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x遇袭x能力
进入预产期后，她的情绪开始莫名的焦躁。这令她感到了奇怪，明明以往她从不会被那些情绪困扰，但近几天来，焦躁似乎侵入了她的每一丝脑神经，不时从这一根冒出来，拨动一下脑弦，或从那一根冒出来，再拨动一下脑弦，让她额头阵痛，胸口莫名憋闷，想要发脾气，想要摔东西。
当家里最后一套瓷具在她的手下阵亡， 她忽然想到戒断已久的香烟。
她知道香烟对孩子的危害， 但她并不在乎他，比起这个不熟悉的存在，她更倾向于照顾自己的情绪。
终于，她点燃了一颗香烟，感受那些滋味滑过气道进入肺里的充盈，再看着它们在空气里溢散，这安抚了她每一条神经，让令人厌烦的焦躁如同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丝毫不敢再露面。
但香烟的留存期过于短暂，那丝满足感如过眼云烟，十五分钟后， 焦躁犹如爬虫般在神经中探头探脑，在确定危险消失， 又开始在里面肆无忌惮的演奏。
她再次点燃一根香烟， 刚刚叼在嘴里， 房间中忽然多了另一道气息——刻意暴露的气息。
“艾薇小姐。”
一名执事出现在沙发后，欲言又止。
“少管我。”
她丢下一句话，转过头，依然我行我素的对着窗户吞云吐雾。
片刻后，屋子里的气息消失无踪，但没过多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伊尔迷。
这在情理之中，毕竟刚刚那个人是伊尔迷家的执事。
艾薇接通了电话。
【埃费罗德说你在公寓里吸烟。 】
伊尔迷询问的声音很平静，不像在质问，也并非指责，似乎拿出了耐心沟通的态度。
但额角忽而跳动的神经令她莫名感到被针对，再吸一口香烟虽能抑制这份偏激，却依然激怒了她。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伊尔迷来管吧。”
“别忘了我们只是情人关系，不要越界了。”
他似乎讶异她此刻的状态，但初始的那份平静并未改变，甚至没因她的重话而掀起情绪上的波澜，不管是面对何种境况，伊尔迷似乎都能安之若素，从容处理。
他说：【我知道了。 】
【艾薇想要吸烟的话，就尽管吸好了。不过要去用我们特殊配制的烟草，也许这对你的情绪会有所改善。 】
有一瞬间，她诧异他的退让，甚至生出伊尔迷也并未如看上去那般强势不好说话的心理，直到她的回忆追溯到刚刚相识的那场猎人考试，他对她的顺手照顾。
也许那时的伊尔迷是在投资一位有利用价值的合伙人，可在两人多次合作后，上。床后，界限被打破，令他不介意，甚至故意展露出性格中最真实的一面。
那是一种绝对理智与试图统御的碰撞，他一边合理安排工作，一边利用个人时间，对她进行驯化，不紧不慢将她支配，虽然宽容她性格中的冷淡与小反抗，把那些当成两人间的调剂，却也任由性格中对于关注目标的放肆操纵，展现大型猫科动物对玩具的独占欲。
她一直觉得伊尔迷心思深沉，可对方有时又直接不加掩饰，但人都具备多面性，只要这个人依然套着伊尔迷这层皮，那么很多行为都变得合理。
比如他今天表现出来的退让，这让她后面准备的更加过分的话没办法再吐露出一个字。
但也许，伊尔迷也是预判了她将会说的话，与其激发矛盾，任由裂痕增长，不如开辟第三条路线解决它。
那通电话之后，下午时分，黑色盒子的香烟如伊尔迷所说，凭空般出现在公寓的茶几。
十几个长条木盒整齐摞在那儿，每一盒装有香烟的小盒也用木盒盛放，抽拉式开关，打开后，里面的红色绸缎整齐码放十支黑色烟草，烟蒂的部分套了金丝项圈，单从外观看，与外面卖的无异，却没压印品牌商标，透出一种低调奢华的美感。
十几盒香烟，大有一种让她随便吸，吸到天荒地老也没关系的架势。
伊尔迷家里执事的办事效率依然让人咋舌。
那天之后，她重新捡起了几个月未碰的香烟。
黑色的香烟，却硬是掺入了她惯常会吸的草莓味香料，吸起来却比以往香烟中的草莓味更加高级。
除此之外，香烟中混入的不知名成分确实缓解了她时不时冒出来的负面情绪，虽然那些情绪偶尔在午夜时分死灰复燃，让她对香烟的渴望甚至一度盖过了与伊尔迷做。爱的渴求。但只要引燃一支，香烟中挥发的药物成分，包括吸进去的，都能极大的安抚她，让她好好的睡上一整晚。
孕期进入第35周，伊尔迷家的执事开始着手安排动身前往家族的事宜。正常孕妇的分。娩。期是37周至42周之间，通过特殊仪器检测出的结果，艾薇的分。娩。时期大概在第40周左右，所以这时期安排飞艇，是最稳妥最恰当的时机。
为表示对她及家族未来子嗣的重视，伊尔迷的家族为她派来了私人飞艇，因那上面配备专业的反侦查系统，可以降低这一路可能出现的风险。
飞艇向友客鑫出发时，艾薇在公寓接到了伊尔迷的电话。
【完成手上的最后一单后，我会回到家族与你汇合，接下来会一直呆到艾薇生产结束。 】
从一个熟悉的城市，搬去另一处完全陌生的国度，光是想一想，就让人难以适应。她甚至生出后悔，觉得当初不该答应对方爸爸的邀请。
“伊尔迷不和我一起走吗？”
【虽然理解艾薇此刻的心情，但我所在的城市与友客鑫的路线存在冲突，也就是说并不顺路。强行合并的话只会浪费更多时间，所以在终点汇合是计算过后的最优选。 】
【放心。这一路就算遇到紧急情况，派去的执事也足够维持路上的消耗了。 】
就这样，派来的飞艇在一周后的下午，按照预期停在了公寓的天台。
由执事们拿着行李箱，护送着她乘坐电梯直达天台，将她安排在早已收拾好的房间，并在餐厅配好了下午茶甜点及她的精神食粮——香烟。
负责驾驶的执事使用飞艇配备的无线电固话装置确定了返航的路线，从飞艇降落到她拎包入住，前后仅耗费半个小时，飞艇便离开天台，向着特定路线升空而去。
返航的前三天风平浪静，窗外的风景有时是城市，有时是郊外丛林。
有时是白日喧嚣的城市，有时是夜里点起万家灯火的城池；也不全是城市，有时会看到危险的雨林沼泽地，有时是生命难以企及的戈壁滩与深渊峡谷。
返航的第四天时，飞艇尾翼的螺旋桨因为巨型鸟群的碰撞而出现故障，不得不迫降到一处原始森林。
他们停在一处横倒的巨木上，下面是湍急的河流，远处是瀑布。
执事们有条不紊的对尾翼进行着维修更换，领班人则走到远处有信号的地方，向总部汇报返航进程的更改。
艾薇坐在飞艇的餐厅位，透过窗户注视下方来回行走的执事们。
哗啦——
远处水花四溅，一头似蛇非蛇，灰褐色，身上布满蟾蜍般肿瘤的巨物跃出水面，在执事们反应过来之前，它叼住一名距离最近的执事，翻身跳回水里。
下方乱成一片，众人开始紧急抢修飞艇，有人对那头魔兽的身份和等级做出预警，并告知这种生物为雨林群居。
就像回应执事的话，大批名为科摩罗的魔兽开始登陆，一些执事拿起武器上前抵御，尽管他们身手灵活，斩杀无数似蛇非蛇的怪物，依然不可避免被那些怪物吞吃无数。
终于，飞艇尾翼抢修完毕，大批执事返回飞艇，而一些被留下来争取时间的执事则被永久留在了原地。
飞艇继续飞行，第五天时进入巴托奇亚共和国地界，当无线电装置中播报获准领空准飞的资格时，一颗炮弹忽然擦着飞艇的外壁，撞上前方的崖壁。
轰！ ！ ！ ！
飞鸟怪叫着四散，树木与落石大片大片坠入海里。
警示灯闪烁起红灯，呜咽呜咽地响。执事们冲去武器房拿起远程性武器，抵御突然而至的危险。
十几艘飞艇从森林中升空，呈包围之势向他们飞来。
嗖——
嗖——
嗖——
无数炮弹齐发，目标明确地向艾薇的飞艇急射。
负责驾驶的执事额头流下冷汗，他拉动操控杆，驾驶飞艇升空，堪堪躲过第一波攻击。
“欧棉瓦呼叫总部，我们在进入本国地界后遇袭，请立即支援！！”
“欧棉瓦呼叫总部……”
嗖——
又一颗炮弹迅猛划开飞艇的外壁，受损的是餐厅位，甜品茶壶与盘子受到狂风的牵引飞了出去，如被丝线牵引坠入下方森林，消失在叶片之间。
十数艘飞艇布置成天罗地网，而炮弹则是网的中心。一名执事因为炮火的冲击而坠落，身影迅速消失在下方树冠，而随着更多炮弹擦破飞艇的外壁，尾翼因超负荷运转而爆开火花。
“滴滴滴滴滴滴——！！！”
警示灯发出刺耳的鸣叫，窗外天旋地转，飞艇直直撞至下方巨石。 。
滚滚浓烟飘上天际。
飞艇们有条不紊的靠近，犹如狡猾老练的猎手，对这次猎物表现出势在必得。
地面上，已经完全沦为废铁的飞艇燃着火焰，艾薇的行李及室内昂贵的装修成为火舌的燃料，它们变得焦黑，变得面目全非。
石头旁，执事们一字排开，虽衣衫凌乱，有些甚至额角带血，但依然冷静勇武，不畏死亡地举着武器，准备抵御外敌。
艾薇稳坐包围圈的中心，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刻，她竟然在接通电话。
【总之，我和爸爸正在向你那边赶，最快也要十分钟，这期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交给执事全权处理，艾薇只需要藏好，负责让自己活下去就可以了。 】
她平静的听伊尔迷说完这番话，抬起头，注视头顶以威压之势压下的十几艘飞艇。此刻的她，犹如被丢进残酷的角斗场，飞艇的钢铁之躯呈包围之势构成角斗场环状笔直的墙壁，玻璃后攒动的人头是观众戏谑讥讽的笑，这一场对决，早已不死不休。
扫视四周执事，都是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艾薇紫黑色的眼映着飞艇燃烧的火焰，却冷得犹如浸如了一块冰。
再次将手机伸进发丝中，贴在耳畔。
“伊尔迷是不是忘了，当初究竟是为什么要找我进行合作？”
那些冷火仿佛透过听筒，燃到了对方执着手机的手指，燃过手臂，擦过发丝与唇角，一路燃到最深的心底。
“我艾薇·费拉德，可不是什么金丝雀。”
她单方面挂断电话。
头顶十几艘飞艇此时缓缓打开弹匣。
巨大的炮弹如蓄势待发的野兽，犹如丧钟，犹如死神即将挥下的血镰，顷刻要人性命。
“艾薇小姐，请您和斐拉稀尔队长前往森林深处，属下、属下们一定会拼死为二位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一名执事希望她和此航班的总负责执事离开，向着森林深处逃亡，越远越好。
艾薇却避开总负责的手，上前一步。
“关于这一点，”
“已经无须担心。”
她细长如钩的双眸此刻多情又无情，像只偷吃血肉的狐狸，气息中都浸满了血气。
那娇小身躯由内而外迸发出的某种残忍令执事从心底生出一种忌惮，不自觉避其锋芒，让开一条道路。
“多本！你怎么能让艾薇小姐离开保护范——”
“闭嘴！”
叫多本的黑皮执事狠狠呵斥了同事，他注视面前一步步走过的纤细柔软的女人，眼底浮现某种期待，对即将发生的事的期待。
如果可以，没人愿意牺牲性命去救一个漂亮但脆弱的花瓶。
枯枯戮山是世界的另外一面，揍敌客这个姓氏更是黑暗世界中，跻身金字塔尖的强者，少爷们年仅4岁便能独立完成暗杀委托，即便是家中服务的执事们，也同样拥有过人的身手。
他们忠于揍敌客，同时又排外，欣赏能力强大之人。他们可以为了指令牺牲一切，哪怕性命，但不代表他们愿意把自己当成一次性消耗品，只为了救一个平庸弱小的普通人。
除非——
多本僵直的后背因期待渐渐放松，握枪而紧绷的手慢慢松懈下来。
他注视那道背影，直到娇小的身影发出这世上最冷酷无情的声音。
“K34507飞艇——尾翼故障爆炸。”
声音慵懒。
“H8668535飞艇——膛内炮管出现故障，膛内早爆。”
漫不经心。
“P775838飞艇——遭遇魔兽袭击，坠毁。”
主宰一切。
“E93524飞艇——人员出现矛盾，自相残杀。”
残忍至极。
“Q3548329飞艇——集体自杀。”
“ X685343飞艇，启用自爆装置……”
……
轰——！
多本的瞳孔骤然收缩。
随着指令的落下，第一艘飞艇尾端猛然爆开火花，尾翼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切断，迅速地坠向森林。
之后是第二艘——
轰！ ！ ！
第三艘——
第四艘——
第五艘——
……
所有的飞艇，一艘不落，全部都按艾薇的指令一一实现，她吐字清晰的发音犹如魔咒敲击在每一名执事的心头，直到十几艘飞艇接连在执事们的面前绽放璀璨的烟火，他们注视头顶这一切，紧紧盯着这一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武器却脱手掉落，一向挺直的脊背不自觉耷下，那是向强者臣服的弧度。
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 ！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执事们弯下腰。
如同家族守则中规定的那样，将【执事不得直视主人的面容；不得对主人生出丝毫不敬之心；不得妄议主人的一切】牢牢执行到底。
他们鞠躬，是为承认她的身份，是为这揍敌客家族史上，又添一位新的强者，而感到由衷的幸福。 。
巴托奇亚共和国某处领空。
身躯被层层绒毛覆盖的龙形魔兽迅速向前飞去。
狂风吹起一黑一白两头长发，他们屹立在上，身躯如插进泥土的钢筋般纹丝不动。
黑色外壳的手机此刻正实时播放位于巴托奇亚共和国某一处的画面，画面中，十几艘飞艇炸成了碎片，场面绚丽，犹如过年时接连绽放的烟火。
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紧盯着这场爆炸，同时凝望位于爆炸最中心的那道细弱的人影。
