儿子你吃这么少是心里有事吗】


    【这几期的背景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欸,搬家了吗】


    姜至翻评论的手一顿,默默想,不是搬家,是结婚了。


    *


    又是一个月,姜至还是没见到他的新婚丈夫,但是他见到了陆今白还在读高中的妹妹陆雁婷。


    陆小姐意外的很好相处,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天天围在他转悠知道他干吃播后还嚷嚷着着说有意思,要一起吃。


    姜至很喜欢她,每次做饭之前还会给小姑娘做一份。前两天她带着小姑娘吃了螺狮粉,捏着鼻子尝了一口陆小姐眼睛发亮,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一大一小把餐厅整得臭哄的。


    姜至还从陆雁婷口中拼出了陆今白的虚影轮廓。


    凶得要死的棺材脸。


    短短一句话简直是天降噩耗,险些把姜至砸成一块生姜埋进地里爬都爬不起来。好不容易小雨转晴的心情立刻变成霹雳巴拉狂风暴风雨。


    姜至送收假的陆雁婷去学校,头顶的乌云更为厚重,把他的心淋的皱巴巴。


    陆小姐所在的重点高中是下午返校,学校离陆家庄园太远,平时放学她都不回家,住在学校附近的高档小区里。


    姜至送完返程回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整栋庄园静悄悄,半点声响也无。姜至已经习惯了,陆宅的佣人跟游戏的npc似的,他不下达指令他们就只会按照规定的轨迹行事。而陆今白这三个字,就是红色违禁词。


    姜至顶着一副麻木的神情穿过旋转楼梯,推开房门,下意识一巴掌拍向墙壁上的灯光开关,寂静的房间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愣住,心说这是停电了还是他出门忘记关灯了。搭在开关上的手指再次摁了回去,暖色灯光倾泻而下,随之闯入眼帘的,还有静立在房中的男人。


    很高,头发和眼睛都呈现出浓郁的黑,大亮的灯光无法照不透分毫,只落下更为厚重的阴影。他像是刚洗完澡,睡袍系带还未来得及系上,上身健壮匀称的肌肉轮廓一览无余。


    姜至懵了,脚底如生了根般的凝固在原地。


    陆今白眼睛微眯,锐利的目光缓缓落在门口的青年身上,眼前的人并不是他见过的那位印象极差的姜家小少爷。


    生了张精致到漂亮的皮囊,眼尾弧度上挑,长睫如燕子的尾巴勾出利落的一笔。嘴巴上了妆似的,粉中带红,唇中还坠了颗小巧的唇珠。


    整个人打一眼看上去,像素净的淡色芙蓉花,只有花瓣边沿染了粉。


    “你不是姜景。”陆今白淡声道。


    姜至大脑嗡嗡响,他再迟钝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这是他那一个半月没有露过面的丈夫。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陆今白口中的姜景是他继母生的孩子。如果陆家正如表面那样,认下娃娃亲,并且救姜家于水火之中,那来联姻的人就会是姜景。


    但陆今白显然是揣着报复的目的,姜夫人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涉险,才落到他头上。


    姜至拿不准陆今白的意思,匆匆瞥了眼男人晦暗的眼神,便顺理成章认为他这是在不满。


    不满联姻的人从姜景换成了他。


    这是讨厌他的意思。


    姜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陆先生。”


    他长着副冷淡的面孔,表情无波无澜,任谁看上去都会觉得这场对峙旗鼓相当,谁也不落下风。


    “嗯。”


    “我知道您对这桩联姻多有不满,我不会对您日后的生活施加一丝一毫的限制。您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顾及我的想法。”


    陆今白神情微变。


    “当然我也不会有任何别的想法。”姜至诚恳补充道。


    “……”


    不知道为什么,姜至觉得他这话说出去陆今白脸色更难看了。


    难道是不够有信服力?


