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在上面~
萧澄之的心脏猛地一跳。言冰知道她的目的?还是只是在试探?
她强迫自己冷静,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报仇?言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回来只是想做我的萧家大小姐……”
“别装了,澄之。”言冰打断她, 手指轻轻抚上萧澄之的脸颊,“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她的眼神变得幽深,“跟我合作, 你不仅能拿到账本, 还能成功报仇, 得到整个言氏。而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萧澄之握住言冰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移开。
“言冰, 你喝多了。”她的声音十分平静, “今晚的谈话,我就当没发生过。账本的事, 我是出于对公司安全的考虑才问的。至于其他……”她顿了顿,直视言冰的眼睛,“我有爱人,我很爱她。永远不会改变。”
言冰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钟的死寂后, 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寒意:“好, 好。澄之, 总有一天, 我们会在一起的。”
萧澄之冷淡的声音说道,“我们不会在一起, 我只会和温静舒在一起,今晚就到这里吧, 我先走了。”
说完,萧澄之转身走向沙发,拿起自己的包,径直离开了包厅。
言冰站在舞池中央,看着离去的萧澄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澄之,游戏才刚刚开始。你终将是我的人。”
萧澄之开车回到了半山区别墅。
推开客厅的大门,便看见温静舒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睡裙,黑色长直发柔顺的垂在胸前,很明显已经洗漱过。她听见开门声便侧头看向门口。
看见萧澄之回来,温静舒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她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门口,双臂展开,轻轻环住了萧澄之的脖颈。
“萧澄之,你总算回来了,”她将脸埋在萧澄之肩窝,声音软糯,“我等你等了好久。”
看见温静舒,萧澄之心中所有因言冰而起的紧绷和不适慢慢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温静舒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馨香。
她双手环住温静舒纤细的腰身,将人稳稳地抱在怀里。温静舒的身体柔软而温暖,贴合着她,让她觉得格外踏实和幸福。
“对不起,舒舒,让你久等了。”萧澄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唇贴在温静舒的发顶,吻了吻她柔软的发丝,“吃晚饭了吗?”
温静舒靠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嗯,已经吃过晚饭了,就等你回家。”她抬起头,眼眸在灯光下清澈明亮,映着萧澄之的倒影,“萧澄之,我想你。”
毕竟一天没有看见萧澄之了,温静舒当然想她。
听见温静舒说想他,萧澄之心里像是被温暖的蜜糖填满,甜得发胀。她低头,在温静舒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停留在唇角,辗转厮磨片刻才离开。双手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几乎要揉进骨血里。
“舒舒,我也想你。”她的声音有些低哑,饱含情意。
温静舒满足地叹息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萧澄之衬衫的纽扣:“现在才十点,你今晚回来的算早的,还有时间可以陪我聊聊天,说说话。”
她说着,又往萧澄之怀里靠了靠,鼻尖无意中擦过萧澄之的脖颈。
突然,温静舒的动作顿住了。
她闻到了一股香水味。
很淡,但确实存在,不是萧澄之平时用的那款,也不是她自己常用的任何一款。
是别的女人的香水。
温静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从萧澄之怀里抬起头,眼眸中的温柔被一丝疑虑取代。她看着萧澄之的眼睛,声音依旧轻柔,
“萧澄之,你身上的香水……我怎么没有闻过?”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抓住萧澄之的衣袖,“你老实告诉我,这香水味是不是言冰的?你跟言冰……”
听见温静舒这样问,萧澄之心里猛地一跳。
跟言冰跳舞的时候确实被言冰蹭了香水,她以为在车里喷了自己常用的香水,又在夜风中散了许久,应该能掩盖掉言冰的香味。可舒舒竟然还是闻到了
萧澄之下意识地松开了搂着温静舒的手臂,向客厅里走了两步,刻意拉开了些距离。她不想让温静舒继续闻到她身上言冰的味道,更害怕从温静舒眼中看到受伤或怀疑的神情。
“舒舒,你是不是闻错了呀?”她转过身,努力让笑容显得自然,“我身上的香水味就是我平常用的那一款呀。可能是餐厅里熏香的味道沾上了……”
温静舒觉得不对劲。
她对气味的敏感度有绝对的自信。她上前两步,重新靠近萧澄之,如小狗般嗅了嗅,专注地分辨着空气中的气息。
“不会,我不会闻错的。”温静舒的声音低了下来,目光紧锁着萧澄之略显躲闪的眼睛,“我在你身上确实闻到了一股香水味,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
她停顿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问出了那个让她心口发涩的问题:
“萧澄之,今晚你和言冰…你们两个人做什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抱她了?”
萧澄之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她看到温静舒眼中逐渐积聚的水光,那脆弱而受伤的眼神让她心如刀割。
“没有,舒舒。”萧澄之强迫自己声音平稳,甚至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跟她就是正常的吃饭,聊天,聊工作,没有任何亲密动作。你不要想太多。”
她避开温静舒探究的目光,抬手揉了揉太阳xue,语气带上刻意的疲惫:“对了,我有点累,可能是今天工作太耗神了。我先去洗澡。”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向楼梯。
温静舒站在原地,看着萧澄之匆匆上楼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不对劲。
刚才那一瞬间,萧澄之眼神的躲闪、下意识的退避、过于急促的解释……都不对劲。
温静舒关掉了一楼的电视和主灯,她慢慢走上二楼,脚步有些沉重。
推开卧室的门,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门后透出朦胧的光影。萧澄之已经在洗澡了。
温静舒的目光落在浴室门口的衣物篓上。
她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了那件白衬衫。
衬衫上还残留着萧澄之的体温和淡淡汗味,温静舒将衬衫紧紧贴在鼻尖,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
确信无疑。
萧澄之身上,确实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而且,这种浓度的残留,需要很近的距离,很长时间的接触,甚至是拥抱。
温静舒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酸涩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萧澄之……怎么能跟其他女人有这么近的、这么亲密的接触呢?还染上了对方的香水味。
过了许久,萧澄之洗完澡,走出浴室。
她走进卧室,温静舒正靠在床头看书。
她穿着浅米色睡裙,黑色长发柔顺的垂在胸口,面色平静,整个人清冷又动人,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
萧澄之看着这样的温静舒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的舒舒总是这样美好,这样漂亮,光是静静坐在那里,就足以让她心神摇曳。
她掀开一旁的被窝,上了床。她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温静舒的腰,将人揽进怀里。她把脸埋进温静舒的颈窝,蹭了蹭,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体香。
“我洗完澡了。”她低声说,话音未落,她的吻已经落在温静舒细腻的颈侧肌肤上,温热而柔软。
感受到萧澄之的亲吻,温静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合上书,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然后,她抬起手,抵在萧澄之的肩膀上,将她推开了一些距离。
“你还没有跟我说清楚呢。”温静舒的声音响起,清泠如泉水。“你今晚和言冰,到底做什么了?”
她顿了顿,终于转过脸,看向萧澄之。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缱绻,而是蒙上了一层薄冰,明亮却冷冽。
“我刚才没有闻错,”温静舒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慌,“你身上确实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是言冰的,对吗?”
萧澄之心口一紧,她本不想提这个话题,但看着舒舒眼中那份固执的探寻,萧澄之知道,今晚她必须给出一个交代。再含糊其辞,只会让舒舒误会更深。
她叹了口气,握住温静舒抵在她肩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皮肤。
“舒舒,”萧澄之的声音柔软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我老实跟你说,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要知道,我最爱最爱的人就是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背叛你,都不会辜负你。”
温静舒任由她握着手,没有抽回,但表情也没有软化:“我相信你爱我。所以你就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她反握住萧澄之的手,力道有些大,“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心里不踏实,今晚睡都睡不着。”
萧澄之垂下眼帘,避开了温静舒过于清澈的目光,“舒舒,言冰今晚跟我说,她喜欢我,她想和我在一起。”她艰难地开口,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瞬间收紧了,“她说,如果我跟她在一起,她就帮我对付言槿,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抬起眼,急切地看向温静舒,捕捉对方脸上每一丝情绪变化:“在跳舞的过程中,她确实抱我了。估计就是那时候,染上她的香水味了吧。”
温静舒脸上的表情瞬间被冻结了。方才那一丝强撑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苍白。她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瞪着面前的萧澄之。
萧澄之看着温静舒冰冷的表情,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她的舒舒生气了。
“舒舒,你不要生气!”萧澄之连忙坐直身体,双手握住温静舒的肩膀,急切地解释,“我最爱的人是你!我明确拒绝她了!我不会和她在一起,我也不需要她帮我!舒舒,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你相信我,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温静舒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让她抱你了?”
“是她主动抱我的!”萧澄之急忙辩解,“我没有想让她抱我!当时…当时我们在跳舞,我突然把她推开,好像不太合适,所以…”
“你们还抱在一起跳舞了呀。”温静舒打断她,语气平淡,却让萧澄之脊背发凉。
“那、那属于社交礼仪,舒舒!”萧澄之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我们出去参加酒会,不也会跟人跳舞吗?你相信我,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温静舒却仿佛没听见她后面的解释,只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可是她说她喜欢你。”
萧澄之眼神恳切:“你放心我没有答应她!我不会和她在一起的!我明确拒绝她了!我只爱你,舒舒!就算她说她能帮我报仇,我也不会答应她!舒舒,我拒绝她了,所以我今天就回来了嘛……你不要生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再次将温静舒搂进怀里,然而,温静舒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温静舒突然抬起双手,握住了萧澄之的手腕。她的手指纤细,力道却出乎意料地大,萧澄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巧劲带着向后倒去,跌进柔软的床垫里。
温静舒顺势跨坐上来,双腿分开跪在萧澄之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身下。
萧澄之仰躺着,有些错愕地看着上方的温静舒。只见温静舒的眼睛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冰冷、受伤、愤怒,以及一种浓烈到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温静舒俯身,双手撑在萧澄之的头侧,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萧澄之的脸颊,带着淡淡香气。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萧澄之,”温静舒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她除了抱你,还对你做什么了?”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萧澄之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在检查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宝是否被他人碰触过。
“她今天,又亲你了吗?”
萧澄之躺在温静舒身下,手腕还被对方一只手轻轻按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温静舒身体的重量和温度,能看见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醋意和不安。此刻的温静舒,虽然看起来依旧清冷镇定,但萧澄之知道,她的心里一定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有!”萧澄之立刻否认,“没有亲我!她绝对没有亲我!舒舒,她就只是跟我告白,然后我们一起跳了支舞,真的没有做其他亲密的事!你放心。你相信我好不好?在我心里,我最爱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听见萧澄之的话,温静舒心里那股酸涩的疼痛并没有完全消散。她的萧澄之竟然被别的女人抱了,还一起跳了舞,看那香水残留的程度,想必是贴得很近的舞。只要一想到言冰的手可能揽在萧澄之的腰上,言冰的身体可能紧贴着萧澄之胸口,言冰的呼吸可能喷在萧澄之的颈边….…温静舒就觉得心口堵得发慌,一种陌生的、强烈的独占欲席卷而来,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只见温静舒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落在了萧澄之睡袍下摆露出的光洁的大腿上。她的指尖顺着柔滑的丝质面料,缓缓向上游移,动作轻柔,饶有趣味……
温静舒的手指轻轻抚上了萧澄之白皙修长的脖颈。指尖在那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流连,弄的萧澄之的脖子痒痒的,
“这里呢?她碰过没有?”她问,目光紧紧锁住萧澄之的眼睛,
萧澄之的心脏陡然一跳。
脖子,言冰的鼻尖,好像蹭过这里。
她的迟疑仅仅几秒,但温静舒立刻捕捉到了。温静舒看着萧澄之突然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细密地疼,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舒舒,你听我解释…”萧澄之急急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可温静舒此刻心里那股酸涩和刺痛已经超过了理智。她的萧澄之…怎么可以被别的女人触碰脖子?这里只有她才能亲吻、才能触碰。
心里很难受,只见温静舒忽然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吻上了萧澄之的脖颈。
她的吻炽热、湿润,带着宣誓主权的力度和霸道,密密麻麻地落在萧澄之的颈侧、锁骨上方。舌尖偶尔划过敏感的皮肤,牙齿轻轻啃噬,留下淡淡的红痕。她要覆盖掉任何可能残留的、属于其他女人的气息和触感,她要让萧澄之的每一寸肌肤都记住,此刻吻她的人是谁,谁才是拥有她、被她拥有的人。
萧澄之起初有些怔愣,随即颈间传来的酥麻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又缓缓放松。她舒服地仰起头,将脖颈更完整地暴露在温静舒的唇下,喉咙里溢出一两声压抑的、猫儿般的哼唧。
她能感受到温静舒此刻汹涌的情绪,那不仅仅是欲望,更是掺杂着不安、醋意、占有和深深爱意的复杂情感。她的舒舒在吃醋,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归属。
萧澄之心头微软,又带着一丝被如此在意的甜蜜。她伸出手,环抱住趴在自己身上、正专注标记她的温静舒,手指轻轻插进她浓密的长发中,温柔地抚摸着。
“舒舒…”萧澄之的声音因为情动而有些沙哑,“不要生气…我跟言冰真的没什么,我已经明确拒绝她了。我不会和她在一起,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而且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跟她私下接触,也不会通过她去报仇。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听见萧澄之这样郑重其事地保证,温静舒心里那股尖锐的酸涩终于被温暖的甜蜜缓缓覆盖。萧澄之对她的爱,她从不怀疑。她也相信,萧澄之绝不会背叛她们的爱情。
可是…只要一想到萧澄之和别的女人有过那么亲密的时刻,拥抱、跳舞、脖颈相贴,温静舒心里就还是堵着,闷闷的,不舒服。
她抬起头,唇瓣因为方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诱人,眼眸中也氤氲着一层水光。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萧澄之,看着对方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和温柔,心慢慢安定下来,但那股想要彻底确认、想要完全占有的冲动仍未消退。
“混蛋!萧澄之,”温静舒开口,声音不再冰冷,却带着一丝执拗和委屈,“我是你的。”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泛红,像只受伤的猫儿,委屈地说道,“你也必须是我的,我只属于你,你也必须只属于我。为什么要和其他女人有那么亲密的举动,我难受…”
听见舒舒说她们只属于彼此,萧澄之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用力点头,眼眶甚至有些发热,让舒舒觉得委屈是她自己没做好,萧澄之心生愧疚,她坐起身,将面前的女人抱在怀里,双手紧紧搂着她柔软的身子,安抚道,“那是当然的,舒舒。你属于我,我也只属于你。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让你受委屈了。”
听着萧澄之诚挚的道歉,温静舒双手紧紧搂住了萧澄之的身体,埋在她的怀里,没有回应她什么,只是感受萧澄之的温暖。
萧澄之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脑,再次承诺,“舒舒,接近言冰只是为了报仇,现在知道她喜欢我,我不会再跟她接触,我也不会在跟其他任何女人有超出正常关系的接触。我爱你舒舒,我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你相信我。”
萧澄之的话很温柔真诚,温静舒觉得很安心,她终于露出了放松的微笑。
“我相信你。”温静舒轻声说道,然后从她怀里抬头,手指温柔抚摸上萧澄之的脸颊,带着狡黠的笑意,“但是,萧澄之,今晚,可不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你。”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萧澄之的唇瓣,“你这么漂亮…只能属于我。”
话音落下,温静舒环在萧澄之腰间的手,忽然探进了她松散的睡袍里。指尖温热,目标明确地抚上光滑的肌肤,缓缓游移,带着试探。
萧澄之的身体轻轻一颤,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
温静舒倾身,凑到萧澄之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暗示:“萧澄之,你二十五岁了,成熟了~。"她的唇几乎贴上了萧澄之的耳垂,“今晚…让我在上面,好吗?”