那冷白如不透光玉质的手指因某种情绪的滋生、扩散、释放、喷薄，致使屏幕承受不住压力蹦出裂纹，可即使画面只剩一半，那如芦苇般细直坚韧的身影，依然令手指的主人抑制不住的露出笑容。
一丝可怕的，势在必得的笑。
“艾薇……”
悠然沉稳的嗓音此刻犹如沸腾的沼泽，充斥可怕的欲念。
“你还真是总能给我惊喜啊……”
伊尔迷似乎愉悦到了极点，他旁若无人的低声自语。
一旁的席巴抱着手臂，腰身笔直。他倾斜的竖瞳同样看到了手机中的画面，对于长子的失控，席巴不发一言，静静注视对方失控的气息片刻，最后移开目光，选择放任。
不管怎么说，拥有如此强大能力之人，肚子里怀的是揍敌客的子嗣。
第32章
姓氏x40周x新生儿
她似乎浸泡在水里。
冰冷的水束缚着手脚，带走体温，榨干她肺部的最后一丝氧气，直至抽成真空般的窒息将她紧紧包围。
她费尽最后一丝力气，努力的向上游， 向上游， 直到冲破水面大口吸到最鲜甜的氧气。
艾薇睁开眼睛。
“你醒了啊。”
轻淡的声线带着一股熟悉。
钢铁打造的密闭空间光线昏暗，联排的窗子溢进了夕阳暖绒绒的余晖。
她正坐在伊尔迷的怀里。
“这里是……飞艇上？”
“啊。”伊尔迷偏头向着窗外瞥了一眼， “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该着陆了。”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蜷缩起身体， 调整成最舒适的姿势。飞艇的气温有些冷， 伊尔迷又帮她脱了鞋， 所以昏迷时才会感到寒冷。
可能难得表现出依赖，期间伊尔迷对她的动作没什么反应，直到她重新靠上胸膛，攫取他本就不高的冰凉体温里的温度，他才慢慢抬起手，轻抚她后脑上的发丝。
“艾薇是觉得冷吗？”
“是有点冷。”她又缩了缩双腿，想将两只脚也踩在伊尔迷的腿上，却由于肚子的原因没能成功，“我睡了多久？”
“大概7个小时。应该是力量使用过度的后遗症。艾薇这种情况没办法乘坐家族饲养的魔兽回去，所以派人联系了就近城市的飞艇公司，调派了一艘小型飞艇过来接应。”
“家族饲养的魔兽？”
她因他话里的内容而惊奇。
一般家庭谁会在家里饲养魔兽？那种存在消耗金额巨大，贪吃，难以驯服，甚至一不小心就会噬主。她曾听说一位家族的长子因喜爱莫洛伊高山猎犬而花费高价向魔兽猎人购买了一头三个月大的幼崽，结果没到一年，家族的族长上门看望住在郊区的儿子，却发现整个屋子都溅满了鲜血，家具和挂画一应陈设都是狰狞的爪痕，而那头体态细长，足四米高的白色猎犬正伸着舌头，趴在客厅的中央，别墅内的所有人，包括他的儿子、保镖、女仆、厨师及司机一共36人全部不翼而飞。
据说那位族长最后的结局是被关进了友客鑫疯人院，追溯因由，是被那头莫洛伊猎犬不含感情色彩的眼瞳逼疯的。
想到此，艾薇忽然又忆起另一件事。那就是位于友客鑫市的枯枯戮山游乐城，那头守山猎犬就是伊尔迷提供的“礼物”。
“你给我的猎犬是什么品种？”
“那个啊。爸爸比较喜欢饲养大型犬类，曾派人去莫洛伊高山地区捉回了一支当地的犬种进行繁育，家里的猎犬除了三毛是纯种莫洛伊猎犬，其他都是培育出来的变体。你那头猎犬就是其中之一。”
莫洛伊猎犬，没想到对方送给自己的大狗就是这类犬种。艾薇心中隐隐有一种，对方的家世越探究便越深，深到见不到底一般的惊疑。
“伊尔迷说的不适合乘坐的魔兽，是那种猎犬吗？”
她将手伸进对方的外套，冰凉的指尖贴上冰凉的皮肤，虽捂不热，却也不再觉得寒冷。
伊尔迷注视她的行为，将那件绿色的铆钉外套忽然脱下来，盖到了她头上。
富有质感的沉重布料压身，冷意果然不再侵袭她的皮肤，钻进她的骨头缝隙。
满足中，她听到伊尔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猎犬的话，是没办法及时赶过来解救艾薇的喔。这次用的是伊布力斯龙。”
像在回应伊尔迷的话，通身长满绒毛，庞大的，梦幻般的躯体出现在联排窗的外面。
那道身躯挡住了仅剩一点的光照，黑压压的靠近窗户。
艾薇似有所感的转头，就算坐在伊尔迷的怀中，她的后背也不受控般渗出一层白毛汗——窗外的那头龙，正在与她对视。
那感觉就像一头巨蟒对人伸出蛇信，冰冷的兽瞳充满估量，和一头魔兽天生自带的，对于人类的灭顶压力。
“不用害怕。伊布力斯龙在魔兽中虽然等级不低，但是经过驯化，已经达到只会听从我们一族指令的程度。”
“所以伊尔迷……到底属于哪一个家族的杀手？”
听到艾薇这样询问，伊尔迷似乎反而松了口气，就像摊在阳光下暴晒已久的秘密，终于迎来揭晓的一天。
“艾薇终于问出口了啊。”
“但我从来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甚至在猎人考试的最后一场就公布了答案。”伊尔迷慢条斯理的说，“只是艾薇始终都不上心呢。”
此时飞艇中出现明显的失重感，似乎感到时机差不多，伊尔迷轻淡的说一句“到了。”，便一手拖起她的双腿，一手扶住她的后背，他将她稳稳抱起，走到窗前。
飞艇的失重更加明显，伴随摇晃。但伊尔迷稳稳地托住她，居高临下的注视下方的风景。
“艾薇现在知道这是哪里了吗？”
那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山顶阴云缭绕，闪烁着闪电和雷鸣。
高山布满大片的树木，树木绵延山下数公里，被一圈深黑色的山墙圈在其中，而坐落在某一处的山门，眼熟到让人装傻都不行。
“……枯枯戮山。”
瞳孔微微收缩，艾薇低声喃喃。
伊布力斯巨龙庞大的身躯向着下方俯冲，龙头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艾薇的注意。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卷发在空中飞舞，短袖武道服穿在身上，露出结实壮硕的肌肉。
似感受到她的目光，银发男人偏过头，银色发丝下露出的竖瞳精准锁定了飞艇里的她。他保持环臂的姿势，对着她点点头，身影随着那头俯冲的巨龙如一道闪光，顷刻消失在高山之中。
“没错哦。”
伊尔迷悠然的声线在她耳畔响起。
“我们一族——名为揍敌客。”
“其实艾薇已不止一次听到我们的姓氏了吧？” 。
就这样，她在枯枯戮山住下。
预产期第38周，她养成了每天都去半山腰凉亭小坐的习惯。
巴托奇亚共和国地区是不产草莓的，但为了照顾她的口味，每天都会有新鲜的草莓空运过来，拿去清洗前，草莓的青杆上还沾着其他国家清晨的露水。
有时呆在凉亭时，伊尔迷会陪着她一起。她曾亲眼目睹对方接通熟客的电话，用一贯情感乏味的语气推掉那一份委托，或是推给家族中的其他人做。这使得揍敌客一族那位银发家主出门次数直线上升，而伊尔迷的那位祖父还会刻意捶着肩膀从凉亭前路过。通过对方似有似无的眼神，艾薇感受到那位老人对于频繁接任务的不满。
预产期第39周，她会在用完饭后点上一颗伊尔迷给她特制的香烟。
这样的行为自然引起了那位当家主母——基裘夫人的侧目。但她鼻梁上佩戴的纯黑色机械眼镜让人看不出什么，而那位夫人也只在骤然向她偏过头后，又若无其事的转了过去，默认了她放肆的行为。
预产期第40周，是揍敌客一族预测的生产周。那天早上，她要比平时多吃了两颗草莓，又大又红的草莓果肉饱满，汁水丰沛，一口就甜到人的心坎里。
她向往常一样准备动身前往凉亭时，刚走至半路，肚子便传来明显的痛感，伴随执事“艾薇小姐，您的羊水破了！”的惊呼，没多久，她便被护送到了手术室。
临进手术室前，伊尔迷站在门外。她再三确认揍敌客确实有将痛感转移的医师，才放心的松开对方的胳膊，被护士们推了进去。
不知医生使用了什么方法，她只记得一条配备着剪刀、钳子、切刀、锥子等手术用具的虫子从医生的体内脱离，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识。
她可能是睡着了。
且从来没睡得这般踏实。
再次清醒，她清楚看到血淋淋的婴儿被护士捧在手里。他的胎发是纯黑色的，皮肤皱皱巴巴，像个丑陋的猴子。
虽然艾薇清楚刚出生的婴儿都是这个模样，可内心还是抑制不住的生出嫌弃。
可能是感应到母体的情绪，本该在多天后才能睁眼的婴儿，眼皮竟挣扎着掀开一道缝隙。
那双纯黑色、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瞳展现在她的眼前，令她有种被一名刚出生，还不懂事的婴儿深深凝望的错觉。
再之后，那名医生发现了苏醒后的她，挥了挥手，她便再次睡了过去。 。
产房外，靠墙等待的伊尔迷忽然睁开眼，偏头。
房门被打开，伊尔迷的视线落在护士手中的保温箱。
“恭喜伊尔迷少爷，新的小少爷与您十分相像。”
护士恭敬的鞠躬，脸上满含喜悦。
可这恭维的话没令伊尔迷出现任何反应。
“是吗。”
他轻轻的开口，在得知婴儿的外貌随了他后，伊尔迷仿佛对这名新生儿完全失去了兴趣。
他挥挥手，让护士将婴儿送到特定的婴儿房，随后迈开步子，推开手术室的石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后面。
“还在睡吗？”
静静注视产床上恬淡的睡颜，伊尔迷直立在床边，双手垂落，没有动作，也没有打扰。
“是的，伊尔迷少爷。艾薇小姐大概明天早上就能醒来。”
负责接生的医师上前，伊尔迷没有回头，半垂的目光盯着艾薇鬓边被汗水染湿的发丝。他忽然俯下。身，发丝随着动作大片垂落，悬在那张睡颜的上端。
葱白的手指精准地将那缕发丝撩到了耳后，期间没触碰到皮肤。
他轻轻对她说。
“做得很好，艾薇。”
“这次确实是辛苦了，虽然孩子的外貌不尽如人意，但总体来说还在意料之中。”
伊尔迷保持着对睡颜的俯视，寡淡的面容平和，说出的话却犹如海底顷刻间翻卷而上的漩涡。
“相信以你的资质，再结。合生下的孩子，多多少少能够继承一些你的特质。”
以及，
“虽然你可能听不到，但还是要说。”
“晚安，艾薇。”
语气轻如羽毛。
“睡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伊尔迷：艾薇，哦呀斯密。
其实好想写这句，又怕空耳被喷。嗯，就酱吧。
第33章
资质x抚养权x异常
婴儿一周大时， 揍敌客为新生儿安排了资质方面的检测。
“小少爷的身体十分健康，经过多项测试，他的神经突触催化速率、骨骼肌纤维异化密度、剧毒耐受阈值、痛觉钝化系数评估为S＋级。”
纯白色的医疗室，此时房间中立着很多道身影。平时神出鬼没，据说拥有曾曾祖父辈分的马哈；对所有事兴趣缺缺，胸前始终挂着一副书法的祖父杰诺；还有揍敌客现任家族席巴与其夫人基裘；往下数还有家族的长子、次子、五子……除了被准许在外历练的三子，及从未被提及的四子，所有人齐聚一堂。
“我们对他未来的念能力潜能进行了检测， 目前更偏向于特质系，但操作系的系数也很高……”
医生的声音不含情感，仿佛在诵读一篇古生物学研究报告。可能上次这间屋子这么热闹，还是三少爷奇犽出生的时候，所以尽管医生极力伪装镇定，背上被汗水浸湿的医护服依然暴露了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另外，我们还对小少爷的情感剥离深度、支配欲和服从性轴测进行了测试……”
一直到医生汇报完纸张上的所有内容，房间中各自静立， 犹如独立个体的人形雕像才像被发条激活，由静止不动变为有了些许反应。
席巴的视线落在保温仓沉睡的婴儿：“意思是，新生儿的资质测试结果， 已超过父体同时期的初测记录，在某些方面甚至更胜一筹。”
“是的。席巴老爷。”
医生恭谨地低下头，揍敌客现任家主的视线犹如巨石压在头顶，压弯了他的脊梁， 使他下意识不敢与之对视。
“偏向特质系的话，那就比较像艾薇了。”伊尔迷思索着开口， “不知道未来能力是否和言灵方面有关。”
他似乎选择性忽略了医生口中【操作系系数也很高】这一言论， 言语中对这个比较像他的孩子仿佛终于生出些许的满意。
早已沉浸在喜悦中的主母基裘激动得上前一步，她双手捂住嘴唇，尽量用不吵到婴儿的克制而高昂的声线，表示一定会将这名新生儿培养成揍敌客新生一代最优秀的杀手。
她向席巴索要起孩子的抚养权利及教养权。席巴的视线却落在人群最外围的孩子母亲——艾薇身上。
“费拉德小姐觉得呢？毕竟作为孩子的母亲，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艾薇面向人群的中心，那位揍敌客家族族长的行为，让她感到了意外。
医生宣读报告结果时，她虽也在一旁听着，却像是听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体检结果，虽然中途回神明白那是自己的孩子，却也只生出自己挑选的J子果然足够优秀，自己确实没有选错这一欠缺情绪的浅显念头。
如今被人问到孩子的抚养权问题，她的思维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就好像涉及到了知识盲区。但思绪沉淀，她望向那位高大如雄狮般的家主。
“我对抚养孩子没有兴趣，这事你们可以自行决定。”
对于艾薇来说，能够生下孩子，便是尽了母亲的义务。毕竟她的母亲没有给予她应有的母爱，她不清楚母爱该怎样表达，是什么轮廓形状。只体会到母爱是苛责，是疼痛，是难忘的童年泪水，是刻印在灵魂上挥之不去的阴影。
