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糟糕的父亲,迈克有些难以置信,他几乎瞬间能想象到乔纳森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该有多么受伤啊。
这让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其实完全尽到了身为父亲的职责,尽管他们是帮派家族,家庭关系却比那些出生名门的人正常得多,几乎可以称得上楷模。
比如父亲不像大部分豪门家庭,从来没有长子继承制的想法,曾经最看好的继承人是他这个小儿子,一直指望着时机成熟就让他继承家业。而他的两个哥哥们其实也在心中默认了这一点,他们兄弟间从来都不存在竞争,所有人都关心爱护着彼此。
因为一切都是父亲承担了一切,用他的原则教育了孩子们,告诉他们要做一个有底线的人。
所以这也是他们家族和其他臭名昭著的黑手党不一样的地方,他们用行动证明了一切,成为底层人民的保护伞,深受社区居民的信任与尊重。
“那么你不打算回去了吗?”
迈克礼貌示意乔纳森身边的姑娘们离开,她们似乎本来决定去看电影,被打断约会后无语地白了迈克两个卫生眼,然后向不断抹泪的议员小儿子挥挥手道别。
“拜拜乔尼,那么下次再约~”
“早点和爸爸和好吧~”
“你也是来劝我回家的吗?”
乔纳森看着她们走后,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对迈克摇摇头,“别浪费力气了,他也不想见我,都这么久了也没让人来找我,他根本无所谓。”
“不能以朋友的身份一起喝一杯吗?”
酒保拿来装着冰块的杯子后,迈克要了一瓶马提尼,乔纳森看了他一眼,便没有再反对,盯着酒杯开始发呆。
“我恨他,他从来都只关心哥哥,没教过我该干什么。哪怕我靠自己取得了什么成就,他也没有在乎过。”
过了会后,乔纳森终于又开始出声,愤愤不平地埋怨着说,“明明是他在我念了大学后,动用自己的关系让我逃避了兵役,我从未上过战场,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场面被吓到后,他又反过来骂我是个废物……是我不想去打仗吗?他自己造就了现在的我,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责任!”
迈克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但这些事情又让他想到了在新婚后,Joan告诉过他的一些关于她的故事。
他一直觉得她很神秘,他不了解她的过去,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去问,但没想到她却主动告诉了他。
她说自己的父母很矛盾,一边做着自认为对孩子好的事情,不管他们是否需要,控制了他们的生活,一边又责怪孩子没有出息,什么都要依赖父母。她感叹自己的独立性是在留学后形成的,人一旦到了绝境的时候,就会被迫开始成长,否则就无法生存。
她也会有心理上的创伤,但她依旧成长到了现在强大坚定的模样。
“我妻子的家庭也和你相似,虽然她说自己是独子。”
迈克沉默了一下后回答,“她的母亲对她说过让我听起来觉得恐怖的话,但她确信的是她的父母爱她,只是他们不知道如何表达,受到周围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而变成了那样,父母与孩子之间的矛盾永远没有正确答案。”
他叹息一声继续道,“我也会和父亲吵架,父亲让我有本事滚出家门,我就会真的离家出走,几个月不见他们。你的父亲在兵役中为你动手脚,意味着他其实还是在乎你,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对。但人们永远不会意识到言语会给别人带来多少伤害,父母也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所以你还是想要劝我回去找老头认错对吗。”
乔纳森厌烦地打断了他,“够了,那又怎么样呢,他要是真的在乎我就会出来找我,可是他没有,说明他不在乎,我死在外面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哥哥死了,他觉得我无能不如哥哥,就对我说出那种话!这种人也配当父亲吗?!”
“如果那样,那不就是正好应证了你父亲的话?你就这样甘心了吗?难道你不想向他证明他是错的?”