萧澄之的脑子嗡了一声。
上面?舒舒的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巨大的惊喜瞬间击中了她。
她还以为她的舒舒对这类事兴趣不大,甚至曾暗自遗憾过。五年前,她曾试探着提出类似的想法,却被温静舒拒绝了。自那以后,她便以为她的舒舒更喜欢被动的姿态,只想做一个枕头公主。
原来,不是这样吗?
萧澄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勾起唇角,“舒舒…”她双手环住温静舒的腰,一个巧劲翻身,瞬间将温静舒压在身下。萧澄之居高临下,俯视着身下的人,手指温柔抚摸她的脸颊“你没有骗我吧?五年前我让你在上面,你还拒绝我了呢。我以为你对在上面不感兴趣呢”
边说着,萧澄之低头深深地吻上了温静舒的唇。
萧澄之的舌头灵活地撬开温静舒的齿关,深深地纠缠上去,吮吸、舔舐…
温静舒起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吻得有些措手不及,闷哼一声,但很快便放松下来,双手攀上萧澄之的后颈,主动迎了上去,与她唇舌相交,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情动。
卧室内只剩下濡湿的水声和逐渐粗重的喘息。
过了许久,萧澄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温静舒的唇。她撑起身,看着身下的人。
温静舒的脸颊染上了动人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她的眼眸水光潋滟,蒙着一层情动的薄雾,红唇微肿,泛着湿润的光泽,正微微张合着,小口小口地喘息。
这副被她吻得神魂颠倒、娇艳欲滴的模样,让萧澄之的心脏被巨大的满足感和爱意填满。
她忍不住又低头,在温静舒红肿的唇上温柔地啄吻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舒舒,我好想你…好想要你”她的额头抵着温静舒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让我先来,好吗?我保证让你舒服。”
然而,温静舒今晚似乎打定了主意。平时被萧澄之这样热情地亲吻撩拨,她早就软成了一汪春水,任由摆布。可今晚,不知是那未散尽的醋意作祟,还是心底某种想要掌控、想要彻底确认的念头驱使,她格外地想看见萧澄之在她身下,因她而意乱情迷、妩媚动人的模样。
只见温静舒双手忽然用力,抱住萧澄之的腰身,趁对方不备,一个巧劲翻身,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再次互换。
温静舒重新占据了上方。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眼神却异常清亮而坚定。
“萧澄之,”温静舒开口,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喘,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独特的清冷质感,此刻听起来格外性感,“你吻我…也吻够了吧。”
她微微俯身,双手捧住萧澄之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的颧骨。
“现在,交给我吧。”
只见温静舒俯身,吻住了萧澄之的唇。这一次,她的吻不再允许萧澄之主导,而是温柔却坚定地深深吻着她的唇舌,迫切的想要感受萧澄之的柔软和温热。萧澄之的睡袍不知何时不见了,两人之间肌肤相贴,
温静舒押着她,萧澄之感觉密密麻麻的吻,从嘴唇,慢慢蔓延到下巴,到脖颈,到锁骨…一寸一寸,铺散开来,十分美妙
萧澄之能清晰地感受到温静舒今晚的不同。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都要主动,都要…充满掌控欲。她能感受到温静舒指,尖的灵巧;能感受到她唇舌的温热,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无尽的爱怜与占有。
这是萧澄之生命里,第一次将自己完全交给另一个人,处于全然承受的一方。
当结合终于达成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没有疼痛,只有被填满的充实感和灵魂契合的悸动。萧澄之仰望着上方的温静舒,看着她因情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占有,看着她为自己而迷乱、而沉醉的神情……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的快乐和幸福席卷了她。
这一夜,显然是温静舒运动最激烈、也最耗神的一晚。但也是让她觉得无比幸福、无比甜蜜、无比满足的一晚。
原来,在上面,看着她的萧澄之因她而眉眼染上春色,因她而娇喘微微、呜咽哀求,因她而变得水光潋滟、浑身泛粉…是这样一件极具成就感,又充满无限爱意与满足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萧澄之从沉睡中缓缓醒来。她刚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温静舒已经醒了,正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支着额头,静静地看着她。晨光在她清丽绝伦的脸庞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几缕乌黑的长发慵懒地散落在枕畔和肩头。她穿着米白色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肌肤。
看见温静舒这般模样,萧澄之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温柔而满足的微笑。
“舒舒,早安。”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格外性感。
边说着,她伸出双臂,将温静舒柔软纤细的身体揽入怀中。调整姿势让温静舒枕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搭在温静舒的腰臀间,将整个人紧紧拢进怀里。
“怎么醒这么早?”萧澄之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温静舒的发顶,“昨晚休息好了没?”
温静舒一只手搭在萧澄之腰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脸埋进萧澄之的颈窝,深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声音从布料间传来:“睡好了,萧澄之,昨晚,我很开心。”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烫,声音更轻了些:“你也是我的人了。”
想起昨晚,温静舒第一次主动在上面,生涩却温柔地要了她,萧澄之心里涌起一阵甜蜜的悸动。她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舒舒,我一直以来都是你的人。不只是昨晚,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是你的了。”
温静舒抬起头,眼眸中星光点点:“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昨晚不一样。”她凑近些,鼻尖几乎碰到萧澄之的,“昨晚是我要了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新奇的雀跃和满足:“原来在上面,是这么幸福和满足的感觉。”她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执拗地问:“萧澄之,昨晚你舒服吗?我的技术,应该还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
没有评论我心好慌
呜呜呜呜呜
第82章 把手拿出来
把手拿出来
这话问得萧澄之脸庞一热。作为承受方, 温静舒第一次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位置找得准,节奏虽有些生涩却足够温柔, 最重要的是,第一次就能让她达到顶端的愉悦,这已经远远超出萧澄之的预期了。
当然,温静舒的持久力还有待提高, 不过萧澄之完全能理解。她的舒舒骨子里还是清冷文静的性子, 这次竟然那么主动激烈, 这种反差本身就足够让她心动不已。
心里这样想着,但萧澄之决定要给足自家老婆面子,必须夸, 往死里夸。
“老婆的技术当然是很好啦。”萧澄之凑过去, 在温静舒唇上轻啄一下,继续说道, “好得不得了。位置找得准,进去也舒服,也能让我高~”她故意拖长音调,看着温静舒的耳尖逐渐染上绯红。
“我的老婆第一次做这个事情就做得非常优秀, ”萧澄之一边夸一边忍不住笑,手指轻轻拨弄着温静舒的发丝, “不愧是学霸, 不愧是教授。舒舒, 你好棒呀!!我当然也很舒服,非常舒服。跟舒舒做, 不管怎样都很舒服。”
她低下头,又吻了吻温静舒的额头, 声音轻而真挚:“舒舒,我爱你。”
听见萧澄之这样说,温静舒心里涌起满满的甜蜜和满足。她弯起嘴角,搭在萧澄之腰间的手却不自觉地开始向下探索,指尖划过平坦的小腹,探入睡袍边缘,准确地找到了那个让萧澄之最明敢的位置。
“嗯….”萧澄之身体轻颤,脸庞又不自觉地红了,“舒舒?”
温静舒的手温柔而坚定地停留在那里,指尖轻轻扭动着,感受着萧澄之身体的反应。她抬起眼,眼中闪烁着狡黠而渴望的光:“这么让你舒服…以后我要经常在上面。”
萧澄之被这突如其来的撩拨弄得呼吸微乱,却还是纵容地笑道:“舒舒想干什么,我都不反对。但是大清早的就想那个…舒舒的瘾有点大啊。”
她窘迫地合拢双腿,却将温静舒的手弄进了更深处。
“舒舒…等会要上班了。”萧澄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细微的喘息,“等晚上咱们再做,好不好?先…先把手拿出来好不好?”
温静舒从她怀里仰起头,眼眸水润,脸上露出调皮又任性的表情:“不好。你都要了我这么多次,让我现在多要你几次不行吗?”她故意用指尖轻轻按压,“你是不是嫌弃我技术不好?”
萧澄之被她这模样弄得又爱又无奈,只能饱含爱意地看着她解释:“没有,我就算嫌弃我自己,也不会嫌弃舒舒你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很爱很爱你。”
她凑近温静舒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只是等会人家要去上班,你要是把人家弄得…嗯…那人家还怎么专心工作呀?”
她轻轻吻了吻温静舒的耳垂:“我亲亲你好吗?晚上咱们继续,让你在上面,想多久都行。”
说完,萧澄之低头,温柔地吻上温静舒的唇。这个吻开始是安抚性的,浅尝辄止,但很快就被温静舒反客为主,她伸手勾住萧澄之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探入,与萧澄之的纠缠在一起。
吻了许久,温静舒才依依不舍地退开,喘息着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不想放你去上班。”
她将脸埋回萧澄之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上午不去上班行不行?上午在家里陪我。你去公司也只是干一些打杂的活,就请请假陪陪我,不好吗?我很想你陪我,萧澄之。”
说着,她仰起脸,在萧澄之唇角又印下一个轻吻,眼眸中满是恳切和依恋。
看见温静舒这么黏自己,萧澄之心里其实求之不得。若是在从前,温静舒这样求她陪着,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推掉所有事情,工作算什么?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但现在不同了。
她刚回到言氏集团,根基未稳。她不能让公司那些员工觉得她萧澄之还是个想请假就请假、随时可以不用来上班的纨绔千金。她必须在所有员工面前保持良好形象。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萧澄之不再是过去那个任性的纨绔千金,而是能屈能伸、可以从低做起、未来有能力主理整个集团的人。
萧澄之看着温静舒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不舍。她伸手,爱怜地轻抚温静舒的脸庞,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柔声解释:“舒舒,不是我不想陪你。是因为我刚回到言氏集团,虽然只是做一些打杂的事,但我不想让那些员工觉得我只是来混时间的纨绔千金。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注视着温静舒的眼睛,“你能理解我的,对吗?所以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我还是想按时去公司上班。等到下班,我第一时间回来陪你,好不好?”