总之，现在的她抗拒母爱，对母爱无感，同时也拒绝为一个不熟悉的全新生命输出母爱。
“是吗？我了解了。”
席巴虽对艾薇的回答颇感意外，但并未强求。也许他也认为孩子留在揍敌客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愿意静下心听一听孩子母亲的意愿，但不论内容如何，结果都会按照他的想法进行。
毕竟揍敌客一族不会放任任何一名资质优秀的成员脱离掌控。
席巴点点头：“那么，孩子的抚养权暂时交由基裘负责，伊尔迷则在非任务期间对孩子进行教导。”
随着家主发出指令，伊尔迷抬起手掌，率先做出回应：“啊。我没意见。”
其他人没有吭声，默认即为全票通过。
席巴环顾四周，似乎没什么要交代，沉声开口：“散了吧。”
揍敌客们陆陆续续走出房间，艾薇走在伊尔迷的后面，两人同方向离开。
“我会乘坐明天下午三点的飞艇离开枯枯戮山，近期为了陪你，家里堆积的委托实在过多，这次出门后，未来一个月大概都不会和你联系。”
两人并排走在昏暗的甬道，伊尔迷忽然开口。
艾薇掀起眼皮，瞥了眼身侧高大的身影。
“虽然你没要报酬，但关于受。孕的委托已达成，孩子就当酬劳给你吧。这几天我会在你家呆到骨盆修复结束，之后就会返回友客鑫。”
“你这么说，就好像要与我划清界限一样。”
她语气中的某些信息令人生出不悦的猜想。伊尔迷垂下眼，单薄的眼皮下，漆黑的瞳仁深处潜藏无尽的阴影，可他依然语气平稳，保持无声无息匀速前进的步伐。
“不再呆久一点吗？”他自然的询问，“毕竟生育会伤到女人的元气，住在枯枯戮山的话，家里的医师可以帮你调整回生育前的最佳状态。”
“你指的是每天一碗充满腥味的汤？回友客鑫后，伊尔迷也可以派人给我送来，毕竟运送卡普的药液你也没嫌麻烦。”
艾薇没觉得指使男人为自己做事有什么不对。伊尔迷则认为她在默许自己介入她的生活。
所以划清界限的言论，应该是想多了。但稳妥起见，伊尔迷决定做出提醒。
“没问题。”他爽快同意，“即使生。育相关的委托结束，可我们之间的情。人关系依然有效。任务结束后，我还是会随时找你。”
“知道了。”
在做。爱的问题上，艾薇想不到比伊尔迷更契合的存在，在没有更动心的人选前，她倒是不准备更换床。伴。
点点头，艾薇没再说些别的。
两人回到伊尔迷位于主宅的房间。 。
时间飞快，第二日的下午，伊尔迷乘坐家里的私人飞艇离开。
艾薇没去相送，那时她正躺在房间做骨盆修复理疗，因为有医师使用疼痛转移的能力，所以过程并不痛苦。
而孩子则由基裘指派的执事带着。
这是一间空旷的房间，地面铺设柔软的榻榻米，各类玩具堆在婴儿的面前。
仅仅几天时间，孩子的五官已经彻底长开，五官继承了揍敌客一族一贯的精致，犹如橱窗里的陶瓷娃娃，连肤色也是这一族特有的冷白。
“小少爷真乖呀，不哭也不闹，真可爱。”
一名女性执事蹲坐在一旁，注视着婴儿，满眼都是喜爱。
“是吗……”另一名女性执事则注视婴孩自始至终都平稳睁着，漆黑无底的黑眼，心底隐隐发寒，“苏叶真的觉得小少爷很可爱吗……不觉得他和伊尔迷少爷太像了吗？”
“咦？是吗？”
两人一同注视婴儿，可婴儿眼睛眨也不眨，黑的犹如无底深渊，注视久了就会感到由衷的寒冷，及掉进漩涡般的可怕。
“你、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可怕。”那名女性执事流出冷汗，“你说……小少爷不会是个傻子吧？”
头被敲了一下，另一名女性执事严肃的开口：“慎言！妄议主人是要判处死刑的！”
“是、是！前辈！我错了！”
被称作前辈的女性执事再次看向婴儿，看对方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反应，这才逐渐放松肩膀，悄然松口气。但很快她笑出了声，因为自己过分惧怕一个婴儿的行为。
“不管怎么像伊尔迷少爷，现今的小少爷毕竟只是才出生没几天的婴……”
嗖——
一枚玩具飞过来，精准丢在名为苏叶的女执事的脸上。
那名执事还没反应过来，可前辈女执事清楚看见婴儿投掷后，逐渐放下来的手。
“怎么可能……”
她们距婴儿足有两米的距离，这个间距不远也不近，至少以一个婴儿的臂力是绝对做不到将东西丢过来，还准确丢到人脸上的。
“……前辈，你说小少爷是不是……”
苏叶一脸紧张地抓抓前辈的衣服，而对方也很快反应过来，小少爷可能是因苏叶的那句“傻子”言论而丢的玩具。
可是，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听懂他们讲话……
前辈的脸上一片空白，清醒时，早已按着苏叶的头向小少爷道歉。
“啧，你们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了吗？”
两执事一同回头，随即迅速起身鞠躬：“糜稽少爷。”
糜稽庞大的身躯走进来，狭长的眼睛落在婴儿身上，与那双深不见底的目光对视。
很快，他不以为意的移开目光，掏出手机，拨通了伊尔迷的号码，向那边汇报了婴儿的异常。
“喂大哥，你儿子似乎现在就能听懂我们讲话，他刚刚还将玩具丢到骂他的执事的脸上。”
糜稽明显听见两名执事的对话，只是刚刚出现时故意没说。
名叫苏叶的执事脸色一白，几乎下意识想要抬头解释，却被一旁的前辈更迅速将头按下，用眼神示意苏叶不要直视主人的面容。
糜稽还在打着电话，伊尔迷冷静的声线从听筒中传来。他让糜稽继续观察那孩子，必要时随时和他汇报情况。
“啊。不用伊路哥你说我也会照做，毕竟是足以媲美奇犽那小子的资质，我倒是很期待奇犽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哈！”
伊尔迷安静的听完糜稽夹带私货的牢骚，不含感情的吩咐了一句【将那名执事顺带处理了吧。 】
“知道了，伊路哥。”
糜稽挂断了电话，目光落向早已抖如筛糠的身影。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从裤兜中掏出一枚糖果炸弹。
“不好意思，是伊路哥吩咐我这么做的。你知道家里这一代几乎都是大哥说了算，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他抬起那名执事的脸，将形似糖果的炸弹慢慢地、一点点地推到执事的口腔，推到喉咙深处。
“不、不要……糜稽少爷……我错了糜稽少爷……不、求求您……”
求饶声止于一声爆破。
一旁的前辈执事至始至终深鞠躬，对于脸上溅上去的血液无动于衷。
糜稽无趣的瞥了她一眼，转头再次与婴儿无波无澜的黑眸对上，他不太在意的转过头，移动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傍晚时，主母基裘进入房间接婴儿回去，对于房间仅剩一名执事，她表现得异常淡定，似乎早已知晓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伸手准备抱起孩子时，基裘夫人的动作罕见的定住，她的手停在婴儿身体的两侧，却未再贴近分毫。
因为婴儿漆黑如墨的黑眸，明显在抗拒她的怀抱。
那样的眼神，是比深渊更深的黑暗，比冷漠残酷的杀手更加无情，让她恍惚想到奇犽离家前，那冰冷抗拒的样子。
“多么冷酷的眼神……哦……”基裘身躯颤抖，“竟然在这么小就练成了这样的眼神……真是……真是太棒了！”
“我一定要告诉亲爱的……对，还有孩子的亲生妈妈！她一定要知道自己生下的孩子有多么优秀！！！”
第34章
两面x依恋x交易
小小的孩子背靠着柔软的玩具布偶，睁着漆黑的猫瞳，对侧方长辈们的注视无动于衷。
“你的意思是，只要说他的坏话，就会被丢东西，而换成夸奖，反而没什么反应。”
揍敌客现任家主席巴立在房间之中，他锐利的眼神如刀锋， 此刻落在照顾婴儿的其中一名执事身上。
“是的， 席巴老爷。”
执事双腿并立，朝着家主的方向深鞠着躬，那隐隐的压迫感如一块巨石抵在她的后颈，令她不敢抬头。
“这条规律是怎么发现的？”席巴再次问。
“是……”一滴冷汗坠在柔软的榻榻米地垫， 留下明显的湿痕， 执事听到自己干涩的嗓音，“是苏叶说小少爷像个傻、傻子，才会、才会……”
“是吗。那么苏叶在哪里？”
一连提出几个问题，席巴的状态依然平稳，可是仔细探究，他的气息犹如浩瀚的大海深不见底。
“糜稽率先发现了这孩子的异常，所以打电话通知了伊尔迷。噢，糜稽也真是的！遇到这种事怎么不优先告诉妈妈！”基裘雍容的嗓音略带小女人般的埋怨，可她随即恢复优雅，轻轻勾起红唇， “所以伊尔迷就吩咐糜稽将苏叶处理掉了。”
听妻子阐述整个过程，席巴的表情依旧冷静， 不喜也不怒， 但也难以捉摸。
他将脸转向鞠躬的执事。
“既然苏叶不在了， 那这次就由普若再对那孩子进行一次试验。”
虽经过多方的认证，但席巴明显打算再做一组测试，他想看看刚刚的情况是巧合，还是他人因个人情感而强加在婴儿身上的美好错觉。
执事普若的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皮鞋鞋尖。
揍敌客为执事们批量生产的皮鞋，不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要比外面仔细许多。两双鞋的鞋头几乎完全一致，没有丝毫的瑕疵。可执事普若却觉得，那双皮鞋纹理的黑色鞋头即将膨胀开，鼓起来，变成一颗隐形炸弹，随时炸开她的脑子。
就像苏叶临死前那样。
“是，席巴老爷。属下这就去办。”
但普若还是迅速直立身体，保持双肩挺立的姿态，一步步走向玩偶上躺坐的小小婴儿。
普若走到三步远的位置，她暗自吸一口气，蹲下后，撑开灿烂的笑容，对着婴儿开口。
“小少爷真是可爱呢！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神也很犀利！以后一定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顶尖杀手！”
小婴儿双眼未眨一下，就像自闭症儿童隔绝外界的一切信息，对于普若的夸奖缺乏反应。
普若的目光迅速扫过不远处的主人一家，家主、主母，就连祖父，传说级的直属执事孜婆年都立在了众人身后，而孜婆年鼻梁上的单边眼镜，又隐隐折射出不存在于现场，却存在感十分强烈的第五道视线。
伊尔迷少爷。
普若僵硬着脸回过头，面向着婴儿，她再次深吸一口气。
这次开口，她换了语调：“这孩子怎么只有一副表情？别人怎么说都缺乏反应，未来不是自闭症就是个弱智，这种劣质基因怎么存在于揍……”
无神的黑瞳忽然旋来，那一刹那，普若骤然生出铁丝刺穿眼球般的疼痛。
即使是在手脚无力、三餐都需人精心喂养的阶段；即使只有几斤的重量，小小的疾病就能要了他的命；即使还在无法正确表达需求的幼年时期——
揍敌客。眼前的小小婴儿，不愧于这个姓氏。
普若心中浮现某种欣慰，面容却平静到趋于安详。很显然，在辱骂过一名揍敌客后，她没觉得自己还能活下去。
小小的婴儿抓起玩具丢在脸上，可普若已经感受不到了。她站起身，静静等待自己的审判结果。
房间的石门再度开启，完成骨盆修复理疗的艾薇走进儿童娱乐室。
鞋子踏在地面传来脆响，回音在空旷房间里回荡，众目睽睽之下，对外界缺乏反应的小婴儿像是唤醒了心灵感应，忽然转头，看向门的方向。
当目光对上艾薇的那张脸，婴儿圆润的黑瞳出现轻微的收缩，下一秒，他抬起小手，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姿势。
房间忽然落针可闻。基裘的纯黑色镜片似乎发出倒带般的机械音，席巴的目光从婴儿身上转移到艾薇身上，沉吟片刻，他吩咐道。
“普若，将孩子抱给费拉德小姐。”
艾薇：“？”
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因为传唤过来看看！ 。
新生儿不仅身体柔软，就连骨头都是软的，抱在怀里犹如抱了一团易碎的棉花，搞得全身都很不自在。
另外还有抱婴儿的手法，就连健硕霸气的揍敌客家主席巴都能单臂熟练抱起婴儿，坚硬的臂膀灵活犹如粗壮的藤蔓，而婴儿在他手中却像一只不论什么姿势都不会掉落的考拉，原谅她这么形容，但真的很像。
反观她，只要婴儿一到手里就不会动弹，抱姿怎么调整都不得要领。婴儿在两人手中几次转换，不光她难受，婴儿看上去也跟着受罪。
就在她打算拒绝这种莫名又无意义的“换抱”行为或是某种测试，家主席巴忽然抬起手，将婴儿递到了一旁的执事手里。
“不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神奇。”
席巴似乎对刚刚换抱途中观察到的现象饶有兴致。
很快，他低沉的嗓音公布答案。
“在接触到母体的刹那，气息竟然完全安逸下来了……”
一旁手持折扇的主母基裘以及祖父杰诺，也和席巴露出相似的神情。
“费拉德小姐完全没注意吗？那孩子在接触到你的刹那，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
席巴锐利的双眸讲到婴儿时神态平和，他流露出和蔼的一面，示意执事上前，再次将婴儿放在艾薇的手里。
果然。
这次观察婴儿的神情，艾薇察觉到细微的不同。在别人怀中时，婴儿的眼神空洞，犹如缺乏灵魂的傀儡，可在接触到她的刹那，他微表情出现明显的放松，柔软的手脚垂落下来，那双眼一刻也不曾转开，似乎全心全意，满眼都是她。