    是了,姜家人在陆今白心中的形象怕是同黄鼠狼无二,他也姓姜,说出口的话自然是没有说服力。


    姜至眨眨眼,乘胜追击:“我不会对您抱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无论是陆家,”他顿了顿,“还是您这个人。”


    见陆今白还是不讲话,姜至直奔床头柜开始翻翻找找。找出纸笔,伏在茶几上刷刷写字。


    他写了一份承诺书,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递给陆今白:“先生,给。”


    陆今白垂眸看向白纸黑字,上面写的字如眼前这个人所说,不限制、不越界,不垂涎。


    他草草扫过,凛冽的目光停在落款签名上。


    原来这个人,叫姜至。


    *


    姜至当天晚上火速从陆今白的卧室搬走,他也是没想到,家里的佣人给他安排的房间是陆今白的地盘。


    这也不能怪他,里头生活的痕迹十分浅淡,起初他还以为是客房。好在他带来的东西不多,三两趟就搬了个干净。


    陆今白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他蚂蚁搬家在屋里转悠,啪嗒啪嗒的专心得很,自始至终没抬头看他这个大活人一眼。


    像是确实如那份承诺书所言,不想和他有分毫牵扯。


    想到陆今白回来了这件事姜至晚上一晚上没睡好,他太害怕了,只希望那份承诺书能有用。


    让陆今白确切相信他别无所谋。


    次日早,姜至磨磨蹭蹭不肯下楼,他把耳朵贴在门上,认真捕捉外面细微动静。


    什么都没听见。


    陆今白已经出门了也说不定。


    姜至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溜开一条缝隙。慢慢的,慢慢的,往外蹭。


    小心翼翼环视一圈,视线里只有闷声做事的佣人。


    姜至心中大石头落地,去厨房找出他的巨型托盘开始做今天的视频内容。


    刚开始来的时候,家里的佣人会给他做饭。但是都是些山珍海味,发出去有炫富的嫌疑,姜至就没让他们帮忙了。


    他用小锅给自己煮了一包火鸡面,放上芝士片,又煎了两个温泉蛋,还炸了些乱七八糟的炸货。


    他照例架上手机录制,夹起一大筷子火鸡面塞进嘴巴,脸颊肉登时顶出圆润的弧度,像囤食的仓鼠。


    嚼了两口,抬眸和不知何时出现的陆今白对视了个正着。


    姜至:……


    陆今白看见那顶他四个脸大的托盘,微不可查轻抬眉梢。


    第59章先婚后爱if(中上):  姜至如芒在背,故作镇定移开目光,硬着头皮吃下一口。    ……


    姜至如芒在背,故作镇定移开目光,硬着头皮吃下一口。


    他每次录视频都是在客厅,之前也试过在餐厅录,可不是拍到实木架上的昂贵花瓶就是拍到窗外的大花园,再一转,价值连城的挂画又入了镜。


    他就把机位架在了茶几上,坐着小板凳拍,录到的背景刚好是沙发和半截楼梯。本来是挺好的位置的,可陆今白下楼就径直坐到了另外半边沙发上,这让姜至很是不自在。


    只能努力忽视身侧男人的存在感,把目光落在裹满酱汁的火鸡面上。


    陆今白也是着实没想到,姜家送给他的这位少爷这么能吃。吃的还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净是些便宜没营养的,还吃的怪香。


    用银叉卷起面条在烤化的芝士片上滚一圈,送到镜头面前展示,然后一口塞下。吃相算不上文雅,但是很干净。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嘈杂的刺耳的声响,残留在嘴角的酱汁也会迅速舌头卷走。


    就连吃油炸小鸡腿也是,安安静静,让人很有食欲。


    陆今白不着痕迹盯着他看,直到那个巨型托盘上的食物被吃的干干净净。


    姜至放下叉子,双手对着镜头拜拜,端着他的巨无霸餐具逃离客厅。


    陆今白:……


    竟然真的是一只小猪。


    起初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姜家塞给他的婚约对象,怎么着也会有点心眼子,千方百计从他手里捞点油水给姜家。