温静舒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她理解萧澄之的处境和目的,她尊重萧澄之的选择。
温静舒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眼中虽有失落,却更多的是支持和温柔。她轻轻点头:“那好吧,我尊重你,萧澄之。你等会就去上班吧。”
她顿了顿,看了看床头的时钟,又露出一点小小的狡黠:“但是现在才七点,再在床上陪我一会,好吗?我想跟你多待待,就一会儿。”
看见温静舒如此听话乖巧,萧澄之觉得心都要化了。她就知道,她的舒舒最懂她。
“那好,我就多陪陪舒舒。”萧澄之重新将人揽进怀里,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温静舒吹弹可破的脸庞,“再陪你半个小时,我就起床去上班。”
温静舒满足地点点头,像只慵懒的猫般在她怀里蹭了蹭。然后又仰起脸,凑过去在萧澄之嘴唇上轻轻吻了吻。
被温静舒亲吻,萧澄之心里满是幸福。她也凑过去,在温静舒柔软的唇上回吻,轻笑着说:“舒舒的嘴唇软软甜甜的,亲起来好舒服。如果可以,真想一直吻着你。”
温静舒耳根红了,她柔声道,“萧澄之你也是,你的嘴唇也很好亲。我最喜欢和你接吻了。”
听见这话,萧澄之微笑地勾起唇角。她能感觉到温静舒的手始终没有拿出来的意思,那只温暖的手还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流连,指尖似有若无地画着圈。
萧澄之呼吸又乱了几分。她凑过去,与温静舒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声音已经带上了细微的颤音:“舒舒,你的手放在里面有一会儿了。可以让它出来透透气吗?”
温静舒狡黠一笑,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不要。在里面挺好的….温暖,舒服。”
救命,她的舒舒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萧澄之既想让她继续放着,那种被心爱之人完全掌控的感觉其实让她战栗而沉迷,但这样长时间放着,她又忍不住想要更多。可理智告诉她,真的要上班了,不能继续沉溺。
“舒舒,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萧澄之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情欲的沙哑,“你知道你这样放着,我很有感觉的吗?不要再引诱我啦,拿出来吧。”
但对温静舒来说,这是个很新奇的体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澄之身体的反应,那种完全掌控对方的愉悦感让她有点儿上瘾了。
她不想把手拿出来。
温静舒挑衅般地动了动指尖,感受着萧澄之瞬间绷紧的身体:“不要。萧澄之,你进去过我这么多次,我就只是昨晚才进去过你一次。”她学着萧澄之平时的语气,带着撒娇和耍赖,“让我再感受感受嘛,我很喜欢进去的感觉。”
可是长时间这样,萧澄之是真的会忍受不了的。
只见萧澄之突然起身,一个利落的翻身,将温静舒压在身下。温静舒的手自然而然地滑了出来。
萧澄之撑在她上方,眼眸中欲望翻涌,像燃烧的火焰。她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温静舒的,声音低哑而危险:“挑衅我,舒舒,你是不是欠草啊?”
说完,不等温静舒回答,她便低头狠狠堵住了温静舒的唇。
这个吻霸道而急切,舌头强势地探入温静舒口中,掠夺着她所有的呼吸和甜蜜。一只手也不自觉地探入睡袍,在温静舒平坦的小腹上霸道地摩挲,然后向下探去。
“唔…”温静舒被吻得措手不及,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急促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被温静舒挑逗,萧澄之的火又冒起来了。她紧紧吻着身下的女人,不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吻得又深又重,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
而只是被萧澄之这样吻着,温静舒就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嗯……”诱人的喘息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溢出。
吻了许久许久,萧澄之才稍稍退开,给了温静舒喘气的机会。
只见温静舒的嘴唇莹润红肿,微微张开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眼眸水光潋滟,柔情无限地看着身上的萧澄之,眼中满是渴望和爱意。她娇嗔道:“混蛋…偷袭我,不让我喘气。你是想让我窒息吗?”
看见温静舒这副可爱模样,萧澄之心里格外爱怜。她又俯身,轻轻咬住温静舒的下唇,在上下唇上温柔地舔了舔,才得意地说:“谁让你先挑衅我来着?都让你把手拿出来了,还放在里面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你不知道我里面,跟你一样,很敏感吗?你把我的火挑起来了,不帮我灭火怎么行呢?”
好霸道,温静舒还想反驳什么,却被萧澄之又堵住了双唇,萧澄之对着她的唇瓣含咬、吮吸、舔舐,极尽缠绵。一只手也透过睡袍,探进温静舒的内酷,摸索……
“啊…萧澄之…”温静舒仰起脖颈,发出难耐的呻吟。
这一大清早,温静舒又被萧澄之弄得娇喘连连,水光粼粼。床单又湿了一小块。
等萧澄之终于舍得放开她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七点四十。
温静舒瘫软在床上,面色潮红,眼眸迷离,睡袍凌乱地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上面点点红痕。她喘息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澄之撑在她上方,看着这副景象,满足又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下满足了?小馋猫。”
温静舒有气无力地瞪她一眼,却毫无威慑力:“都怪你…等会怎么上班…”
“放心,我有分寸。”萧澄之笑着起身替她拉好睡袍,又亲了亲她的脸颊,“只是稍微惩罚一下某个大清早就撩拨我的人。你继续睡会儿,我去冲个澡,然后上班。”
她走进浴室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静舒已经蜷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脸和一双水润的眼眸,正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萧澄之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晚上早点回来。”温静舒小声说。
“一定。”萧澄之郑重承诺,“一下班就回来,哪儿都不去。”
她关上浴室门,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萧澄之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温静舒刚才的模样。
萧澄之还是准时出现在言氏集团。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内搭简单白衬衫,长发束成低马尾,神色清冷疏离。
既然明确了言冰的心思,她必须跟言冰划清界限。不能让舒舒没有安全感。
电梯门缓缓打开,萧澄之迈步走入,按下楼层键。就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瞬间,一只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伸了进来。
言冰走了进来。看见萧澄之,她眼睛明显亮了起来,红唇勾起迷人的弧度。
“早啊,澄之。”言冰自然地站到萧澄之身侧,两人的手臂几乎相触。
“早,言总监。”萧澄之微微颔首,目光直视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语气客气而疏远。
言冰侧过脸看着萧澄之的侧颜,萧澄之的轮廓清晰分明,抿着的唇线透着一股冷峻的美感。
“澄之,我又让助理买了新的咖啡豆,”言冰的声音柔了几分,“等会儿到我办公室里,我给你泡咖啡,好不好?还是你以前最爱喝的那一款。”
萧澄之没有看她,只淡淡地说:“不用了,言总监。我这人不爱喝咖啡。”
不爱喝咖啡?昨天还在喝她亲手泡的咖啡呢。
言冰的心沉了沉。她敏锐地察觉到萧澄之今天的态度不对劲。
电梯缓缓上行,密闭空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言冰不甘心,又开口道:“澄之,你不是想学财务相关的知识吗?海外公司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我让手下的人整理好了。我可以拿给你,指导你学习。”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诱哄的意味,“等会儿来我办公室,好吗?”
萧澄之终于转过脸,看了言冰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看一个普通同事。
“不必了。”她的声音清晰而冷淡,“我还有别的事,没有时间。”
话音落下,电梯叮的一声到达萧澄之工作的楼层。
萧澄之迈步而出,步履坚定,没有回头。
言冰僵在原地,看着萧澄之远去的背影。电梯门缓缓闭合,将她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心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蔓延开来。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萧澄之对她也很热情,主动询问财务知识,甚至答应共进晚餐。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
是因为昨晚的表白吗?
就因为她说出了心意,所以萧澄之要这样躲着她?
言冰咬住下唇,眼里的光暗了暗,她不甘心。萧澄之是她的光,是她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人,她不会轻易放手。
萧澄之在言氏集团里,确实只做着言喜丢给她的打杂工作,复印文件、整理会议记录、收发快递。这些琐事学不到任何核心业务,但她必须忍耐,必须在公司待下去。
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找到言槿的破绽。
萧澄之正在整理一沓无关紧要的部门周报,言喜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啪”的一声将文件放在她桌上。
“你把这一沓文件送到楼下言总监的办公室。”言喜的语气带着惯常的傲慢。
萧澄之抬眼瞥了瞥,不过是一些常规的企划书和预算申请。送去言冰的办公室?她不想去。她答应了舒舒,不会再跟言冰有无谓的纠缠。
“言助理,这类重要的文件,理应是你亲自送到财务部的。”萧澄之的声音平静,“还是你去送吧。我怕我泄露了公司机密。”她顿了顿,指了指手边堆积的文件,“更何况我这儿还有这么多需要打印整理,没时间。”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中的资料,一副专注工作的模样。
言喜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让你送?是楼下的言总监点名让你送过去的。”她俯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反正你手头的事儿又不重要。言总监可能……有什么话要单独对你交代呢。”
果然,言冰在想办法让她去办公室。
原本,她确实想通过言冰这条线探查言氏集团的账目和海外公司的秘密。但如今知道了言冰的感情,为了不让温静舒担心,她必须斩断这条捷径。她要想别的办法。
“言助理,还是你拿过去吧。”萧澄之站起身,单手按住腹部,眉头微蹙,“我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失陪了。”
她不给言喜反应的时间,快步离开了工位。
茶水间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运作时低沉的嗡鸣。萧澄之看着深褐色液体缓缓注入杯中。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口感,让她混沌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下一步该怎么走?言冰这条路暂时不能用了。直接潜入办公室风险太大,那扇密码门的第三重防护也是个难题。海外公司的账目……言槿到底在隐藏什么?
她端着咖啡,走到窗前。眉头紧锁,细细思索。
“澄之。”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萧澄之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言冰站在萧澄之身后,丝质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曲线。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漠?”言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和不解,“就只是因为我对你表白了?”
萧澄之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言冰,那双总是妩媚含情的眼眸此刻泛着红,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但她不会被迷惑。
“言总监,现在是工作时间。”萧澄之的声音冷硬,“如果没有公事,请不要打扰我。”
她想绕过言冰离开,但言冰侧身一步,堵住了去路。
“萧澄之,我对你是真心的。”言冰的声音微微发颤,她伸出手,想碰触萧澄之的手臂,但由于萧澄之后退一步,落了空。
萧澄之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像结冰的湖面。
言冰忽然转身,“咔哒”一声反锁了茶水间的门。这个动作让萧澄之警觉起来。
“萧澄之,我昨晚跟你说的话是真的。”言冰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炽热和执着,“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帮助你复仇。”
萧澄之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什么复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警告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话。”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不可能接受你。”
说完,她试图再次绕过言冰。
“你不是想知道第三重防盗密码吗?”言冰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言氏集团这几年的所有账目,以及海外公司这几年的账本,我都可以让你看!”
萧澄之的脚步顿住了。
言冰看到了这一丝犹豫,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萧澄之,我对你是真心的。为了你,我可以背叛我姑姑,甚至可以把我姑姑这几年的犯罪证据交给你。”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我知道是姑姑在你的车上做了手脚,你才会从山路上冲向大海,受了四年的苦。萧澄之,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把我姑姑买凶伤害你的证据交给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澄之背对着言冰,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节泛白。言冰的话像毒蛇的诱惑,确实很诱人,她梦寐以求的证据,可以扳倒言槿的关键,近在咫尺。
只要她点头。
萧澄之缓缓转过身,看向言冰。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挣扎,有痛楚,但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坚定。
“言冰,”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再告诉你,郑重地告诉你: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比温静舒更重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她,跟第二个女人在一起。”
她看到言冰眼中的光芒瞬间碎裂。
“所以,你死了这条心。”萧澄之继续道,“还有,我回来根本不是为了报仇。我只是想继续做我的萧家大小姐,和我的温静舒在一起。”
她顿了顿,最后一句话像最后的宣判:“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萧澄之不再看言冰惨白的脸色,转身走到门前,拧开反锁的门钮,推门而出。
茶水间里,言冰僵在原地。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滚烫地划过脸颊。
她抬起手,颤抖地抹去眼泪,却越抹越多。
“我不信…”她低声呢喃,声音嘶哑,“萧澄之,我不信你宁愿不复仇,也要和那个温静舒在一起……”
眼泪模糊了视线,但眼中的疯狂却越来越清晰。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在一起。”她咬紧牙关,“你只能是我的。无论用尽什么方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向萧澄之离开的方向,红肿的眼睛里透露着偏执的狠戾。
“你等着。”
之后的一段时间,萧澄之没有再理会言冰的任何邀约。言冰发来的晚餐邀请、咖啡邀约,甚至以工作为名的会面请求,全部被她冷淡拒绝。
在公司里,即使偶然遇见,她也目不斜视地走过,连最基本的招呼都不打,仿佛言冰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要让温静舒百分之百地信任她,这是她作为爱人应该给予的安全感。不再给言冰任何错误的信号,不再让她抱有丝毫幻想。
每次下班回家,看到温静舒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或是窝在沙发里等她的温柔侧脸,萧澄之都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复仇的路可以慢慢走,但舒舒的心,一刻都不能伤。
冯落清和曲清浅和好之后,每天都过着如胶似漆、甜甜蜜蜜的生活。冯落清知道,萧澄之之前是故意与她发生争执,实则是为了帮助她和曲清浅破镜重圆。心存感激之下,她便和曲清浅商量着,要请萧澄之和温静舒一起吃顿饭,既是感谢,也是庆祝。
这天晚上,北市某高级西餐厅内,一个私密而雅致的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洒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萧澄之牵着温静舒的手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冯落清和曲清浅。
“小橙子,温老师,你们来啦!”冯落清笑着站起身。
“落清,清浅。”温静舒微笑着打招呼,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外搭米白色开衫,气质温柔如水。
萧澄之帮温静舒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身旁落座。
四人围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前菜和红酒。侍者上前为每人斟酒。
冯落清率先举杯,眼中满是真诚的笑意:“来,首先庆祝我们四个又能这样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吃饭!”