迈克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去参军,父亲没有阻止,后来我发现他买通了医生,花了大钱进行了打点,就是为了能够让我能活下来。我的家人和我吵架后,他们的道歉方式是提醒我该吃饭了,无论之前我们互相说了多么过分的话。”
“……”
乔纳森愣了愣,他扭头看向迈克,沉默了会后才幽幽回答,“……所有人的父母都是这样吗?告诉孩子该吃饭了,就是他们给的台阶,但他们永远不会道歉是吗?我讨厌这样……我讨厌这样……我不过是希望让他能对我好点……”
他又哭了起来,仿佛非常的委屈又伤心,迈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我们只能告诉自己不要成为那样的父亲。”
他对乔纳森说,“你兄长的去世是个痛苦的意外,尼古拉斯是个好人,但那不是你的错,是那些胡作非为的帮派的错,我们想做的就是让这一切结束,让犯下罪行的人受到惩罚。”
迈克说着给自己的酒杯里也倒了一杯酒,他仿佛拥有一种不自然的魅力,用充满说服力的语气对乔纳森说,“我认为或许你可以和格雷森议员谈谈,告诉他你的真实想法,这比互相伤害更有意义,如果他依旧觉得你是个错误,那么你就离开他。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永远是你的兄弟,我会照顾好你。”
“……”
乔纳森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没有回话,依旧哽咽着吸鼻子,然后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所有的酒。
“……谢谢你的安慰,迈克,我还要再想一想。”
“当然,我一直在这里。”
乔纳森转过头单手托起自己的下巴,不再愿意让迈克看他的样子,但整个人的背影却显得十分的悲伤。
……
…………
第三日傍晚,塔塔利亚家族的夜总会,应召女郎休息室。
“你从哪里弄到这么多药,苏珊?你确定真的要给我吗?”
“谢谢你姐妹,太及时了!我最近身上也长出了红疹,还在花钱想找人帮我弄点来呢。”
“是你的客人给你的吗?真是个有心的好男人啊,这可比送珠宝有用多了,被他们老婆的发现还会来打我们,啧……”
苏珊娜把盘尼西林注射液分发给休息室里的姑娘们的时候,所有人都非常开心,就连她的死对头凯瑟琳在收到后也很惊讶,她盯着那五只注射液看了好一会后,不由怀疑地问道,“里面该不会是砒霜吧?”
“你不要就还给我。”
苏珊娜给了她一个白眼,无语地哼了一声,“你可以丢进垃圾桶,或者找其他人交换,随便你用不用。”
“我以为你会想毒死我。”
凯瑟琳没有再说什么,她把药物放回自己的包里,忍不住咕哝了一声。
一直以来她和苏珊娜都是竞争关系,老板分配的资源有限,谁能拿到第一就比其他人有更多的机会改变命运。毕竟如果能成为女明星,也许会有机会找到金龟婿,或者成为富商的固定情人。不然她们永远都是底层应召女郎,无法挑选客人,在老板的要求下服务各种恶心的男人。
她已经很接近苏珊娜了,再努力一点就能赶上她的位置,所以她自然会怀疑苏珊娜是不是想除掉她,至少帮她没有任何好处。
但在自己也收到药物的时候,凯瑟琳突然感到内心一阵复杂,她发现自己已经有点死去的心开始难受起来,她很快告诉自己停止多愁善感,她不能这么软弱。
她这么努力的去竞争,不过是为了活下来,否则她会像其他人一样,不知道哪天就突然消失了。
凯瑟琳坐回自己的梳妆台前,盯着在其他姑娘们的道谢中开始化妆的苏珊娜片刻,轻轻哼了一声说,“谢谢你的药。”
“不用谢我。”
苏珊娜摆摆手,她们又继续变得像往常一样,再也没有任何交流。
……
第三日,凌晨1点。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这段时间以来,安琼会在唐休息后借用书房,用来处理自己的工作,也只有她每天会忙碌到深夜。
弗雷多在从婚礼的惊吓中缓回来后,发现大家都在做什么,紧张地向父亲提出希望自己能够帮忙。但桑尼告诉他继续休息,在家里陪妈妈解闷后,他又松了口气。毕竟弗雷多知道他也没有本事去处理那些问题,最适合他的事情就是当一个孝顺父母的儿子。
而迈克似乎也解决了问题,晚上唐接到了他的议员朋友打来的电话。
格雷森议员提醒了唐近期内尽快调整他们家族的灰色产业,上头会严查所有货车和码头,涉及赌博,夜总会的酒水证,搞长途运输的家族也会受到影响,接下来他们会展开对各大家族的打击。
不知道议员的小儿子和父亲谈了些什么,虽然电话中议员没有提及自己的家事,但他们似乎和解了,这算是表达的感谢。
与此同时,穿着睡衣的康妮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她激动且兴奋,跑到书房的门口大叫道,“JO!她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接到了电话!”
