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成年人,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说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许檀并不害怕, 反而期待着。
所以裴西珩吻上来的一瞬间, 许檀双手就抱住了他。男人捧着她的脸, 唇瓣相贴, 吸吮几下, 舌尖就急不可耐地探入了她的口腔,掠夺她的氧气。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吻了, 但许檀心跳还是快得无以复加,这次的体验和之前完全不同, 许檀明显感觉到, 裴西珩非常难耐。
仿佛压抑太久的火山, 蠢蠢欲动, 临近爆发的边缘。
她喜欢他的失控。
许檀仰头承受着, 头皮发麻, 骨头酥软,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幸好, 裴西珩单手托住她的腰, 许檀才不至于跌在地上。
越吻越深,越吻越投入, 心底那股渴望也越来越强烈。
她想要更多。
想要和眼前这人紧紧相拥,肌肤交缠,直至密不可分。
许檀不知道这股渴望源自哪里, 或许是生理本能,或许是对未知的好奇。她不愿深究,只想跟随本心。
她这样想着, 也就这样做了,胳膊缠紧裴西珩的脖颈,两人一边吻一边往主卧移动,等进了房间,“砰”一声,裴西珩摔上了门。
卧室温暖柔和的光线自然垂落,为室内增添了几分旖旎,气氛正好,裴西珩把人压在墙上。
心底叫嚣着对她的想念,对她浓浓的占有欲,担心吓到她,裴西珩克制着,放轻了动作。
他拇指擦过她的唇瓣,依次亲吻她的鼻尖,眼皮,额头……极尽温柔,极尽怜惜,每一次亲吻都无比虔诚。
反倒许檀有些着急,她不满他的温柔,想被更粗暴的对待。于是踮起脚尖,主动去吻他的脖颈,还轻轻咬了男人的喉结。
“嘶——”裴西珩眼神变得幽暗而危险,呼吸也更沉了,但他夸奖说:“许小檀,你总是令我意外。”
许檀有点得意,狡黠道:“那你喜欢这个意外吗?”
裴西珩哑声,“喜欢。”
下一秒,裴西珩的手掌掀起她的长裙。
“等一等。”关键时刻,许檀制止了他的动作,喘着气说:“我想……先去洗个澡。”
她和楚芝芝在外面逛了一整天,晚饭又吃的火锅,这会衣服和头发上都有味道。这么美好的夜晚,许檀不允许自己邋里邋遢。
裴西珩手掌还掐着她的腰,呼吸沉沉地说:“好。”
“你……你先放开我啊。”
裴西珩又恋恋不舍地啄了一下的唇,“你要洗多久?”
“不会很久。”
裴西珩微微勾着唇,像个勾人的狐狸精:“要不要一起洗?”
“……”
因为这句话,许檀心跳骤停,耳朵一下烧起来,她结结巴巴问:“你不是洗过了吗?”
“我不介意再洗一次。”
许檀无法想象那个画面,也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她抿唇,说:“还是我自己洗吧。”
“也行。”裴西珩没勉强,“那我在房间等你。”
“嗯。”
许檀推开他,快速走进衣帽间。她挑睡衣的时候,犹豫几秒,故意拿了一件真丝吊带睡裙。
钻进浴室锁好门,许檀觉得热,深呼吸几口,打开储物格,从里面取出白桃味的沐浴露和身体乳。
她洗澡喜欢偏烫一点的水温,热气蒸腾,将许檀肌肤灼得绯红。等洗完澡,她都快缺氧了。
咔哒,门锁转动,许檀走出浴室。
裴西珩坐在床上看手机,听闻声音抬头,愣了几秒。
她平时穿的居家服都比较日常,大多是短袖长裤,但今天这身完全不一样。
白色吊带裙长及腿根,胸口很低,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在盈盈灯光照耀下,整个人像皎洁的月亮。睡裙贴身的料子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凸显得腰细腿直。
许檀四肢纤细,看起来瘦弱,但该有的地方都有,而且还非常优越。在她身上,清纯与诱惑完美融合。
裴西珩眼神直勾勾的,盯得许檀不自在,她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说:“再等一会,我还没好。”
裴西珩口是心非:“不急。”
许檀走到梳妆台附近,拿上一瓶护发精油,又进浴室了。
裴西珩紧紧追随她,问:“要吹头发吗?”
“嗯。”
女生洗澡就是麻烦,涂身体乳、吹头发、护肤……一套流程下来,至少也要折腾一个小时。
裴西珩忽然开口,“我帮你吧。”
“帮我——吹头发?”
“不行吗?”
正好许檀觉得吹头发费劲,她把吹风机递给裴西珩,不客气道:“来吧,托尼老师。”
裴西珩接过,插上电,让许檀坐在凳子上。
他一手拿吹风机,另一只手和暖风一起,穿梭在她的发间。
女孩子的发质很好,乌黑柔顺,如海藻般有着自然的卷曲弧度。裴西珩轻轻晃动吹风机,让暖风均匀地覆盖每一根发丝。
渐渐的,许檀的头发变得温暖干燥,她摸了摸,说:“可以了。”
“嗡嗡”的声音停下,裴西珩拔下插头,他回到卧室坐在床尾,没一会许檀也出来了。
她换了双不滴水的拖鞋,一步步朝他走来。
每走一步,裴西珩的心跳就剧烈一分。
房间安静得令人心慌,即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毕竟没经验,真到这种时候,还是难免无措。
十月,夜晚的温度不冷也不热,但许檀感觉,在裴西珩的注视下,她的体温正渐渐升高。许檀走到裴西珩身边,画蛇添足地说:“我准备好了。”
裴西珩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嗯。”
“接下来——怎么做?”
裴西珩轻轻吻她的下巴,“你是金主,你想我怎么做?”
他的唇仿佛带着电流,一接触,许檀就浑身酥软,不由自主得想要更多,嘴里也抑制不住发出吟哦。
许檀任他亲吻自己,又不想表现得太呆,揪紧他的睡衣,装出游刃有余的姿态,说:“随便你,反正伺候好我就行,如果我不满意的话,就——”
裴西珩轻笑:“就怎么样?”
“就扣你的钱。”许檀鼓了鼓腮帮子,威胁道:“所以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话音刚落,裴西珩拉过她的手腕,轻轻一扯,许檀便跌在他的腿上。属于他的味道迎面扑来,仿佛看不见的触手,一寸寸轻拢慢捻,撩拨她的肌肤。
其实他也没经验,但遇上她,一切好像就成了本能。
裴西珩埋首在她颈间,深呼吸一口,嗓音又喑哑了几分,他说:“你用了桃子味道的沐浴露。”
许檀微微颤抖,“嗯,我喜欢这个味道。”
裴西珩喉咙发紧,说:“我知道。”
高中那会,她就喜欢桃子味的东西。有一次放学,裴西珩去超市买水,看见许檀在货架上拿了一瓶白桃味道的洗衣液。
她热情向身边的同学推销,“这个洗衣液超级好用超级香。”
还有一次上体育课,天气太热,同学们脱下校服外套随意扔在草坪上。等上完课,裴西珩拎起自己的外套就走。
走到一半,他发现手里的外套突然小了许多,而且还有股淡淡的桃子味。
附中的校服男女同款,为防止拿错,同学们习惯在白色内衬上写自己的名字。裴西珩翻了翻,就看见“高二七班——许檀”几个字。
是她的校服。
这时,身后传来许檀的叫声:“天杀的,哪个变态偷我的校服!”
裴西珩立马折回去,将校服还给她,“对不起,拿错了。”
少女也不生气,拖着调子调侃说:“原来偷我衣服的人是你啊——”
那一瞬间,裴西珩忽然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盛夏,热乎乎的风夹杂青草香,肆意磅礴地穿过他们年轻的身体。树梢摇晃,少女的发丝乱了,他的心跳也乱了。
……
过去,她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温柔的,害羞的,大胆的……各种各样的她,但裴西珩摸不着,梦一醒来,她就消失了。
眼下,桃子味道的许檀就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怀里,裴西珩掌心抚上她的背,一寸寸摩梭。
她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
仅仅只是这个动作,许檀就受不了了,她仰头,脖颈绷出优美的线条,裴西珩的吻,顺势落在她的锁骨上。
他想,自己正在吃一颗桃子。
桃子这会像喝醉了酒,浑身染上淡胭脂色,剥开果皮,果肉也是粉嫩的。裴西珩咬一口,惊觉绵软清甜,桃汁肆意横流。
他极尽所能地挑逗,不给许檀开口的机会,将她所有的呜咽都吞没。不知不觉,许檀已被压在身下。
她呼吸急促,眼神也迷离,胳膊环绕他的脖颈,提醒他:“计生用品在抽屉里。”
裴西珩的呼吸也急,隐忍太久额头沁出薄汗,他喘着询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许檀害羞到不想说话,“不知道。”
其实在她洗澡的时候,裴西珩叫了外卖,刚拿到手她就从浴室出来了。既然她准备了,裴西珩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只蓝色的盒子。
他低头一看,眉头渐渐蹙起,“小号的?”
许檀被他亲得晕头晕脑,早就不清醒了,迷迷糊糊问:“怎么,不合适吗?那你是什么尺寸?”
她想说自己还买了大号的,也在抽屉里,但没来得开口,裴西珩忽然抓住她的手,按上去,“你自己量。”
……
周围的一切变得恍惚,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许檀抱紧他,最后关头催促,“关灯。”
“你喜欢黑暗的环境?”
裴西珩听她的,抬手关掉了灯,房间陷入昏暗。
黑暗漫长,许檀知道她将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没关系,有裴西珩引领着,她并不害怕,心甘情愿将自己全部交付——
作者有话说:今天卡文太厉害了,先这样,等会我再修
第32章 你急什么
结束时不知几点钟, 筋疲力尽,声嘶力竭,许檀软绵绵趴在床上, 脚趾头都懒得动。
整个过程她其实不太清醒, 一会流着眼泪说想要更多, 一会咬着裴西珩的肩膀求他停下来。裴西珩会听话地配合她, 也会故意使坏, 让她愈发崩溃。
在这种时候,大脑好像罢工了, 唯有身体,诚实地跟随本能。
她沉迷裴西珩带来的感官体验, 也享受裴西珩炙热的体温, 在反复进攻和停歇中, 不断地与他纠缠, 青涩而笨拙地回应。
直至最后, 泪痕洇湿面庞, 许檀躺在被窝里轻轻颤抖,平复餍足后的余温。
裴西珩从身后抱上来, 将她的一绺碎发别在脑后, 轻声问:“还好吗?”
“渴——”许檀嗡嗡吐出一个字。
“等会儿。”
裴西珩掀开被子下了床,没一会端着一杯温水进来, 他扶起许檀让她靠着自己,将水杯递到她嘴边,“喝吧。”
许檀喝下一半, 终于感觉嗓子没那么干哑了。
裴西珩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说:“你刚刚叫的太大声了。”
“……”
许檀累的四肢无力,但还是白了他一眼, “我叫这么大声是因为谁?”
“因为我。”裴西珩弯弯唇,抓起她的手亲了一下,一字一句道:“怪我,让你叫那么大声。”
听语气,他还挺自豪?
许檀恼羞成怒,想说点什么却又无言以对,只好慢慢滑进被窝,不理人了。
时间很晚了,体力消耗殆尽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没一会就睡着了。裴西珩关了灯,上床后将人拢到怀里-
清晨,遮光窗帘挡住阳光,室内仍一片昏寐,房间里很安静,直到一阵电话响铃响起。
裴西珩睁眼,抓起手机看了看,递给许檀,“楚芝芝打电话找你。”
昨晚运动量太大,许檀这会睡得正香,她“唔”了声,一动不动,迷迷糊糊道:“你帮我接。”
“我接?”
“嗯。”
裴西珩没想太多,接通电话,“喂——”
“小檀,我那个钥匙扣是不是在你包里?昨晚我找了一晚上啊啊啊啊,那是我担的绝版周边,要是丢了我真的会哭死……”
大清早的,楚芝芝说话跟打机关枪一样,裴西珩听完,小声转告许檀:“她问你,钥匙扣在不在你包里?”
许檀神志不清道:“什么钥匙扣?”
裴西珩对着手机重复了一遍:“她问你什么钥匙扣?”
“就是那个小熊——”话说到一半,楚芝芝倏然停住。
这个声音——
男的?
卧槽。
楚芝芝一下反应过来,是许檀养的小金丝雀。这个时间,小金丝雀帮她接电话,两人肯定躺在一张床上呢。至于昨晚发生了什么,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楚芝芝有点尴尬,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啊,我……我等会再打来吧,你们继续。”
裴西珩:“嗯,先挂了。”
放下手机,裴西珩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
今天是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智川给这次紧急出差的员工补了几天假,裴西珩暂时没有工作安排。
他提醒许檀,“你今天上班吗?”
“上。”
“那该起床了。”
许檀也想起床,但身体不听话,她太困太累了。挣扎一阵,许檀说:“算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紧急的事,下午再去公司吧,等会我在系统里提个假条。”
裴西珩说:“那你继续睡吧。”
一觉睡到中午,许檀醒来时,裴西珩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打了个呵欠,起床去浴室洗漱。
然而刚下床,先瞟见垃圾桶,最上面有几个用过的套,仔细看,里面还有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许檀脸颊爆红,昨晚的一些画面浮现在脑海。
昨晚他们好像做了三次?
第一次体验不太好,异物入侵,除了陌生的微微的痛感,还有令人心悸的刺激。许檀头皮发麻,咬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但还是有破碎的声音溢出。
她感觉不适,又奇怪地想要继续,指甲掐进裴西珩的后背,划出一道道红痕。
幸好后面裴西珩摸索着,找到令彼此都舒适的节奏和姿势,第二次渐入佳境,不知餍足地又来了第三次。后面裴西珩似乎还想继续,但许檀没力气了。
昨晚什么都来不及想就睡了,这会看着垃圾桶,许檀深吸一口气。
房间应该被裴西珩收拾过,她记得昨晚可是满地狼藉,两人的睡衣睡裙随意扔在地上卷在一起,套的包装也是散落一地。
许檀冷静了会,走进浴室,然而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一下更不冷静了。
她仍穿着那件吊带睡裙,镜中,肌肤上的草莓一览无遗。脖颈,胸口都有,许檀掀起裙摆看了看,腿心也有很多。
一块一块,颜色暧昧,似乎在提醒她昨晚多么疯狂。
洗漱完出来,她换了套低领口的衣服。
这时候裴西珩进屋,他简单收拾好床铺,说:“马上可以吃饭了。”
“你没去上班吗?”
“下午去。”
“哦。”许檀莫名尴尬,眼睛乱瞟,说:“我也是。”
裴西珩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微微一眯,好心提醒她:“你下午最好穿高领的衣服。”
许檀知道他的意思,但今天天气很好,太阳那么大,穿高领衣服太奇怪了。她道:“我用粉底遮一遮吧。”
“能遮住吗?”