“干杯!”四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品尝过前菜后,冯落清放下刀叉,看着萧澄之,说道:“小橙子,上次的事谢谢你。我和清浅都明白,你是故意用那种方式帮助我们和好。”
说着,她伸手,很自然地将身旁的曲清浅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曲清浅顺势靠在她肩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看着好友们重归于好、甜蜜恩爱的模样,萧澄之由衷地笑了:“看见你们两个和好,我就开心了。不用客气,你们帮了我那么多,我做这点小事是应该的。”她顿了顿,故意板起脸,用老妈子似的口吻叮嘱,“这下可要好好过日子,别再随便闹矛盾了啊!”
冯落清的手依然搭在曲清浅肩上,闻言噗嗤一笑:“知道了知道了,你这语气怎么跟我妈似的!”她收紧手臂,将曲清浅搂得更紧些,“我和清浅都老大不小了,当然懂得珍惜彼此。经过这一次,我们更信任对方了,以后有什么矛盾,我也会积极沟通解决。”
她看向萧澄之和温静舒交握的手,眼中闪过欣慰:“看见你和温老师也和好了,我也为你们高兴。来,小橙子,我再敬你一杯。”
两只酒杯再次相碰,萧澄之和冯落清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曲清浅看着两人,也开口道:“澄之,上次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和温老师分开。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她语气认真,随即又半开玩笑地提醒,“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别跟其他女人走得太近,这样对温老师不公平。”
萧澄之笑了笑,转头看向身旁的温静舒,眼神温柔而坚定:“我对舒舒的心,天地可鉴。我怎么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她握紧温静舒的手,十指相扣,“以后我会和其他所有人保持适当距离。清浅,谢谢你的关心。”
曲清浅看见温静舒和萧澄之这般恩爱,由衷地为她们感到开心:“这下就好了,大家都和好了。希望你和温老师以后都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
温静舒感受到朋友的祝福,开心地说道:“谢谢清浅的祝福。我也希望你和落清一直开开心心、恩爱如初。”她轻轻一笑,补充道,“最好呀,少吵几次架,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曲清浅俏皮地撇了撇嘴:“温老师~我和落清吵架是情趣嘛!你可别因为这事批评我。”她歪头靠在冯落清肩上,“再说了,打是亲骂是爱,我和落清偶尔拌拌嘴,也挺有意思的呀,是吧,老婆?”
“是是是,老婆说得都对。”冯落清笑得宠溺,侧头就在曲清浅红润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看着这两人的甜蜜互动,萧澄之和温静舒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个人,吵架时天崩地裂,和好后甜腻死人,真是拿她们没办法。
闲聊间,主菜陆续上桌。萧澄之切着盘中的牛排,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问冯落清:“落清,我最近关注你们冯氏集团的股票,一直是下跌的趋势,是怎么回事?”
提到正事,冯落清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正想和你们分享呢,这对我来说可是个大好事。”
她放下刀叉,娓娓道来:“你们知道,这段时间冯氏集团都由我那个好姐姐冯若水打理着。”她特别加重了好姐姐三个字,语气略带讽刺,“她呀,就是个草包,哪有什么真本事管理集团?所以这几个月的业绩一跌再跌,利润大幅下滑,股价自然也不好看。”
她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对冯若水已经失去信心了。昨天,公司的一位元老股东私底下联系我,说明天冯氏集团召开董事会,他会在会上提议罢免冯若水的总裁职务。”
冯落清的笑容扩大,脸上充满自信:“并且,他会推举我重新担任冯氏集团的总裁。明天,我又要重回冯氏集团的权力巅峰了。”
她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我早就说过,冯若水那个草包,只知道逛名牌店、开派对,哪里懂得管理公司,更别说带领集团赚钱了。她早晚会被董事会踢出去。只要能带他们赚钱,那帮人精看得比谁都明白。”
“而且,”她补充道,“之前网上那场舆论风暴也已经过去了。明天,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归冯氏集团。”
听见冯落清这样说,萧澄之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毕竟,冯落清当初正是因为帮助自己对抗言槿,才遭到陷害,导致名誉受损,被暂时罢免了总裁职务。得知好友能够东山再起,萧澄之心里的那份愧疚消散了许多。
“恭喜你,落清!”萧澄之再次举杯,眼中满是真诚的喜悦,“这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
温静舒也微笑着举杯:“落清,恭喜你。”
冯落清开心地与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后,豪爽地说:“谢谢你们的祝福!明天开始,我就又是冯氏集团的总裁了!”她看向萧澄之,眼神坚定,“小橙子,等我回到公司,一定会全力帮助你对付言槿。”
听见冯落清在自身处境刚有转机时,依然毫不犹豫地想着帮助自己,萧澄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再次举杯,声音有些动容:“落清,认识你这个朋友,我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先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冯落清摆摆手,语气真挚,“冯家的生意做到今天这么大,离不开你们萧家当年的帮助。萧阿姨在世时,对我们家也是多方照拂。我现在帮你,都是应该的。”
在自己落难之时,还有如此真心实意、不离不弃的朋友鼎力相助,萧澄之觉得自己不枉此生。有好朋友,有心爱的伴侣陪在身边,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近况,气氛越发轻松愉快。这时,冯落清忽然侧头,对着曲清浅撒娇般地说:“清浅,我想吃那个象拔蚌,你喂我~”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与刚才谈论公事时的精明干练判若两人。
曲清浅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用筷子夹过一片处理好的象拔蚌,蘸了点酱汁,小心地喂进冯落清嘴里。冯落清满足地咀嚼着,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咽下后,冯落清又指着另一道菜:“清浅,我还要吃那个沙拉,那个坚果多的那边~”
曲清浅好脾气地又拿起叉子,叉起冯落清指的那部分沙拉,再次喂给她。
吃过好吃的沙拉,冯落清撒娇的声音说道,“谢谢老婆~老婆喂的就是好吃~我还要吃这个牛排~”
看见落清落清吃的开心,曲清浅也开心地笑了。
冯落清想吃什么,曲清浅就帮她夹什么,十分恩爱体贴。
萧澄之看着曲清浅一直伺候冯落清吃饭,两人那股腻歪劲儿,忍不住调侃道:“落清,你差不多得了啊。怎么一直让清浅给你夹菜?就这么喜欢在我们面前秀恩爱?”她故意搓了搓胳膊,“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你们和好了,甜得齁死人了。”
曲清浅脸微红,解释道:“我们不是故意秀恩,是因为落清的右手用不了筷子和餐具,所以我才帮她的。”
萧澄之一愣,从进来时到现在,冯落清的右手确实没怎么用过,喝酒也是用左手拿的酒杯,她以为冯落清的手出了什么严重问题,连忙关心道:“落清,你手怎么了?不会断了吧?”
“你打住!我手才没断呢!”冯落清赶紧澄清,语气却莫名有点心虚,“只是,用手过度,有点僵硬,暂时动不了了而已。”
萧澄之更疑惑了:“啊?你用手干嘛了,能用到僵硬得动不了?”她一时没往那方面想。
冯落清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支吾道:“不就是…那啥嘛。我跟清浅和好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么…恩爱。所以我们就…那啥那啥了嘛。所以手就…变成这样子了。”
萧澄之和温静舒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萧澄之差点被口水呛到,憋着笑问:“不至于吧?落清你……是不是不太行啊?做了多久手就成这样了?”她促狭地眨眨眼,“我跟舒舒也很恩爱,也经常……那什么,也没有像你这个样子啊,手都动不了了。”
冯落清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你小瞧谁呢?谁不行了?!”她挺直腰板,带着点炫耀的口吻,“我和清浅可是做了足足七天七夜!七天七夜我俩都没怎么下床,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咳咳。所以手才变成这样了嘛!”
“冯落清!”曲清浅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她羞得无地自容,一把抓起餐盘旁的小餐包,塞进冯落清还在喋喋不休的嘴里,娇嗔道,“在外面别瞎说!谁、谁跟你做七天七夜了!”
她转向温静舒,试图挽回形象,声音都慌得有些结巴:“温、温老师,你别听落清瞎说,我们就是正常……恩爱而已,没有七天七夜那么夸张……”
第83章 比她们玩的更花,更变态…
比她们玩的更花,更变态…
萧澄之和温静舒再次对视, 这次两人都没忍住,同时低笑出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澄之心想:果然是冯落清的作风,玩得这么猛, 七天七夜这种事她确实干得出来。
而温静舒听了,心中却微微一动。她看着曲清浅羞红却难掩幸福的脸,又看了看一脸得意、被塞了面包还在闷笑的冯落清,忽然想到:自己和萧澄之重逢之后, 虽然也很恩爱亲密, 但似乎……最多也就一天一夜?从来没有过这样……纵情的时候。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热, 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羡慕和比较。她和萧澄之是不是也可以时间更长一点。
这时,冯落清终于把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伸手把一旁羞得快要冒烟的曲清浅搂进怀里, 觉得自家老婆害羞的模样简直可爱得要命。她双臂收紧, 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一只手还温柔地抚摸着曲清浅的脊背, 安抚道:“没关系,没关系的,老婆。我们这些都是正常的,正说明我们两个人恩爱嘛, 没什么不能说的。”她低头,在曲清浅发烫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老婆, 没关系的,不要害羞~”
怀里的曲清浅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才没害羞……”
萧澄之看着这对活宝,摇头失笑, 心里也为她们感到高兴。
温静舒对冯落清那句七天七夜,心生羡慕。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正笑着和冯落清说话的萧澄之,看着她线条优美的侧脸和修长的脖颈,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怎么办?她该怎么委婉地……向萧澄之表达,她也想要更多独处和亲密的时间呢?要不要…暗示一下十天十夜?
这个念头让温静舒的脸更红了,她赶紧又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果汁,试图压下心头那簇燃起的小火苗。
与冯落清、曲清浅吃过晚餐后,萧澄之驱车载着温静舒返回半山区别墅。
回到家,两人先后沐浴。萧澄之换上深蓝色丝质睡袍走出浴室时,温静舒已靠在床头,她手里捧着一本诗集,床头灯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长睫低垂,宛若一幅静谧的油画。
萧澄之坐上床,很自然地凑近,开始兴致勃勃地分享这几日在公司的琐碎趣事,言喜如何又给她派了无用的杂活,茶水间新换的咖啡豆味道如何,甚至宣传部某个实习生闹的小笑话。她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种急于与爱人分享生活点滴的热忱。
然而,温静舒只是倚在床头,目光似乎落在诗集的字里行间,对于萧澄之的话,只是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萧澄之分享的热情渐渐冷却下来。她停下讲述,仔细观察着温静舒。今晚的舒舒似乎格外安静,甚至带着一丝清冷疏离感,与晚餐时那个温柔含笑的她判若两人。
“舒舒?”萧澄之轻轻唤了一声。
温静舒翻过一页诗,没有抬头。
一种微妙的失落和不安袭来,萧澄之忽然伸出手臂,从侧面将温静舒连人带书一起揽进怀里,脸颊深深埋进温静舒柔顺的发间,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软又柔:“舒舒,别看书了,现在都十点多了。你陪我说说话呗,只是我一个人说话,多没意思呀。”
温静舒的身体似乎轻轻僵了一下。她终于合上了诗集,将它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她抬起双手,抵在萧澄之的胸口,缓缓而坚定地将她推开。
“别碰我。”声音清泠泠的,像山涧里淌过的凉水,听得萧澄之心头一紧。
萧澄之立刻意识到,舒舒不开心了,而且这情绪似乎因她而起。可她仔细回想,从晚餐到现在,自己并未有任何不妥的言行。
困惑与心疼交织,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用了些力气,将温静舒重新揽回怀中。温静舒挣扎起来,双手推拒着她的肩膀,但萧澄之抱得很紧,将那纤细的身子牢牢锁在臂弯里。
“舒舒,怎么啦?”萧澄之低下头,嘴唇贴近温静舒的耳廓,声音温柔,“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呢。现在怎么了?你的情绪不对。”
温静舒别开脸,不去看她,但推拒的力道小了些,声音依旧带着赌气般的清冷:“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呀?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萧澄之蹭了蹭她的脸颊,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柔嫩的肌肤,“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她极尽温柔与耐心,一边软语道歉,一边轻轻啄吻温静舒的脸颊、鼻尖、下巴,像只讨好主人的猫。“舒舒,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不对。你不要不开心,不要生闷气,生闷气对身体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自己闷着。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呀?”