他只在出生时，曾睁眼望过她一次，其余时间都由执事以及基裘夫人在照顾，按理说，他不该对她抱有如此浓厚的情感。
可偏偏从婴儿的行为、神态，她看出他还记得她。
“看来抚养权的问题还需做出调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孩子对母亲的喜爱超出预料，那么费拉德小姐是否能……”
几乎猜到席巴将会说出什么，艾薇的话脱口而出。
“不了。”
席巴停顿片刻，似乎并未动怒，亦如餐厅初见时那样，表现出开明倾听的一面：“能问问理由吗？”
“这几天骨盆修复理疗结束，我会搭乘飞艇返回友客鑫。那边还有生意要忙，暂时没时间看顾孩子。你们一族很重视孩子的启蒙教育吧？但跟着我只会受到冷遇。”
艾薇不打算在这一位面前说谎，或随便编个理由应付。眼前这个看似豁达大度，不计较小事的男人，可是立身于黑暗世界塔尖般的人物，对方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在对方面前说谎，无异于自找麻烦。
那双令人倍感压力的竖瞳静静凝视着她，这与伊尔迷的“虚无”对比，又是另一种极端，浑厚似磅礴的海啸。
半晌，席巴再次露出笑，像是一位贤明的君主，同意并理解了她的“难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给孩子做母体的脱敏训练了。”
艾薇自然没有意见。 。
艾薇几乎逃跑般离开了揍敌客。
不知这一族的人是怎么想的，在做脱敏训练前，他们像施舍最后的仁慈，打算在她离开前，让孩子感受与母亲的短暂温存。
每一次修复理疗结束，执事们都会准时抱着孩子上门，让孩子感受母爱的温暖。
艾薇对这个孩子没有丝毫情感，对她来说，这孩子就比陌生人熟悉一些，所以每天固定的“拥抱仪式”简直是在给她找麻烦。
没人喜欢陌生人给自己找麻烦，这就好比一个陌生人每天固定时间来找自己借手机的数据线，一开始可能抹不开面子借了，但对方的重复出现只会让被借者本人感到厌烦，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偏偏那些执事打的是基裘夫人的旗号。那位夫人对这孩子的宠爱简直显而易见，她大概是这个家族中唯一关心子女成长的存在，虽然这位夫人的爱与孩子的资质挂钩。
对方甚至将自己抱孩子的姿态拍出照片，放在与揍敌客五子的合影照边。
艾薇无法理解这位夫人对子女的爱，在她看来，这样过分的关注实在有些神经质。
所以提前做完当天的修复理疗，没再理会最后的两次，艾薇搭乘着揍敌客的私人飞艇离开了这里。
只是飞艇才行进一公里远，她便接到伊尔迷的简讯。
上面的内容言简意赅，称在她离开后，孩子第一次表现出哭闹，妈妈尝试过各种办法依然无法成功安抚。
这是第一条简讯，而第二条简讯发送过来的同时，她乘坐的那艘飞船被另一艘同属揍敌客的私人飞船给截停了。
下来的执事正抱着哭闹不止的婴儿。
“……”
那时候，艾薇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可怕的是，婴儿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果然停止了哭泣，他睁着漆黑的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有种幼猫死死看住母猫的错觉。
艾薇的手机铃声响起，号码陌生，但从尾号的排列方式看，与伊尔迷一样同属揍敌客一族。
她面无表情注视着婴儿，将手机放在耳畔，不悦而又平静地接听。
【我们错估了他对你的依恋程度。看来作为揍敌客正式成员展开训练之前，这孩子需要暂时交由你养育。 】
从听筒中，家主席巴的嗓音磁性而富有韵律。
【放心。我们会派经验丰富的执事照顾你们的日常起居，至于费拉德小姐与那孩子相处到什么程度，这一点我们不会强迫你。 】
如果家主席巴这两句类似“通知”的话令人引起反感，那么接下来的话，则令她怒气全无。
【另外，我将代表揍敌客，每月支付费拉德小姐30亿戒尼的养育费用，作为此次交易的酬劳。 】
对方说的不是必须执行的“指令”，而是生意人般的交易。
每月30亿的报酬，这代表孩子在她身边每呆满一年，她便净盈利360亿戒尼，可比枯枯戮山游乐城赚得多。
而通过与席巴的对话，她明白这通电话也代表了揍敌客的立场，代表对新生成员的接纳与付出，代表对她这个孩子生理上母亲的尊敬。
“既然伯父这么有诚意，再推脱反而显得我不懂事了。”
她拿出做生意的态度，挂断电话后，看着依旧直勾勾盯视自己的儿子，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一脸僵硬地接过执事手中的孩子。
她似乎被戒尼蛊惑了，以至于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费拉德小姐，抱孩子需要托住他的后背，再这样……那样……”
她一脸不爽的盯着耐心指导的执事。
“闭嘴。啰嗦。”
伊尔迷都没让她分出这么大的耐心！
她爸也不能！
第35章
大哥x亲子互动x破碎的心
菲尼尔。他们儿子的名字。
因为懒得想名字，艾薇就将命名权全权交给伊尔迷。
而对方渺无音讯了一周时间，再次发来消息，内容仅这一个名字，言简意赅，没解释名字的由来、寓意。虽然知道那边很忙，但果断的态度，犹如对路边哪个指示牌的随意一瞥，便决定了事。
但不论如何， 这孩子有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公寓后，艾薇和菲尼尔生活了半月时间， 有执事负责他们的日常起居， 她不用亲自动手做冲牛奶及换尿布等工作， 但她依然对公寓中执事忙碌的身影感到厌烦。
曾经， 她小小的公寓仅居住她一人，是她身心都得以放松的巢xue。
现在，她的公寓充满奶粉冲泡后的浓郁味道，偶尔伴随婴儿拉臭臭的气味，次卧堆满了婴儿用品，厨房也放着奶罐和奶瓶。
这让她生出和陌生人共享公寓的不适。
她只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随着枯枯戮山游乐城的成功，从母亲那里第二次搜刮来的另两条街区，分别被她开发成天空竞技场游乐城和世界之树攀岩圣地，并对竞技场及世界之树进行招商，成功在天空塔内引进了电影院、电玩城等项目，游客在其中不仅可以体验爬楼打擂的乐趣，周末还可全家到影院放松。
至于世界之树攀岩圣地， 艾薇引进了美食摊位。做到了攀爬十米一家烤肠摊， 升上百米胖三圈，此项目一经开业，便在各大app平台的旅游频道获得了“增肥圣地”的好名声。
再次闷头忙碌近半月，伊尔迷打来了电话。
【和菲尼尔相处的怎么样？ 】
一提到这，艾薇就想起堆满次卧的奶粉罐和尿不湿。
“能怎么样？都是执事在照顾。”
【哈哈哈。难得有让你郁闷的事，我还以为你打算生下后，就丢下不管呢。 】
确实想丢下不管，但那是移动的360亿，或者更高。
艾薇没有回应，她换了个话题。
“特地打来电话，是你那边忙完了吗？”
【啊。我在去往拉不拉国的飞艇上，需要经历一次转站，之后会直达友客鑫。 】
【接下来会在你的公寓呆上一周时间。 】
艾薇没有拒绝对方。既然孩子的注意力时刻放在拥有血缘关系的她的身上，那是否可以理解，孩子父亲也能发挥作用，稍稍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样想着，她对伊尔迷的出现倒是有些期待了。 。
六天时间很快过去。那日一早，她推开房门走向客厅，行至半路，被开着门站在浴室中脱衣服的伊尔迷惊了一下。
对方那时正站在洗头池的镜子前，脑袋挣脱染血的马甲后，似感应到门口的人影，伊尔迷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不紧不慢将外套褪下胳膊，干净的五指拎着一角，缓缓放进脚下的脏衣篮子。
这之后，他才自然地转过头，与她打了招呼。
“呦，艾薇。”
“好久不见。”
他明显清楚不打声招呼就进来的行为缺乏礼貌，所以做出解释。
“今早五点飞艇就抵达了友客鑫市，没有顺手可以解决的委托，我就直接过来了。那时艾薇还在熟睡，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介意，便擅作主张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伊尔迷的解释比较自我，同样不给人留有余地，就好像公寓的主人表现出介意，就是心胸狭隘一样——但是狭隘也没关系，他下次大概率还会这般做。
艾薇早已习惯对方的说话方式，并没计较太多。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肩胛骨：“受伤了？”
“嗯。雇主要求目标抵达友客鑫前死亡，所以我在4点前动了手。那个人的保镖团围攻了我，其中一个能力比较奇怪，稍微有些大意，不过躲开了致命伤。”
肩胛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能望见内里惨白的骨头，可伊尔迷描述的口吻过分平淡，仿佛这样的伤口不值一提，犹如家常便饭。
有执事拧开公寓的大门，手中的袋子装着药品和缝合用的针线。
“稍微等我一下。”
他礼貌的向她点头，随后离开浴室，光着脚一步一步平稳走向客厅。从艾薇的角度望过去，那道伤口随着步伐微开微合，虽没有鲜血流出，却也过分狰狞可怕。
伊尔迷坐上客厅的沙发，他望了艾薇一眼，似乎想叫她过来，但考虑到伤口的观感确实让人不适，就暂时放弃了打算，转而直视沙发前没有启动的电视。
“小的得罪了，少爷。”
执事早已等候多时，她弯下腰，先是小心对伤口周边喷上酒精，随即戴上手套，抽出医用缝合线。
从执事严肃的表情看，这项任务对技术的要求十分高，她手起针落，严谨而平稳的手捻着针，穿过外翻的皮肉，针不能扎的太深，也不能太浅，随着泛有血色的针线一次次的拉动，翻卷的伤口最终被缝合平整。
期间伊尔迷保持平时的端坐姿势，将双手交叠在腿上，仿佛耶稣教徒坐在教堂的椅子上聆听圣言，但他表情淡然，神情中没有对神的敬畏，木然犹如活着的尸体。
直到缝合结束。
“好了，伊尔迷少爷。”
听到执事的话，伊尔迷才像被激活的人偶动了一下。他微微偏头，简短做出吩咐：“啊。查尔斯去浴室把外套洗一下。”
“好的，少爷。”
执事收了药品及针线，听话的走进浴室，对晕了血液的外套进行药液浸泡，手动搓洗。
这之后，他才唤了一声艾薇的名字，示意她过去。
“你父亲在巴托奇亚共和国直达友客鑫的航线被收回后，曾给我扮演的那位【塔西少爷】打过电话。”
伊尔迷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又随意，犹如分享一件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我以那条航线不归【塔西家族】负责，拒绝了他。”
“他现在正用高利贷的钱全力以赴地对他那块地皮进行施工，应该打算用这块地翻身。”
窗外的楼下，绿意盎然的花坛边缘，几名老者正不紧不慢地散步。
艾薇漫不经心地凝视那一块安逸的景象，思绪仿佛飘出去很远，又在刹那回神。
她忽然改变了主意：“那块地皮，也让他血本无归吧。”
“真的没关系么？”这次换伊尔迷讶异，“按照原来的计划，不是让他赚得比7亿多一点，却达不到高额利息的标准吗？”
但他只稍稍提醒了一下，语气又恢复以往的平稳：“如果他变卖资产，就不利于你回收家族的全部权利了哦。”
“已经无所谓了。”
曾经的艾薇，也曾对父母的爱抱有期待，抱有渴望。
她拼命的学习，希望自己优秀的成绩能得到父亲的夸奖，哪怕一句；她也曾相信母亲的惩罚是为她好，罚跪阁楼后，为她抹药时流下的眼泪都是真的；当然也曾为了弟弟的生日，存钱买下价格不菲的昂贵幼崽当做礼物。
可当成绩被父亲无视，母亲啜泣的话语总是千篇一律听不出真心，弟弟更是把她买来的小兽肢解后炖汤端给她，以及——
那被带回来顶替她，让她难堪，让她生出被抛弃的绝望的私生女。
对方笑容灿烂，挑衅般坐在父母怀里享受关爱的画面太碍眼了！
对方故意穿她的衣服，吃她的食物，用她衣橱里的项链和玛瑙随意分给仆人的画面太碍眼了！
对方打碎花瓶，刺破手指向父亲冤枉自己的行为实在太碍眼了！
对方对着自己颐指气使的画面太碍眼了！
那些难受的、委屈的、无处宣泄的回忆锁在心脏的最深处，有时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切割她的肉，她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太痛了，所以她才会屏蔽所有的感情。
所以即便拥有离开的实力，她还是被这个家捆绑，被【想要这个家】而捆绑，她贪婪的想要更多，什么都好，可这个家却不是她想回去的家，连公寓一半的安心感都比不上。
爱与恨本就是一体双面。
所以她想要掠夺，想要毁掉。
只有得到并亲手毁灭束缚自己的一切，她才能像鸟一样，无牵无挂的飞往属于自己的蓝天。
可在拍卖会结束后，所有嘿帮家族势力全部洗牌，新的十老头诞生后，她犹如从睡梦中惊醒的人，终于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她不再被过去束缚。