许檀被他看得不自在:“应该能,我的粉底遮瑕力度很强。”
裴西珩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喉结上的红痕,“帮我也遮一遮,你昨晚咬的太狠了。”
“你还好意思怪我?”许檀有点炸毛,拔高声音,指着自己胸口的红痕道:“你看看,都是你干的。”
“嗯,是我干的。”裴西珩轻轻勾唇,“你不是说非常舒服非常喜欢吗?所以我才卖力留痕。”
“??”
昨晚她说过这种话?
那种情况下,她的脑子是乱的,说什么做什么全凭本能,许檀好尴尬,嘴硬道:“哪里那么夸张,也就……一般舒服一般喜欢吧。”
裴西珩轻啧,挑眉:“你的意思是,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当然有。”
“行。”裴西珩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许檀转身要走,裴西珩又叫住她,“昨晚,你还满意吗?”
许檀眉心突突地跳:“哪方面?”
“所有方面。”想到那份调查表,裴西珩干脆问得更直接一点,“身材,尺寸,次数,给个评价吧老板,我太想进步了。”
事后还要评价,真有你的。
许檀默默吐槽完,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还可以,反正不会扣你的钱,以后——再接再厉。”
午饭依旧是三菜一汤,许檀饿坏了,胃口大开,一口气吃了两碗饭。
裴西珩给她盛了一碗排骨玉米汤,“好好补一补。”
“?”
许檀总觉得这话有点别的意思,她说:“我挺好的,身体需要补一补的人是你吧?”
裴西珩顿了下,淡淡道:“有道理,毕竟你需求挺大的。”
“……”
这简直污蔑-
吃完饭,许檀收拾一番就去上班了。
她没穿高领的衣服,不过在脖颈和耳后都涂了粉底,确认什么都看不出来才出门。
裴西珩本来要送她去公司,但临时接了个电话,听起来是很重要的事,许檀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让他去忙,自己打车去公司。
节后第一天,很多人请假,在工位的同事也比较松弛。许檀打开电脑回复了几封邮件,和楚芝芝聊微信。
楚芝芝:【不好意思,今早是不是打扰你的好事了?】
许檀回忆几秒,才想起来她让裴西珩帮自己接电话的事,那时候她太困了,想到什么说什么。许檀懊恼,强行岔开话题:【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楚芝芝:【我的小熊钥匙扣在不在你包里?】
许檀翻了翻,还真有,她回复说:【在的,等会闪送给你。】
楚芝芝:【谢了。】
正经不到一分钟,楚芝芝又搞起了颜色,【你家小金丝雀的声音很性感,低沉,慵懒,还带着点气泡音,好苏啊。】
许檀笑笑:【谢谢夸奖。】
楚芝芝嘿嘿两声,【看出来了,你对他很满意。】
说实话,许檀确实挺满意裴西珩的。做饭好吃,会主动承担家务,挺贤惠,而且床上的表现也不赖。
宽肩窄腰,胸肌腹肌线条流畅。而且昨晚,他还拉着她的手,让她自己量——
想到那一幕,许檀再度面红耳赤。
她当时也是着魔了,竟然当真大着胆子 ,上手大概量了一下尺寸。
确实,小号和中号不适合他。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快下班的时候,许檀被杨虹叫进办公室。
杨虹刚从巴厘岛度假回来,给每个下属带了一份伴手礼,她递给许檀一只白色的袋子,说:“送你的。”
“谢谢虹姐。”许檀打开一看,里面有印尼著名的咖啡,还有椰子片等零食,她问:“巴厘岛好玩吗?”
“就那样。”杨虹说:“度蜜月的夫妻比较多,我们一家老小光躺在酒店了。”
聊了几句闲话,杨虹提起正事,“下个月企业开放日,你写一份活动策划方案,这周给我。”
企业开放日是瑞晟每年必办的活动,邀请媒体,公众,合作方等人参观生产车间和园区,展示企业技术和成果。
许檀应下,“今年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和去年没太大差别,不过合作方多了寰立集团。”
寰立集团的创始人姓周,是京市有名的豪门望族。早年寰立集团以房地产起家,后来渐渐涉足金融,零售,酒店等行业,目前已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寰立和瑞晟合作,在越南开发了一家大型商场,这一年合作密切。
杨虹提醒说:“寰立总裁也会出席这次活动,上面的意思是稳中有新意,你先想想方案,具体细节我们之后讨论。”
许檀不太了解寰立集团,好奇问道:“寰立现在的总裁是谁?”
“周启康,56岁,周家第三代掌权人。”杨虹认识的人多,经常出席宴会,对京市名流也比较了解,她给许檀科普:
“周启康的太太是港城禾旅集团的千金白杉梅,两人虽然是家族联姻但夫妻恩爱,周启康从来没传过花边新闻。他们的儿子叫周柏安,今年二十六岁,在寰立集团投资部担任总监,历练好几年了,上任只是时间问题。”
越是名门望族越是神秘低调,网上关于周家的新闻很少。
许檀问:“寰立和诺伦相比,谁厉害?”
“废话,当然是寰立。”杨虹语气肯定,“周家是京市顶级豪门,从明清开始就没穷过,产业遍布世界各地。裴家虽然有钱,但在周家面前根本不够看。而且诺伦现在问题很多,听说裴顺清在推进改革,效果如何还不知道。”
许檀明白这次开放日活动的重要性,点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工位,许檀看了看时间,锁屏电脑准备下班。这时,她收到了裴西珩的消息。
裴西珩说:【我在楼下了。】
许檀不自觉地翘起嘴角,【马上来。】
她拎起包包,用最快的速度下楼,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到了门口,就见裴西珩站在车旁等她。
连许檀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有多着急。
男人身着胡桃色衬衫,浅色西裤,身形高大俊朗,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许檀一眼精准锁定他,小跑过去。
见状,裴西珩轻轻笑起来,“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33章 暗恋的人
瑞晟大楼门口不让长时间停车, 两人也没多聊。
许檀上车系好安全带,直到帕拉梅拉驶出一段距离,裴西珩忽然递给她一只黑色丝绒盒子。
“打开看看。”他盯着前方, 说:“出差顺道买的。”
许檀迟疑着接过, 脑子有点懵, “给我的?”
“不然呢?车上还有别人?”
许檀不解:“你干嘛送我礼物?”
“送礼物还需要理由吗?”裴西珩看她一眼, 慢条斯理道:“如果需要理由, 就当我在贿赂你吧。”
“贿赂老板?”
“嗯。”
仔细想想,好像也说得通, 许檀有时候也会送点礼物给杨虹,和上级领导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精致的红宝石手链, 颜色亮堂富有层次感, 与许檀白皙的手腕很相称。
许檀没买过饰品珠宝, 但也看得出来这条手链不便宜, 她说:“很贵吧, 多少钱。”
“你猜。”
许檀保守估计:“五万?”
裴西珩轻轻勾唇,许檀问:“你笑什么, 我猜少了?”
确实, 猜少了一个零。
但裴西珩没说什么,只道:“差不多, 你喜欢就行。”
毕竟是女孩子,谁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呢,许檀只是觉得有点贵, “你下次不要破费了,钱应该攒着,花在该花的地方。”
裴西珩本想说, 为你花钱不是破费,怔愣片刻,改口道:“什么才是该花钱的地方?”
许檀没太意外他会这么问。
裴西珩的成长环境就没缺过钱,要什么有什么,假太子身份被揭穿被赶出家门这几个月,大概是他最穷的时候了。
“比如投资自己,投资情感和家庭之类的。”许檀举例说,“而且我们现在也不小了,你应该多攒点老婆本,以后结婚用。”
裴西珩微笑着点头,“听你的。”
路上,许檀想起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了,工作日不想下厨,两人干脆在商场挑了一家日料店解决晚饭。
回到家八点多,许檀在玄关处换鞋子,忽然想到,这个月还没给裴西珩打钱。
她可不会拖欠员工工资。
许檀抓起手机,往银行卡里打了十万块,提醒说:“这个月的钱我打到卡上了。”
裴西珩漫不经心“嗯”了声,脱下外套挂好,他见许檀皱着眉,笑道:“怎么,心疼钱?”
“十万呢。”许檀实话实说,“虽然养你特别值,但不妨碍我肉疼。”
裴西珩忽然靠近她,“那就使劲压榨我,别浪费钱。”
“……”
许檀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柔和灯光下,空气里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视线碰撞,好像有火星子在跳动。
昨夜的场景仍历历在目,现在隐隐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或许这种事食髓知味,或许气氛到这里了,许檀吞咽,注视着裴西珩,心里燃起那股熟悉的渴望。
和裴西珩做,确实很舒服。
许檀不想退缩,上前一步,与男人贴得更近,她道:“好,我今晚要狠狠压榨你。”
“来吧老板。”裴西珩低头咬她的耳朵,声音似调情又似勾引,“别怜惜我。”
许檀浑身一颤,差点原地跌倒,她咬牙,“你是狐狸精吗?”
“是啊,只勾你一个人。”
许檀真没办法了,关键她就是吃裴西珩这套,在外正经,私底下浪荡,一两句话就勾得她找不到北。
“我——”许檀分开一点两人的距离,“我去洗澡,你也去。”
裴西珩建议,“不如一起?”
既然都要洗,许檀想了想,也行。
经过昨晚她胆子变大不少,拉起裴西珩的手腕往卧室走,“那还等什么。”
主卧浴室很大,黑白灰纹路的大理石台面宽阔大气,墙上设计了金属置物架,然而两个成年人进去后,许檀瞬间感觉拥挤了。
她想起睡裙没拿,正要出去,裴西珩自身后抱住了她,“你去哪里?”
“拿睡裙。”
“其实——不穿也没什么。”他低头,吻接连落在她的脖颈,低声道:“又不是没看过。”
许檀下意识仰头,闭上眼睛,迎接他的气息。
裴西珩的吻很轻,但很密,一个一个,吻得许檀晕晕乎乎,头脑发热。她正神游,感觉一只手解开了她的扣子。
今天许檀穿了一件雪纺衬衫,内搭白色小吊带,衬衫口子解开,紧接着男人一口气剥下了她所有的衣服。
一边脱一边吻,等坦诚相见,两人已经站在了花洒下。热水喷出,雾气弥漫,浴室一片氤氲。
水声盖住了大部分声音,只是偶尔溢出粘腻的喘息,也很快被淹没。许檀的心跳乱了节奏,指甲掐进对方后背,她感觉浑身滚烫,仿佛融化的糖霜。
后面裴西珩又抱着她去了镜子前,许檀臊得闭上眼睛,但镜面上那些划过的水痕,还是记录下了她的溃不成军。
裴西珩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许檀看不清。
有时他温柔细腻,有时冷淡骄傲,在某些失控的时候,又狠戾凶猛。
但许檀知道,每一面的裴西珩,她都很满意。
在浴室结束后,裴西珩用浴巾包裹住她抱回了卧室,又将她放进被窝,许檀使唤道:“拿件睡衣给我。”
裴西珩递给她,拇指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轻笑:“你哭什么?”
也不是哭,只是在那种时候,完全控制不住生理性流泪。
许檀没力气跟他说话,躺在床上抓起手机看一眼,已经十二点了,他们竟然在浴室胡闹了三个多小时。
剧烈运动后的好处就是入睡特别快,许檀一沾枕头就陷入深度睡眠,一觉睡到天亮。
夜里下了场大雨,雨丝绵延,直到清晨也没停。
闹钟响了,许檀捞起被子盖住脸,闷声:“不想上班。”
裴西珩已经起来了,这会在穿衣,他云淡风轻道:“那就不去了。”
“那怎么行。”许檀一下子坐起来,“不上班怎么养你?”
“我——”
“钱是一定要赚的。”许檀一边碎碎念,一边从床上爬起来,“最近有个很重要的活动,我可能要开始加班了,你不用来接我。”
裴西珩问:“什么活动?”
“寰立集团要出席我们的企业开放日。”
裴西珩自然听说过寰立集团,不过之前没有任何接触,他拍拍许檀的肩,“放轻松,我相信你能做好。”
“当然。”许檀自信一笑,“我也相信我能做好。”-
后面几天,许檀都在为企业开放日的活动忙碌。
这种每年固定的活动并不好策划,既要保证稳定,又要追求新意,许檀参考了往年的流程,最后递交上去一份活动方案。
这天下午,她在办公室和杨虹讨论活动细节,许檀介绍:“场地设置上,主要分为企业历程展示区和产品体验区,以便传播企业文化和展示新品,流程上这次增加了互动环节,包括抽奖和DIY工坊,提升来宾的参与度。”
“活动场地你打算定在哪儿?”
许檀说:“园区创新中心或者商务大厅。”
“创新中心吧。”杨虹建议,“那里的科技氛围比较浓厚,正好符合我们这一次的主题。”
“行,我和园区行政处预约。”
又确认了几处活动细节,杨虹提出修改意见,之后许檀就回工位改方案去了,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她才合上电脑。
手机有不少未读消息,许檀点开微信一一回复。
一个小时前,裴西珩说:【今晚有应酬,大概十一点到家。】
许檀笑笑,【准了。】
楚芝芝今天休息,她问许檀:【去酒吧玩吗?】
算起来,许檀有一段时间没去酒吧了,最近工作压力大,急需一些娱乐方式缓解。许檀一口答应:【行,哪家?】
楚芝芝:【还是Eye Wes吧,我喜欢那里的环境。】
许檀:【行,等会见。】
收拾好东西,许檀下楼打了一辆车直奔Eye Wes,这会楚芝芝也刚到,两人手挽着手走进酒吧,在吧台找了空位坐下来。
楚芝芝点了一杯长岛冰茶,四处张望:“今晚不会又倒霉催的遇上江晗雅吧?”
“应该不会。”
“那就行,我主要担心你们打起来,你上次坑了她好大一笔钱。”
许檀无所谓道:“哪里是我坑她,她自己要玩游戏,输了就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呗。”
楚芝芝知道,许檀和江晗雅的关系已经到了非常恶劣的地步,这辈子都不可能缓和。
她也不打算劝,抿一口酒,和闺蜜聊起八卦:“最近不是在推行院企合作么,上周诺伦公司的代表来我们医院开学术会议,你猜我见到谁了?”
“谁啊?”
“裴书言。”楚芝芝一脸不可思议,“你的初恋男友,他竟然回国了。”
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许檀心如止水,脸上并无波澜,她淡淡道:“回来就回来吧,不关我的事。”
“你真的放下了?”
许檀好笑:“都哪年的事了,我有什么放不下的。”
“毕竟是初恋嘛,而且你和裴书言分手后单身了好几年,直到读研期间才开始和李泽霄交往。我当时真的以为,你忘不了裴书言。”
许檀差点被酒呛到:“我脑子有病啊,忘不了一个出轨男。”
有的初恋适合怀念,有的初恋想起来就丢脸。
许檀觉得,裴书言属于后者。
十七八岁的时候太年轻,太情绪化了,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许檀答应和裴书言交往,真的就是脑子一热。
回家后她还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然而第二天,她就亲眼目睹了裴书言和一个叫Mia的女孩接吻。
这段感情匆匆开始,又匆匆结束,仅持续了二十四小时。
当然,现在许檀知道了,当初是江晗雅故意设计,让她看见裴书言和Mia接吻。
但这又如何呢?