尽管温静舒仍试图从她怀里挣脱,但萧澄之的双臂搂的她很紧,让她挣脱不得,挣扎徒劳,温静舒最终放弃了,只是抬起眼,眸中漾着水光,嗔怪地瞪向萧澄之。
“还不是怪你,”这语气又清冷又委屈。
“怪我?”萧澄之眨眨眼,更加茫然。
“落清和清浅…她们都能连做七天七夜,”温静舒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你为什么…不能跟我连做十天十夜?”
萧澄之一怔,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原因。
温静舒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羞赧与小小的委屈交织:“自从我们和好之后,我就想…想跟你连做十天十夜。可你老是想办法推三阻四,不愿意陪我一起…你说,你是不是厌恶我了?没有那么喜欢我了?”
听到这里,萧澄之简直哭笑不得,心里大呼冤枉。她连忙凑过去,在温静舒的浅樱色唇上连亲了好几下,又用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
“舒舒,我真是兔子戴帽子,冤死了!”她的眼神真挚又热烈,“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天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喜欢、最最爱的人。我对你的爱,日月可鉴,天地为证!我发誓!”说着萧澄之还把手举起来做了发誓的样子。
这番表白让温静舒心里的那点小不满消融了些许,泛起丝丝甜蜜,但嘴上仍说道,“冯落清说,她经常会想办法调动清浅在那件事上的情趣,说这是保持两个人甜蜜的好方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所以她经常带清浅在阳台…在厨房…在会议室…甚至在公园…还、还玩什么Cosplay, 制服诱惑,用绳子锁链强制爱…”
她抬起水润的眸子,瞥了萧澄之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比较:“人家怎么就能跟自己的爱人,在那件事上那么有情趣,那么…会玩。怎么你…就不一样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说到这里,温静舒也觉得,自己和萧澄之在那方面,似乎确实…太过常规和保守了。以前她从未觉得这有何不妥,可今晚听了冯落清的壮举,打开了她的新世界,落清和清浅简直是在演小电影。
萧澄之听着,脸上不由发热,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惭愧,在那件事的花样和情趣上,她确实比不上久经情场、玩得极开的冯落清;另一方面又觉得好笑,她的舒舒,她清冷如玉、温柔似水的温教授,竟然也开始在这种事上…攀比起来了?
都怪冯落清那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说!
“老婆,”萧澄之忍俊不禁,眸中含笑又饱含爱意地注视着温静舒,“我现在才发现,其实你对那件事…需求挺大的,是不是我最近忙于工作的事,没能好好满足你,让我的宝贝老婆…欲:求不满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描绘着温静舒睡袍的领口,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温静舒被她直白的话和滚烫的目光弄得浑身发软,嘴上却还硬着:“谁欲求不满了,”
萧澄之低笑一声,忽然倾身过去,将温静舒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她双手撑在温静舒耳侧,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眸中火焰燃烧。
“既然如此,”萧澄之的声音压低,带着沙哑的蛊惑,“在那件事上,我怎么能比冯落清差呢?她怎么对清浅的,我就怎么对待老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要比她们玩得更花…更变态…行不行啊,老婆?”
“你讨厌…”温静舒猝不及防被压住,她仰视着上方萧澄之深邃的眼眸和近在咫尺的唇,呼吸瞬间乱了节奏,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
“我讨厌?”萧澄之俯身,鼻尖几乎与她相触,温热的气息交融,“舒舒,我这么做…还讨厌吗?”
话音未落,她便深深吻了下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挑逗意味,撬开她的唇齿,纠缠她的舌尖,吮:吸:舔:舐,极尽缠绵。温静舒起初还微微推拒,很快停止了抵抗,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萧澄之的脖颈。
良久,萧澄之才稍稍退开,看着身下的人儿被自己吻得唇瓣红肿莹润,眼波迷离如水,喘息不定。她拇指抚过那湿润的唇瓣,声音暗哑地反问:“舒舒,告诉我,我还讨厌吗?”
温静舒胸膛起伏,娇嗔地瞪她:“你…混蛋!”
“好,我是混蛋。”萧澄之从善如流,指尖却开始不安分地滑向温静舒睡袍的系带,声音里的诱惑意味更浓,“那舒舒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了?是不是想要…被我狠狠地蹂:躏十天十夜?”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解开了睡袍的带子,露出底下白皙如玉的肌肤。“还是说…”她的唇贴在温静舒通红的耳边,吐出更大胆的臆想,“想被我用手铐…将你的双手和双脚都锁住,让你动弹不得…然后任我玩弄,这样会不会觉得,更刺激?更舒服~”
温静舒的身体微微颤栗起来,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那话语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刺激想象。
萧澄之的吻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滑向白皙的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到了那个时候,老婆,你就只能任我摆布了,我想怎么干你,折磨你,你想反对就晚了,来不及了,我会把舒舒变成只属于我的爱欲物…”她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你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我都会用舌头,好好地品尝…你身上最私密的地方…我的手指,会好好地照顾它…直到你哭泣着,无意识地求饶…”
“舒舒…”她抬起头,深深望进温静舒已然情动迷蒙的眼眸,“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吗?如果你愿意,我会让你感受到…与众不同的快乐。这样是不是…很刺激?”
光是听着萧澄之用这样低哑性感的嗓音描述,温静舒便觉得浑身滚烫,羞耻与一种隐秘的兴奋交织攀升。听她描绘那样被全然掌控、无力反抗的画面…竟让她从心底生出一丝渴望。
“萧澄之…你、你变态!”温静舒的声音娇软无力,带着点点羞涩。
萧澄之手指轻轻地拂过她起伏不止的凶口,又俯身嗜腆她锁骨柔软的肌肤,低哑地声音问道,“那喜不喜欢我的变态?”
“不喜欢,”声音娇软,却嘴硬。
“嗯?不喜欢?那我得做点让舒舒喜欢的事了。”说着萧澄之拿过床头的丝巾将温静舒的双手绑住了按在头顶。
突然被绑住双手,温静舒心生被掌控的羞耻,但是更多的确是带着羞耻的兴奋,她挣了挣被萧澄之绑住的双手,看着身上的萧澄之,说道,“萧澄之,你、你放开我。”
看着她这幅嘴硬不诚实的样子,萧澄之俯身下去,咬住了她的耳垂,舌尖用力的嗜腆着她耳后的神经,这是温静舒最铭感的神经,被萧澄之舔,舐着,温静舒不自觉地扬起了脖颈,发出了难耐的呻:吟,
看着舒舒一副享受的模样,萧澄之说道,“舒舒,告诉我,喜不喜欢我变态的样子~”
“你,你混蛋…”温静舒娇喘的声音说道。
萧澄之离开了她的耳朵,用手指轻轻揉捏她的耳垂和耳后神经说道,“舒舒,告诉我嘛,喜不喜欢我变态的样子,要是不回答我,我就不做了~今晚不做了~”
听见萧澄之这样说,温静舒被威胁到了,毕竟她很想要。
“你欺负我~”温静舒娇嗔道。
萧澄之微笑说道,“就是欺负你~老婆,喜欢我变态的样子吗?”
温静舒被威胁到了,不可否认,她喜欢被萧澄之霸道对待的样子,紧抿的嘴唇不情不愿地缓缓开口,“喜欢……”温静舒的脸庞更红了。
萧澄之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蛋,故意使坏,”有多喜欢?不说有多喜欢,今晚就不做了……”
温静舒又被威胁到了,她继续说道,“很喜欢~我喜欢你变态霸道的样子,想和你做很变态的事,萧澄之~霸道变态地对待我吧…”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却越来越红……
看见温静舒这幅模样,萧澄之觉得她的舒舒简直太可爱了~她也受到了鼓舞,原来舒舒是喜欢这些变态点的情事的~那她更加放开自己了。
只见萧澄之撑起身,勾起唇角,深深地凝视着身下的爱人。灯光下,温静舒面染红霞,眼眸氤氲着水汽,红唇微张,气息不稳,平日里那份清冷知性此刻全然化为惹人怜爱的娇媚,美得惊心动魄,也诱人至极。“我会满足你的,舒舒~用我的一切将你填满~我会更加变态有情趣,不会再让你寂寞~”
说完,萧澄之俯身,再次吻住那两片柔软,同时,手掌也在腰臀上温柔抚,摸。
卧室内的温度悄然升高。细碎的呜咽与娇吟从唇齿间溢出,混合着愈发粗重的喘息。温静舒难耐地仰起脖颈,发出小猫般的嘤咛,手指插入萧澄之发间,无意识地收紧,扯落几缕发丝。那细软的发丝飘然落下,拂过她胸前颤巍巍绽放的嫣红,宛如为旖旎的春色更添一笔撩人的写意。
衣衫尽褪,肌肤相贴,更炽热的浪潮将两人席卷。萧澄之的唇舌与手指如同最霸道的征服者,巡礼过每一寸疆域,点燃一簇簇火焰。温静舒在情潮的颠簸中沉浮,意识涣散,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的人,在她给予的快乐中绽放、哭泣、求饶,又索求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一场激烈暂歇。
萧澄之满足地伏在温静舒身上,细密地吻去她额间、颈间的细汗,体贴而沙哑地问:“舒舒…还好吗?”
温静舒浑身苏软,犹在余韵中轻轻战栗。她睁开迷蒙的眼,望向萧澄之,那里面还盛着未退的情潮与依赖。她非但没有满足,体内那被唤醒的、更深的渴望反而汹涌起来。
她抬起绵软的手臂,勾住萧澄之的脖子,将她拉近,红唇贴近她的耳畔,吐出的气息灼热而娇媚:“萧澄之…我还要。”
萧澄之呼吸一滞,随即低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宠溺、纵容,以及被彻底点燃的、更幽深的欲望。
她的舒舒,今夜又变回了那个需求不满的魅魔的样子~
“遵命,我的老婆大人。”她再次吻住那索求的唇,指尖滑向更明感的地带……
就在冯落清以为她终于有机会回归冯氏集团的时候,网络世界却被一枚突如其来的炸弹引爆,矛头直指冯落清。
这晚,微博、抖音、小红书等各大社交平台和视频网站,都被一条名为“冯氏集团大小姐冯落清逼我堕胎”的视频疯狂刷屏。视频发布者是一个微博认证为“冯氏集团行政助理谭静”的账号。
点开视频,画面中是一个面容清秀、眼眶红肿的年轻女子。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有些凌乱,素颜的脸庞尽是憔悴和绝望。背景似乎是某个普通公寓的客厅,灯光偏暗,更添了几分凄楚感。
谭静面对镜头,声音颤抖却清晰:“大家好,我是冯氏集团的总裁助理,也是……冯落清的私人助理。”她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除此之外,我还是冯落清的情人。我跟冯落清已经秘密交往半年了。”
第84章 你很脏
你很脏
此言一出, 评论区瞬间爆炸。
“和冯落清交往以来,她就一直告诉我,她和她的妻子已经没有感情了, 正准备离婚。”谭静继续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要我……为她生孩子。所以,我就跟她要了孩子。”
她抬手抚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眼中满是母性的柔软, 随即又被痛苦取代:“没想到……她突然薄情寡义, 说不要我了,要回归家庭。她甚至……逼我拿掉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她说, 如果我不照做, 就会用冯家的权势,让我在整个行业里再也混不下去!”
谭静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我知道,在她还没离婚的时候就跟她在一起,是我不对。可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啊!希望大家可以为我主持公道……她要和我分手,我不会死缠烂打, 但我只想我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对着镜头哀求:“我不要求她给我名分, 不要求她给我多少钱……我只求她给我们母女一条活路!求求大家, 帮帮我!”
视频在此处戛然而止, 留给人无限的遐想和愤怒空间。
谭静的这条求助视频,瞬间在网络上炸开了锅。
#冯氏集团大小姐冯落清逼情人堕胎# 这个词条, 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微博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紧随其后的, 是 #冯落清婚内出轨#、#冯落清薄情寡义#、#冯落清滚出商界# 等相关话题。
舆论的洪流迅速形成,并以排山倒海之势,一面倒地涌向冯落清。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彻底沦陷:
“冯落清?不就是前段时间被爆出性侵未成年的那个渣女吗?她不是被抓进去了?”
(回复):“早放出来了!谁知道是不是冯家花钱摆平的?”
“冯落清在北市名媛圈是出了名的玩咖,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海后一个!上次是未成年,这次连自己助理都搞,还搞出孩子逼人打胎?太恶心了!”
“冯落清不是跟曲氏传媒的大小姐曲清浅结婚了吗?曲清浅那么漂亮,家世好能力强,有这么完美的老婆还在外面乱搞?渣中之渣!”
“曲清浅实惨!被这种烂人骗婚了吧?心疼美女!”
“抵制冯落清!抵制冯氏集团!有这种垃圾总裁,公司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后冯氏旗下的产品我统统拉黑!”