    结果一来就和他划定界限不说,还只顾着吃吃吃,头都没抬一次。那架势瞧上去,唯一值得他担心的就是会不会有一天吃的胀破肚皮,让姜家人上门找他索赔。


    接下来一周,陆今白每天都在家。姜至牢牢记着陆雁婷的话,活得战战兢兢履薄冰。


    远远瞧见陆今白就开启一级警戒状态,立马掉头遁逃,把那份承诺书做到极致。


    整整七天,两人愣是没说上一句话。


    若不是那天在房间有过交谈,陆今白都以为自己娶了个小哑巴回家。渐渐的,他也就习惯了。姜至这个沉寂的性格他并不讨厌,人乖巧安分还长得漂亮。


    即使姓姜,他也不是不可以养在家里。


    打算婚后半年就直接把人送到偏远小宅的计划也随之搁置。


    直到陆雁婷放假回家。


    陆雁婷说过国庆会放七天假,七天都会在家。姜至算着日子翘首以盼,老早就蹲在沙发上朝门口张望,听见汽车嗡鸣声眼前一亮,穿上拖鞋啪嗒啪嗒像一只快乐小狗往门口冲。


    结果乐极生悲闷头撞上一堵坚硬的人墙。


    陆今白被撞的个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腰,颈窝被姜至脸颊肉蹭了个实在。


    温热的,柔软的。


    一触即离,只留余温。


    姜至缓过神,捂住脑袋抬眸,一眼便望进了双幽深如冷泉的黑眸。


    ……好!倒!霉!


    姜至无声呐喊,明明这个点不是陆今白下班的时间!就那么一次,偏偏就让他撞上了!


    他背过手往边上挪,小声解释:“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陆今白居高临下,眼见着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消散,几不可察蹙起眉,“认错人了?”


    “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


    “小姜哥哥!”


    闻言,雾蒙蒙的凤眸倏地明亮起来,姜至小旋风似地从陆今白身侧飞奔而过,直愣愣往庭院跑去。


    被知识荼毒的陆小姐脸上死气一扫而空,登时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一大一小像是阔别十年的亲人亲昵粘在一块。


    “我给你买了一套漂亮碗筷。”陆雁婷兴致勃勃从后备箱掏出礼盒,“小熊款,可爱吧。”


    “可爱,谢谢雁婷。”姜至弯弯眼,又说,“我前几天用空气炸锅做了火腿肠包虾滑,还有土豆虾滑卷。很好吃,你要试试吗?”


    陆小姐点头如捣蒜:“要要要。”


    “晚上就要,用这个新碗。”


    “好。”


    两人叽叽咕咕一路,行至门口才发现陆今白还在原地杵着。陆雁婷对这个哥哥天然犯怵,悻悻道:“哥。”


    刚刚才闹了个小插曲,姜至尴尬未消,只矜持颔首权当打招呼了。


    陆今白目光擒住两人相伴走向厨房的背影,不动声色扯扯嘴角。


    哦。


    不是小哑巴,也不是沉寂的性格。


    只是不和他讲话。


    *


    姜至带着陆雁婷在厨房捣鼓,时不时飘荡出小姑娘笑意盈盈的话音,轻快的男声掺杂其间。


    陆今白坐在沙发上看财务报表,心思却不在手里的表格上。他百思不得其解,都是陆家人,为什么姜至对陆雁婷这么热络,对他反而是毫不拖泥带水割开楚河汉界。


    倘若真是要讨好,怎么着也该讨好他才对。


    鼻尖突兀的飘来一股子刺鼻的味道,陆今白眉宇紧锁,朝厨房的方向看出。


    姜至和陆雁婷一人捧着脸盆大的碗出来,碗里散发出不知名臭味。姜至把碗端到自己的工位上,还不忘给他的饭搭子搬来个小凳子。


    他把做好的土豆虾滑卷和火腿包虾滑分了一半给陆雁婷,小姑娘尝了一口顿感惊为天人:“小姜哥哥你简直是厨神下凡!”


    姜至被她夸得害羞:“也没有啦,你要是喜欢,以后还可以做给你吃。”


    “谢谢哥哥。”


    “那我开始录视频了?”