她不想再握住这个【家】。
她只想创造新的【家】。
新的产业。
新的帝国。
掌握新的权利。
所以她才说：“已经无所谓了。”
“费拉德家的一切，以后都无所谓了。”
艾薇的声音中没有耿耿于怀，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暴雨过后，面对彩虹的释然。
似乎嗅到艾薇的心理转变，伊尔迷若有所思的望向她，随后自然地移开视线。
伊尔迷的语气依然平缓悠然，不赞同也不反对。
他只说：“嗯。艾薇喜欢就好。” 。
伊尔迷一连住在公寓里三天，期间伤口经过多次消毒，直到第四天，艾薇注意到那些皮肉出现黏连的情况，这是愈合的征兆。
同时远在揍敌客的主母基裘得知了伊尔迷在她这边的消息，这位控制欲同样可怕的母亲给伊尔迷打来电话，希望他能尽到一位父亲的责任，在公寓居住期间适当加上亲子互动的环节，并勒令执事对其进行监督提醒。
伊尔迷似乎对自己的第一个子嗣的印象不算坏，简单向母亲索要了一个报酬之后，便爽快答应了交易。
是的。对比亲情，揍敌客成员之间比较推崇用交易维系情感。
于是第四天开始，他们的相处中，多了一个拖油瓶。
“我看你对F2及F4街区也表现出收购意图，需要我帮忙吗？”
将娇小的婴儿放在腿上，让孩子的身体靠在腹部坐好。伊尔迷抓着婴儿细嫩的小手，让对方抓着一枚念针，轻轻甩向3米开外的飞镖靶盘。
嗖——
十环。
艾薇坐在两人的侧面，一张单人沙发上。她交叠着双腿，没去看那对父子，举着文件在看。
“嗯。确实有这个意向。伊尔迷暂时不用出手，你的能力我会用在刀刃上。”
孩子似乎对飞念针很感兴趣，主动抓住伊尔迷递来的念针，莲藕般的手臂随着父亲的力度摆动，念针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笔直的轨迹，正中远处的靶心 十环。
小小的菲尼尔似乎很兴奋，那双乌黑的墨瞳弯成了月牙，嘴角翘起，可面容的其他地方保持不动，这让那张笑容看起来极度诡异。
菲尼尔保持着那样诡异的笑容，他忽然看向艾薇，执着地看着，仿佛等待夸奖。
“咳咳………”房间中响起执事的咳嗽声，因为基裘夫人的吩咐，执事不得不硬着头皮插入两人对话，“费拉德小姐，菲尼尔小少爷正在等待你的回应。”
艾薇放下文件，挑眉看向执事。
她不记得自己也加入到“亲子互动”的环节，对执事的僭越感到不满。
但对上菲尼尔的诡异笑容，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远处的靶盘，还是说了实话。
“那是你爸爸丢的，和你没关系。”
诡异笑容忽然石化，藏在暗处的执事仿佛被万箭穿心，不忍而同情地望向被亲妈无情打击的小少爷。
伊尔迷却发出平直的“哈哈哈”笑声，用鼓励的语气拍拍儿子的肩膀。
“加油吧。菲尼尔早晚可以拥有打出十环的能力。”
任谁都能看出伊尔迷在“执行亲子任务”，声音中并没多少真心。但这样的话无疑令菲尼尔好受很多。
他张着菱形的小嘴，拍拍伊尔迷的手腕，似乎想表达什么。
伊尔迷低头望了他一眼，似乎没领悟儿子的脑电波，抬起头继续和艾薇说话。
“那艾薇可要好好利用一下我的能力，我收费可是很贵的喔。”
他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
菲尼尔再次拍拍伊尔迷的手腕。他低头望向他，神态有些莫名，直到艾薇开口，分走他的注意力。
“只要伊尔迷执行任务时不去擅作主张，收费再贵也只是一些戒尼而已。”
“揍敌客一族的信誉你可以放心。我不像西索那样喜欢节外生枝，毕竟精准迅速的完成任务是家族的宗旨——啊。”
伊尔迷低下头。
“怎么了？”艾薇放下文件。
只见菲尼尔愤愤地抽出伊尔迷铆钉外套上的一根念针，狠狠向远处的靶子投掷过去。
没中。
念针掉落外地，斜着刺进地毯。
那孩子彻底石化了。
这次就算艾薇的夸奖也拼不回那颗破碎的心。
而伊尔迷也从不太认真的亲子互动中体悟到一丝乐趣。
“没想到带孩子还蛮有意思的。”
他发出不太走心的感慨，显然这些乐趣全部建立在孩子的痛苦之上。
“恶趣味的男人。”
艾薇骂了一句，她再次拿起文件，挡在脸上。
懒得搭理这对父子。
房间中，隐藏在暗处的所有执事眼神漂移，仿佛没见过这么不称职的父母。
哎！没有他们，这个家早晚得散！
执事们操碎了心！
第36章
警告x儿子x郊外
早上六点半， 是菲尼尔的喝奶时间。虽然不用艾薇冲泡，执事也没有脚步声，但水在沸腾过程中爆开的咕嘟声依然使人惊醒。
并非是这所公寓隔音效果不好，而是念能力者敏锐的五感在作祟。
艾薇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但睡醒后，真的很难找回入睡时的状态，她只能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
“呦。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晨光下，伊尔迷背对阳光，倚着沙发，安静注视餐厅区喝奶的菲尼尔，感受到艾薇的出现，他转过头望来。
“伊尔迷起的比我早吧？不是非工作时间可以一直睡吗？”
他没有反驳她的话：“理论上是这样。但今天刚好睡不着，就提前出来活动一下。”
伊尔迷没去从前的次卧居住，不过他曾呆在那间卧室，望着房间中排列整齐的奶粉罐及尿不湿的壮观数量发出感叹。
艾薇不清楚他夜间会去哪里， 只知道他没离开过这所公寓。
这时，吃完瓶瓶奶的菲尼尔被执事抱了过来，面对孩子直勾勾的眼神， 以及眼神深处升起的跃跃欲试，艾薇僵硬在原地，再次忆起曾在揍敌客与席巴传球般抱孩子的恐怖记忆。
那种软绵绵的，连骨头似乎都是软的， 抱在怀中犹如章鱼般的生物，竟然是每个人类的幼年时期。
“即便是揍敌客，在成为独当一面的杀手之前，也需要经历类似的尴尬期。”
伊尔迷看出了她清冷外表下潜藏的质疑，旋即扭过头，对着一旁的执事下达指令。
“今天的亲子互动还没开始吧？将菲尼尔抱过来吧。”
伊尔迷对情绪的感知异常敏锐，如果他想，他会帮“盟友”顺手解决一下麻烦事。何况在艾薇眼里的麻烦，对他来说并不算困难。
“是。伊尔迷少爷。”
执事将菲尼尔放在伊尔迷的怀中。伊尔迷抱孩子的动作算得上熟稔，他姿态透出随意，低垂着头，抬起单臂将孩子夹在臂弯，让菲尼尔的头能够搭在肩膀上。
“奇犽小时候也这样柔软过喔，当然懵懂无知的时候也听话很多。不过菲尼尔的骨头似乎要比同时期的奇犽要软，未来在改变骨骼结构的训练上，学习速度大概会比预计更快一些。”
伊尔迷的语气没有怀念，那平淡的叙述方式像对儿子的评估。
菲尼尔显然不情愿呆在父亲怀里，从他扭头频频望向艾薇的目光，便能瞧出这孩子的心思。
艾薇转过头当做没看见，她走向厨房去看今天的早餐。
伊尔迷没有跟上来。他的腰臀依旧靠在沙发一侧，垂头注视怀中开始挣扎的菲尼尔，那无波的目光没有情感，只有虚无。似想到什么般，他捏着下巴思索了一阵，还是选择低下头，在孩子耳畔开口。
“你这样粘人，只会让她越来越讨厌你喔。”
菲尼尔顷刻僵住。
“你果然能听懂我们讲话。”
伊尔迷自说自话。
“虽然家里已经做过测试，但是亲身体会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呢。”
“菲尼尔该不会是某种魔兽变换的幼崽，吞噬了原本的孩子，打算鸠占鹊巢吧？”
身份得到质疑，菲尼尔抬起头，那双遗传自父亲的幽深黑瞳直直望来，犹如崖底等待猎物的嗜血幼兽。
身为一名揍敌客，即便在脆弱的幼崽时期，对于血的渴望依然埋藏于骨子里。就如奇犽幼年时期曾亲手挖出可爱灰兔的头骨一样。
而那块头骨的最终归宿，好像在一名身份低微的实习执事手里。
伊尔迷保持着对菲尼尔的垂视。
“生气了吗？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揍敌客一族有专业的检测设备，如果菲尼尔真的是善于伪装的魔兽幼崽，做资质测试的环节就该暴露身份，被当场处理掉了。”
他的语气轻松，说完这些后，突然话锋一转，声线忽然刻意变得低沉。
“但有一点我确实没有说谎。菲尼尔再继续放任自己行为的话，的确会招致艾薇的厌恶喔。你不想这么快就送返揍敌客吧？”
看似提醒，实则警告的话令婴儿的身体变得僵硬。之后就算伊尔迷放开他，将他交到执事手里，菲尼尔都没做出粘人的行为，虽然他的眼神依旧时不时落在艾薇的身上。
中午时分，小婴儿的身体因熬不住送去午睡。
艾薇看看重新安静下来的房间，放下假装看的文件，询问沙发上注视手机的伊尔迷。
“去商场采购吗？”
“嗯？”伊尔迷抬起头，“这些不是都由执事负责吗？”
艾薇瞥了眼孩子的房间，随后又看向伊尔迷。
“明白了。”他左手握拳敲击右手掌心，语气轻巧，“我们去商场采购吧。”
隐藏在暗处的执事隐隐猜到了两人的“暗语”，其中一名执事在两人拿出车钥匙，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下意识跟了上去。
可在进入电梯拐角时，比艾薇高出一头的伊尔迷忽然偏头，望向这边一眼。那平静的一眼令执事止住了步伐，没再试图跟随。
执事弯下腰，为自己的僭越行为而懊悔。伊尔迷收回视线，慢一步跟随艾薇进入电梯。
门扉缓缓合拢。
两道身影立在电梯中。
对比上次还是执行“交流”任务的生疏，如今的距离有了很大改善。
伊尔迷落后半步，一手搭在腰间，站在艾薇的斜后方。他通身肌肉十分匀称，同时兼顾纤细俊秀的外形。孔雀绿的无袖短褂，露出两条紧实的臂膀，上面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同为孔雀绿的束脚裤同样令伊尔迷的身材比例呈现完美的三七分，三是腰部以上，七是腿。
对比伊尔迷的时尚铆钉装，艾薇则职业化中带着俏皮。白色草莓衬衫和黑色包。臀短裙，严肃的职场装遇上草莓图案，即带着冷美人的清纯，同时兼顾火辣美人的性感，黑色丝袜是点睛之笔，是个雄。性。生物都会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他们去地下车库开出一辆粉色超跑，对比艾薇原来那辆白色小跑，这台车的外观则张扬活泼许多。
车是上周新买的。那时她从几家游玩项目视察归来，返回公寓途中，无意间瞥见那家汽车商行玻璃后的明星展品，粉色超跑的精致外观再加流线型的身材，不可避免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并短暂唤起她青涩的少女时代记忆。
17 、 8岁的少女时期，她还在嘿帮创立的学院上学。那时男校和女校分开设立，分开教学，而中间隔着厚厚的围墙。
可围墙再高，依然挡不住青春期荷尔蒙的躁动，艾薇曾目睹男生为了心仪的女孩，冒着摔断腿的风险跳过围墙，跑去女生住宿区过夜。而女生为了蜜恋期的男友，同样甘愿做出危险的举动，第二日撑着颤抖不已的双腿，一脸蜜意的回来。
学校的医务室几年下来处理最多的不是学生间的头疼脑热，反而是帮中招的女生解决会令家族蒙羞的意外。
她记得每年夏天的夜晚，那些荷尔蒙躁动的时节。
白日里，姑娘们会端坐在冷气十足的空调房，犹如修道院中的苦修僧将自己锁在板凳，腰背挺直，认真学习严苛的礼仪，并努力维持一位家族小姐的体面。
可到了晚上，姑娘们便迫不及待脱掉枷锁，将羞人的事放在明面，她们脱掉外衣，褪掉碍事的内ku ，毫不避违的在秘恋男友面前展示雪白的身材。
宿舍区的窗户隔音很好，可其他房间传出来的媚。叫还是会透过没封紧的缝隙源源不断地跑进她的宿舍。那些声音宛如即将断气的百灵鸟，每一声都声嘶力竭，奋力绽放蓬勃的生命力，时而高昂，时而低沉，时而啜泣，比歌剧中的女主演还要卖力气，卖力气地唱上一整晚，一整晚都不停歇。
那时的艾薇被动着被那些青春期荷尔蒙的味道淹没，每一晚那些钻进耳朵里的声音，仿佛都凝结成浓烈的、热烈的腥膻气。偶尔那么几晚，当定时的空调停止运作，夏夜的炎热钻进被子，她从汗水淋漓中醒来，如同水里捞出来的感受，令她死气沉沉的心境似乎也体会到一丝丝荷尔蒙的躁动，无形的腥膻气味包围着她，令她不由自主的尝试那片从未光顾的禁区。
那时的艾薇手指一路向下，向下，初尝到了青春的甜蜜。
青春的味道是愉悦的，是小心的，是青涩的，是热烈的，是失控的，是全然满足的。
那些甜蜜藏在她的粉色薄被下，藏在粉色床帐间，藏在晕开生理性泪水的朦胧泪眼，藏在汗水中，藏在闷热的炎炎夏日，藏在夜色掩盖的草地，藏在窗户的每一丝缝隙，那些缝隙中隐隐透出的，源源不断、彻夜不眠的百灵鸟的歌声。
所以艾薇刷卡买下了那辆粉色跑车。它让她忆起了为数不多的，情绪如那涌动的泉眼，不断冒出涓涓热流的时刻。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伊尔迷没向商场的方向行进，反而越行越偏，最终将车子开上了郊外一处高坡。
高坡绿草如茵，细密的草地中却藏着锋利的碎石，如果一不小心踩上去，那些碎石不仅会崴伤脚腕，还会割伤脆弱的皮肤。
但这处高坡却可以俯视下面的车道，将路过的每一辆车子尽收眼底，而下方的汽车主人却看不见“高高在上”的他们。
“特地穿成这样，艾薇是想做了么？”
他们站在高坡边缘处俯视一辆辆开过去的车，似乎觉得时机差不多，伊尔迷忽然开口。
他猜测她忽然想做的原因。
“是孩子近期带给你的压力，你需要一个男人帮你发泄近期积攒的负面能量。我说的对么？”