辱骂、嘲讽、抵制的声音汹涌而来。
一夜之间,冯落清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全网唾弃的绝世渣女。
第二天股市一开盘,冯氏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断崖式下跌,绿得刺眼。
而这天,恰恰是冯氏集团召开董事会的日子。
原本,按照昨日那位元老股东的私下承诺,他将在这次董事会上提议罢免冯若水,重新推举冯落清出任集团总裁。冯落清也精心挑选了一套灰色高定西装,早早来到公司,准备迎接自己的回归时刻。
然而,当她步入会议室时,感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遇和微妙气氛。
董事们陆续到场,却无人与她主动寒暄,甚至避开了她的目光。那位昨天还信誓旦旦支持她的元老股东,今天只是远远地对她点了点头,便坐到了长桌的另一端,神色复杂。
冯落清感觉氛围不对,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她条件反射般的用左手掏出手机想要查证什么,左手不熟练地打开微博,发现自己微博私信被铺天盖地的唾骂攻占,冯落清才知道网络上发生了什么。只怕她回归冯氏的希望要落空了。
会议开始,各项议程按部就班地进行。当进行到人事议题时,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那位元老股东低头翻看着文件,仿佛事不关己。其他董事也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发言。
冯落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时,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冯若水发言了。冯若水今天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套装,妆容精致,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各位董事,”冯若水的声音清脆响亮,“我想,在讨论任何人事变动之前,我们都不得不先正视一个严重的问题,冯落清女士最近的个人行为,已经对我们冯氏集团的声誉和股价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她将一叠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报告摔在桌上:“逼情人堕胎、婚内出轨、道德败坏…这些词条现在牢牢跟冯氏集团绑在一起!仅仅一夜,我们的市值蒸发了多少?在座的各位,你们的资产缩水了多少?”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冯落清的脸上,充满了胜利者的嘲讽:“让这样一个负面新闻缠身、声名狼藉的人重新担任集团总裁?各位,你们觉得市场和投资者会买账吗?这么大的冯氏集团,难道要毁在一个私德有亏的人手里?”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董事会上一片窃窃私语。冯落清紧紧握着拳,面对如此指责,她依然保持镇静。她看向那位元老股东,对方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冯落清突然站起身,拿出自己曾经冯氏总裁,冯家大小姐的气势,说道,“这次网络传言也是假的,我跟谭静没有任何不道德的关系,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已经让人调查整件事的真相,相信不日便会有结果,最不济的等到谭静把孩子生下来,做DNA比对,大家便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冯若水说道,“空口无凭,冯落清,万一事情是真的呢,你的作风圈子里都知道,只怕谭静真的有了你的孩子,就算你信誓旦旦,否认孩子是你的,要跟谭静的孩子做DNA比对,那也得等十个月之后才有结果!只怕那个时候我们冯氏就不行了!”
冯落清说道,“我在的时候冯氏从来没有不行过!你接手这几个月,冯氏利润一跌再跌,冯若水,你根本没有能力执掌冯氏!”说完冯落清眼神扫过在座的股东,掷地有声的说道,“各位股东,网络上针对我的舆论跟上次一样,都是确实是假的,是有人蓄意陷害我!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调查清楚真相,就可以还我清白,冯氏也不会受到影响。这几个月,在冯若水的管理下,你们是不是亏了许多,我做冯氏总裁的时候,大家只有赚从来没有亏过,可见,我比冯若水更适合做冯氏集团的总裁,更能够带领大家赚钱!只要让我重新做回冯氏集团的总裁,我相信一定在两个月之内,让大家重新盈利……”
尽管冯落清据理力争,然后结果毫无悬念。没有人赞同让她回归。会议在一种尴尬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更狠的还在后面。会议结束后不久,冯氏集团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紧急声明:
【冯氏集团声明:冯落清女士早已不再担任本集团任何职务。目前,冯氏集团总裁由冯若水女士担任。冯落清女士的个人行为纯属其个人私事,与冯氏集团无关。请广大网友理性看待,勿信谣传谣。本公司保留对不实传言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则声明,无异于官方盖章,将冯落清彻底切割、抛弃。
冯落清看着手机屏幕上这则冰冷的声明,心中一片寒凉。她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这背后,绝对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一切。
她和谭静?清清白白,纯粹的工作关系!谭静怎么会突然反咬一口,编造出如此荒谬又恶毒的谎言?这背后,冯若水的嫌疑最大。为了保住自己的总裁之位,她可真是不择手段!
愤怒和不甘袭来,但比这更让冯落清揪心的,是曲清浅。
清浅……她看到这些消息了吗?她会怎么想?她们才刚刚和好,正是需要小心呵护的时候。这盆凭空泼来的脏水,会不会再次浇灭清浅对她重建的信任?
冯落清脚步沉重地走出冯氏集团大厦。
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跑车时,手机响了。是萧澄之。
接通电话,只听萧澄之说道:“落清!网上的事我看到了,到底怎么回事?那不是真的吧?你和那个谭静……”
“都是假的!”冯落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颤抖,“小橙子,你信我吗?自从和清浅在一起之后,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我对她是一心一意的!”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继续说道“那个谭静不知道发什么疯!说我逼她打胎?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说实话,自从我被免职之后,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多就是让她帮我留意公司的动向,有重要消息通知我而已。谁知道她突然来这么一出!”
电话那头的萧澄之听完她的解释,语气坚定:“落清,我信你。这明显是有人设局陷害。昨天你刚告诉我们董事会要推举你重新做总裁,今天就爆出这种丑闻,时间点掐得太准了。有人不想让你回去。”
萧澄之冷静分析:“现在看,谁跟你利益冲突最大?只有你姐姐冯若水。你回不去,她就能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她搞的鬼。至于谭静……恐怕是被收买了。”
“我猜也是她!”冯落清生气地说道,“谭静那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我平时待她不薄,她竟然敢这么阴我!我早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忧虑:“但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清浅……清浅要是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肯定又要生气了,又要误会我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和好……”
萧澄之立刻说:“谭静这边交给我,我来查。落清,你现在先别管这些,赶紧去找清浅解释清楚。不能再让误会发生了。这是第二次了,对方下手又狠又毒,我们不能再掉以轻心。”
听到好友毫不犹豫的信任和支持,冯落清心中一暖,鼻尖有些发酸:“那…拜托你了,小橙子。看见我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朋友特别麻烦?”
“说什么傻话。”萧澄之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朋友就是这种时候用的。你先去找清浅,跟她解释清楚。谭静和她背后的人,我来想办法。”
“好!”冯落清重重点头,“谢谢你,小橙子!我先去找清浅,谭静的事就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冯落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车,朝着曲清浅公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曲氏传媒大厦。冯落清乘电梯来到曲清浅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门口,曲清浅的秘书看见她,立刻站起身,说道:“冯小姐,您来了,曲总她现在不在办公室。”
冯落清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不在?她出去见客户了?”
秘书回答:“曲总上午出席了一个公开活动,现在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她上午还会回办公室吗?”
“会的,这边还有几个紧急文件需要曲总签字。”秘书低头翻看了一下日程表,“应该快回来了。”
“我明白了。”冯落清点点头,“你先忙你的,我去她办公室等。”
不等秘书再说什么,她已经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冯落清没有坐下,只是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她反复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如何解释,如何让清浅相信她。清浅那么骄傲,那么敏感,看到那样的新闻,该有多难过,多愤怒?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曲清浅走了进来。
冯落清立刻转身,却在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心脏被狠狠揪紧。
曲清浅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眼睛红肿不堪,眼神空洞而疲惫,失去了所有光彩。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套裙,但肩头微微垮着,连那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从骨子里透出的憔悴和心力交瘁。
她看见冯落清站在办公室里,先是一怔,随即,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迅速燃起了熊熊怒火,脸色也变成愤怒的涨红。
“冯落清。”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冯落清立刻迎上前,急切地想要靠近她,想要握住她的手:“清浅,你回来了!我好想你,你还好吧?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冯落清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啪”的一声,另一侧脸颊也挨了一巴掌。
曲清浅的手在颤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瞪着冯落清,里面是被背叛的痛楚和失望。
“冯落清,”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干的好事!”
冯落清被打懵了,脸颊的刺痛远不及心中被曲清浅眼神刺伤的痛。她知道,清浅一定看到网上的那些东西了。她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上前一步,急切地想要拥抱她。
“清浅,你听我解释……”
“别碰我!”
曲清浅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躲避什么肮脏的东西,用力甩开了冯落清试图伸过来的手。她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带着深深的厌恶。
“解释?你还想解释什么?”曲清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颤抖,“解释你什么时候跟你的小助理搞到一起的?解释你们什么时候计划要的那个孩子?冯落清,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吗!”
听到孩子两个字从曲清浅嘴里说出来,冯落清的心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她急得眼眶发红,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清浅!我来找你就是要跟你说清楚这件事!谭静她在撒谎!网上那些都是假的!我从来没有跟她在一起过,更没想过要什么孩子!是她在诬陷我!清浅,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从来只有你!”
“相信你?”曲清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眼泪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说她诬陷你?她一个刚出校门不久、前途大好的年轻女孩,在网上自曝是老板的情人,还怀了孕,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冯落清脸上:“你看清楚!她在微博发了医院的诊断证明!她确实怀孕了!她口口声声说那是你的孩子!冯落清,如果她说的是假的,十个月后孩子生下来,一做DNA,她的谎言就会被戳穿,到那时她身败名裂!她为什么要撒一个注定会被拆穿的谎?她图什么?”
曲清浅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绝望的哭腔:“除非…除非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怀了你的孩子!冯落清…你对得起我吗?啊?你对得起我们这段婚姻吗?”
话音未落,她再次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又狠狠扇了冯落清一巴掌。
这一巴掌,带着她所有的委屈、愤怒和心碎。
冯落清的脸颊已经麻木,但心上那处伤口却在流血。她看着曲清浅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如刀绞,泪水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她再次试图靠近,声音哽咽:“老婆…老婆你相信我好不好?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是有人陷害我,谭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真的是无辜的!你相信我…那孩子真的不是我的!你先别生气,别这么难过好不好?看着你生气难受,我比你更难受一千倍一万倍!”
她不顾一切地上前,想要把那个颤抖哭泣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然而,曲清浅再次后退,她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女人,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冯落清,”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冰冷,“你别碰我。”
“你很脏。”
第85章 心碎的恳求
心碎的恳求
脏。
冯落清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
曲清浅从未对她说过这么侮辱的话。哪怕是在她们最激烈的争吵中,哪怕是在上次误会最深的时候,清浅也从未用这个字眼形容过她。
这个字,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她灵魂最深处。
“我没有……清浅,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冯落清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徒劳地伸出手, 却不敢再触碰。
曲清浅失望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让她恶心透顶的陌生人。
“你不用再解释了,冯落清。”她轻轻摇头, 泪水无声流淌, “你把我当傻子吗?我知道,在我之前你有过很多女朋友, 我知道你这个人…花心多情。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去包容,去忘记你的过去。我告诉自己,那是认识我之前的事,我不该计较。”
她抬起手, 用力擦去脸上的泪,却越擦越多:“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你知道我今天在活动上, 被那群记者像看猴一样围住的时候, 我有多难堪吗?他们的话筒几乎要戳到我脸上, 闪光灯闪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他们不停地问:曲总,您对冯落清出轨助理的事情怎么看?您会接受那个孩子吗?您是否考虑离婚?…他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他们就想拍下我狼狈不堪、失态崩溃的样子!”
曲清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痛苦:“冯落清!我觉得我对你已经够好了!我顶着父母的压力嫁给你, 我忍受着你众多前女友的骚扰,我试着去理解你、信任你!可你回报我的是什么?是背叛!是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几乎要撕裂胸膛的痛楚:“不要孩子,是我们结婚时就商量好的,是你亲口同意的!你如果那么想要孩子,你早点告诉我啊!我可以不跟你结婚,你可以去找一个愿意为你生孩子的女人!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背着我和别人乱搞?你让我现在怎么出去见人?怎么面对那些记者?冯落清,你不是不知道我做传媒这一行,我每天都要活在镜头和话题下!你让我以后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愤怒、恐惧和绝望彻底爆发:“冯落清!你要是不爱我了,厌烦我了,你就直说!我们就离婚!好聚好散!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折磨我!为什么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
冯落清看着她绝望哭泣的模样,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她想上前抱住她,想替她擦去眼泪,想像往常一样将她拥在怀里轻声安抚…
可她不敢。清浅眼底的排斥和厌恶那么明显,那个脏字还在耳边回荡。
“对不起…清浅,对不起…”冯落清语无伦次,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知道跟我在一起,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承受了很多压力…但是清浅,我可以对天发誓,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一次都没有!谭静她在说谎,她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清浅,你信我,再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也不想要孩子,我们说好了不要孩子,我一直都尊重你的决定,我怎么会让别的女人给我生孩子?”