    “好我不讲话。”


    一大一小埋头嗦粉,盘中的虾滑卷烤的色泽鲜艳滋滋冒油,品质极好的虾滑一咬就是颗饱满的虾仁,看得人食欲大开。


    在厨房做饭时两人聊得忘乎所以,没刹住做的太多。吃完后盘中还有剩余,这玩意冷了或者回锅都没那么好吃了,陆雁婷惋惜:“还没吃完欸,好可惜……”


    陆今白换了个姿势看报表。


    姜至说:“没关系,我可以分给别人。”


    “给谁?”


    陆总抖抖报表,又换了个姿势。


    “可以给小雨妹妹。”


    “那是谁?”


    姜至说:“是李阿姨的女儿。”


    李阿姨是宅子里负责他房间清扫的佣人,说来她的女儿还是姜至躲陆今白在院里瞎逛悠认识的。小姑娘生得白嫩嫩的,姜至看她可爱,投喂过几次。一来二去也就和这个腼腆的小姑娘混熟了。


    “好。”


    陆今白手中的表报有些微变形。


    吃饱了不想动,陆雁婷拿起手机刷视频,刷着刷着点进了姜至的主页,她小小感叹:“小姜哥哥,你已经突破九十万粉丝了啊,好厉害。”


    姜至视频流量一直很不错,他吃的好看脸也好看,粉丝非常活跃变现能力极强。


    “昨天刚破的。”


    “那是不是要开直播吃东西了?”


    “是。”


    姜至不太会聊天,很少直播,只在每破十万粉后开福利直播满足粉丝小心愿。这是他来陆家后第一次开直播,还没想好该怎么播。


    陆雁婷来了兴趣:“那我到时候要去看,给你刷礼物。”


    “不用啦。”


    姜至起身收拾他的工位,陆雁婷小尾巴似地亦步亦趋跟着他,念叨:“小姜哥哥,你的昵称为什么要叫姜汁可乐?”


    “我打了jiangzhi它自己弹出来的,我就这么用了。”


    “那姜汁可乐真能喝吗?好喝吗?”


    “还可以,你要是想喝明天给你做。”


    “好欸。”


    陆今白冷着脸收起报表上楼。


    假期什么时候结束,陆雁婷真是吵。


    *


    晚上洗过澡,陆今白终于在一众视频软件中找到陆雁婷刷视频的app,输入姜汁可乐,弹出来的首位用户就是姜至。


    头像看着是自己画的,一颗抱着大杯可乐摇头晃脑的生姜。


    主页有两百来个视频,随便点进去一个都有十来万点赞。镜头呈现出来的效果和第三视角完全不同,视频里头的小人眨巴眨巴看着镜头,吃到好吃的东西眼睛会明显的睁大,献宝似的展示给镜头看。


    不太喜欢就摇摇头,对着镜头摆出一个大大的叉。


    最重要的是,姜至吃饭的时候不讲话,但是视频呈上的内容会有絮絮叨叨的文字。


    吃火鸡面写:【超级辣!!嘴巴辣的好痛//哭哭脸颜文字】


    喝菌菇汤写:【很好吃!!但是菌子报仇十年不晚,吃掉后会不会找我报仇?//害怕颜文字】


    吃螺蛳粉写:【美味!!做给妹妹吃了,她也很喜欢,我还给她做了包虾滑!她还给我送了一套餐具哦,我好喜欢!//大笑颜文字】


    原来方才那难闻要命的东西是这个玩意。


    陆今白一条一条往后刷,姜至脸长得冷,嘴巴塞满食物的样子又很可爱,加之视频上碎碎念,强烈的反差很轻易就能让人留下来。


    等陆今白回过神,时间往后滚了三个小时,两百来条视频被他一口气刷完了。他下意识摁灭手机,屏幕上却立马倒映出他的脸。


    嘴角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陆今白眉头一拧,掩耳盗铃般地放平嘴角。没过一会,他又忍不住摁开了手机,点进姜至主页的置顶视频。