伊尔迷的嗅觉依然灵敏，他从她清冷中透着微醺的神态，不同以往的穿着，体会到除这理由之外的，某些细微的不同。
“虽然猜的不是全部，但结果上看，你选择我来帮你解决【麻烦】。”
伊尔迷口中的“麻烦”二字说的缓慢，有刻意拉长，强调重点的韵味。
艾薇没有隐瞒的打算，她拍拍新买的粉色超跑，要求这次的做.ai地点要在车顶。
这辆超跑的高度很低，以伊尔迷的臂力，可以轻易将她托举到车顶上。
“好啊。艾薇难得在这种事上提出意见，我当然会全力配合。”
伊尔迷一步步走过来，发尾随着主人的情绪摆动愉悦的弧度。
就这样，黑色丝袜被tui.下，挂在一只脚边，蕾丝内.ku被tuo.下，丢在草地，短裙被掀起。
两具久未酣战的男女在经历过短暂的前期工作后，终于再次拥有了彼此。
野外拂过身体的风，和粉色车顶的视野令她涌现无法言说的激烈情感，她似乎再次回到了那个燥热的盛夏，涌动荷尔蒙气息的少女时代。
粉色薄被似乎还盖在身上，粉色的床帐在眼前摇晃，过去的场景慢慢变得清晰，她听到隔着遥远回忆，一声比一声响的百灵鸟的独奏，恍惚间，伊尔迷也随同她回到了过去的宿舍，在那张柔软的床铺，身材健美，肌肉纹理恰到好处、令人血脉偾张的男人，正在毫不客气的、一遍又一遍享用她。
她在被吞噬。
她在堕落。
她在……
“伊尔迷……伊尔迷……伊尔迷……”
眼泪流了出来。
“伊尔迷！！”
在某一刻达到巅峰，她控制不住后仰头颅，犹如水中捞出来的白色水鬼，曼妙滑腻的身体无力倒在伊尔迷的怀里。
她睁着慵懒的迷蒙的双眼，奖赏般亲了亲他的唇角，因为对方的这份配合，配合带给她难得的好心情。
伊尔迷却偏过头，逐渐加深了这挑逗般的吻：“今天的艾薇，似乎比以往更加热情呢。”
他的语气像在询问，也像随口一说。
即便刚刚结束一次，伊尔迷的气息依然冰凉，像没有味道的薄荷。
细白如藤蔓的手勾住伊尔迷的脖子，艾薇发出动人的笑声：“嗯。为什么这么热情呢？”
“不想告诉你。”
那苦闷乏味又充满荷尔蒙混乱的校园生活，还是让它乖乖呆在记忆里吧。
第37章
六个月x受训x中毒
必须承认， 除了那些过剩的控制欲，伊尔迷算得上一位好情人，一个好pao友。在公寓居住期间，两人重拾身体间的配合与默契， 那种极致的愉悦经常让她生出快要死在床上的错觉。
但在做。爱的问题上， 有一点他们出现了分歧。
伊尔迷认为有菲尼尔作为先例，如果艾薇再次怀孕， 有概率生出资质高于菲尼尔， 甚至堪比奇犽的优秀下一代。
可艾薇经历过一次怀孕生产，已不打算让自己柔软的子。宫重新承载新的生命。当初之所以允许菲尼尔出现，是为了和父母做交易，但当父母成不了自己的威胁，压力的来源，艾薇同样不需要通过购入优质J子的方式，换取筹码，充足权利。
所以她告知伊尔迷， 他们只是情人关系，仅此而已。以后只做一对能让身体放松愉悦的pao友就够了，目前她对他的体力和持久都十分满意， 但孩子的事今后不要考虑。
所以伊尔迷在公寓暂住的最后一天，他们闹得不欢而散。
最后一次做.ai也因不算愉快的对话戛然而止，伊尔迷离开房间后，空虚伴随了她一宿。艾薇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有了固定床。伴后，还会出现手动解决的一天。
那天晚上，她用湿漉漉的手指删掉了伊尔迷的联系方式，决定新的情人人选一定要足够听话、懂事，更不会提出不切实际的幻想。
之后， 他们近5个月没有联系。
菲尼尔六个月时，揍敌客的执事们驾驶私人飞艇，从遥远的揍敌客地下室，为他带来了受训的工具。他们买下了艾薇头顶的公寓，一整层，打通了所有房间，叮叮咣咣忙碌了一星期，就将所有设备布置好，只留下一名专家，便训练有素的集体撤离。
艾薇曾在某次工作巡查归来后，特地搭乘电梯来到上面一层，想要看看训练室的情况。
她被那揍敌客主宅味十足的装修风格惊了一下，巨石垒砌的墙壁让人想到暗无天日的地堡，古老的壁灯里燃着亮度不高的火苗，没有窗户，整个空间巨大空旷且十分压抑。
更不用说那些沾染血渍，似乎承载着每一代揍敌客痛苦与鲜血的训练工具。
对此，同来的执事解释说，这是希望小少爷尽快融入主宅所做的必要准备。
每一名揍敌客在4岁就要开始严酷的训练，如果居住的环境落差太大，长此以往可能会对心理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考虑到这点，他们在装备设施时，同样带来了主宅的基石。
可当她问起：“菲尼尔才六个月大，揍敌客不是4岁才开始训练吗？”
那名执事表情恭谨，欠了欠身再次解释：“实际上，每一名揍敌客在这时期就已开始了训练，我们称之为潜能激发。而4岁以后，这些设备都算是训练前的【儿童玩具】。”
艾薇不打算长期养育这个孩子，如果她想，她可以当做自己的子宫从来没孕育过生命，所以自然不会干涉揍敌客对后代子孙生命轨迹的控制。
她离开训练室，就没准备再踏足那里。
那天之后，菲尼尔变得“很忙”，晚上回来也是一脸的萎靡，但会强撑着回到家，看她一眼，然后闭上眼沉沉睡去。
不被拖油瓶时刻关注，艾薇仿佛回到孑然一身时的轻松。
如果忽略藏在暗处时刻待命的执事，一整个白日都空荡荡的房间，让她都恍惚以为自己穿越回认识伊尔迷之前。
只是偶尔坐在沙发批改文件，放松的间隙，她会下意识抬头，搜寻藏在所有陈设附近的，一眨不眨盯过来的眼睛，或是用餐时，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看一眼同样抱着奶瓶，一边咕嘟咕嘟喝奶，一边又要盯着她用力瞧的面无表情小团子。但近几次的寻找都扑了个空，她意识到这只团子被繁杂的训练课程拘在楼上，不会再出现了。
艾薇将这归类为习惯性行为，刻意训练几次后，她终于不再抬头寻找那双漆黑无神的眼睛了。
两个月后，菲尼尔八个月大。
艾薇某次路过厨房时，看到冲泡牛奶的执事，往牛奶中添加了黑色粉末。
“试图谋害一名揍敌客，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那名执事下意识向着艾薇的方向望来，知道对方误会了，停止摇晃奶瓶的行为，鞠躬解释：“费拉德小姐，您误会了。这是梯次拉动草晒干后磨成的粉末，作为神经毒素它效果有效，也并不致命，属下严格把控了用量。这是对菲尼尔小少爷的初级毒物适应训练。”
听到作为杀手还要做毒抗的训练，她颇为惊奇地问了一句：“是所有揍敌客都会训练吗？”
“是的，费拉德小姐。”
“那，你们的家主能抗到几级毒药？”
执事鞠着躬，低垂着眼眸：“这是揍敌客家族的机密，恕我不能相告。”
艾薇点点头：“那伊尔迷呢？”
执事迟疑了一下：“……市面上所有流通的毒剂，包括1172种珍惜毒剂，对目前的伊尔迷少爷来说，已经不会产生影响。”
“那如果产生影响呢？”
“如果毒药的种类未编入揍敌客毒训食谱，对揍敌客成员产生影响，他们会第一时间找到应对政策，切断毒素的流通，做出针对药性的最优选择。”
“比如？”
执事的声音很平静：“放血，或切掉部分组织。”
……
那天，执事将那瓶奶端到楼上后，厨房的奶粉罐附近，又多了几个颜色各异的水晶瓶子。
艾薇曾在冰箱拿水时，执起一瓶看了一眼，上面的商标标注：首地卡伦果实粉末溶血剂 那些字样有些刺眼，艾薇仰起头喝掉瓶子里的冰水，将指尖轻捻的毒剂悬在垃圾桶上空，松手，丢了下去。
隐藏在暗处的执事上前一步，欲言又止。艾薇瞥了对方一眼，直到她拎着瓶子回到房间，执事都未多说一个字。
第二天清早，她看见那瓶造价昂贵的水晶瓶毒剂随着垃圾袋一起，被丢到楼下。
艾薇满意的勾起猩红嘴唇。
这些执事并未试图挑战她的权利，不越界、不冒犯，她就不会把他们赶出去。
菲尼尔毒抗训练第78天后，某天夜里，房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3号解毒剂无效，需要7号解毒剂的使用权限。”
“……7号解毒剂无效，需要19号解毒剂的使用权限。”
“出现心衰……肾衰症状，需要73号大剂量解毒剂的使用权限。”
“……会产生后遗症……我们不能……”
“没有办法……都是为了保下小少爷的命……回去后我会向主家自杀谢罪……”
艾薇打开房门，一脸不悦地注视走廊上两名执事。
那两人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瞳孔收缩，脸色惨白，从刚刚门外不断响起的皮鞋声，这两人甚至连最基本的静声行步都忘了。
“出什么事了？”被吵到睡眠的艾薇不耐地开口。
“……费拉德小姐。”
一人讷讷出声，另一人很快反应过来，猛然跪地：“实在抱歉费拉德小姐！菲尼尔小少爷今晚用过特制的牛奶后忽然出现心衰情况，所有解毒剂均已试过，我们只能最后一次尝试使用大剂量的解毒剂，但后果是菲尼尔小少爷可能终身无法习武了。”
艾薇对跪在脚前的执事无动于衷，她揉了揉太阳xue，脑子里都是被吵醒的后遗症，空白、迟缓、浑浑噩噩。
她摆了摆手：“带我去你们放解毒剂的地方。”
“在……在厨房。”
放置解毒剂的箱子十分沉重，且每一瓶解毒剂的启动都要经过申请和指纹认证，这能确保每一瓶药剂的使用者都登记在册。
艾薇没去管向总部打电话申请的执事，目光掠过颜色各异的试管药剂，随手指着其中一瓶。
“这一瓶可以解菲尼尔身上的毒，使用后不会产生对身体有影响的后遗症。”
那名执事眼神迟疑：“可是费拉德小姐，53号解毒剂只能解神经毒素的毒，而菲尼尔小少爷中的是脏器方面的……”
“啰嗦。”她不耐地撩撩头发，眼底晕着睡眠被影响的厌烦，“让你用你就用。如果菲尼尔真的因你的固执死去，你大概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执事因艾薇的话打了个寒颤，他的眼眸浮现巨大的恐惧，仿佛灵魂也因这恐惧而颤抖着。
没再说什么，执事在封存药剂的装置上按下指纹，当识别通过的绿灯亮起，那瓶橙色的53号解毒剂被执事拿了出来。
执事下意识望向艾薇。
“看我做什么？指望我去喂药么？活儿都让我做了，还要你们干嘛？”
她头也不回的回到房间，“啪”地一声关上房门。
走廊里再次响起急匆匆的脚步，没多久，欣慰的、喜极而泣的声音传了进来。
“气息平稳了……菲尼尔小少爷脱离生命危险……”
“为什么神经毒素的解毒剂可以解脏器方面的毒？”
“你觉得是费拉德小姐做的？白痴！别忘了费拉德小姐的能力！”
“啊——”
艾薇在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耳朵，懒得去听门外的议论。
但没多久，她感受到门外聚集了大量的执事。
“感谢您……”
“万分感谢……”
“谢谢您……”
“十分感谢您，费拉德小姐……”
她将枕头丢在了门上。
“别打扰我睡觉。”
门外的气息顷刻消失不见。 。
翌日清晨
一向忙碌的菲尼尔竟然难得放了个假。
艾薇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瞥了眼被放在沙发一角的小孩。
孩子脸色有些发青，静静坐在那里的样子像只被遗弃的幼猫。
想了想，她拍拍身边的沙发。
“过来。”
菲尼尔猛然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似乎升起几分难以置信。
艾薇耐心地拍拍沙发，神情如以往般冷淡。
“自己过来，我知道你会爬了。”
“待会给你找动画片看。”
第38章
看妈妈x威胁大哥x儿子出手
艾薇又吞并了墓碑大楼周边近半数的街区，她打算造一座举世闻名的云霄飞车铁轨，凡是坐上那辆飞车的游客，不仅可以享受极速飙车带来的肾上腺素刺激，还能将枯枯戮山游乐城、天空竞技场、世界树三项游玩项目尽收眼底。
当货车将那些钢铁轨道运往施工地，艾薇站在入口监督了好一会儿，便将后续的监察工作交给心腹。
“发现私自售卖建筑材料的情况，一经发现， 直接处理始作俑者， 不用向我汇报。”离开前，她这样交代。
“是， BOSS。”心腹沉稳开口， 明显对这种事的处理方法已熟练于心。
艾薇点点头， 迈步离开工地。
来到繁华的道路， 她的车正停在那里。艾薇刚拉开车门准备钻进去，一旁的黑车忽然降下窗子。
菲尼尔的面容出现在车窗后。
“？”
艾薇面露意外。
“怎么出来了？不用训练吗？”
“上次的事，小少爷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近段时间训练强度暂时减半。”执事的话顿了顿，“不过少爷还是提前完成了任务，作为奖励， 我们带他出来看望您。”
菲尼尔似乎第一次看艾薇穿这么正式，黑洞洞的眼仿佛荡开漆黑色的漩涡，嘴角也向着w形靠近。
对于执事的解释，艾薇点点头。
“那接下来要和我去公司的食堂吃饭吗？”
执事的面容浮现迟疑，但菲尼尔已提前做主，向着艾薇重重点头。
就这样，她开她的粉色跑车，揍敌客的执事开着低调的黑色轿车，一路跟随她进入枯枯戮山游乐城内部。
艾薇在这里设立了员工宿舍及食堂，食堂分上下两层，上层基本都是公司骨干在用餐。
她的到来引起了骨干层的注目，不过鉴于她隔三差五就会忽然冒出来，让厨师摸不清她的动向，导致食堂的菜色一直维持在较高水准，所以大家对她的出现基本呈欢迎态度。
“BOSS。”
“嗯。”
“BOSS。”
“嗯。”
“BOSS。”
“啊。”
……
骨干成员虽会跑来和她打招呼，但同样清楚她独来独往的个性，在得到她的回应后，端着餐盘自觉坐到远处。
于是等艾薇选完心仪的菜色，坐到餐桌，她周围直径五米，都无人光顾。