不管是不是有心人设计,都改变不了裴书言出轨的事实。
而且许檀听说,裴书言后来和Mia一起去澳洲上大学,两人确定情侣关系后,没多久就同居了,Mia经常在ins上晒亲密合照。
有这样一个初恋,许檀觉得都快成为自己的案底了。
楚芝芝想到什么,笑起来:“也对,你现在有小金丝雀了,怎么可能放不下他。”
“可不么。”许檀语气骄傲,“我家小金丝雀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
“知道了,别秀恩爱了。”楚芝芝笑道:“我本来还担心你们见面会尴尬,会旧情复燃,现在放心了。”
“你就别瞎操心了。”
两人喝了几杯酒,许檀手机一直有微信消息,她看两眼,是班群里在聊校庆的事。
“今年是师大附中建校八十周年对吧?怪不得搞那么隆重,我前几天就收到校友邀请邮件了。”
楚芝芝:“我也收到了,一晃从附中毕业那么多年,我还挺想回去看看的。”
“那就去,到时候我们一起。”
她们聊着聊着,旁边忽然趴过来一个男人。
齐路修一身骚气的花衬衫黑西裤,他端过来两杯玛格丽特,笑嘻嘻道:“嗨两位美女,我请你们喝一杯。”
许檀记得他,那位搭讪方式老土的酒吧老板。
许檀接过玛格丽特放在一边,没打算喝。
楚芝芝问:“你一个人?”
齐路修:“对啊。”
“说吧,想要我们两个谁的微信?”楚芝芝说话很直接,“今晚我们闺蜜局,没空理男人。”
齐路修很欣赏楚芝芝爽朗的性格,哈哈笑两声,“我不打算要你们的微信,是想找你们打听点事。”
“什么事?”
齐路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自来熟道:“刚刚我听你们说,你们是师大附中毕业的?”
“对啊。”
齐路修:“阜明路那所师大附中?”
“嗯。”
齐路修心中一喜,“太好了,你们认不认识裴西珩?他是我朋友。”
还有这么巧的事?
许檀握着酒杯的手抖了下,不等她开口,楚芝芝震惊道:“真的假的?你认识裴西珩?”
“比珍珠还真。”说着,齐路修点开手机相册,找出一张照片递到她们面前,“看,这是三年前我们在旧金山的合照,我在美国长大,和他很早就认识了。”
照片中是某个华丽的晚宴,裴西珩一身黑色西装,系温莎结,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和众人合照,神情温和彬彬有礼,但给人一种疏离感。
这下,许檀和楚芝芝真的相信两人认识了。
许檀问:“你想找我们打听什么?”
齐路修试探道:“你们和裴西珩是同一届吗?”
楚芝芝:“不止同一届,还是同班。”
“那太好了,你们知不知道,裴西珩高中那时候暗恋的女生是谁?”
第34章 名分
Eye Wes环境并不吵闹, 相比其他酒吧多了几分安静细腻的情调。
舞台上歌手抱着吉他在弹唱《十七岁》,音乐缓缓流动,三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许檀握着酒杯, 第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裴西珩高中的时候有暗恋对象?
绝对不可能。
记忆中, 他对谁都一副冷淡的样子, 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这样的他也会喜欢谁吗?
楚芝芝和许檀想法一样,她一口喝掉玛格丽特, 直爽道:“你不知道吧,裴西珩高中那会, 七情六欲就只剩下食欲了, 他肯定没有暗恋对象。”
许檀深表赞同, 点点头:“是的。”
“你们别不信, 真的有。”齐路修说:“裴西珩保存着一张那个女孩的照片, 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我看一眼他都不肯。”
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儿,许檀问:“那女孩长什么样?”
齐路修努力回想那张照片上的女孩, 可那天他只是短暂地瞟过一眼, 时间有点久,早不记得了, 他只得大概描述:“穿附中校服,长相清纯挺漂亮的。”
“说了跟没说一样,这样的女孩我们附中一大堆。”
楚芝芝还是不信:“一张照片而已, 说明不了什么。没准裴西珩留着她的照片辟邪呢?如果是情书还有点可信度。”
“辟邪?”齐路修吐槽,“亏你想得出来。”
楚芝芝:“万事皆有可能啊。”
正好这时,酒吧雅座有人喝醉了闹事, 齐路修来不及和两人多聊,赶忙去处理。
他一走,许檀的手机就响了,是裴西珩。
许檀抓起手机,“我接个电话。”
“去吧。”
许檀去了阳台,电话接通,裴西珩问她:“你在哪儿?”
“在Eye Wes酒吧。”许檀看了看吧台那边,说:“我和楚芝芝在这边玩儿。”
裴西珩声音略显疲倦,他说:“什么时候结束,我来接你。”
“大概十二点吧。”许檀追问:“你应酬结束了?”
“马上。”
许檀不客气道:“好啊,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回到吧台,楚芝芝正一个人低头玩手机,许檀凑过去,“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一个网络测试。”楚芝芝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给你近期的运势打分,90分以上就是优秀。”
许檀:“无聊,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
“闲着也是闲着,测着玩儿嘛。”楚芝芝输入自己的出生年月,没一会屏幕跳出来一个分数:40。
“草,这么低。怪不得我最近哪哪都不顺,工作遇小人被扣工资,基金也亏了。”楚芝芝气得牙痒痒,“来,你也测一测。”
许檀拗不过,接过手机,也输入自己的出生年月。
等了几秒,屏幕跳出来一个数字:97。
“你运势这么好?”楚芝芝睁大眼睛,“不行,我要把你的照片设置成手机壁纸,好给我转转运。”
许檀觉得好笑,“我觉得你换成财神爷可能更有用。”
楚芝芝歪理一大堆,“财神爷要保佑的人太多了,根本顾不上我。你就不一样,我的好闺蜜,把你的好运气分我一点。”
“随便你。”
楚芝芝手机里有很多两人的合照,她特意挑了一张许檀的单人照片设为壁纸。
两人又聊了一会,顾及明天还要上班,不到十二点就散了。结账的时候,服务生说老板交代了,给他们免单。
走到外面,楚芝芝夸奖,“没想到,裴西珩的朋友还挺大方。”
“可能因为我们和裴西珩是同学吧。”许檀说:“他上次可小气了,才打九点九折。”
楚芝芝:“你怎么走?打车吗?”
沉默几秒,许檀说:“有人来接我。”
“你家小金丝雀。”
“嗯。”
楚芝芝啧啧两声,“行吧,我这个单身狗先走一步,拜拜。”
“拜拜。”
楚芝芝打车走了,许檀在原地等了几分钟,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酒吧门口,车窗降下,露出裴西珩清俊的侧脸。
他轮廓分明容颜如玉,夜色更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裴西珩下车,往她肩上披了一件外套。
“谢谢。”许檀已经习惯他的体贴了,凑近他身上闻了闻,“你今晚喝的有点多。”
裴西珩无奈道:“今晚的客户难缠。”
说罢,他学着许檀的样子,凑近闻了闻她的脖颈,“你喝的不多。”
“那当然,我只喝一点点。”许檀说:“走吧,回家给你泡蜂蜜水。”
上了后座,许檀才发现这辆车不是裴西珩平时开的那辆,前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司机。裴西珩解释说:“公司安排的。”
许檀没纠结太多,车子启动,她想起酒吧里发生的事。
犹豫片刻,许檀还是说了出来,“刚刚遇见Eye Wes酒吧的老板,他说,他认识你。”
“嗯。”裴西珩没否认,“我们在国外认识的。”
“他向我爆了一个猛料,关于你的。”
裴西珩淡淡,“什么?”
“他透露,你高中的时候,好像有个暗恋对象。”
这句话一出,车里刹那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唯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许檀余光瞥见,裴西珩的手指慢慢收紧,因为太用力,骨节微微泛白,他神色也紧绷得厉害。
这时,许檀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逾越的问题。
不论裴西珩高中有没有暗恋的女孩,那都不是她该管的,她有什么立场质问裴西珩呢?
许檀懊恼,摸摸鼻尖,开口道:“抱歉,是我多嘴了。”
沉默良久,裴西珩说:“没关系,你想知道什么?”
人都好奇心,许檀确实很想知道,裴西珩高中那会有没有暗恋对象?那张照片怎么回事?现在还喜不喜欢那个女孩?
但理智告诉许檀,应该适可而止。
谁没个过去呢,她过去还和裴书言,李泽霄谈过呢。
一味地探究只会让彼此更尴尬。
许檀摇摇头,“我没什么想知道的,都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裴西珩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京市夜晚也堵车,路上,许檀迷迷糊糊睡着了。裴西珩拿起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他望着许檀的睡颜,低声吐出几个字:“笨蛋。”
“是你。”
一直是你。
也只有你-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月,瑞晟的企业开放日如期来临。这天园区创新中心来了很多人,社会大众,学生团体,还有合作客户。
许檀和其他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她正带着一支学生团体参观智能工厂,听技术人员讲解瑞晟近年在网络安全防护,绿色生产等方面的成就,杨虹忽然把她拉到一边。
“小檀,有个急事。”杨虹说:“我记得你是英语专业的?”
“是啊。”
杨虹递给她一沓资料,“半小时后Peakclod的客户要过来,但翻译人员突发腹痛去了医院,你来负责英文讲解,能胜任吗?”
Peakclod是一家美国的零售公司,和瑞晟一直有着深度合作,许檀接过资料看一眼,“没问题,交给我吧。”
英语一直是许檀的强项,专业八级,BEC等证书她都有,许檀快速熟悉了一遍讲解资料和客户信息,虽然时间紧张,但她把握十足。
半小时后,Peakclod的客户到了。七个白人,其中两个是Peakclod的高管,其余五人是助理。
许檀带他们先了解瑞晟的发展历程,全程英文讲解,语速不快不慢,时不时还与客户有些小互动。
后面参观智能工厂,涉及技术相关的问题由技术负责人讲解,许檀就充当翻译,无论英译中还是中译英,她都反应迅速,精准传达对方的意思。
两个小时后,参观结束,许檀安排司机送客户去酒店参加晚宴。
长时间高强度工作,许檀有点头晕,她想去休息室坐一会儿,转身,不小心撞到一位女士。
对方大概四十多岁,一身香奈儿经典收腰职业套裙,银色高跟鞋,气质复古典雅,一看就地位不凡。
“对不起。”许檀主动道歉,“您没事吧?”
“没关系。”对方客气地笑笑,主动与她搭话,“你是瑞晟的工作人员?”
“是的。”
“英语口语不错,你在国外长大吗?还是有留学的经历?”
刚刚许檀做英语讲解的时候,这位女士就在旁边。骤然被夸,许檀也不忸怩,大大方方道:“都不是,我是英专生,英语口译和笔译都比较擅长。”
研究生毕业那会,许檀也想过从事翻译行业,但当时招聘的企业,要么工资太低,要么常驻非洲工作,许檀误打误撞进了瑞晟市场部,所幸这个工作待遇不错,工作内容也是她喜欢的。
平时许檀也会看英文报纸,看美剧,所以英文水平没退步太多,今天才能临时接替翻译。
“原来如此。”那位女士从稀有皮birkin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的工作室正好需要一位翻译,你如果有意向,欢迎跳槽,薪水好商量。”
哈?
突如其来的职位邀约令许檀懵了片刻,她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白杉梅,简真工作室。
白杉梅?
许檀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正思索,有几个助理模样的人找过来,白杉梅冲她点点头,在一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大厅。
不远处,明薇将一切看在眼里,等白杉梅走了,她小跑过来:“小檀,你和周太太认识?”
许檀一脸莫名:“谁是周太太?”
“就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位女士啊,白杉梅,寰立集团总裁周启康的太太。”明薇说:“中午我和虹姐一起接待寰立的人,那时候见过她。”
许檀终于想起来了,之前杨虹和她提过,“原来是她,挺有气质的。”
“人家年轻时是港城名媛,现在是豪门阔太,日常除了做慈善,就是组织豪门姐妹聚会,还有办画展。她今天是陪丈夫来参加活动的,我看你们聊得火热,还以为你们认识。”
许檀笑道:“刚刚不小心撞到她,周太太大度,没和我计较。”
“我觉得她很喜欢你。”
“有吗?”许檀打了个呵欠,“大概吧,我好累,想去休息一会。”
“去吧,反正活动快结束了。”
许檀走进休息室,坐在沙发上,盯着白杉梅名片上的照片看了又看。她莫名觉得,白杉梅的眼睛和裴西珩很像。
都是一样的含情眼,眼形狭长,温柔而疏离。
大概是巧合吧。
许檀吃了一块巧克力补充能量,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楚芝芝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楚芝芝兴奋极了,【小檀,我的女神!你就是我的幸运星。】
许檀:【怎么了?】
楚芝芝:【我今天下班路过彩票店,进去买了一张刮刮乐,刮之前我对着你的照片拜了拜,你猜怎么着?我中奖了!!!800块!!!】
楚芝芝:【啊啊啊啊啊啊我以前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运气超级差,现在竟然中彩票了!!!你比财神爷还管用!】
楚芝芝:【我以后就用你的照片当壁纸了!!】
听闻这个消息,许檀也有点震惊,难道中彩票这种事也会传染吗?
不过许檀很快冷静下来,【恭喜恭喜。】
许檀又说:【只是巧合啦,你想用我的照片当壁纸就用吧,不过遇上倒霉的事别怪我。】
楚芝芝:【我才舍不得怪你,么么哒。】
楚芝芝:【你的八字有点说法,不愧运势测评97分。】
许檀:【封建迷信不可取。】
又随便聊了几句,许檀就去工作了。
瑞晟还准备了晚宴,不过寰立集团的周启康和周太太没出席,说是有事,参加完开放日就乘车离开了。
忙到晚上十点多,今天的工作才圆满结束。
裴西珩今天也加班,这会还在公司,许檀没麻烦他,走到酒店门口,自己打车回家。
等网约车的时候,一个陌生女孩从她旁边经过,递给她一张宣传单:“美女,京市最大的联谊派对,只需要200元就可以解锁美食美酒,现场都是俊男靓女,感兴趣可以看看哦。”
许檀摇摇头,没接。
“小姐姐,拿一张看看吧,看看又不要钱。”
对方热情推销,许檀便接了一张宣传单随便塞进包里。
忙碌一天回到公寓,许檀累的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她换好拖鞋,摊在沙发上玩手机,没一会竟然睡着了-
工博会上,智川的飞猿机器人大放异彩,受到国内外广泛认可,近期好评如潮,订单接踵而至,已经预约排到了两年后。
最近裴西珩的工作量暴增,不仅要见客户,还要做战略规划。
结束工作回到家,他便看见许檀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这样睡了多久。
裴西珩正打算抱她去卧室,忽然觉得许檀睡觉的样子有些可爱,他拿起手机,找好角度,偷拍了一张。
女孩睫毛浓密而纤长,睡颜恬静,无论哪个角度都好看。
裴西珩将手机随意搁在茶几上,刚抱起许檀,她就醒了。
“唔——”
许檀睡眼惺忪,“你回来了?”