    点赞量过百万,在吃包子。很可爱的一条视频,脸是圆的,包子是圆的,头顶戴着毛线帽子上晃荡的毛绒球也是圆的。


    他不自觉看了两三遍,随手点开评论区。


    【宝宝,你是一颗白珍珠……】


    【宝宝,你是一个宝宝】


    【如果姜汁宝宝肯让我吃掉的话……】


    【宝宝我要亲死你宝宝!!让我咬咬小肉脸蛋!】


    【你们说万一有一天我出门吃早饭遇见姜汁,他张嘴就喊我姐姐怎么办啊?我能应付的过来吗?】


    【姜汁可乐回复:姐姐/小狗送爱心jpg.】


    【!!!这样就会被回复吗?那我要是有天出门遇见姜汁,他喊我姐姐还要亲我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姜汁可乐回复:姐姐这个不可以哇/小狗泪汪汪jpg.】


    陆今白狠狠闭眼,心里怄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张嘴闭嘴就是宝宝是什么意思。


    喊姐姐是什么意思。


    要咬脸蛋又是什么意思。


    还说要亲,真是疯了。


    姜至已经结婚了这群人知道吗。


    结婚是什么意思知道吗。


    是领了红本子盖了章,有老公的男人。


    捏在掌心的手机震动两声,陆今白垂眸一看,竟然是姜至发来的私信。


    姜汁可乐:【谢谢喜欢我的视频,但下次不要连赞好不好呀/泪汪汪jpg.】


    LU:【什么意思?】


    姜汁可乐:【每条视频都点赞会限流的姐姐】


    LU:【我是男的。】


    姜汁可乐:【哥哥。】


    姜汁可乐:【撒娇jpg.】


    陆今白看清屏幕的字,掩着嘴角咳了一声。


    他摸清平台推流规则,反手给姜至的最新视频投了十万块流量。


    第60章先婚后爱if(中):  陆家兄妹俩都是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同父母关系一般,但节假日……


    陆家兄妹俩都是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同父母关系一般,但节假日都会回祖宅探望两位老人。


    姜至听陆雁婷说过这事,他没把自己归到回家的探亲的行列中,毕竟他根本算不上是陆家人。


    还想着兄妹俩都不在家,他刚好把九十万粉丝福利直播开了。


    早上八点,江城的天已经大亮。姜至陷在枕头里,用柔软的被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几绺头发丝在外,仍旧抵挡不住敲门的响动。


    他昨晚研究食谱研究到凌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规律的敲门声砸在耳膜上如魔音贯耳。姜至迷糊蹬了蹬被子,扯着嗓子喊:“张姨我不吃早饭。”


    敲门声止了片刻,没等姜至翻身,又锲而不舍响起。


    床上的“包子”刷地坐起,姜至顶着鸡窝似的头发趿上拖鞋,拉开门道:“张姨我——”


    未尽之言卡在喉咙,瞌睡虫瞬间无影无踪:“先生?”


    陆今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睡痕上,皮肤过于白嫩,红色印记便尤为明显。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姜至尴尬地抓抓乱飞的头发,问:“有什么事吗?”


    “收拾一下。”陆今白错开眸光,“去看爷爷奶奶。”


    姜至一懵,抬起食指指向自己的脸蛋:“我?”


    “嗯。”


    他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陆今白沉沉的黑眸接住他疑惑的神态,半晌,淡声道:“姜至。”


    “我们结婚了。”


    姜至当然知道他们结婚了,可是这场联姻不是有名无实的面子活吗?陆今白不是讨厌他讨厌的要死吗?难道说这也是陆今白做戏的一部分?


    他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陆今白应下联姻本就是为了打击姜家的同时保全陆家的名声。现如今的陆家名利双收,面子工程自然是要做全套。


    姜家有愧于陆家、受限于陆家,姜至没理由也没权力拒绝陆今白的要求。他点头应下:“好,我收拾一下。”


    陆今白说:“要住两个晚上,你带好衣服。”


    “好。”


    姜至冲进浴室捣腾,洗漱换衣一气呵成,背着个书包颠颠下楼。兄妹俩都收拾好了在客厅等他,陆雁婷见着他就笑眯眯的贴过去:“小姜哥哥早上好。”


    “雁婷早上好。”


    陆今白视线在一大一小之间辗转,冷着张脸起身出门。鉴于陆总平时就没什么表情,两个人谁也没发现他多云转阴的脸色,凑在一块聊得不亦乐乎。


    聊着聊着便一同坐在轿车后排接着聊。


    陆今白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脸色更难看了些。老管家从半开的车窗瞥见他的神情,默不作声上前关上了虚掩着的副驾驶车门。


    陆雁婷小声说:“小姜哥哥你不要紧张。”


    “爷爷奶奶人都很好的。”


    姜至一颗心提的老高,他本就同长辈相处甚少,更何况还是身份如此特殊的长辈。而且想来陆老爷和老夫人都不会喜欢他,加之同样不喜欢他的陆今白,完全是腹背受敌!