执事抱着菲尼尔坐在她的对面，并未拿餐盘。艾薇也不强求，将炖得软嫩多汁的羊肉切下一角，放在嘴里。
“这里的厨师水平很高，我有时候会来。”
她漫不经心的切割着羊肉，对面的执事点点头，而菲尼尔则叼着奶嘴，直勾勾看着她盘子里的肉。
一丝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拖得老长。
“啊！菲尼尔小少爷！形象形象！”
执事手忙脚乱地拉开卡通背包的拉链，那是菲尼尔的专用包包，掏出手帕为菲尼尔擦掉口水。
“小少爷现在还不能吃这些东西，等您到了合适的年纪，我们会调整您的餐食。”
执事一边擦一边念叨，对比其他执事们严肃克己的作风，这一个倒是活泼一些。
艾薇掀开眼皮瞄了执事一眼，看执事拿出瓶瓶奶喂给菲尼尔，又垂眸将一勺米饭放进嘴里，搭配烤制的蛙腿。
等用餐进度过半，执事又慌张起身，表示要带着菲尼尔去趟厕所，给小少爷换尿不湿。
艾薇的目光落在菲尼尔黄色皮卡丘连体服的dang部，点点头，让她去了。
十五分钟后，那位执事却空着手回来。
“？”艾薇偏头，“菲尼尔呢？”
“是这样的，刚刚我为小少爷换完尿不湿，正在做后续的清理。您父亲走过来，说先帮我抱到您这边。”
艾薇忽然捏断了手中的勺子：“揍敌客就是这样培训你的？随便一个陌生人都能抱走孩子？”
“可是那位先生在资料显示，确实为您的生父。”
“那资料上应该多加一句，我和他的关系没那么好。”
艾薇丢下断掉的勺子，起身向外走。
“孩子是你弄丢的，由你负责找回。”
执事迈步跟在她身后，看起来并不慌张，甚至十分轻松。
“放心吧小姐，除了我，暗处还有执事时刻关注小少爷的一举一动。”
执事挠了挠脸。
“何况您父亲作为一名普通人，擅自带走小少爷……到时候谁吃亏也不一定。” 。
友客鑫金羽毛别墅区A区三栋——啊，已经售出抵债了。
友客鑫某边缘地区45平老破小
沙发上，黑发黑眼的婴儿嘬嘬嘬着奶嘴，空洞的眼眸注视与艾薇有七分相似的男女，微微歪了下头。
“这真的是艾薇和塔西少爷的孩子吗？怎么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艾薇的父亲拉尔与母亲菲尔凑到一起凝视沙发上的婴儿，直到拉尔露出不耐。
“可能孩子遗传了父亲上一代或某一代先祖，隔代遗传又不是没见过。我现在管塔西少爷借钱，孩子在我们手里，这次他应该不会再拒绝我们了。”
拉尔让妻子菲尔看住沙发上的婴儿，走到窗边，拿起台面上的二手手机，拨给塔西少爷。
听筒响了几声，顺利接通，“塔西少爷”熟悉的声音从中传来，拉尔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今日的塔西少爷声线平直得令人不适。
但拉尔露出笑：“塔西少爷，是这样的。由于上次您批给我的地皮忽然变成一块废地，导致费拉德家族不得不售卖大量产业以堵上债务缺口……今日这通电话，是想请您施以援手，补一补我们的损失。”
听筒那边没有声音，拉尔将电话拉远了些，确认手机屏幕依然在【通话中】。他放下心，好整以暇等待对方的回话。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批给你的那块地皮，导致了费拉德家族的破产。 】
拉尔讨厌对方口中的“破产”字眼，这给他一种曾经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的钝痛。
但拉尔依然撑着笑：“是的，塔西少爷。 30亿对您来说只是小数目吧？”
【嗯。 30亿确实问题不大。 】
拉尔心中升起希望。
【但我为什么给你呢？据我说知，贵家族友客鑫至巴托奇亚共和国的航道也亏了不少钱吧？怎么没见你找卡普要？ 】
“卡普已经是个死人了，少爷。”拉尔咬牙切齿。
他继续说：“今天无论如何，您那30亿戒尼都必须到账。您家那位小朋友目前正在我这里做客，如果今晚7点前，账户里没多出那笔钱，我不知道我会做些什么。”
拉尔的威胁没令听筒另一边的呼吸乱上半分，那若有似无的呼吸绵长，只在听见儿子在对方手里时出现微妙的不同。
【哦？ 】
那丝微妙的不同源自饶有兴致。
【你们说，菲尼尔在你们手上？ 】
“这黑头发的小子叫菲尼尔？名字确实很不错，但塔西少爷如果不照我说的做，将钱准时打入账户，大概这世上要缺一个使用这名字的孩子了。”
拉尔漫不经心的回头，去看身后沙发上的婴儿。此时对方正叼着奶嘴，乌黑深瞳如不透光的黑洞，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拉尔瞳孔收缩一下，但他克制自心底蔓延上来的恐慌，转过头，继续与塔西少爷保持通话。
【虽然费拉德先生称菲尼尔在你们手里，但没拿出实质证据前，我不会轻易相信。我需要与菲尼尔进行对话。 】
拉尔看了眼婴儿：“可以。”
拉尔没有多想，毕竟对方不能通过网线将面前的婴儿拽走。他将电话送到婴儿的耳边。
【菲尼尔在吗？ 】
听筒中陌生的声音令菲尼尔眨了眨眼，虽然声音陌生，但说话的语速及强调令他很快确认那头的是谁。
他嘬了嘬奶嘴，算是回应。
【嗯。确认是本人没错了。 】
听筒那边不知用什么方法辨认了菲尼尔的身份，没过一会儿，独属于伊尔迷的熟悉嗓音传来。
【你已经开始家族的基础训练了吧？ 】
嘬嘬。
【很好。站在你面前的是艾薇的敌人，你可以动手亲自为你妈妈“报仇”。 】
气息本还平稳的小婴儿菲尼尔眼神忽变，如果正常时刻，菲尼尔的气息犹如平静的海面，那么此时，是海底翻涌上来的漩涡。
“这个婴儿……不太对劲！”
还是拉尔率先反应过来，举着电话的手缩了回去。小婴儿的手扑了个空，转而抓上身边的女人菲尔。
在被抓住的瞬间，菲尔的表情瞬间扭曲，下一秒，非人般的惨叫从她喉中发出，拉尔眼睁睁看着妻子的手腕犹如被捏扁的棉花糖，塌陷凝聚在一处。
但菲尔挣脱不开小婴儿的手，小婴儿的手缓缓上移，表情认真的拽住菲尔落在胸前的头发。
顷刻，菲尔猛地低头，她的脖颈覆上一双稚嫩白胖的手指。 。
牛果是在下午3点回家的，因为白日老爸说会搞到钱，让他晚上回家吃。
牛果不喜欢现在的家，那里逼仄、破烂，连别墅的一间厕所都不如，所以他尽量拖住现在的明星女友，诓骗对方，自己的身份依然是大家族的少爷，唯一继承人。
牛果打开那间老破小的门，房间内一片安静，沙发上并没有父母的影子，反而是一些发出尿味和臭味的液体在地面上，被一路拖拽到了浴室。
“爸！妈！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
牛果转过头，忽然对上沙发上的空洞视线，那视线吓了他一跳，反应过来是个小婴儿，他才松了口气。
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恶意。
“喂！你不会是老爸和哪个野女人生的私生子吧？”
婴儿嘬着奶嘴，只是看着他，没有反应。
“不会是个傻子吧？”
婴儿忽然眯起眼睛盯着他，这危险的注视忽然令牛果打了个寒颤。
但他拒绝承认自己害怕一个婴儿的事实。
看婴儿的皮卡丘连体服，牛果忽然抬手，从连体服的肚兜里拿出了对方的瓶瓶奶。
在婴儿直勾勾的注视下，说不清是为了报复，还是想看婴儿哭，牛果笑容恶劣的拧开瓶盖，将一整瓶牛奶罐进自己的嘴里。
“小子，我可是一滴都没给你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牛果开始斗鸡眼，吐白沫，左手六，右手七，双腿内八，天旋地转地倒在了地上。
第39章
疑点x逗儿子x工地事故
“现场只有妈妈和我弟弟的尸体？”艾薇挑起眉。
“是的。现场有拖拽的痕迹， 费拉德小姐的母亲应该是被断气管后，拖到了浴室，根据印记来看……应该是菲尼尔小少爷所为。”
“至于牛果少爷……应该是主动喝下了菲尼尔小少爷的牛奶，中毒致死。”
抢婴儿的奶？
艾薇嗤笑：“幼稚。”
不过这幼稚可是要命的。
“不过菲尼尔为什么会忽然动手？”艾薇感到奇怪， “他平时训练中有表现出嗜血残忍的一面吗？”
执事摇摇头：“菲尼尔小少爷的情绪一直十分稳定。”
“这就奇怪了。”
除非菲尼尔动手之前，发生过什么。
“我父亲呢？逃走了吧？”
“是的。负责暗中保护的执事说，费拉德先生在小少爷动手时， 就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真是命大。”她说， “不过，今天的事足够让他记住教训， 以后老老实实的当个缩头乌龟了吧。”
对比死亡，一直惶恐不安的活着，时刻如一只惊弓之鸟，感受恐惧，感受崩溃，才是那老东西最好的结局。
艾薇的心绪从那一家子身上撤回。
对于母亲和弟弟的死亡，她竟没生出太多感受，这让她也颇感新奇。她曾以为，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让那一家子一无所有，让他们过的比普通人都不如，让他们终身都活在对自己的愧疚、悔恨之中，她才能体会到复仇的快感，将那些逝去的情绪找回来，完成自我救赎。
但什么都没有。
她什么都感受不到。
并非是感知情绪的“病症”越发严重， 而是当双方的认知与身份越拉越远， 立身于山顶的人， 是不会再回头关注落在半路的失败者一眼的。
家人的事，彻底翻篇。
至于菲尼尔动手杀人的理由和动机，艾薇也没兴趣追究。
她再次全身心投入到事业，闲暇之余，对于菲尼尔的刻意靠近，也没从前那样抗拒。
但也绝非一个母亲对待儿子的心情。
如果准确形容感受，她应该是把他当成猫，一只有锋利爪子和牙齿，具有一定攻击性，却绝不会伤害她的幼猫。
又一天的会议结束，当艾薇返回公寓中途，因路过一家专门经营宠物用品的店铺，而将车子停在路边。她走进那家店，特地选了一根挂有小鱼玩偶的逗猫棒，并将它买了回去。
她从没养过宠物，这一次打算试试感觉。
等到菲尼尔晚上受训归来，执事走去厨房冲牛奶时，沙发上的艾薇向他招了招手。
菲尼尔的雷达顿时亮起，他爬爬爬着来到沙发，从尽头的一端爬上来，又慢慢爬爬爬到她身边坐好，一脸乖巧的等待今天的动画片。
可是今天没有动画片。
菲尼尔坐了一会儿，微表情中带上了“？”。
艾薇依旧没拿茶几上的遥控器按开电视，她垂头望向菲尼尔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但她的右手却缓缓举起了那根逗猫棒。
菲尼尔：“？”
在菲尼尔的注视下，艾薇将铁丝上悬挂的小鱼甩到了他的白色小脚丫边上。
菲尼尔：“？”
艾薇抬抬下巴示意。
菲尼尔又低下头，凝望那根逗猫棒，想到母亲的动作，他歪了下头，似乎在思考。
半晌，他恍然大悟，极其配合地张开小肉手猛地向小鱼抓去。
小鱼从手底下溜走了。
菲尼尔的眼睛似乎睁大一分，他眼睁睁看着那只小鱼“跑”到了沙发靠背上。
嘬嘬嘬。
菲尼尔不紧不慢地嘬着奶嘴，余光关注着艾薇的神态，他保持着坐姿，似乎下意识去抓自己的小脚丫——假动作！菲尼尔忽然扭身去抓靠背上的小鱼——抓到……小鱼又溜走了！
嘬嘬嘬嘬。
菲尼尔嘬奶嘴的速度不自觉变快，他漆黑色的瞳仁一眨不眨，注视悬在眼前的小鱼，像在凝视训练时的假人目标。
出手！
出手！
出手！
一通小连招。
抓！
抓！
抓！
第二套小连招！
眼看小鱼就要落入手中，菲尼尔乌黑的眼瞳微动，突然落在艾薇的身上。
他感知到母亲兴味中忽然泛起的乏味。
那是一种“小鱼被抓到，即游戏结束”的乏味。
一种养XX也不过如此的乏味。
虽然菲尼尔很难形容自己在艾薇心中的定位，但他知道，一旦这次他如愿抓到小鱼，大概以后都不会出现类似的玩耍互动——因为他的母亲玩腻了。
思考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迎面撞向小鱼的肉手忽然变了轨道，与小鱼“失之交臂”。
没抓到。
菲尼尔将挥舞的小肉手缓缓放下来，放在两侧腿上，静静地嘬着奶嘴，注视艾薇。
“咦？”
艾薇的目光短暂被逗猫棒顶端乱颤的小鱼吸引，再低下头看看菲尼尔。
“是错觉么？刚刚你好像快抓到了？”
嘬嘬嘬嘬（没有）。
菲尼尔嘬着奶嘴，一脸无辜，死不承认。
“算了。”
艾薇也没去深究。
“继续吧。”
嘬嘬嘬嘬（来吧）。
她再次挥出逗猫棒，而菲尼尔依旧配合，只是每次激烈的连招对决，他都没能抓住逗猫棒上的小鱼。
“你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天才？那帮揍敌客们不会老眼昏花的测错了吧？”
当所有小鱼都在菲尼尔的手下“恰好”滑走，艾薇的神情不免染上了怀疑。
她就差把“你是笨蛋吗？”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怪她怀疑这小子笨，刚刚她明明有几次放慢了速度，但菲尼尔这小子依然没能抓住放水后的小鱼。
嘬嘬嘬嘬（谁知道）。
菲尼尔认真嘬着奶嘴，把母亲表情中透出的明显在骂他的话，也当成夸奖。
“最后一次，如果这次你还抓不到……”
这时，执事走出厨房。
“菲尼尔小少爷，牛奶冲好了，是您喜欢的口感浓度以及热度。”
执事拿着奶瓶走过来，目光接触到艾薇手里的逗猫棒，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大概她从未想过如此优秀的揍敌客成员，会有被当成宠物对待的一天，而待他们向来冷漠的菲尼尔小少爷，竟也会犹如正常孩子般配合。