“嗯,抱你去卧室睡。”
忙一天身上都臭了,许檀摇摇头,“放我下来吧,我清醒一下去洗澡。”
裴西珩便将她放在了地上。
“我手机呢?”
许檀到处找,拎起包包抖两下,那张宣传单掉出来,恰好被裴西珩眼疾手快地接住。
他看一眼,眉头渐渐皱起,冷笑一声:“你要去参加联谊?”
许檀终于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她睡懵了,顺嘴说道:“看看也没什么吧。”
裴西珩紧紧捏着那张宣传单,直至皱巴巴团成一团。沉默半晌,他忽然发现,自己无名无份,连阻止她参加这种活动的理由都没有。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金主和金丝雀?
老板和员工?
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亦或是床伴?
不,他太贪心了,不满足只是如此。
裴西珩看着许檀的背影,无声勾唇一笑。
无名无份又怎样?
近水楼台,他为自己挣一个名分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又争又抢挣名分
第35章 情侣装
回到房间, 许檀拿上睡裙进了浴室。
明天是周末可以睡懒觉,她往浴缸里放好热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吹干头发出来, 坐在床上玩手机。
快十二点的时候, 许檀突然感觉小腹一热, 她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去卫生间一看, 果然是来大姨妈了。
许檀习惯性打开收纳盒,却没摸到卫生棉, 低头一看,里面只有一片护垫。
这阵子太忙, 家里的日用品用光了没来得及补充。许檀打开手机点外卖, 然而等了很久也没人接单。因为着急用, 她决定下楼买。
许檀走到玄关处换鞋, 没想到裴西珩出来喝水, 看见她站定, 询问:“你要出去?”
“嗯。”
“这么晚了,有事?”
许檀低头换鞋子, “出去买点东西。”
裴西珩追问:“要买什么?”
“你用不到的东西。”
裴西珩思索两秒,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放下水杯, 说:“你歇息吧,我去买。”
许檀一怔,“我要买——”
“你要买卫生棉, 我知道。”裴西珩拿上外套,“算算日期,大概就是这两天。”
“你——”许檀讶然, “你记得我的生理期?”
裴西珩点头,“怎么,很意外吗?”
是有点意外,她没想到裴西珩竟然这么细心。这种事没什么可尴尬的,许檀正好不想动,有人跑腿她求之不得。
“那就麻烦你了,我把卫生棉的牌子和长度发你微信,小区外面那家711就可以买。”
裴西珩已经换好了鞋子,“发我吧。”
裴西珩走后,许檀回房间给自己贴了一只暖宝宝。她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么和裴西珩同居下去也不错。
相比较下,裴西珩应该算优质男友了。
能力强,学历高,会做家务,知冷知热,有服务意识。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许檀确信他很有责任心,不会像李泽霄,裴书言等人一样在外面乱搞。
这么好的人,可惜和她只是金钱关系。
许檀胡思乱想一阵,又劝自己:算了,至少现在裴西珩属于她,享受当下就好。
裴西珩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拎着袋子回来了,进屋后,他把卫生棉递给许檀,“你看看对不对?”
许檀接过看一眼,“对的,就是这个。”
她这才发现裴西珩浑身冒着寒气,外套袖口和手掌都冰凉。今天立冬京市大降温,这会外面只有三四度。
许檀心口一暖,“谢谢,你喝杯热水就回房间休息吧,别感冒了。”
“嗯。”
回到房间,许檀换好卫生棉,她刚躺到床上,裴西珩便敲了敲门,“能进来吗?”
“进吧。”
裴西珩递给她一杯红糖水,“这个喝了。”
许檀懒得动,窝在被子里伸手去接,一不小心她手滑,杯子没拿稳直接摔在了床单上,顷刻间,红糖水也洒了。
裴西珩一把将她拽开,“没烫到吧?”
“没有。”许檀皱了皱鼻子,“我的床单。”
她掀开一看,下面的床垫也湿了,看着挺糟心的,许檀正想着要怎么处理,裴西珩忽然道:“别管了,去我房间睡。”
“去你房间?”
“有问题吗?”
这段时间,两人只有做的时候才睡在一块,其他时间还是各睡各的。家里还有一间空卧室,不过很久没打扫了。
许檀下意识道:“今晚又不能做。”
裴西珩面色一沉。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像宫斗剧里的妃子,许檀这个皇帝有需要了,他才会被翻牌子。其他时间,裴西珩只能在自己的冷宫里呆着,日日盼着她宠幸。
他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许檀的额头,“不能做,我也可以帮你暖被窝。”
许檀面庞微烫,也不纠结了,“那就走吧,今晚睡你的寝宫。”
“……”
主卧和次卧区别不大,只是裴西珩的房间颜色更单调,黑白灰处处透着简约冷淡。
裴西珩又给许檀煮了一碗红糖水,喝下后,两人熄灯上床。
不知为什么,许檀有点睡不着,她翻来覆去,不小心一脚踢在裴西珩腿上。
“对不起。”
“没事儿。”裴西珩轻声说:“你睡不着?”
“嗯,在想事情。”
“想什么?”
许檀顿了顿,说:“想起我们高中的时候。命运好神奇,明明高中那会我们完全不熟,现在竟然躺在一张床上。”
深夜容易感性,许檀倾诉欲爆棚,滔滔不绝说起来,“你记不记得,高中那会你对我特别冷淡,每次和你说话,你都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裴西珩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高中那会,他不是不想搭理许檀,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相处。
裴西珩知道裴顺清疼爱裴书言,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刺激裴书言上进的工具,裴家里里外外没一个人欢迎他回国,包括他当时的妈妈盛婉玲。
成长环境造就了裴西珩疏离冷漠的性格,他对即将到来的附中生活没有任何期待,猜测裴书言应该会拉帮结派给自己找点麻烦。裴西珩不怕,就是觉得幼稚。
但那天,许檀出现了。
车子停在附中校门口,裴西珩刚下车,一个笑容温暖的少女蹦蹦跳跳出现在他面前,她笑着问:“是裴西珩同学吗?”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她像只叽叽喳喳的喜鹊,话很多,但裴西珩不觉得吵。
得知两人在一个班,裴西珩甚至有点开心。
灰扑扑的天空好像放晴了。
许檀真是一个负责任的班长,会主动向她介绍学校,会帮他融入七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裴西珩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但开学后不久,裴书言来七班找许檀,那时候,裴西珩才知道他们初中相识,许檀的爸爸对裴书言还有救命之恩。总之两人关系非常好,在其他人眼里迟早是一对儿。
许檀是堂弟的准女朋友——
裴西珩严于律己,有很强的道德感。意识到这件事,他便克制着不去看,不去想许檀,平时故意与许檀保持距离。
但没用。
少女像夏天的烈阳,炽热明亮,而潜意识里,他渴求被她照耀。
年少的裴西珩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感情,嫉妒,羡慕,仇视……他每天在这些情绪里备受煎熬。
为什么先认识许檀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许檀和裴书言关系那么好?
许檀能不能别对裴书言笑了。
……
渐渐的,裴西珩和许檀的相处也越来越别扭,也就造成许檀口中的冷淡。
房间里一片漆黑,青葱少年时代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似的闪过。
裴西珩沉默片刻,说:“我向你道歉,高中那时候不是故意不理你。是我的问题,当时我太笨了,很多问题处理不够成熟。”
十七八岁的裴西珩,会因为许檀是堂弟准女朋友这件事烦恼,会因此想远离许檀。
但二十六岁的裴西珩从不纠结这些,他只会把人抢过来。
乍然听到裴西珩的这么说,许檀懵了懵,“也——也没有啦,你本身就是这种性格,而且你平等地冷暴力每一个人,不光是我。”
许檀又说:“不过有件事我至今耿耿于怀,高三的时候,有一次放假我遇到一道不会做的题目,我加你的q/q想问你,你为什么没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你加过我的q/q好友?”
“对啊。”
裴西珩真不知道这件事,“我没看到。”
许檀也很奇怪,“难道q/q会吞消息吗?”
“我真没看到,不然肯定加你。”
“好吧,我还以为你小气,为了年级第一连一道题都不愿意教我。”
聊着聊着,许檀就困了,她打个呵欠,连晚安都没说就睡着了。裴西珩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许檀刚从卫生间出来,就接到了楚芝芝的电话。
“小檀,平玥住院了。”
许檀追问:“她怎么了?”
“车祸,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好几处外伤,内脏出血昨晚还做了手术。”楚芝芝提议:“你要不要来看看她?就在我们医院。”
去年许檀摔断腿住院,平玥还去医院探望她了,现在人家出事,许檀觉得不去看看说不过去。而且毕业这些年,许檀和平玥的关系一直不错。
她道:“好啊,刚好我今天不用上班,等会我和平玥说一声就过去。”
挂断电话,许檀微信联系了平玥,和对方约好时间地点,许檀换上一条浅色牛仔直筒裙,搭配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呢子外套,简单化了个淡妆,准备出门。
裴西珩刚从健身房回来,看见她不禁多问了句:“你去哪儿?”
许檀说:“我们七班的一个同学住院了,我去看看她。”
“叫什么?”
“平玥。”许檀猜测裴西珩应该不记得这个人了,提醒说:“就是我们学校教导主任的女儿,以前七班的文艺委员,每次考试都是班级倒数第二。”
裴西珩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个人。”
他不记得更多细节,只知道班里有个艺术生,就坐在许檀前面,每天课间喜欢转过头和许檀聊天。
“她出车祸了,就在阜新医院。”
沉默几秒,裴西珩说:“我也去。”
“啊?”许檀呆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和平玥又不熟,你去干什么?”
裴西珩轻笑,“既然都是同学,我去看看也没什么吧。”
裴西珩有自己的考虑。
男女朋友互相融入对方的朋友圈,是感情里一个重要的环节。建立情感网络,能让这段关系更稳固。
就好像,让对方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况且,他们的关系不能一直躲躲藏藏。说白了,裴西珩不甘心只当一个地下情人。
裴西珩坚持说:“我和你一起去。”
都是一个班的,裴西珩要去许檀也拦不住,只是他们的关系——
许檀想了想,“那行吧,到时候你记得装不认识我。”
“不认识你?”裴西珩好笑,“你觉得可信吗?”
“也不是完全不认识我,就是假装我们没那么熟,你懂吧?”
裴西珩:“懂。”
说罢,他回房间换衣服,许檀在客厅等着。过了几分钟,裴西珩走出房间,说:“我们可以走了。”
许檀看过去,有片刻怔愣。
裴西珩穿一条浅色牛仔裤,白色毛衣,外搭黑色呢子长外套,和平时比起来,像帅气的青春男大。
只是他这身穿搭,是抄袭她的灵感吗?
许檀抿唇,鼓了鼓腮帮子:“你学我干嘛?”
“我哪学你了?”
“你今天的穿搭,看起来和我像同款。”
好吧,裴西珩承认,他是故意的,故意和许檀穿情侣装。
裴西珩装作不知情,整理好衣领和袖口,“我随便挑的,如果你不喜欢,那我现在去换?”
他态度非常好,一副全听许檀处置的模样,搞得许檀反倒不好意思了。
“算了。”许檀看看时间,“我又不是恶霸,像就像吧。快走,我们要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
第36章 宠溺
医院门口有不少商店, 下车后,许檀和裴西珩在附近买了一个果篮和一束百合花,走到住院部楼下, 许檀步子顿住。
“等等。”她叫住上楼的裴西珩, “我们要一起进病房吗?”
裴西珩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然呢?”
许檀想了一个理由, “也行, 就说碰巧在医院遇上了。”
裴西珩拎着稍重一些的果篮, 许檀手捧鲜花,乘坐电梯到达十二楼,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病房1223。
这间病房住了三个病人,他们进去的时候平玥刚好睡醒, 她看见许檀艰难地笑了笑, “小檀——”
“平玥, 你还好吗?”
平玥在护士的帮助下从床上坐起来, “没事儿, 腿骨折了, 再加上受了点外伤,谢谢你来看我。”
许檀把花束递给她, “早日康复。”
“好漂亮, 谢谢。”
裴西珩紧随其后,将果篮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 不冷不淡道:“祝你早日康复。”
其实早在裴西珩进病房的时候平玥就注意到他了,帅哥养眼,一进来房间都亮堂了。她原本以为这个帅哥是来看别人的, 听裴西珩这么说,一时间有些讶然。
再一看,许檀和这个帅哥穿的是情侣装。
平玥了然, 朝着许檀挤眉弄眼,“小檀,你男朋友啊?可以可以,郎才女貌,非常般配。”
“……”
许檀一时无语,等着裴西珩开口介绍自己是谁。
然而等了又等,裴西珩都没说话,仿佛默认了似的。
许檀只得道:“他是裴西珩,我们的高中同学,你不记得他了?”
“裴西珩?”平玥惊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干笑两声:“怪不得我看你眼熟,原来是老同学啊,校草,你和以前一样帅。不,是比以前更帅了。”
裴西珩一如既往地淡定,“谢谢。”
“所以你们两个——”
许檀抢先说,“裴西珩回国有一段时间了,我们之前在酒吧遇上就聊了几句,今天在医院又碰见了。他听说你住院,也想来看看。”
直觉告诉平玥,不对劲。
她高中那会和裴西珩根本就不熟,毕业那么多年,裴西珩怎么可能来看望生病的自己?
平玥看向裴西珩:“是这样么?”
裴西珩轻笑,看着许檀道:“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宠溺?
平玥一时间没想太多,说::“你们坐啊,别光站着。”
病床旁边只有一张单人沙发和一把凳子,裴西珩让许檀坐在沙发上,自己拎着凳子,紧挨着许檀坐下。
许檀注意力都在平玥的腿上,“好端端的,怎么就出车祸了?”
“别提了,我开车的时候打电话,一不小心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幸好当时马路上没有其他车,不然后果更严重。”
许檀嘱咐她,“以后开车还是小心点吧。”
“我吸取教训,下次不敢了。”
许檀看了一圈病房,别的病人都有陪护,又问:“你家人呢?”
“我老公回家帮我拿衣服了,放心吧,他一会就回来。”平玥认真观察这两个人,还是觉得他们有猫腻,不过显然许檀不想多说,她也不好多问。
平玥:“你们看班群了吗?下个月的同学聚会,班主任也会来,你们两去不去?”
七班每年年底都有同学聚会,许檀有空去过几次,就是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再听听某些人吹吹牛。
她说:“到时候看吧。”
平玥:“校草,你去吗?”
裴西珩:“许檀去我就去。”
话音刚落,裴西珩的手机响了,是下属打来的工作电话,他起身,说:“我出去一下。”
等人走了,平玥才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许檀,她咳咳两声,“我能八卦一下吗?”