曲清浅只是摇头,不停地摇头,泪水模糊了她所有的视线。她不再看冯落清,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声音很轻:“冯落清,你走吧。”
冯落清的心跳骤停。
“我不想再看见你,”曲清浅闭上眼,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出现在我面前。”
那声音里的疲惫、失望和心灰意冷,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让冯落清害怕。
“老婆……你别这样……”冯落清的眼泪汹涌而下,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真的要相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是我这辈子最爱最爱的女人,自从有了你,其他人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清浅,你别这么难受,求你了,你这样我比死了还难受……”
“滚。”
曲清浅睁开眼,看向她,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冯落清,我让你滚。”她一字一顿,“我不想看见你,你让我觉得恶心。”
她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才会嫁给你。我真后悔……后悔当初没听父母的劝。”
她指着门口,手指微微颤抖:“你赶紧走。现在,立刻。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上来,赶你走。”
冯落清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和伤痛,她知道,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徒劳,此刻的任何靠近都只会加剧清浅的痛苦和抗拒。
心脏的位置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像是被人活生生掏空了一块。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头哽咽得发疼。
“……好。”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走。”
她担忧地看着曲清浅,“清浅……你别再生气了。我……我立刻就走。”
说完,她强迫自己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她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曲清浅。
曲清浅背对着她,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依旧在无声地哭泣。
冯落清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她知道,此刻的清浅正在气头上,任何解释她都听不进去。她只能先离开,给彼此一点空间,等清浅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再想办法解释,再想办法弥补。
她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冯落清仰起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更多的哽咽溢出喉咙。脸颊红肿着,心上更是千疮百孔。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此刻正在屋内,因她而心碎欲绝。
而她,却连为她擦去眼泪,都做不到。
北市,某住宅小区门口。
只见谭静背着包包,低着头,步履匆匆地走向小区大门。
就在她即将踏入小区闸门的瞬间,一个身影从侧方的阴影里大步跨出,直直拦在了她的面前。
谭静猛地刹住脚步,抬头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冯落清站在那里。
夜色中,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身形挺拔,却透着一种压抑的怒意。她没有化妆,眼底有浓重的阴影,脸色冰冷如霜,紧抿的唇线绷成一条直线。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风流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盯着谭静。
“谭、静。”冯落清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谭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冯落清不等她反应,上前一步,左手猛地伸出,一把攥住了谭静的手腕!
“啊!”谭静痛呼一声,手腕传来骨头被捏紧的剧痛。冯落清的力气大得惊人。
“冯总,你放开我!”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板吗?”冯落清逼近一步,她死死盯着谭静躲闪的眼睛,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你一毕业,我就把你签进我的公司,让你做我的私人助理!你什么都不懂,是我手把手教你!我他爹给了你多少耐心?我自问待你不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终于冲破压抑:“你他爹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在网上编那种恶心的故事污蔑我!”
谭静疼得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她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她被迫仰头看着冯落清盛怒的脸,心脏狂跳,却还是强作镇定,声音带着哭腔:“冯总……您别这样,您握得我好疼……您放开我好不好?”
“放开你?”冯落清冷笑,右手也伸过来,用力攥住了谭静的另一只手腕,“好啊,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在网上那么污蔑我?是不是冯若水?说!”
她用力摇晃了一下谭静,眼神凌厉如刀,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谭静被晃得头晕,手腕很痛,但她想起跟那人的约定,便压下心里的恐慌和惭愧。她垂下眼帘,避开冯落清的目光,声音却更显委屈:“不是,没有人指使我,冯总,是你包养我,让我要了孩子,现在又逼我堕胎,真的没有人收买我……”
“你还在撒谎!”冯落清简直要气疯了。她双手更加用力,谭静疼得脸色发白,眼泪掉得更凶。
“谭静!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反过来这么害我!”冯落清的声音几乎是在低吼,连日来的压力、被曲清浅误解的心碎、以及对幕后黑手的愤恨,在此刻全部爆发,“谭静,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现在立刻上网,澄清一切!还有,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给我说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利益诱惑:“你被人收买,无非是为了钱,对不对?只要你肯站出来说出真相,还我清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双倍!三倍!随你开价!”
然而,谭静显然是铁了心要污蔑到底。她突然开始剧烈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推搡着冯落清,尖声叫道:“冯总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弄疼我了!救命啊!”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突然涌出来一大群记者。
镜头瞬间对准了正在争执的两人,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谭静看到记者出现,她立刻停止了挣扎,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更加凄楚可怜的表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她看向冯落清,声音哀婉,充满了绝望的哀求:“落清,我求求你,你不要逼我打掉孩子好不好?我肚子里的孩子,她就是你的啊!我不会拿孩子威胁你什么,房子、车子、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我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地出生,求你了,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啊!你不要逼我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冯落清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谭静那精湛的表演,怒气更甚。
“谭静!你够了!”冯落清厉声喝道,她转向那些镜头,试图解释,“不要再演戏了!现在当着所有记者的面,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我跟你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毁我名声?为什么要陷害我!”
谭静却只是摇着头,哭得更加凄惨,对着镜头重复:“对不起,落清,我没有想要陷害你,我只是想要一条生路,只想让我的孩子活下来……”
一旁的记者们早已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开始发问:
“冯总!您这样对一个孕妇,是否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她怀的可能是您的骨肉啊!”
“冯总,您和谭助理秘密交往多久了?您这样背叛曲总,对曲总公平吗?”
“冯总,请您正面回应!您和谭助理争执,是否因为您不愿意对她和孩子负责?”
“冯总,您跟曲总是不是早已经感情破碎?是不是打算离婚?”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像刀子一样扎过来。闪光灯不断闪烁,捕捉着冯落清每一个愤怒、失控的表情。
“不是!我都说了不是!”她对着镜头失控地大喊,眼睛赤红,“我老婆只有曲清浅!我从来没有背叛过她!是这个女人在陷害我!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跟我无关!你们不要再问了!都给我滚!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她很少在媒体面前如此失态。但连日的打击、爱人的误解、以及眼前这荒诞恶毒的陷害,让她无法保持平日里的冷静。
记者们看到她情绪失控,反而更加兴奋,镜头怼得更近,问题也愈发刁钻难堪。
就在冯落清被记者围堵得狼狈不堪,几乎要爆发之际,一个平静有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各位,请让一让。”
萧澄之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冯落清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隔开了大部分直接对准冯落清难堪神情的镜头。
“各位记者朋友,”萧澄之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台摄像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和镇定感,“我朋友冯落清女士近日被人恶意造谣中伤,心情很不好。大家这个时候,就不要再逼问她了。请先散了吧。”
有记者认出了萧澄之,立刻调转话筒:“萧大小姐!您对网上关于冯总逼情人堕胎的传闻怎么看?您有这样道德败坏的朋友,是否意味着您本人也认同这种玩弄感情、不负责任的行为?”
问题极其恶毒,试图将萧澄之一并拖下水。
萧澄之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微微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从容的微笑。她看着那名提问的记者,目光清澈而坚定。
“这位朋友,首先,我要纠正您提问中的预设立场。”她的声音平稳有力,“道德败坏这个词,在真相未明之前,请您慎用。我认识冯落清很多年,她或许曾经年轻爱玩,但自从和曲清浅女士在一起后,她对待感情非常认真专一。一个人长得好看,性格大方,在单身时有很多追求者,这很正常。但重要的是,她在做出婚姻承诺后,一直恪守承诺,保持着对婚姻的忠诚。”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谭静女士在网络上散布的不实言论,完全是恶意造谣。我相信,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冯落清女士的清白也一定会被证实。在此,我也呼吁各位媒体朋友和广大网友,在面对网络信息时,请保持理性判断,不要被单方面的、未经证实的故事带偏了节奏。我们作为有影响力的传播者,更应谨慎,珍惜自己的公信力。”
又有记者不服气地嚷道:“你是她好朋友,当然替她说话!谭静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有什么理由拿自己的清白和名声去造谣?难道你们这些豪门千金,都是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玩了人家又不认账吗?”
这话引起了小部分人的附和。
萧澄之的眼神微微转冷,但语气依然克制:“我站在这里说话,不仅仅因为冯落清是我的朋友,更因为我相信公道和真相。各位难道忘了,几个月前,冯落清女士也曾遭受过一次严重的网络暴力吗?一段恶意摆拍的视频,就让她被扣上性侵未成年的可怕罪名,被全网唾骂。”
她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带着清晰的质问:“当时,有多少媒体、多少大V,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就跟风指责、口诛笔伐?最后警方公开调查结果,证明那完全是诬陷,视频是伪造。那些当初参与网暴、伤害她的人,有谁站出来向她道过歉?赔偿过她的名誉损失吗?”
她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不少记者面露惭色或移开视线。那场风波,在场不少人确实推波助澜过。
“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萧澄之的声音沉静而有力,“身为媒体人,你们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引导舆论,影响无数不明真相者的判断,甚至毁掉一个人的人生。在事实查清之前,请不要轻易下定论,更不要用道德败坏这样的标签去伤害一个可能无辜的人。如果这一次,再次证明冯落清女士是被诬陷的,诸位,你们准备好承担相应的责任了吗?是公开道歉,还是赔偿损失?”
一连串的反问,掷地有声,让嘈杂的现场渐渐安静下来。不少记者面面相觑,想起了上次事件反转后的尴尬,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萧澄之见达到了效果,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所以,请各位暂时离开吧。在真相大白之前,请给予当事人一些空间,也请维护你们作为媒体人的底线和操守。我和我的朋友还有事情要处理,谢谢配合。”
她的话语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有对朋友的维护,也有对媒体责任的提醒。在场的记者们大多沉默下来,有人开始收拾设备,有人低声交谈着陆续散去。
待记者们走得差不多了,谭静也迅速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用力甩开冯落清已经有些松懈的手,揉着自己被捏出红痕的手腕,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冯落清和萧澄之。
“冯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家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淡。
“谭静!”冯落清还想阻拦,“你要多少钱才肯说实话?才肯去澄清?你开个价!”
谭静垂下眼,避开了冯落清的目光,低声道:“对不起,冯总。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不会改变我在网上说过的话。”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绕过两人,走进了小区。
冯落清还想追,却被萧澄之轻轻拉住了手臂。
“落清,冷静点。”萧澄之低声道,“你现在追上去也没用,反而可能再被记者拍到更不利的画面。”
冯落清僵在原地,看着谭静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化作一声无力又愤懑的叹息。她颓然地转过身,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失落。
萧澄之默默跟在她身后。
走到车边,冯落清却没有立刻上车,只是靠在冰冷的车门上,仰头望着都市夜空里稀疏的几颗星星。
“小橙子,”她哑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暗中调查谭静,想找出破绽。”萧澄之走到她身边,也靠在车上,“没想到看见你过来,接着记者就冒出来了。我怕你吃亏,就过来了。”她侧头看向冯落清,“你跟清浅,解释得怎么样?她信你吗?”
提到曲清浅,冯落清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不信我,她很生气,觉得我真的背叛了她,和谭静有了孩子……”
她苦笑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嫌我脏……她说不想再看见我。小橙子,我看得出来,她这次是真的很伤心,真的对我失望了,所以我必须尽快让谭静澄清,越快越好!不然,我心里慌得很,我怕她再也不原谅我了,怕她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
萧澄之心里也不好受,她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冯落清的肩膀。
“正常情况下,清浅应该相信你的。但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遇事容易着急,一上头就先生气了。”萧澄之分析道,“眼下,确实得尽快查清真相,让谭静改口。不过我这几天跟踪谭静,暂时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线索。她的账户没有异常的大额进账,行踪也很简单,基本都是独自活动。也没发现她和什么可疑人物接触……到底是谁收买她?难道真是你姐姐冯若水?”
冯落清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大概率是她。小概率也可能是商场上其他对手,想搞垮冯氏,所以从我下手。但谭静……”她皱紧眉头,“她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孩,突然搞这么一出,不惜赌上自己的名声和未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这整件事都透着一股邪乎劲儿。我也没听说她有男朋友或女朋友的。”
萧澄之点头:“不管怎样,突破口还是在谭静身上。如果短期查不出,最坏的情况,就只能等十个月后孩子出生,做DNA鉴定来证明了。但那太久了。”
“等不了十个月!”冯落清猛地站直身体,声音激动,“十个月后,老婆早就没了!清浅眼里揉不得沙子,她今天看我的眼神我不想再看到了!我必须尽快解决!我不能失去她,小橙子,我不能……”
看着她慌乱痛苦的样子,萧澄之想起她们年少时的光景,忽然有些不厚道地轻轻笑了声。
冯落清不解地看向她。
萧澄之挑眉,带着点调侃:“你还记得高中时,你对我说过什么吗?你说,女人算什么?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开心就靠近,腻了就分开。还说你这辈子绝不会对一个女人认真,逍遥自在才是王道,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片森林是愚蠢……”
冯落清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一丝尴尬和恍然。
“现在,”萧澄之继续道,“算是遭报应了吧?你不仅认认真真爱上了一个女人,还爱得死去活来,被她吃得死死的。这大概就是你以前欠下那么多风流债的报应?看来老天爷挺公平,爱情这碗饭,谁吃都得掉层皮。”
冯落清沉默了。她想起自己过往那些走马灯似的恋情,那些她曾不以为意、轻易开始又轻易结束的关系。那时她觉得爱情不过是消遣,是各取所需。直到遇见曲清浅,那个傲娇、热情、妩媚、开朗,有时霸道有时又娇柔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她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是会患得患失、会卑微、会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
“是啊……”冯落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报应。以前我还私底下笑你,为了温老师像只舔狗,人家不喜欢你,你还非要凑上去。没想到,现在我也成了狗。要是汪汪两声就能让清浅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家那位那脾气,”萧澄之摇摇头,“只怕没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冯落清的肩膀又垮了下去。
看着好友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萧澄之收起玩笑的神色,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只要你们彼此真心相爱,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清浅那边,你还是得想办法去哄。她这个人,说难哄也难,说好哄也好。她无非是安全感不够,对你过去的辉煌战绩有心结。你得用行动,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至于谭静这边,交给我,我会继续查,一有线索马上告诉你。”
听到好友坚定的话语,冯落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谢了,小橙子。真的…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澄之微微一笑,“你可是我的好朋友!”