执事的眼中升起羡慕，但她清楚知道，历任揍敌客都只对家人付出情感，即便他们身为家臣，依然被排除在圈子之外。
所以，执事没对艾薇的行为发表言论，她没有资格。她走向沙发，蹲在菲尼尔的面前，将冲好的瓶瓶奶递上去。
“小少爷，啊——”
用餐时间开始，意味着玩乐时间的结束。
菲尼尔漆黑无神的眼球旋向执事，无机质的黑瞳开始释放压迫感。
但面前的逗猫棒哗啦啦收了回去，艾薇起身向卧室走，没将刚刚未说完的话补全。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菲尼尔只能伸出双手，认命地抱住奶瓶。
“啊！小少爷……”
执事惊呼着收回手，疼痛令她抬起另只手轻触手背上渗血的伤口。执事抬起头，看见稳稳捧着奶瓶的两只小手，其中左手指尖那不太成熟的尖锐指甲正缓缓收回。
“小少爷是不满意今天的牛奶吗？”执事并未生气，只是感到了疑惑，“可所有步骤都是按您的要求配置的，啊——难道是今天的毒剂影响了味道？”
嘬嘬嘬嘬。
菲尼尔嘬着牛奶没有回应，他睁着乌黑的大眼，眼眶外浓黑的睫毛像画了浓密的眼线，这让菲尼尔的那双眼看上去更加像一只冷静睿智的猫科动物。
“小少爷真可爱。”
嘬嘬嘬嘬。
菲尼尔没有反应。 。
翌日一早。
还在熟睡的艾薇接到一通电话。
一通工地出现事故的电话。
“先别急，和我说一下情况。”
电话中，她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随后冷静地吩咐心腹好好后续的处理，她一会儿就会赶到现场。
艾薇离开公寓时，菲尼尔已经被执事服侍着完成起床、洗脸等工作，此时的菲尼尔正睡眼朦胧地抱着早餐奶，坐在他那张儿童专属椅上慢慢地喝。
他歪着身子，单手托住瓶底嘬奶的模样更像一只没睡醒的猫，可在她经过时，这只睡眼朦胧的猫忽然睁开眼，凝视她走向玄关的身影。
可直到她离开，那只猫都没有叫上一声，也没试图留下她。
当艾薇开着车赶到工地，心腹已经疏散了现场的围观人群。因为工地是封闭路段，所以现场出现的都是工人及部分家属，而心腹早已上下打点，给工人们分发了封口费。
她来到事故现场，俯视坑下被钢筋压扁脑袋的工人，思索片刻，转头告诉心腹：“每个人都走正常流程交保险了吧？”
心腹点点头：“BOSS放心，所有岗位的经理及公司骨干都是经过我的考核并提拔，对您的命令绝对不会阳奉阴违。”
“那就好。联系保险公司走赔付程序，确定了赔偿金额后，联系遇难者家属。”
心腹点头照做，走去远处打电话通知下属，将保险公司负责人叫来走正常理赔，顺便联系附近的殡仪馆。
接到通知的下属自然照做。
“嗯。目前就这么多。”
心腹挂断电话，走回到艾薇身边，发现BOSS还在盯着瘪了脑袋的工人看。
“ BOSS ，有什么问题？”
艾薇问道：“高空作业，怎么没绑安全绳？”
心腹眼神一凝，转头望向工人，发现死去工人的身上确实只有正常衣物，没有其他安全措施。他迅速掏出手机，又叫来工地监工询问原因。
“不是我不给他配备安全绳，是这个人说自己做了一辈子工，闭着眼睛都能做完这些活。我看他高空作业确实熟练，手脚也麻利，才没太管的。”
监工喊冤叫屈。
艾薇听后点点头：“罚你一个月工资补给逝者家属，让你长点记性，不过分吧？”
监工一张苦闷脸瞬间不再苦闷，他压抑着怒火定定地注视艾薇良久，才从牙齿缝隙说出几个字：“不过分，老板。”
“不用不服。这一次只是警告，下次要是有哪个工人因没有安全绳而闹出人命，所有赔款都由你一人承担。”
艾薇漫不经心点了支烟，牙齿咬着烟蒂，居高临下俯视监工。
“你这个位置，不想坐，有很多人抢着去坐。希望这次事故不是因为你的一己私欲，比如私吞安全绳等许多物品采买的钱，导致绳索数量不够才导致的这场悲剧。”
监工冷汗当时就下来了，脸上再不见不忿的神情，反而堆起笑：“放心吧老板，我希普斯祖上三代都是当地有名的慈善家！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将灵魂出卖给恶魔的事！”
“是吗。”
艾薇咬着烟蒂的牙齿掀开一条缝，呼出白色的烟气。她没有听信监工的一面之词，对着心腹使了个眼神。
人查一查，然后不用留了。
是。心腹推了推眼镜。
艾薇转身向工地外走去，她走过长街，上了粉色跑车，车子启动后，街上迎面走来一个衣衫褴褛，失魂落魄的男人。
“喂，老头。”
艾薇降下车窗，车子与拉尔·费拉德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对着他竖了竖中指。
第40章
4岁x谈判家主x两副面孔
菲尼尔2岁时，揍敌客一族的私人飞艇再次光顾了公寓的天台。当地政府似乎默认将这块地划分成揍敌客的停放台，他们可以追着一辆无牌照的黑车一天一夜，却对明目张胆出现在空中的飞艇选择性装瞎。
一大早，楼上一整层又开始叮叮咣咣，这种声音已经持续了一周，每天都会16点准时结束，第二日早8点进行。
艾薇躺在床上，钻头的声音就像抵着头顶咣咣咣往里钻，她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完了。
“每个人生完孩子都要经历这些吗？”
艾薇翻身下床，穿着拖鞋及丝绸质地的白色睡裙就冲到了上一层，可她进入楼上的空间，脚步不由一顿。
负责装修的执事们感受到他人的气息， 纷纷停下手中活， 向她望来。
“费拉德小姐。”
“费拉德小姐。”
“费拉德……”
一位执事上前，恭谨地询问她有什么吩咐。
艾薇的视线越过他，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椅子。
“那是什么怪东西？”
木质椅子除了外观巨大，造型奇怪之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艾薇在意的是椅子上类似于绑带及椅背上的电线装置。
“那是电刑椅，费拉德小姐。席巴老爷将菲尼尔小少爷的电刑课提上了日程。不过请放心，这座椅子的最低电压仅有微乎其微的10伏特，最高也只有100伏特。”
“50伏特的电压足够杀死一个成年人了吧？”
执事的嗓音不卑不亢：“通常来讲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根据菲尼尔小少爷的体质，我们确认他已具备接触电击课程的条件。”
艾薇没有说话。除了那座电刑椅， 整个训练室还划分出迷宫游戏区、生死观观察区、毒物辨别区、体术训练区以及痛觉训练区。
那座电刑椅就分配到了痛觉训练区，而体术训练区， 她看到用来拉伸柔韧度的垫子以及特制的跑步机。
毒物辨别区是玻璃房，一格又一格的抽屉不仅放了颜色诡异的奇花异草，还有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惜毒物，以她的视力，能够清晰看到玻璃格子外的标签：蛇女蝎、螺壳眼镜蛇、脓包蛙、苹果鳗、人腿蝶。
艾薇望着这座训练室良久，忽然明白伊尔迷提供给枯枯戮山游乐城的那间刑讯室样板间，仅是他们受训项目的冰山一角。
这不是在培养杀手，这是在培养生化武器。
难怪伊尔迷的持。久度这么高，原来从小就要面对极端课程提高忍耐力。
“费拉德小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执事欠着身，耐心的询问。
艾薇的视线终于落在对方身上：“怎么训随便你们，要是闹出人命，别想我会救第二次。”
执事依然维持欠身的动作，他半垂着眼眸：“这一点请您放心。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令小少爷生命垂危的情况，那么负责训练课程的执事们包括负责采购及安装的我们，都将集体处以死刑谢罪。”
艾薇懒得将执事的承诺听进去，等离开了训练室，返回公寓，才想起刚刚上楼的目的。
“算了……下次再说吧。”
她给心腹打去电话，让对方在枯枯戮山游乐城几个隐藏房间加入体术训练室、毒物辨别室、迷宫体验室及精神状态观察区。
她没有“抄袭”人家家族机密的愧疚，只有薅羊毛的痛快。
别跟生意人提良心。 。
菲尼尔4岁时，揍敌客开始着手准备他重返家族的流程。
但菲尼尔表现出抗拒的态度，近期训练也开始出现逃课的情况。
具体表现在躲在她卧室的衣柜、床下，等执事来找时，艾薇有时也会抱着欺负人的心态，配合着表示没见过那孩子。
会念的人感知不会念的普通人很简单，尽管菲尼尔的隐藏课程学的不错，但执事每次都能精准锁定他是藏在衣柜，还是藏在床下——只是碍于艾薇的配合，如果她说没看到菲尼尔，执事也只能无奈地退出这个房间。
只是数次的逃课，接人的飞艇降落天台依然抗拒回归本家，多次之后，揍敌客家主竟然特地放下手中工作，亲自出面，拜访了她这所公寓。
那天敲门声响起时，她正准备出门。看见门外高大威严的银发男人，说实话，艾薇感到了意外。
“伯父是来找菲尼尔的？”
席巴威严的容貌面对着她，尽量表现出和缓：“确实是找菲尼尔有事。你打算出门吗？”
艾薇点点头：“今天云霄飞车项目正式开始运营，开幕仪式我需要到场。”
席巴理解地点头：“那费拉德小姐尽管去忙。”他的竖瞳落向室内，“介意我用一下你公寓的客厅吗？”
艾薇回头望了一眼采光良好的室内装修，明净的玻璃，温熙的阳光洒在地板上。
她偏了偏头，因为忽然感知主卧方向的窗户有人跳窗跑了出去。没再拖延时间，她对着席巴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挺喜欢这间公寓的装修，希望回来后不会溅得到处都是血。”
席巴并未戳破艾薇拖延时间的小伎俩，对于菲尼尔的逃走，他甚至表现得无动于衷。这源自一名强者对于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可能他觉得菲尼尔的逃跑行为只是幼猫微弱的反抗。
席巴垂着头，缓缓开口：“这一点，费拉德小姐可以放心。除非必要的训练，否则揍敌客不会轻易对子嗣动手。”
艾薇侧开身体，放这位一家之主进门。他站在门外的身躯很有压迫感，进门之后，身躯如一堵墙立在玄关，整个室内空间都因他的气势显得逼仄压抑。
隐藏在暗处的执事早已现身鞠躬，安静迎接家族的主人。
艾薇向着席巴点点头，得到颔首回应后，她迈步离开公寓房间。
接下来，菲尼尔那小子能跑多久，能跑多远，全凭他个人的造化了。艾薇不打算为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念力顶尖的强者硬碰硬。
虽然有时候她挺欣赏这小子酷爱整人的恶劣脾性。
艾薇在开幕仪式的场地呆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发表完演讲，又与一众明星合过影，她便开车离场，没去参加后续的宴会及记者招待会。
回到公寓时，客厅正传来心平气和的对话声，这让她再次意外，本以为是以暴制暴的名场面，没想到却是促膝长谈。艾薇看了眼菲尼尔未见凌乱的衣裤，猜测这小子没跑出去多远，就被揍敌客家主堵在了某处。
“揍敌客已经为你一再妥协，希望两年以后的回归准备，你的表现不会令人失望。”
席巴坐在客厅的沙发，他高大健壮的身躯将那排沙发衬得格外娇小。
“我会按照约定翻倍完成训练任务，如果未达到你们的要求，可以随时派人抓我回去。”
不管是面容还是体态，此时的菲尼尔都显得过分稚嫩，可他摊开手和席巴谈判的模样，又过分的成熟，成熟到可怕。
“嗯。那就没问题了。”
交易达成，席巴点点头。他从沙发上起身，银发似雄狮的鬓毛披散下来，散在双臂鼓胀的肌肉，仿佛随时都会挥出手，夺人首级。
席巴迈步走向玄关，在艾薇的面前站定，对方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好似要将天花板穿透一般。
“对比书面上的报告，菲尼尔比想象中还要聪明。”席巴向她点头，“费拉德小姐将他教养的很好。不过目前，菲尼尔还要在这座公寓继续呆上两年，之前我们谈好的交易，每年360亿的戒尼费用，将会按期打到你的账户，直到菲尼尔离开这所公寓为止。”
对于席巴夸赞她将菲尼尔教养的很好这句话，她接受起来脸不红气不喘。而对方谈到实际利益，她认为就是家里多了双碗筷的事。与儿子4年多的相处，她几乎已经适应了菲尼尔的存在，席巴肯继续给钱，不要才是傻子。
“可以。”
两人对话到此结束，席巴推开公寓的门离开，没多久落地窗外飘过飞艇的身影，那如鱼般在空中摇曳的飞艇，没多久便消失在楼群之间。
菲尼尔背着光面向艾薇，瓷白的面容在光的作用下稍显模糊，稚嫩得，小小一团的身体此刻看上去过分成熟而陌生。
下一秒，菲尼尔挺直的背放松下来，他向前倾身，模糊的面容瞬间变得清晰，与席巴谈判的气势全无，没有表情的面容忽然勾起w形嘴唇，黑色双瞳如猫咪般眨了眨，他的气质中渗入几分孩童般的诡异活泼。
“又可以和妈妈在一起2年了。”
他维持着w唇形，黑瞳一眨不眨。
“真好呢。”
菲尼尔摊开手，故作活泼：“我们来玩逗猫棒游戏吧！”
面对着拥有两副面孔，已经有些可怕的儿子，艾薇不留情面：“不玩。丢了。你以为我没看出你小子每次都故意放水吗？”
“啊。妈妈发现了。”
菲尼尔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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