“不能。”
平玥仗着自己是病人许檀不能动手,自顾自开口:“你和校草什么关系啊?在暧昧期?”
“不是。”许檀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嘴硬道:“真是碰巧遇上的。”
见她一直否认,平玥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笑着说:“你别介意,我就是随便问问。因为你们两个看起来很熟的样子,而且我觉得,裴西珩是因为你才来看我的。”
其实许檀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裴西珩要跟来,可能在家呆着无聊吧。
“小檀,我觉得校草对你很不一样。”
许檀:“哪儿不一样?”
“记不记得,高二那会没有人愿意出黑板报,后来是裴西珩和你一起完成的。从那时候我就觉得,裴西珩对你的事好像很上心。”
附中每学期都要进行一次黑板报评比,高二那年的主题是“端午节”。
当时临近期末考,大家都忙着复习,根本没人愿意浪费时间,楚芝芝和平玥又去外地比赛了。身为班长,许檀只好挤出时间,一个人完成这项任务。
搜集资料,画图,写字……工作量巨大。
下晚自习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家,许檀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前,大致规划了一下排版,拿起粉笔干活。
没一会,寂静的走廊上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七班教室门被推开。
许檀扭头,就看到裴西珩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袋食物。
他站在黑板前,漫不经心问:“这么晚了不回家?”
“我要出黑板报,下周学校评比,咱们班总不能空着吧。”许檀问:“你呢?为什么还不回家?”
裴西珩淡淡道:“想再做一套试卷。”
“……”
好好好,不愧是年级第一,卷成这样是吧?
许檀暗暗咬牙发誓,等出完黑板报,她要比裴西珩更努力才行。
“吃夜宵吗?”裴西珩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汉堡递给她,“买多了,能不能帮忙吃一点?”
许檀撅嘴:“我不饿。”
下一秒,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噜”声响。
汉堡好香,许檀选择向食物妥协,她说:“我还是吃一点吧。”
裴西珩递给她汉堡薯条,还有一杯可乐。两人坐在教室里,安静地吃完了夜宵。
填饱肚子,许檀干劲满满,她拿起粉笔继续出板报,没一会裴西珩拿着一张试卷靠过来,“这题选什么?”
那是一道函数题,许檀看几眼,“选A。”
“哦,谢谢。”
“这么简单的题都做不出来,年级第一真是你自己考的?”
裴西珩嗤笑,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粉笔,说:“你画图,我写字,可以吗?”
“啊?你要帮我?”
“我这个人呢,不喜欢欠人情。你帮我解决题目,我帮你出黑板报,很公平吧?”
许檀求之不得,“那就太好了。”
裴西珩写得一手好字,许檀画画也不错,两人互相配合,忙活两天终于出好了黑板报,而且还拿了第一名。
当时只觉得这是一件寻常小事,经平玥这么一提醒,许檀才意识到,好像是有点不对。
裴西珩可是年级第一,那道函数题他真的不会做吗?
深究起来,这更像是为了帮许檀而临时找的借口。
高中那会,许檀对裴西珩的印象就是这个人冷淡,和她争抢年级第一,但仔细想想,裴西珩也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
平玥猜测:“小檀,高中的时候,裴西珩不会喜欢你吧?”
“??”
许檀被这个猜测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
“也是。”平玥想了想,“高中的时候,大家都默认你和裴书言是一对儿,裴西珩是裴书言的堂哥,他那么正直的人,肯定干不出来挖墙脚的事。”
还是挖弟弟的墙角。
许檀的关注点歪了:“大家默认我和裴书言是一对儿?什么鬼?”
“你不知道吗?同学们都说你们很熟很般配,迟早在一起。高考结束后,你和裴书言不就在一起了吗?”
“那是我糊涂。”
年少时候,感情都是模模糊糊的,虽然和裴书言关系不错,但高考前,许檀对裴书言真没别的想法。
她之所以答应和裴书言在一起,是因为裴书言做了一件事。
现在想想,当时可能被感动冲昏了头脑吧。
平玥又说:“咱们不谈过去,只谈现在。有没有可能,现在裴西珩喜欢你?”
其实最近,许檀也有过类似的疑惑。
裴西珩对她如此温柔体贴,是因为相处过程中对她产生了好感?还是因为她给的钱太多了?
毕竟,裴西珩真的很敬业。
但每次想到这个问题,许檀就下意识回避。
还没讨论出答案,病房里就进来几个人。平玥的老公,还有父母都来了。
许檀赶忙站起来打招呼,“平老师好。”
平玥的爸爸叫平力伟,他回想片刻,“哦,你是我女儿的同班同学,叫许什么来着?”
“许檀。”
“对对对,当时你是年级第二,你们班那个姓裴的是年级第一。”
许檀尴尬地笑笑,毕业这么多年,她千年老二的标签还这么根深蒂固吗?
平玥等会要去做检查,她父母带来了午餐,邀请许檀一起吃。许檀客气几句与他们道别,走出病房寻找裴西珩。
智川有个客户临时来京市,裴西珩让助理安排应酬,他看了看时间,来得及送许檀回家。
刚挂断电话,许檀就从病房里出来了,他问:“可以走了?”
“嗯,平玥的爸爸妈妈还有老公来了,我们再呆下去不方便。”
下楼的时候,许檀提醒他:“你还记不记得附中的教导主任平老师?刚刚和他聊了几句,他还记得我和你呢。”
“记得。”裴西珩说:“你带我去教务处报到那天,他误会我们是早恋的小情侣。”
“……”
原来,不止她记得,他也记得。
聊天的功夫,电梯到了,门打开,裴西珩自然而然牵起许檀的手走进去。
电梯里面人比较多,裴西珩护着她,将她拢在怀里。等出了电梯,又牵起她的手。
许檀不禁翘起嘴角,“你牵我的手干什么?”
“手冷。”
“手冷你揣口袋里面啊。”
裴西珩扭头看她一眼,听话地说:“你不想牵就算了,我不会勉强你的。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
这语气,怎么有点可怜?
许檀一下心软了,回握住他的手,“好了,我又没说不可以牵。”
回家的路上,裴西珩开车,许檀坐在副驾驶偷偷瞟了他好几眼。
平玥那番话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到底对许檀产生了影响。
许檀突然想到那晚在Eye Wes酒吧,老板提起过,裴西珩高中的时候有个暗恋对象。
当时许檀不信。
现在结合平玥的话,许檀想:难道那个人——是她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许檀否定了。
自恋不可取-
转眼又到了周一,许檀刚到工位打开电脑,杨虹就给她安排了工作。
“小檀,下午国贸酒店有个电视剧招商大会,你和我去一趟,为明年广告投放做准备。”
赞助节目和电视剧是市场部营销费用的大头,能提高品牌知名度和企业形象,但近几年因为电视剧注水严重,广告植入方式生硬等问题,品牌方在这方面投钱越来越慎重。
许檀答应下来,“好。”
她迅速处理完几项紧急的工作,吃过午饭,和杨虹一起打车去国贸酒店。
路上,许檀看了看那部电视剧的材料。当红流量小花搭档新生代男团偶像,两位主演流量都高,再加上名导,名编等加持,这部电视剧被业内寄予厚望。
杨虹说:“参加这次招商的品牌很多,这部电视剧又被大家看好,赞助费肯定水涨船高。”
“都有哪些品牌?”
“我们的竞争对手荣泰,联新……少说也有二十多家吧,对了,诺伦也参加。”
药品,饮料和食品本就是剧集市场广告投放的主力军,许檀没太意外,思索片刻,说:“这部电视剧题材是电竞,与瑞晟产品契合度非常高,如果费用合适的话,我们可以争取做剧情融入或者中插广告。”
杨虹:“听听他们的招商目标和策略再说。”
车停在国贸酒店门口,杨虹说去趟洗手间,许檀拿着资料在大厅等她。
入冬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今天气温已经到了零下,天空灰蒙蒙的。
酒店大厅的暖气还算暖和,许檀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低头回复工作群里的消息。
突然,一双男士黑色皮鞋停在了她面前。
许檀抬头,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小檀?”
“真的是你。”裴书言意外而惊喜,“好久不见。”
他一身黑色正装,眉眼带着笑意,“我刚刚看到有个人像你,想说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让我赌对了。”
分别多年,许檀其实不记得裴书言的长相了,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
她不太确定地问:“你是——”
“不记得我了?”裴书言苦笑,但还是打起精神,说:“自我介绍一下,裴书言,你的初恋男友。”——
作者有话说:来吧,雄竞
第37章 只准看着我
裴书言回国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诺伦不安稳, 内部各个派系明争暗斗人心涣散,外部竞争对手虎视眈眈,裴顺清亲自坐镇, 但他到底七十多岁了, 精力不济, 裴书言回国后, 裴顺清就把一部分事务交给了孙子。
近期, 裴书言正在熟悉诺伦市场部的工作。今天国贸酒店有个招商大会,他带着助理来参加, 刚走进酒店,就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回忆翻涌, 裴书言眯了眯眼睛, 定定站着一动不动。
助理提醒他:“小裴总, 招商大会在十六楼, 这边请。”
“会议几点开始?”
“下午两点半, 还有二十分钟。”
“不急, 你先上去,我随后就来。”裴书言说着, 大步穿过人群, 走向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孩。
裴书言喉咙发紧,犹豫几秒, 终是叫出了她的名字:“小檀?”
真的是她。
然而,她看自己的目光陌生又茫然,像看路人似的, 那一瞬间,裴书言就知道,她不记得他了。
也没关系, 毕竟他们好多年没见了,而且分别那天,闹得很不愉快。
自我介绍完,裴书言笑容温和地看着许檀,“想起来了吗?”
虽然不记得裴书言的长相,但许檀知道有这个人,她怔了怔,神色平静地低下头,一时间没说话。
酒店大厅明晃晃的白光洒落在女孩身上,照亮她年轻漂亮的面庞。
杏眼,翘鼻,樱桃唇——她的长相与年少时区别不大,只是气质增添了几分从容和冷漠。
裴书言发现,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再见到她,他的心率还是会失控。
“我听书旻说,你在瑞晟市场部工作?”得不到她的回应,裴书言自顾自往下说,“今天也是来参加招商大会的吗?”
“我回国了,以后不走了。原本想忙完这段时间约你出来吃个饭,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碰上。”
许檀抬起头,语气礼貌却疏离,“我觉得,我们没有一起吃饭的必要。”
“小檀,别这样。”裴书言只是笑笑,“即便做不成情侣,我们也还是朋友,毕竟你爸爸对我有救命之恩。”
许檀淡淡道:“我不缺朋友。”
说话间,杨虹从洗手间出来了,许檀立马拿好东西,起身跟上去。
谁知,这次裴书言叫住了杨虹,“杨总监,来参加招商大会吗?”
认出来人,杨虹也有点意外,她很客气地裴书言握手,“小裴总,幸会。”
说罢,杨虹向双方互相介绍道:“这是我们部门的许檀,这是诺伦制药的总经理裴先生。”
许檀点了点头,公事公办的语气,“小裴总好。”
裴书言没说两人认识的事,也点了点头,“你好。”
“会议快开始了,我们上去吧。”
“好。”
三人一同乘电梯上楼,中途裴书言和杨虹聊起一个叫“阳光有益”的项目,许檀跟在两人身后没插一句话,只听了个大概。
会议大厅座位是提前安排好的,进去后,马上有人围上来,引他们去往各自的位置。
许檀的座位和杨虹紧挨在一起,裴书言的座位距离比较远。
落座后,许檀问杨虹,“虹姐,那个“阳光有益”是我们公司的新项目吗?”
作为公司管理层,杨虹知道的消息更多,她说:“瑞晟要研发一款智能手环,除了基础的通信娱乐,还具备健康管理功能,诺伦有意合作,双方还在谈。”
“这个小裴总,就是裴西珩的堂弟。裴西珩不是离开裴家了么,老爷子有意让他接班,最近把人接回国,听说要亲自栽培他。”
许檀没太意外。
裴家几个孙子中,裴西珩无疑是最优秀的,可惜裴西珩是假的。
而真少爷裴湛刚回裴家不久,资历能力各方面肯定不够格,裴书旻年轻冲动,相比较之下,裴书言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这时候,会议开始了,许檀没再想东想西,专心听讲。
会议时间很长,会上制片方详细讲解了电视剧制作周期,预计播出时间和平台,宣传计划等信息,许檀边听边做笔记。
直到五点多,会议接近尾声,许檀合上笔记本电脑,看见手机闪了一下。
裴西珩发消息问她:【几点下班?来接你。】
国贸酒店距离科技园比较远,许檀想了想,回复说:【我今天出外勤,不知道几点能结束,等会打车回去好了。】
裴西珩问她:【你在哪儿出外勤?】
许檀:【国贸酒店。】
裴西珩:【我刚好也在附近,等会顺路一起回去吧。】
许檀说:【好,我结束了发消息给你。】
现场来了不少同行,会议结束后,许檀和杨虹social一番,六点半才走出酒店。
杨虹的老公开车来接她,她道:“小檀,我们可以送你。”
“不用,我朋友来接我。”
杨虹冲她挥了挥手,“行,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冬天天黑的早,这会天色已经暗下来,酒店外面灯火通明,冷风刀子似的割在脸上,许檀捂紧了围巾,小半张脸都埋进去。
她掏出手机正准备联系裴西珩,身后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小檀——”
裴书言走出酒店大厅,身后跟着几个助理,紧接着,一辆黑色卡宴停在酒店门口。他走到许檀面前,询问:“你要回家吗?我送你。”
“不用。”许檀声音闷闷的,“小裴总,我们没那么熟。”
听见她这么称呼自己,裴书言心口堵得慌,喉间泛起一股涩,他抿了抿唇,声音温和却急促:“小檀,没必要和我那么生分。”
“当初分手是我的错,我知道你怨恨我,怪我。但Mia来找我那天,我喝多了,当时脑子真的不清醒,稀里糊涂我把她当成了你……”
许檀心说放屁,酒精不是出轨的借口。
但事情都过去了,她不想揪着不放,眼下只想和裴书言划清界限。
许檀平静地打断他,“不用再提过去的事,大家好聚好散。以后瑞晟和诺伦说不定会合作,我尊重每一位合作伙伴。”
“小檀,这些年我一直……”
话没说完,忽然几声尖锐的汽车鸣笛传来:滴滴——
白色帕拉梅拉缓缓驶近,最终停在距离酒店门口十米的路边。
许檀认出是裴西珩的车,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语速飞快道:“我先走了,拜拜。”
她小跑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许檀低头系安全带,抱怨道:“这鬼天气,冷死我了。”
智川有家供应商在国贸酒店附近的写字楼,今天裴西珩带助理过来谈下季度的合作,两家公司合作很久了,过程自然一切顺利。
谈判结束,对方说要请客吃饭,裴西珩推拒说下次。
“怎么,裴总有约会?”