    他难忍悲伤,恨不得掩面而泣,感觉自己荣获本年度倒数第一幸运的人。


    陆家祖宅和陆今白住的宅子截然不同,中式园林风景极佳。佣人也分外热情,见着车来一拨人围上来问好,另一拨人回宅给翘首以盼的老人报信。


    此情此景陆雁婷如鱼得水,姜至浑身刺挠,耳边围绕一声声少爷小姐少夫人。


    天呐,少夫人是在喊谁,不会是他吧?!


    陆今白能允许吗?!


    他小心翼翼偷看男人的表情,好巧不巧,陆今白也在看他。姜至心脏重重一跳,匆忙别过头,错过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浅淡笑意。


    *


    陆家两位老人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前,老夫人坐着轮椅,老先生拐杖不离手。但两位都如陆雁婷所说,眉目和善,姜至想象中的冷嘲热讽也没有出现。


    老夫人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会,恍然:“是小至吧,都长这么大了?”


    姜至微愣:“您见过我?”


    老夫人笑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陆姜两家娃娃亲就是家里老人定下的,只不过姜家两位早早离世,陆家的又年老体衰。家族的产业由家里的小辈接手,事情才闹到如今这般田地,早年私交甚笃的家族情谊也不复存在。


    “你应该都忘记了。”趁着陆小姐缠着陆老爷说话的间隙,老夫人朝他们两个招手,“过来我看看。”


    姜至跟着陆今白上前,学着他半蹲在轮椅前。老夫人开口问:“最近怎么样?”


    “很好。”


    老夫人嗔道:“我都还没问什么怎么样呢,就说很好。”


    陆今白扯扯嘴角:“生活,工作都很好。”


    “感情上呢。”


    微妙安静一瞬。


    姜至羞赧地看向地面,看样子外界的风风雨雨老人家一概不知,把他和陆今白当成普通小夫夫看了。


    沉默间,视线中突兀的出现一只手。牵起了他搭在膝盖的手腕,十分自然相扣,举到老人面前:“也很好。”


    姜至清透的眼瞳轻缩,手指下意识收拢,陌生的温度顺着指缝钻入皮肤,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和陆今白拢共就说了三次话……这,这,这怎么能直接牵手呢?!


    好大的尺度!真是太羞人了!!


    老夫人笑出声:“小至,你说呢?”


    “我……”姜至嘴唇抖了抖,“我和先……和今白哥哥感情很好。”


    “今白哥哥”四个字一出,交叠的掌心更烫了。


    *


    晚间姜至才发现羞人的事不止一件,祖宅的佣人没有给他准备客房,而是默认他睡在陆今白的房间。


    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张张合合半天只说:“我去找阿姨要一间客房。”


    陆今白淡声道:“不用。”


    “啊?”


    “爷爷奶奶会知道。”


    他们俩白天刚在老人面前扮演过恩爱小夫夫,晚上就要分房睡委实不合适。姜至心头乌云满布,稀里哗啦把他淋成落汤鸡,心说这菌子的报仇也来得太快了,他分明只吃了一周不到。


    他闷声解释:“先生,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您放心,我一定信守承诺,这两天晚上我睡沙发,保证离您远远的。”


    陆今白:……


    见他不讲话,姜至又说:“我也不是和您套近乎喊您……今白哥哥。”这四个字说的飞快,“回去之后我绝不这么喊您。”


    陆今白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哦。


    网上随便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都可以喊,唯独他不可以。


    “还有——”


    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倏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地面投掷下浓郁的黑影:“姜至,我们结婚了。”


    “我知道啊……”姜至讷讷道。


    陆今白说:“那些都可以。”


    姜至脑袋发懵,一头雾水。


    可以什么可以?