夜色更深,两个女人在路边又站了一会儿,简单交流了几句后续计划,便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冯落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静静坐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她打字,删掉,再打字,又删掉……反复数次,最终只发出了一句:
“清浅,晚安。无论如何,我爱你。”
她知道可能得不到回复,甚至可能已经被拉黑。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将手机放到一边,她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而萧澄之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冯落清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也缓缓启动了车子。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朋友的事,就是她的事。这个谭静,还有她背后的人……她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
这几日,曲清浅并没有回她和冯落清的家,而是回了娘家别墅。
这天傍晚,曲清浅结束了一天疲惫不堪的工作,驾驶着她那辆白色的跑车,回到了娘家别墅。
推开客厅的大门,眼前的情景让她怔在了原地。
原本典雅宽敞的客厅,此刻几乎变成了一个奢侈品的临时仓库。
靠近入口的那张大理石边几上,堆积如山的礼盒几乎要倒下来。粗略一看,顶级的血燕、珍稀的野山参、包装精美的虫草……各种名贵补品堆叠在一起。旁边另一个矮柜上,更是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珠宝首饰盒,有些甚至敞开着,露出里面熠熠生辉的蓝宝石项链、成套的钻石耳环与手链,在灯光下折射着闪烁的光芒。更夸张的是,角落的地毯上,竟然整齐码放着几块黄澄澄的金条,旁边还有几件用紫檀木盒盛放的古董瓷器与玉器。
而客厅的另一侧,整整一排移动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无一不是来自巴黎或米兰顶级秀场的最新款,标签甚至都还未拆。
这哪里还是她熟悉的客厅,简直像某个顶级买手店或小型拍卖会的展厅。
曲清浅的父母正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看见女儿回来,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我的宝贝女儿终于回来了,”曲母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心疼与些许局促,她接过女儿手中的公文包,伸出双臂将神情恍惚的曲清浅轻轻拥入怀中,“工作辛不辛苦?妈妈抱抱。”
曲清浅靠在母亲温暖的肩头,目光却依旧茫然地扫过这满屋子的珍品,开口问道:“妈妈,咱们家这是要开展销会吗?怎么把这么多东西都摆在外面?”她微微挣脱母亲的怀抱,指向那些物品,“这些,是你和爸爸买的?”
曲母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她拉着曲清浅的手,走到那排衣架前,语气试图轻松:“傻孩子,这些啊都是落清带过来的。”她轻轻抚过一件淡樱花粉的丝绒长裙,“落清这孩子,真是有心了。你看这一排衣服,都是她特意从巴黎那边,直接空运回来的最新款,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呢。一部分是给你的,还有这些更端庄些的,是送给我的。”
她又引着女儿走到珠宝前,打开一个天鹅绒盒子,里面是一条泪滴状蓝宝石项链,主石深邃如海洋,周围镶嵌的钻石璀璨如星。“还有这些首饰,这款蓝宝石的,这条钻石项链,都是她指名送给你的。”曲母叹了口气,指向古董和金条,“那些古董,是她从海外拍卖会搜罗来,送给你爸爸赏玩的,都是真品。还有这些补品,她说你最近心力交瘁,需要好好补补,这孩子,心思细,对我们二老也孝顺,真是贴心。”
听到冯落清三个字,她眼神变得冰冷了些许。
“她送来的?”曲清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抗拒,“都给她送回去。我不要她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一旁的厨房门口走了出来。
冯落清身上还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手上沾着些许面粉,显然是刚才在厨房里帮忙。她听见曲清浅那句冰冷的话,脚步顿在原地,眼里一片黯淡。
曲清浅看见冯落清竟然出现在自己家里,随即火冒三丈。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她怎么会在这里!爸,妈,让她走!我不想看见她!”
曲母连忙上前,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温声劝道:“浅浅啊,你跟落清的事,我和你爸爸都知道了。落清跟我们解释了很久,她说,都是那个叫谭静的助理在恶意造谣诬陷她,她是无辜的。女儿啊,你就别再生这么大的气了,好不好?”她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冯落清,继续道,“落清这孩子对你怎么样,我们这些年都看在眼里,她对你真的很好,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就看在爸爸妈妈的面子上,先冷静下来,听听她的解释,原谅她这一回,好不好?”
看见父母竟然如此轻易地被收买,还为冯落清说话,曲清浅感觉被亲人出卖了,心底那点委屈和愤怒瞬间被点燃。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瞪大眼睛看着父母:“爸爸妈妈!难道就因为她送了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你们就要站在她那边了吗?她说她是无辜的,你们就信了?你们是她的父母,还是我的父母?”
这时,曲父也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浅浅,你们在一起也有五六年了。落清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上次网上不也传过她和另一个女孩的不雅视频?后来警方证实,落清是被陷害的。女儿,你就相信爸爸这一次,落清这次,很可能也是被人算计了。”
“你们怎么就这么容易相信她?!”曲清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连日来的压力、委屈和此刻不被理解的孤立感彻底爆发,“她说她是无辜的就是无辜的?上次是假的,这次就一定是假的吗?那个谭静,是她亲手从大学招聘来的私人助理!一个刚毕业、前途大好的女孩,她为什么要赌上自己的名声、未来,在网上承认自己是小三、是情人,还承认怀了她的孩子?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啊!”
她转向冯落清,眼神锋利如刀:“我看,根本就是你冯大小姐狗改不了吃屎!看见身边有个年轻漂亮、不谙世事的私人助理,就忍不住你那点风流本性,又扑上去了!好展现你冯落清魅力无边,是不是!”
“清浅!不是的!”冯落清终于无法再沉默,她几步上前,想要靠近,却在曲清浅厌恶后退的步伐中僵住。她看着爱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与不信任,心里很痛。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信,却止不住那细微的颤抖:“清浅,你相信我,这次也是假的!谭静她真的是被人收买了来诬陷我的!我发誓,我冯落清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她的眼眶迅速红了,声音里带上卑微的哀求:“清浅,我是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曲清浅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演技拙劣的陌生人。“冯落清,不是我不信你,”她的声音冰冷而疲惫,“是你自己管不住你自己。不管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赶紧走,我不想在我自己家里还看见你。”
听见清浅这样说,冯落清的心彻底沉入冰窟。她看着曲清浅决绝的侧脸,看着她因愤怒和伤心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最后一丝理智也崩塌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见冯落清向前踉跄一步,在曲清浅和曲父曲母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清浅……”冯落清仰着头,泪水汹涌而出。她看着居高临下、眼中充满惊愕与复杂情绪的曲清浅,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绝望的哀恳:“老婆…我现在正在想办法,我一定能让谭静澄清,还我清白…老婆,求求你,你也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求求你,你原谅我好不好?别不理我…”
她跪着向前挪动了一点,试图去拉曲清浅垂在身侧的手,却被对方猛地躲开。
“我真的很爱你…你不理我,我很难受,你生气,我很心疼很痛苦…”冯落清的手僵在半空,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哭得不能自已,“你让我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就一会儿…我这几天没有看见你,心里空得厉害,难受得快要死了…老婆,求求你了…别赶我走…”
曲清浅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哭得浑身发抖、卑微到尘埃里的冯落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绞,痛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眼前的冯落清,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那个风流恣意、游戏人间的冯大小姐影子?她脆弱,狼狈,不堪一击。
有那么一瞬间,曲清浅几乎要心软了。她很想相信她,很想扑进她怀里,告诉她我信你,然后两个人一起面对这荒唐的一切。
可是……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冯落清在和她在一起之前,是个不折不扣的海后。女人对于曾经的冯落清来说,真的就像可以随意更换的配饰、打发时间的玩物。
即使冯落清后来愿意和她结婚,即使婚后对她百依百顺、呵护备至,可谁能保证,那深入骨髓的花心本性,真的就彻底改了呢?谁能保证,这次不是那劣根性的又一次发作,这只是爆出来的,没爆出来的或许还有许多…
曲清浅的心很乱,她看着冯落清哀切的眼神,听着她哀求的话语,只觉得更加烦躁和痛苦。
“冯落清……你走吧。”她闭上眼,声音嘶哑,带着决绝,“我真的…不想看见你。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恶心…我觉得你把我当傻子一样骗。我要是这次轻易原谅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以后还能做出更过分的事?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没有!清浅,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傻子!”冯落清膝行上前,再次试图抓住她的手,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就信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我想留在这里,哪怕只是陪你吃完晚饭……吃完晚饭我就走,好不好?”
“别碰我!”曲清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她生气地拿起矮柜上一个青花瓷瓶狠狠地砸向大理石地板。
“砰!哗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客厅。那只价值不菲的古董瓷瓶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瓷片飞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曲父曲母看见女儿如此生气,都屏住了呼吸。
曲清浅对冯落清近乎死缠烂打的哀求很厌恶,“冯落清!你滚!”她发出了一声近乎尖叫的嘶吼,眼泪决堤而出,“我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你!更不想和你吃什么饭!我看见你就想吐!你给我滚!滚啊!”
那声音里的憎恶、绝望和崩溃,深深刺痛了冯落清的心。
冯落清僵跪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她看着曲清浅激动到浑身颤抖、濒临崩溃的模样,最后一点奢望也灰飞烟灭。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她艰难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站起身。她最后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哭得不能自已的曲清浅,然后,转身离开了。
没有再说一句话。
看见冯落清走了,曲清浅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满是瓷片的地上,失声痛哭。
曲母心疼不已,连忙上前,不顾碎片,将自己的女儿紧紧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浅浅…我的浅浅…别哭了,妈妈在……”
曲清浅在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痛苦和迷茫都哭出来。
曲母一边安抚女儿,一边低声劝道:“浅浅,妈妈知道你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否则当年,你不会不顾我和你爸爸的反对,那么坚定地要嫁给她。妈妈眼睛不瞎,落清对你,一直都很用心,很体贴。对我们两个老人,也是真心实意的孝顺。她本性不坏……你和她结婚这么久,应该比我们更了解她的人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件事,或许落清……真的是无辜的。”
曲清浅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反驳:“妈……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她一个海后,她无辜什么呀?她这些年对我是很好……可是…可是谁知道她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呢?我……我没办法相信她……我真的怕了……”
这时曲父也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他的声音温柔沉稳,“浅浅,对于你和落清的婚姻,曾经爸爸也是坚决反对的。我觉得她太浮躁,太不定性,怕你受伤。”他顿了顿,“但是,看着这两年,你和她结婚之后,脸上越来越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看着你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明亮、鲜活起来……爸爸就觉得,或许我和你妈都错了,你嫁给她,是对的。”
他注视着女儿的眼睛,语重心长:“爱一个人,除了享受她的好,也要学会信任她。她以前……确实有很多不值得称道的地方。但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当她遇到了真正想珍惜的人。这一次,爸爸的直觉告诉我,她很可能真的是被陷害的。我听说,冯氏集团有几个股东,原本打算在董事会上提议,让她重新出任总裁。偏偏就在前一天晚上,爆出了这样的丑闻,这时间点,太巧了。所以爸爸觉得,落清很可能是被人算计了。”
然而,此刻的曲清浅被情绪完全淹没,根本听不进任何理性的分析。她固执地摇头,声音哽咽却倔强:“爸,你别再为她说话了!有没有可能,就只是巧合呢?想爆她的丑闻,有很多方式,怎么就偏偏是这种私生女的丑闻?难道不是因为她冯落清自己,道德败坏,才被助理爆丑闻?你们不要再为她解释了,我不会相信的!”
说完,她用力挣脱母亲的怀抱,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走上楼梯,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楼下客厅里,只剩下满目奢华的礼物、一地的瓷器碎片,以及两位面面相觑、满心无奈的老人。
曲母看着女儿房间紧闭的门,叹了口气,对丈夫说:“你这女儿……就是这样的性子,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得顺着她的毛捋。”
曲父也叹了口气,摇摇头:“我看这次,落清八成是受了委屈。只是,只能让她先受着了。等浅浅自己慢慢想通吧。”
“都怪我们,把她给惯坏了。”曲母看着地上碎裂的古董,又看看那些昂贵的礼物,眼神复杂,“落清这么好的孩子,对浅浅一心一意……要是哪天,真被浅浅这脾气给气跑了,也得怪我们没把女儿教好。”
曲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缓缓道:“我看…落清不会轻易跑的。那孩子看浅浅的眼神是认真的。只是……”他回头看了看楼上,“咱们这女儿,这火爆的脾气,这情绪上来了就不管不顾的性子也确实让人头疼。”
两位老人相视一眼,眼中尽是同样的无奈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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