“差不多。”
裴西珩吩咐助理下班,驾车匆匆赶到国贸酒店,远远的,看见一男一女站在酒店门口说话。
男人一身黑色正装,面对他的方向露出正脸,而女孩虽然背对他,仅仅只是背影,裴西珩也能认出是谁。
裴书言和许檀。
角度问题,裴西珩只能看见裴书言殷勤地和许檀说什么,而许檀则一直低着头,不知是害羞,还是犹豫。
裴西珩冷眼旁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渐渐收紧,额头青筋狂跳。
高中时,这样的画面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如今旧事重现,裴西珩感觉又回到了过去。
许檀和裴书言欢欢喜喜地说笑,他只能在旁边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一边偷听他们的只言片语,一边妒火中烧。
谈话内容并不难猜,要么裴书言想送许檀回家,要么他们要去吃饭——
无论哪种,裴西珩都不能接受,他忍无可忍,重重按下喇叭。
幸好,许檀看见了他,幸好这次,她跑向了他。
待许檀系好安全带,裴西珩启动车子,白色帕拉梅拉从酒店门口经过,裴西珩冷冷看了眼裴书言。
两人眼神对上,暗自交锋,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家路上,许檀莫名觉得裴西珩脸色很差,气氛渐低,空气仿佛被抽走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主动找话题聊天,“你今天怎么在附近?”
“和供应商谈合作。”裴西珩不冷不热地回答。
“哦,我今天来参加影视剧的招商大会。”许檀想了想,还是提了句:“刚刚,我遇到裴书言了。”
裴西珩脸色更差,皱了皱眉:“我知道。”
“我们总监说,裴顺清有意让裴书言继承诺伦……”
“裴家的事与我无关,我不想知道。”
许檀找话题,本来是想缓解一下沉重的气氛,但几句话下来,效果适得其反。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裴西珩都被裴家赶出来了,关系闹得这么僵,她提诺伦不是火上浇油吗?
许檀懊恼,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说多错多,她察觉到裴西珩心情不佳,干脆不说话了。
车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吹出暖风的呼呼声,前方路口红灯,车子停下,裴西珩瞟了一眼许檀。
女孩缩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说。
之前他来接她下班,许檀总是叽叽喳喳话很多,会和他分享上班遇到的好玩的事,今天却如此反常。
是因为裴书言吗?
和裴书言重逢后,都不愿意和他交流了?
想到这种可能,裴西珩就一阵烦躁。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裴西珩瞄一眼后视镜,忽然发现,有辆车好像在跟着他。
黑色卡宴。
看车牌号,裴西珩马上认出,是裴家的车。
至于车上坐的是谁也不难猜。
他冷冷勾唇,果然,裴书言跟上来了,想看看他和许檀是什么关系吗?
那就让他看。
裴西珩若无其事照常开车,到达京熙一号,今天他故意没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而是停在了小区外面的停车场。
“为什么不开进去?”许檀奇怪:“停在这里要收费的,一晚上九十块。”
裴西珩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朋友找我借车,等会他来开走。”
“哦。”
许檀没多想,解开安全带下车后,她缩了缩脖子,裴西珩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天气太冷,有人暖手也不错,许檀和他紧挨着,问:“今晚吃什么?”
裴西珩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回应:“都可以。”
两人说笑着走进小区,看起来像一对热恋的情侣。这一幕落在裴书言眼里,他深深被刺痛了。
刚刚在酒店门口,与裴西珩对视的短短几秒,裴书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许檀会上裴西珩的车?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接连不断地冒出来,裴书言无法不去想,在帕拉梅拉离去后,他迅速坐上卡宴,让司机跟上裴西珩,然后,就看到两人牵手进小区的这一幕。
许檀和裴西珩不止是热恋,还同居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裴书言心气不顺,一拳重重捶在真皮座椅上。
都是男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裴西珩的心思。高中那会,这人名义上是他堂哥,背地里却觊觎他的准女朋友。
不是他给人乱扣罪名,而是裴西珩看向许檀的眼神,太不清白了-
乘坐电梯上楼,进门后,许檀像往常一样脱外套换鞋子。
只是今天,她刚刚脱掉厚重的大衣还没挂好,腰忽然被人抱住,紧接着,一具硬邦邦的男性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
裴西珩抱着她,将她压在门后,抬起她的下巴,密集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唔——”
许檀根本来不及反应,所有的声音瞬间被吞没。
裴西珩吻得很急,很用力,碾着她的唇瓣研磨片刻,舌头便长驱直入,在她的口腔中缠绵追逐。
牙齿磕碰发出轻微的响声,唾液拉出银白的丝线。男人的舌扫过她的口腔,像带电的羽毛,许檀忍不住颤栗。
她睫毛抖得厉害,心跳加速,浑身软成一滩泥,那是情动的证据。
算起来,他们有段时间没做了。可能生理期比较敏感,仅仅一个吻,许檀就无比渴望更深的进入。
但不行,她还在生理期。
幸好裴西珩也记得,大概担心擦枪走火,他只是吻她,手规规矩矩地没乱动,也没扯她的衣服。
两个人吻了很久,停下来时都是气喘吁吁,鼻尖相抵,呼出的气息交融,又被对方吸入肺里。
许檀的唇很红,像待采撷的樱桃,她极度缺氧,完全说不出话来。
“许小檀——”裴西珩哑着嗓子叫她,声音像混合了酒精,低沉而令人迷醉。
她下意识回应:“嗯——”
“看着我。”
裴西珩捏住她的下巴,令她与自己对视。
他强势而霸道地命令道,“只准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38章 老婆需要我
许檀面颊绯红, 胸腔剧烈起伏着。她丧失了所有思考,大脑一片空白,连裴西珩说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只能拼命呼吸, 再呼吸——
没等到她的回答, 裴西珩又轻轻啄了啄她的鼻尖。这次, 他的语气不再强势, 反而带着不易察觉的示弱, 仿佛在祈求她的怜悯一般,“许小檀, 看我。”
“只看着我,好不好?”
许檀的面庞被他磨蹭着, 带起一股氧, 她轻哼几声, 终于回过神来, 断断续续问:“你……你今天怎么了?”
从在车上许檀就察觉到了, 裴西珩怪怪的, 仿佛谁惹他了似的。
许檀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工作不顺心吗?还是有人欺负你?”
裴西珩低声回应:“没怎么。”
“可是——”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裴西珩不开心, 许檀下意识就想哄他,于是顺从地点点头, “我的眼里,本来就只有你啊。”
“真的?”裴西珩再度垂下头,亲吻她的唇, “不可以说谎。”
“真的,我不骗你。”
情绪渐渐被安抚,但裴西珩心里, 仍旧萦绕着危机感。许檀和裴书言相识太早,高中时两人关系那么好,如果裴书言重新追求许檀,许檀会答应吗?
不,他绝不允许破镜重圆的戏码上演,至于具体怎么做,裴西珩没想好。
裴西珩蹙眉,拍了拍许檀的背,说:“晚饭想吃什么?”
“点外卖吧。”许檀建议,“工作累了一天,我们都歇歇。”
“也行。”
弯腰换好鞋子,许檀坐在沙发上点开外卖软件,逛了一圈,她说:“吃饺子可以吗?”
裴西珩对吃的不挑,“可以。”
“那我下单了。”
外卖送到家里需要一段时间,许檀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说:“我去洗个澡,如果外卖到了你先吃,不用等我。”
裴西珩靠在沙发上,懒洋洋道:“去洗吧,我等你一起吃。”
“哦,那我尽快。”
许檀回房间后,裴西珩看了会工作消息,忽然,许檀手机屏幕亮了,进来一条短信。
裴西珩有种不好的预感,低头看一眼许檀的手机,结果如他所料,是裴书言发来的:【小檀,我是裴书言,很高兴今天见到你……】
受限于锁屏,他没法看到全部内容,裴西珩的第一反应是删除这条短信,但他不知道许檀的手机密码。
而且,他不想侵犯许檀的隐私。
忍了忍,只得作罢。
等许檀洗完澡出来,外卖已经放在餐桌上了,她和裴西珩面对面坐下,习惯性边吃边看手机,然后,就看到了裴书言的短信。
许檀也不知道裴书言从哪里知道她的电话号码,看都没看完,直接删除了那条短信。
裴西珩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一时间味同嚼蜡,他淡淡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许檀点开微博,说:“我刷社交软件。”
裴西珩夹起一只芹菜牛肉馅的饺子,重重蘸了一下醋碟。
许檀注意到了,问他:“蘸那么多醋,你不酸吗?”
“不酸。”裴西珩把饺子塞进嘴里,“我喜欢吃醋。”
“那……那你多吃点。”
裴西珩胸口发闷,想了想,还是提醒她,“你知道吗,裴书言马上要结婚了。”
许檀随口问了一句,“和谁?”
裴西珩沉着脸道:“中博医疗的千金Mia。”
许檀一点也不意外,“所以呢?”
所以,能不能别喜欢他了。
然而沉默片刻,裴西珩终是没说出口,淡淡道:“没什么,吃饭吧。”-
左岸是京市一家老牌法国餐厅,单次消费高,来的客人非富即贵。这会,裴书言和Mia面对面而坐,安静就餐一句话也不说。
裴书言低头切罗西尼牛排,目光却时不时瞟一眼手机,他找高中校友要了许檀的电话号码,短信发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却一直没有回复。
Mia笑问:“怎么心不在焉的,公司有事吗?”
裴书言道:“没有。”
“哦,那就是在等谁的电话?”Mia一猜一个准,“放心,我们说好的,开放式婚姻,我不会干涉你。”
Mia是国际高中的,十七八岁那会少女怀春,确实很喜欢裴书言。所以那天,有人告诉她裴书言在酒吧喝酒,她想都没想就过去了。
她和裴书言喝了几杯,气氛正好,接吻顺理成章。
之后没多久,Mia和裴书言确定恋爱关系,一起出国读书,同居后确实甜蜜过一段时间,但两人性格不合适,三天两头闹分手。
分分合合多年,感情早就被消磨掉了,然而这次回国,双方家里让他们联姻。
裴书言和Mia达成协议,结婚可以,但他们互不干涉,只要在外面给足对方面子即可,私底下怎么都行。
裴书言:“你最好说到做到。”
“当然。”Mia无所谓地笑笑,“我在外面泡吧,点男模,睡小明星你不也不管吗?所以我也不会管你,只要你把人藏好就行。”
“既然答应联姻,我自然会给足你面子。”
中博医疗是国内最大的私立高端医院,这桩联姻带来的助力显而易见。
裴书言比谁都清楚,他需要借助婚姻这块跳板,才能坐稳诺伦下一任总裁的位置,不然那些老头子不会消停。
Mia好奇打听:“和你那个初恋联系上了吗?我知道你忘不了她,否则在澳洲也不会三天两头偷窥她的微博。”
“不用你管。”
“行吧。”Mia放下刀叉,“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先走一步。”-
第二天傍晚,裴西珩有个应酬,客户从法国来京市想尝一尝本地特色菜,助理便在福满楼定了包厢。
作为京市有口皆碑的百年老店,福满楼一直是应酬和家宴的首选,裴西珩和客户边说边走,刚进大厅,意外撞上几个熟人。
裴顺清一身新中式立领唐装,精神矍铄,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向二楼左侧的御珍堂包厢。
包厢门口立着一块寿宴海报,裴西珩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裴顺清七十六岁生日。
往年裴顺清生日,家里每个人都想办法投其所好,裴西珩也会提前准备礼物,但今年,和他没什么关系。
裴家老小都在,看见裴西珩,众人表情不一,但默契地什么都没说。
裴顺清微微愣了愣,扭过头装作没看见,在裴书言和几个股东的陪同下走进了包厢。
倒是裴湛,盯着裴西珩看了很久。
他被接回裴家有段时间了,从刚开始的局促到现在慢慢融入,应对大大小小的宴会越来越自如,但也仅此而已,诺伦的事,裴湛完全插不上手。
一方面是他对业务一窍不通,什么都需要从零开始学,另一方面,也因为裴书旻裴书言两兄弟从中作梗,在公司处处与他作对。
盛婉玲在裴家并无实权指望不上,裴顺清偏心裴书言,自然也不会护着他,裴湛像个外人似的孤立无援。
他才渐渐明白,裴家并非什么福地洞天,反而有点像虎狼窝。
裴西珩在这样的环境下,却能做到出类拔萃,令诺伦海外业务起死回生,甚至让裴顺清选他当继承人,可见本事非同一般。
离开裴家后,裴西珩加入智川,现在看来过得也不差,这令裴湛更佩服了。
他叹了口气,在盛婉玲的催促下,也走进了包厢。
裴西珩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京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遇见谁都正常。
助理订的包厢也在二楼,不过没御珍堂那么大,进去后,裴西珩照常应酬,直到八点钟,他喝得有点多,走出包厢透气。
没想到,裴书言在外面抽烟,两人正巧碰上。
裴书言吞云吐雾,单手抄在口袋里,盯着这位曾经的堂哥看了很久。
“有话就说。”裴西珩淡淡道,“我看你快憋死了。”
裴书言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得知裴西珩并非裴家人那天,他无法形容的开心。从小到大,他做什么都被裴西珩压一头,争来争去,连继承人的位置都被抢了。
时间一长心气没了,裴书言本打算在澳洲混日子,再也不争了,但老天有眼,裴西珩竟然不是裴家人。于是他又被老爷子接回国,重新当作继承人培养。
裴书言预想过,离开裴家裴西珩一定很惨,但人家非但不惨还风生水起,更令他嫉妒的是,裴西珩和许檀疑似同居这件事。
吸完一支烟,裴书言终于开口,“你和许檀是什么关系?”
裴西珩轻笑,“你猜。”
胸腔血气翻涌,裴书言耐着性子,“你们在谈恋爱吗?”
“事关隐私,无可奉告。”裴西珩转而道,“有件事想问你。”
“许檀说,高三的时候她加过我的q/q,但我没看见她的好友申请,是不是被你删了?”
裴书言痛快承认,“是又怎么样?”
那是高三的某个小长假,裴家在老宅举办家宴,裴西珩的手机落在了客厅。
裴书言捡到的时候手机还没锁屏,他点开q/q本想发条动态捉弄一下裴西珩,然而却看见了许檀的好友申请。
当时,裴书言无端升起一股危机感。
身边不止一个人说过,许檀和裴西珩多么般配,同样的成绩优异,同样的相貌出色,他们还同班。
裴西珩已经抢走了他继承人的位置,难道还要抢走他喜欢的女孩吗?