    陆今白提步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缩再缩,瓷砖地面的阴影紧紧交叠。姜至肩头绷紧着往后躲,陆今白见状,眉头轻蹙:“你很怕我?”


    “没。”


    “那你躲什么。”


    “我不想让您以为我在故意接近您,怕您误以为我另有图谋。”姜至一脸正义。


    陆今白气得想笑,所以就拼命躲?见到他跟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掉头就跑,和陆雁婷就有说不完的话,和他讲话不是先生就是您。


    “我没有不让你接近,也没有说你不可以拿陆家的东西。”


    他一而再重复:“我们已经结婚了。”


    姜至如燕尾般的长睫轻颤,毛衣的一角已经被揉皱了。他缓缓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陆今白的眼睛:“您……不是很讨厌我吗?”


    陆今白声音忽地放低:“我从来没有说过。”


    “我姓姜呢。”


    “我确实不喜欢姜家人。”


    姜至的脑袋又低了回去,只留下一个圆溜溜的发漩对着面前的人,像是突然失去活力的流泪小狗头。


    下一秒,轻柔的力道挑起姜至雪白削尖的下巴,陆今白没忍住分开两只捏捏他的脸颊肉,软绵绵的手感,如同嫩生生的豆腐。


    “但是你于我而言,已经不是姜家人了。”


    姜至嘴巴被捏成o形,含糊不清道:“神墨意思?”


    “你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


    “听懂了吗。”


    姜至压根没读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听懂了“不讨厌”。


    “那我……”他试探着问,“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和您保持距离了?”


    “当然,不用这么小心。”陆今白又捏捏手下福团触感的脸蛋,低声:“哥哥,也可以喊。”


    “哦。”姜至乖乖开口:“哥哥。”


    他有点小开心,爷爷奶奶对他很好,给了他大红包,陆今白也没有讨厌他。忽地觉得未来也没有想象中的愁云惨淡,他的倒数第一幸运人的奖杯也可以拱手让人。


    陆今白嘴角不着痕迹上扬:“嗯。”


    姜至洗完澡换上睡衣,陆今白驳回了他睡沙发的想法,他上诉无果,只能听话和他睡一张床。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他还不太好意思,揪着被子盯着天花板躺的很板正。


    竟然同睡一张床。


    真是好大的尺度!


    “我关灯了。”


    “好的先生。”


    陆今白动作一顿,平静扭头看他。


    姜至又说:“好的哥哥。”


    “啪”地一声响,房间这才陷入黑暗。


    本来以为会失眠,可姜至显然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质量。管他身边躺着是陆今白还是陆今黑,灯一关就陷入婴儿般酣畅的睡眠。


    倒是陆今白毫无睡意,身边的热源太明显了完全忽视不掉。


    而且姜至睡觉不老实,本来是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睡着睡着就蜷进了被子里,毛毛虫一样缓缓蠕动,不一会那团温玉就贴上了他的臂膀。


    和那个阴差阳错的拥抱一样。


    温热的,柔软的。


    他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往被子里看,姜至的脸蛋在他上臂挤变了形,像被筷子夹住的汤圆。陆今白伸手戳了戳,人没反应。


    “小猪。”他轻声道。


    姜家人送给了他一只吃得好睡得香的小猪。


    *


    一定是醒来的方式不对。


    姜至不可置信睁眼又闭上,闭上再睁眼。


    天呐,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还在陆今白怀里。


    为什么他会把腿跨在陆今白身上,还紧紧抱着他的肩背?


    好大的尺度!!


    一定是谁趁他睡觉对他做了手脚,姜少爷悲愤万分,反正绝不相信是自己的睡相问题。


    姜至小心翼翼抬腿收胳膊,整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每发出一声噪音他都会警惕地看向陆今白的脸,确认他没有苏醒的兆头才会继续,严谨得堪比拆弹专家。


    顺利逃脱他长舒一口气,安慰自己真是虚惊一场。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被早已苏醒的男人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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