不,不可以。
裴书言怒不可遏,手指落在屏幕上,删除了许檀的好友申请,并且将许檀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放回沙发上,装作无事发生。
“附中谁不知道我和许檀的关系,你故意插足当小三,要脸吗?”裴书言讥讽,“现在我回来了,劝你离她远一点。”
裴西珩气笑了,忍着想打人的冲动,“你和许檀能有什么关系?分手好几年的前男友而已。”
“你是她的过去,而我,是她的现在和未来。”
裴书言被这句话激得头脑发热,一时间不管不顾道:“你和她认识比我久吗?羁绊有我深吗?你信不信,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许檀心里仍旧有我的位置,只要我……”
话没说完,裴西珩手机震动,是许檀打来电话。
裴西珩勾唇一笑,“等等,许小檀找我。”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裴书言,神色得意而挑衅。裴西珩故意打开免提,电话接通,他开口就道:“老婆,什么事?”
裴书言怔愣,他称呼许檀什么?
疯了吧。
他死死盯着裴西珩的手机,不断祈祷许檀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然而令他失望了,电话那头静了几秒,许檀温柔回应,“你什么时候回家?”
“应酬还没结束。”裴西珩的语气同样温柔,目光都软了,他说:“我尽快,争取十点到家。”
许檀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嗯,喝的有点多。”裴西珩按了按太阳穴,“老婆,我头痛。”
“你最近应酬太频繁了,到底什么客户啊天天让你喝酒。”许檀抱怨完,又说:“回来我给你泡蜂蜜水。”
“谢谢老婆。”
裴西珩觉得差不多了,关闭免提,走到稍远的位置,询问许檀:“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今天下班早,又看了一部恐怖片,现在有点害怕,老感觉鬼会从床底下爬出来。”许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你那边是不是有别人在?”
裴西珩笑了,“你怎么知道?”
“直觉,你说话怪怪的,还突然叫我老婆。”
裴西珩夸赞:“真聪明。”
许檀只以为他是工作需要,也没多想,“那我配合得好吗?”
“当然,我们很有默契。”裴西珩说:“害怕就躲在被子里,鬼进不来,我马上回去。”
“不是要十点吗?”
“没办法。”裴西珩懒洋洋道:“老婆比客户更需要我。”——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39章 我想和你做
裴西珩知道许檀胆子小, 看完恐怖片喜欢瞎想,挂断电话,他转身就要回包厢, 然而没走几步, 裴书言的声音再次传来。
“等等——”
裴书言脸色铁青, 双目含怒, 他死死盯着对方, 质问:“刚刚和你打电话的人,真的是许檀吗?”
裴西珩好笑:“她的声音你听不出来?”
当然能听出来, 只是,还抱有一丝不是她的希望。
裴书言肌肉紧绷, 眼里透出浓烈的不甘,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你一个马上结婚的人, 还有时间关心我的事?”
听到这句话, 裴书言紧握的拳头倏然一松。
很早以前他就知道, 自己的妻子可能是张氏千金, 可能是港圈名媛,但绝不可能是许檀, 裴家的子女到了年纪都是要联姻的。
但裴书言实在太喜欢许檀了, 高中时恨不得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跑,毕业后忍不住表白, 幸好许檀答应了他。
然而因为他喝醉酒犯错,这段感情草草收场。
和许檀分手后,裴书言不是没想过挽回, 但那时候父母告诉他,分了正好,应该趁机抓紧Mia。
中博医疗的千金和诺伦制药的孙子, 一听就很般配。
“有了Mia的助力,你才能在诺伦站得更稳,否则就等着被裴西珩压一头吧。”
“女孩子多得是,我看Mia比她好一百倍。”
“不就是她爸爸救过你么,你还打算以身相许?玩玩就行了。”
……
当时身边充斥着类似的声音,裴书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然真的被说服了。他去了澳洲,稀里糊涂和Mia谈起了恋爱,直到今天,双方父母开始谈婚论嫁。
但裴书言知道,自始至终,他就没忘记过许檀。他不甘心做她眼里的陌生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裴书言,你和许檀八年前她就结束了。”裴西珩一字一句提醒他,“现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丢下这句话,裴西珩扬长而去。
他回到包厢,正好客户已经用餐完毕,裴西珩让助理送他们回酒店休息,临走前打包了福满楼的特色菜。
驾车回到公寓,客厅亮着灯,但没人。
裴西珩脱掉外套,一抬头,看见餐桌上放着一杯蜂蜜水,她真的为他准备了。
心头微动。
裴西珩勾了勾唇,举杯喝完,回卧室冲了个澡,然后去房间找许檀。
“睡了吗?”
鼓鼓的被窝动了动,许檀从里面探出个头来,闷声道:“没有,你回来挺快的。”
那是自然,路上裴西珩一直踩油门,直逼市区最高限速,他走过去,抽了张纸巾擦掉许檀额头上的汗,温声询问:“今晚看了什么恐怖片?”
“《山村老尸》。”
裴西珩捏她的腮帮子,吐槽:“人菜瘾大。”
“突然刷到没忍住。”许檀坐起来喝了口水,凑到他身上闻了闻,“没有酒味,洗干净了?”
“嗯。”
同居久了,尤其两人做过最亲密的事后,许檀邀请他睡觉越来越自然。她拍了拍床铺,“那就上来侍寝。”
裴西珩挑眉:“侍寝?”
“嗯。”许檀演上瘾了,装模作样:“本宫今晚翻你的牌子,来吧,麻溜点上床伺候我。”
裴西珩想多了,提醒说:“你还在生理期。”
“不睡荤觉,睡素的。”
“你倒是懂得多,词汇丰富。”
许檀一点儿都不谦虚,“那当然,你以前语文成绩没我好。”
裴西珩关了灯,上床后,被窝里被许檀捂得热烘烘,很快他身上也热起来。昏暗中他睁着眼,一直睡不着。
今天在裴书言面前虽然占了上方,但裴西珩总觉得,这人不会善罢甘休。
许檀和裴书言的羁绊太深了,年少相识,救命之恩,互为初恋……他不得不紧张,不得不防备。
“许小檀,睡了吗?”
许檀迷迷糊糊回应:“唔——”
裴西珩深呼吸一口,微微动了动面向她,“你对裴书言,现在什么想法?见到他还会心动吗?会吃回头草吗?”
漫长的沉默。
迟迟得不到回应,裴西珩起身一看,才发现许檀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
罢了,管她心里从前有过谁,反正以后只会有他-
接下来几周照常上班,这天,许檀刚从会议室出来,就听见同事们在谈论团建的事。
“明天后天去温泉度假村团建,不占用周末太好了,这个季节就适合泡温泉。”
“啊啊啊啊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出行。”
“听说那边还可以徒步,滑雪,好玩的项目超级多。”
……
瑞晟每半年团建一次,有些部门出国,有些部门去海边,市场部今年预算不足,团建地点定在了京郊蓝水湾温泉度假村。
免费假期谁都喜欢,许檀打开电脑,看了几眼行政部发来的邮件,她问旁边的明薇:“只有我们部门去蓝水湾吗?”
“还有行政部,研发部。”明薇说,“三天两晚,算下来费用也不低了。小檀,你去吗?”
许檀语气笃定,“当然,我最近累死了,正好放松一下。”
“那你记得带泳衣,还有滑雪装备。”
许檀摇摇头,“我不会滑雪,泡泡温泉在酒店躺着算了。”
“对了,我有个朋友在诺伦制药做行政,她告诉我诺伦销售部明天后天也去蓝水湾团建,不过大家自己玩自己的就是了。”
听闻这个消息,许檀怔了怔。
裴书言会去吗?
许檀不想见到他,但仔细想想,蓝水湾度假村这么大,就算裴书言去了也不一定会遇上。而且凭什么因为讨厌的人,要她放弃属于自己的权益呢?
下班回到公寓,许檀打开一只小号行李箱,开始往里面收拾东西。
泳衣,拖鞋,护肤品……收拾完她又清点了一遍,刚合上箱子,裴西珩就回来了。
他看着客厅里的行李箱,问:“你要出差?”
“不是,公司组织去蓝水湾度假村团建,我明天一早就走。”
裴西珩:“什么时候回来?”
“周六下午。”
“行吧,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嗯嗯。”
第二天一早,许檀赶到瑞晟门口坐大巴前往度假村,裴西珩像往常一样去科技园上班。
开完早会,他给许檀发消息:【到度假村了吗?】
许檀回复:【刚刚到,我在办理入住。】
裴西珩:【有事联系我。】
许檀:【好的。】
今天工作不怎么多,裴西珩批完几份文件,坐在椅子上后仰着看手机。他点进朋友圈,无意中刷到瑞晟总裁张执的动态。
半小时前,张执分享了几张蓝水湾度假村的照片,配文:【团建,增强凝聚力。】
十五分钟前,张执又发了一条动态,【打牌,三缺一。】
裴西珩随手点开图片,划拉几下,忽然注意到照片中有个熟悉的身影。裴书言坐在湖景吧台前,一个人抽烟。
虽然只拍到了他的一个侧影,但裴西珩绝对不会认错。
他心口咯噔一下,点开和张执的聊天框,开门见山:【裴书言也在蓝水湾?】
张执收到他的消息并不意外,两人时不时就会联系,聊行业风口聊政策动态,前段时间还一起打高尔夫球。
张执回复:【嗯,诺伦销售部也在这边团建,碰巧遇上就聊了几句。】
张执:【来玩吗?】
裴西珩:【行啊。】
得知裴书言也在度假村,裴西珩再也坐不住。
他看了看自己这两天的行程,拎起外套往外走,吩咐助理冯逸:“我休假两天,有事给我打电话。”
一时间,冯逸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总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连周末和节假日都在看邮件看报表,上个月公司海外团建他都没去,怎么突然火急火燎地要休假。
冯逸担忧:“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有点私事需要处理。”裴西珩穿好大衣往外走,“帮我和曲总说一声。”
“好的。”
裴西珩回到公寓,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只小型行李箱,驱车前往蓝水湾。
路上大部分是高速,这个时间也不堵车,两个半小时后,他出现在蓝水湾度假村门口。
“卧槽,你来真的?”张执看见他都惊呆了,“你风风火火赶来,真是为了和我打牌?”
当然不是。
但裴西珩没多说,边往酒店走边问:“裴书言呢?”
“听说他有点头疼,到度假村后一直在房间休息。”
裴西珩松了口气,办理完入住,他去套房放行李,之后又和张执打了会牌,直到六点多,他和张执走出房间,去餐厅吃饭。
电梯里,张执幽幽道:“你今天怎么输这么多?故意放水吗?”
裴西珩感谢张执提供的情报,牌桌上自然愿意让他多赢点,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许檀一直没回他消息。
“是你运气好。”裴西珩说:“很久不打牌,我手生了。”
“行,明天继续。”
“明儿再说。”-
许檀有点晕车,一觉睡到六点多,和明薇去餐厅吃饭。她拿了一点沙拉,烤鸡腿和披萨,找到位置坐下,才看到手机有未读消息。
许檀解锁手机,正打字呢,对面的明薇忽然小声嚷嚷起来:“卧槽,帅哥——”
“小檀,你快看,好帅一男的。”
许檀顺着明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渐渐放大,眼睛都瞪圆了。
裴西珩?
他不是应该在科技园上班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外面冷风呼啸,酒店内却暖气充足,裴西珩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卷起几道褶,他从VIP电梯里出来,长腿阔步往餐厅走。
隔着人群,两人视线远远地撞上,许檀心脏猛地一跳。
“他和张总一起来吃饭,所以,是张总的朋友?”明薇盯着裴西珩眼睛都移不开,“真他妈帅,电影明星都比不上他。”
许檀浑身不自在,她抓起手机,给裴西珩发消息:【你怎么来了?】
裴西珩:【找张执谈点事。】
许檀回忆起之前张总想把他挖来瑞晟投资部的事,追问:【你们认识?】
裴西珩:【嗯,他是我的校友。】
裴西珩又道:【下午干什么去了?一直不回我消息。】
许檀:【我晕车,睡着了。】
裴西珩:【现在好些了吗?】
许檀:【好多了。】
酒店餐厅很大,裴西珩和张执去了东侧的独立包厢,许檀坐在西侧窗边,边用餐边和他打字聊天。
裴西珩的外貌过于出色,短暂露面引起不小的轰动,这会身边不少人都在讨论他。
有个行政部的同事叫俞洁,她端着餐盘坐到许檀身边,跃跃欲试,“你们看到张总身边那个帅哥没有?是张总的亲戚吗?还是朋友?”
明薇说:“应该是朋友吧。”
“好帅,也不知道他单不单身。”
明薇笑眯眯地调侃俞洁,“怎么,你想追人家啊?”
“这种级别的帅哥我当然不会放过啦。”俞洁美滋滋道:“只要他单身,我一定猛猛追,千方百计把人搞到手。”
听到这里,许檀有点儿不舒服。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裴西珩的占有欲其实很强,别的女孩看他几眼,讨论他几句,许檀都会不高兴。
许檀喝了口水,淡淡开口:“他是张总的校友。”
“嗯?你怎么知道?”明薇和俞洁很惊讶,“你认识那个帅哥?”
“我们是高中同学。”
“我靠,你有这么帅的高中同学不早说。”俞洁兴奋道:“他单身吗?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许檀不知道怎么答,抿了抿唇,恰好此时,裴西珩从包厢出来,径直走到她面前。
“许檀,我有事找你。”
“嗯?”许檀放下刀叉,抓起手机起身,“我们出去说。”
于是,两人在一众探究的目光中走出了餐厅。
餐厅外面是一条长长的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这会没什么人,刚走到外面,裴西珩就牵起了许檀的手。
许檀吓一跳,左顾右盼,看见四周没人,拉着裴西珩拐进了旁边的会议室。
锁上门,裴西珩懒洋洋道:“你怕什么,又不是偷情。”
别说,还真有点暗度陈仓的意味。
能在这里看见他,许檀是高兴的,她压着唇,“你的事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市区?”
裴西珩挑眉,“你赶我走?”
“我没有那个意思。”
“最近太累,我想在度假村休息几天。”裴西珩拖长调子,“正好,留在这里方便伺候你。”
其实今早拎着行李箱坐上大巴那一刻,许檀就有点后悔了,意识到要离开家几天,她忽然觉得度假没意思。
但现在裴西珩过来,度假又有意思了。
她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像个黏人精一样?一天见不到裴西珩就难受。
是太习惯他的存在了吗?还是习惯被他照顾,产生了生理性依赖?
许檀面庞发热,明知故问:“你打算怎么伺候我?”
裴西珩单手摩梭她的腰,语气渐渐暧昧低沉:“你说了算。”
许檀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双目含情,眼尾上挑,一颦一笑像个勾人的狐狸精。
她脑子一热,鼓起勇气,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说:“裴西珩,我想和你做。”——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40章 狐狸精和兔子小姐
瑞晟这次团建两人一个房间, 许檀原本和明薇住,但入住没多久,明薇就说她晚上睡觉打呼, 加钱换了单人间。
话已经到这儿了, 许檀顺势邀请裴西珩:“去我房间?”
“还是去我房间吧。”裴西珩说完, 拉着她走出会议室, 乘坐vip电梯去套房。
vip电梯只停固定的楼层,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进门后, 许檀就被套房设施惊艳到了。
室内长方形泳池紧挨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往外看去就是湖景山色, 三室两厅的布局, 甚至连厨房厨具都准备了。
许檀询问:“这种套房多少钱一晚?”
“不知道, 没仔细看。”
“你发财了?”
裴西珩懒洋洋道:“好不容易来一次。”
虽然许檀替他心疼钱, 但这时候聊这些毁气氛, 她没再说什么, 脱掉外套,说:“我先去洗个澡。”
“嗯。”
浴室和客厅差不多大, 该有的东西都有, 还可以享受蒸气浴。许檀没体验太复杂的功能,洗完澡穿好浴袍出来, 换裴西珩进去。
她坐在床上等着,一扭头,看见床头柜上有一盒计生用品。
许檀面庞忽地一烫。
她移开视线, 低头玩手机,然后就看见微信有条好友申请:【小檀,晚上度假村有篝火晚会, 一起参加吗?】
虽然对方没有说他是谁,但许檀猜到是裴书言。
她也搞不懂这人想干嘛,都快结婚了还时不时地骚扰她,许檀没同意好友申请,只是回复他:【希望你能时刻谨记,你是快结婚的人,好好对你的未婚妻,不要联系我了。】
裴书言几乎秒回:【小檀,我和Mia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结婚各取所需,Mia不会干涉我,我也不会干涉她,你明白吗?】
就是各玩各的呗,怪不得想起她了。
许檀觉得好笑,没再回复裴书言。
她刷了会社交软件,没过几分钟,忽然听到浴室里传来裴西珩的声音:“许小檀,帮我拿一下浴巾。”
许檀找一圈,果然在浴室外面的置物架上看到一条白色毛巾,她敲了敲浴室门,很快浴室门打开一条缝,许檀把毛巾递进去。
然而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道拉扯着,拽进了浴室。
水汽潮湿,许檀视线完全是模糊的,她尖叫一声,来不及开口,惊吓就被男人吞入了腹中。
裴西珩未着寸缕,身上湿漉漉硬邦邦,他将许檀抱入怀中,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去。
很久没做了,两个人都急不可耐。
浓烈的男性荷尔蒙侵袭,许檀主动仰头,张开嘴巴与他纠缠,手掌攀上他挺阔的背,整个人几乎挂在裴西珩身上。
酒店浴室的气氛很好,灯光柔和,安安静静听不到任何声响,除了他们的呼吸。
脑海里疯狂闪过一些念头,想和他接吻,想和他更深的拥抱……大概,她真的对他生理性依赖?
亦或者裴西珩给她下蛊了?还是勾了她的魂?
不然,她怎么那么喜欢呢?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于是许檀放任自己,不犹豫,不抗拒,一切遵从本心。
裴西珩带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大脑一片空白,许檀昏昏沉沉,感觉像溺水了。
而裴西珩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绳索,她只能无助地抱紧他,再紧一点。
仿佛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不知今夕何夕。
等许檀被抱出浴室,已经累的手脚发软。她没说话,静静靠在裴西珩胸口。
她被放在了柔软的床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裴西珩吻过她的眉眼,面庞,极尽温柔地安抚,与刚刚的强势判若两人。
许檀睫毛轻颤,产生一种错乱感,她抿了抿唇,笑说:“今天就这样了么?”
裴西珩挑眉:“你觉得呢?”
许檀觉得不够,她拍了拍裴西珩的脸蛋,调侃说:“一个月给你那么多钱,我觉得,应该继续。”
物尽其用,她可不想亏了。
“你确定?”
“我确定。”
裴西珩抓起她的手吻了下:“遵命。”
很快,许檀就为自己的话付出了代价,她被裴西珩抱去了泳池。
天早就黑了,落地窗外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泳池水花四溅,水声一直没停。
许檀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多少次,换了几个地方,从泳池出来,裴西珩甚至抱着她去了落地窗前。
房间在二十六层,许檀手掌杵在落地窗上,留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掌印。
度假村晚上活动丰富,外面纷纷扰扰,一切却都和他们无关。
仿佛末路穷途,两具身体不知疲倦地抱在一起,无穷无尽汲取对方的体温。
许檀的行李还在原来的房间,结束后她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瘫倒在床上。
裴西珩覆上来,许檀连忙制止他,“别再来了。”
她腿酸的不行,腰也要断了,裴西珩却精神奕奕,许檀都佩服他的体力。
“以前不是说要榨干我吗?”裴西珩逗她,“现在看来,好像是我榨干你呢。”
许檀累的连插科打诨的力气都没有,她抚摸着裴西珩的脸,轻声说:“我怀疑你是只狐狸精,专门采补我的阳气。”
“那你是什么?”裴西珩捏她的脸,“你是兔子?”
许檀说,“可以,我喜欢兔子。”
“好了,兔子小姐,身上疼吗?”裴西珩掀开她的睡袍下摆,轻声道:“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啊——”许檀尖叫着踢他一脚,“变态。”-
这晚太累,许檀睡得很熟,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天气很好,她打开遥控窗帘,外面阳光普照,能看见蔚蓝湖水和远处山峰上若隐若现的白雪。
裴西珩早就起床了,这会不在房间。
许檀伸了伸懒腰,抓起手机,看到半小时前明薇发来的信息:【小檀,下午去徒步吗?听说山顶有寺庙可以祈福,视野超级好。】
许檀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回复说:【我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儿。】
房间地毯上放着她的行李箱,是裴西珩今早拿过来的。
许檀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白色大衣和一条牛仔裤,换好后她觉得单调,又搭配了一条围巾。
走到外面,看见裴西珩在客厅看平板。他穿了套灰色休闲装,仍旧贵气十足,不过少了几分疏离感。
许檀肚子饿的咕咕叫,说:“你吃饭了吗?”
“没有。”裴西珩问她:“去餐厅吃,还是送来房间?”
许檀想了想,“我昨天听说湖边小别墅那儿有烧烤,你想吃吗?”
“行。”裴西珩起身,“一起去尝尝。”
蓝水湾度假村中心有个很大的人工湖,湖边围绕的欧式小别墅售卖各地美食。午饭时间游客多,有专业厨师制作烧烤,也可以自己上手。
天气晴朗,气温却很低。许檀裹紧了围巾,心情莫名很好。
走到湖边,裴西珩摸了摸口袋,说:“手机忘拿了。”
“我陪你回去拿。”
裴西珩说:“我回去就行了,你去餐厅等我。”
“行,我先占个座。”
分开后,许檀走进餐厅,找到一张长形餐桌坐下,摘下围巾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没一会服务生端来烤熟的食物,她选了一串鸡翅和一串虾。
味道没有想象中惊艳,不过也不差。
许檀刚吃两口,旁边的椅子忽然被拉开,有人拿起她的围巾,顺势坐下来。
她以为是裴西珩回来了,微笑着抬头,却看见了裴书言,许檀的笑一下子凝住。
“小檀,昨晚睡得好吗?”裴书言语气自然,“这家店的羊肉不错,我点了一份,你等会可以尝尝。”
许檀下意识想换位置,但餐厅人多,其他地方都没有双人座了,她蹙眉,说:“你这个位置有人,没看到我用围巾占座了吗?”
“先到先得。”裴书言无赖道:“我既然坐下了,就是我的位置。”
许檀想翻白眼。
她正犹豫吃不吃,一扭头,裴西珩回来了。
刚进餐厅,裴西珩就看见了许檀,以及她身边的裴书言。他神色微冷,大步走近后,目光不善地盯着裴书言。
“不好意思。”裴书言语气有点得意,“这桌没位置了,你坐别的地方吧。”
许檀决定不吃了,正准备起身走人,却看见裴西珩从别桌拎起一把椅子,硬生生挤进她和裴书言中间。
许檀下意识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裴西珩挤出空隙,放好椅子坐下,笑道:“这不就有位置了。”
裴书言看着自己和许檀的座位被分开,神色明显不悦,但裴西珩都坐下了,他又不可能把人赶走,只得暂时忍下来。
“你就这么喜欢插足?”裴书言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骂了句:“小三。”
裴西珩也不恼,波澜不惊地回击:“中博医疗的总裁知道你在外面三心二意吗?”
裴书言一噎。
他和Mia确实说好了互不干涉,但双方家里不知道,他冷冷说了句:“用不着你操心。”
裴西珩道:“我才懒得操心你的事,你离许檀远点儿就行。”
警告完裴书言,裴西珩转头和许檀说话,他看了看许檀手中的鸡翅,问:“这个好吃吗?”
“不好吃,腥味太重。”许檀说:“虾还不错。”
裴西珩说:“那我们多点几份。”
昨晚体力消耗大,两个人都饿,点了一堆吃的。
没一会,裴书言点的羊肉烤好了,他的胳膊穿过裴西珩,将盘子递到许檀面前。
“羊肉是他家的特色,小檀,给你吃。”
不等许檀开口,裴西珩就将盘子接了过去,“我先尝尝,好吃再给她。”
“……”
裴书言无语到想骂人,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发火,他讥讽:“怎么,你担心有毒啊?”
“嗯。”裴西珩说:“毕竟是陌生人给的东西,多个心眼应该的。”
裴西珩用筷子扒拉两下,象征性尝了一块,他皱着眉,把盘子重新挪到裴书言面前,说:“不好吃,太腥了。”
许檀适时开口,“我不喜欢腥味太重的东西。”
这顿饭裴书言吃的很憋屈,他原本不打算来这家店,但路过的时候看见许檀才进来的,谁知道裴西珩会突然出现。
没吃几口,裴书言就撤了,一个人走到湖边郁闷地抽烟。
八年,真的能改变这么多事吗?
明明从前许檀和裴西珩根本不熟,明明他和许檀认识更久,明明这么多年他都没放下许檀,许檀怎么可以放下他?
裴书言越想越气,抽完两支烟,看见裴西珩从店里走出来。
许檀想喝奶茶,烧烤店没有,裴西珩出来买。
他按许檀的要求买了一杯布丁乌龙茶,拎着回来时,就看见裴书言怨气十足地盯着自己。
裴西珩不在意地笑了,“怎么,还没走啊?”
“你怎么会在这儿?智川也在这边团建?”裴书言幽幽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公共场所,你能来我也能来。”裴西珩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更何况许檀在这儿,我担心她被某些有妇之夫骚扰。”
“有妇之夫”这四个字一下戳中了裴书言的心窝,他咬牙切齿道:“首先,我和Mia还没结婚,不是有妇之夫,其次,Mia知道我和许檀的关系,也支持我们复合,她不介意……”
“她不介意又怎样?”裴西珩眼神冷得像冰,“许檀不会当第三者,更何况,她现在有我了。”
裴书言嗤笑,“得意什么?你不也无名无份吗?”
刚刚吃饭的时候裴书言就看出来了,裴西珩和许檀不像男女朋友,更像在暧昧期,至于两人同居的事,说不定只是合租?或者炮友?
“名分迟早的事。”裴西珩笃定道,“我的女朋友,我的妻子,与我相守相伴一生的人,只会是许檀。”
“而你,是Mia的丈夫,是中博医疗的女婿。”裴西珩拍了拍裴书言肩膀,“看不出来么,你对许檀来说早就翻篇了,雁过无痕,你一点都不重要。”
这几次碰面,许檀不是无视他,就是态度冷冰冰,裴书言当然知道目前自己在许檀心里没份量。
但知道是一回事,被人点破又是一回事。
裴书言双眼透出浓烈的恨,他猛地推了下裴西珩胳膊,“你闭嘴。”
裴西珩没想到对方会动手,一时间那杯布丁乌龙茶没拿稳,啪唧摔在地上,瓶子裂开棕色液体流了一地。
他是真的火大,下意识就要还击,握紧拳头,忽然瞥见许檀从烧烤店走出来。
裴西珩一瞬间哑火了。
许檀都吃完了,见裴西珩迟迟没回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她出来找人,就看见裴西珩和裴书言对峙的这一幕。
如果裴西珩还是裴氏太子爷,许檀自然不会担心。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裴西珩被裴家赶出来了没有靠山,而裴书言仍是裴家的大少爷。
两人对峙,她担心裴西珩吃亏。
许檀心脏猛跳,快步走过去,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裴西珩温和道,“裴书言打翻了我给你买的奶茶,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我再去买一杯吧。”
看着一地狼藉,许檀也生气了。
她上下打量裴西珩,“你没事吧?”
裴西珩活动一下胳膊,说:“手臂有点疼。”
“裴书言弄的?”
裴西珩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许檀更生气,冲着裴书言吼道:“裴西珩不过是帮我买东西而已,你为什么欺负他?”
“小檀,我没有。”裴书言有嘴说不清,“我们只是聊天而已,毕竟裴西珩以前是我堂哥。”
“你也知道是以前。”
许檀回忆起,高中那会裴书言就不喜欢裴西珩,现在裴西珩不是裴家人了,可不得逮着机会就仗势欺人吗?
许檀说:“裴西珩没欠裴家什么,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惹不起你,你也放过我们吧。”
说罢,许檀拉了拉裴西珩的袖子,“我们回酒店好了。”
裴西珩问:“还喝奶茶吗?”
“不想喝了。”
裴西珩看了看裴书言,笑着说,“走吧。”-
回酒店的路上,许檀仔细想想,还是觉得目前裴西珩最好不要和裴书言起冲突。
诺伦制药虽然混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裴家在京市仍旧有钱有势,现在裴西珩就是个和她一样的普通人,裴家想针对他太简单了。
许檀说:“我们以后离裴书言远一点吧。”
“怕他干什么?”
“我是担心——”
话没说完,许檀的手机忽然震动,进来一条短信。
【小檀,我是裴书言。你的围巾在我这里,我想和你聊聊,湖边咖啡厅见,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许檀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一下想起来,刚刚她着急出来找裴西珩,确实没拿围巾。
那条LV羊毛围巾价值八千多,是许檀送给自己的入职礼物,不拿回来她肉疼。
而且她觉得有些事应该和裴书言说清楚,否则他三番五次骚扰自己不说,只怕还会继续针对裴西珩。
许檀脚步一顿,对裴西珩道:“我有点事,你先回酒店吧,晚点我再来找你。”
裴西珩目光锐利,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知道,许檀要去见裴书言。因为刚刚他凑近,不小心瞥见了那条短信的内容。
这么多年,还是放不下吗?
裴西珩呼吸渐沉,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沉默片刻,他忽然蹙眉,捂住腹部缓缓弯下腰。
“嘶——”
许檀看他状态不对,一下慌了,赶忙扶着裴西珩,“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胃疼。”裴西珩低声说,“刚刚那家的烧烤是不是有问题?”
“啊?”许檀担心道,“有可能,刚刚隔壁桌的一对情侣也说食材不新鲜,都怪我,大中午吃什么烧烤——”
裴西珩艰难吐出几个字,“没事儿,你去忙吧,我回房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许檀站着没动。
“真的,不用管我。”
裴西珩不舒服,她怎么能扔下他呢?
许檀什么都顾不上了,说:“我们先回房间,还是立刻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有完没完换着段落锁,改了六次,已经面目全非[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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