康妮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喜讯,正如安琼告诉她的那样,只要苏珊娜愿意打电话来,就意味着一切还有希望。但当她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安琼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而她的哥哥略显狼狈地从桌底下爬了出来。
“你还没去睡觉吗,迈克?”
康妮看到他后一愣,不由皱起了眉毛,“你钻在桌子底下做什么?”
第62章
“……”
他在做什么?迈克此刻的心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段时间以来他过得不太开心,尤其是对一个新婚刚告别童贞的男人来说,心爱的妻子就在身边,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实在太忙了,每天晚上都在熬夜,他根本无法提出让她分点时间给他。他其实也希望她能够早点休息,不要这么努力。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工作,然后终于在某些工作陷入瓶颈的时候,她咬着笔开始苦苦思考的时候,而他也做了个尝试。
“可以吗?”
他试探着用手按住她的膝盖,并慢慢弯下腰,用那双湿润但又饥饿的眼睛凝视着她问道。
“……迈克。”
安琼立刻警惕地看着他提醒道,“这是爸爸的办公室,他不会赞同你那么做的。”
“爸爸不知道就没有关系。”
他用沙哑的嗓音继续说,“只是一个放松,这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你只要坐在那里继续做你的事情就好了。”
他其实并没有等到肯定的回答,就已经开始了他的抚慰,她与他还是那么合拍,一碰触就开始淌出对他的爱。
他很喜欢她的味道,就像青瓜与清新的海风混合一样,让他为此着迷。
他已经做好在给心爱的妻子送上欢愉之后,自己再独自解决他的问题。
他终于在夹缝中找到了共赢的好办法,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凌晨的时间中,本应在熟睡中的康妮竟然闯了进来。
甚至还没有敲门。
正沉浸在余韵中的Joan在推门的瞬间赶紧拿起了自己的笔,而他在出来还是继续躲藏在桌底下考虑了不到一秒,为了防止康妮继续走过来导致他身败名裂,他决定出来。
……等特殊时期过去后,尽早从家里搬出去吧。
迈克从未这么庆幸过自己擅长隐藏情绪,但他耳朵却控制不住的发烫,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康妮,同时谨慎地观察着妹妹的表情。
康妮的样子看起来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只是对他为什么半夜会在这里感到好奇。谢天谢地!迈克暗暗松了口气,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谢传统!是传统才让康妮不知道他真正在干什么。
于是短暂的思考后,迈克默默从身后拿出了一支墨水笔,保持着毫无表情回答道,“……我在帮她捡掉在地上的笔。”
“是吗?好吧,但你现在帮不上什么忙,也许你该早点去休息了。”
康妮看了他一眼,尽管借口很拙劣,但她也没怀疑他的话,很快继续把注意力放到安琼的身上,激动地向她开始说明情况。
“她说谢谢送来的那些药,她一个人用不完,所以分给了俱乐部的姑娘们,大家都很需要。”
这是康妮之前让父亲弄来的,想要收买人心,就要送去别人真正需要的东西。
“那很好,说明她也很大方。”
安琼点点头,她很清楚能走到头牌的姑娘绝对很聪明,目光也并不会短浅,所以很大概率会分给其他人。
然后她们需要她说动其他人,这件事才有可能成功。
安琼停下了手中的笔,她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裙,望着康妮问道,“现在她依旧拒绝对吗?”
“对,她说虽然很感激我为她们做的事情,但她做不到,因为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就像我说服不了她一样,她也说服不了其他人。”
康妮迟疑了一下说,“但我告诉她如果我能说动你,那么你也一样能动摇别人。这次我告诉了她我们可以为她们做的事情,如果塔塔利亚家族倒台,我们的人会为这件事情负责,并且完成善后工作,她们可以自由离开。”
在这段时间中,康妮已经想好了计划,她通过和自己的教母见面,联络上了正在塔塔利亚家族当军师的教父艾图贝洛。
他们就像亲人一样的寒暄,好像并不是为了提及生意上的事情,而康妮提出帮助他窃取塔塔利亚家族的时候,艾图贝洛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些动摇。
“我不该背叛我的家族,康妮,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艾图贝洛吃着康妮送来的他最喜欢的点心,摇头叹了口气道,“但是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怎么忍心让那些人伤害你呢?虽然我不能在这件事中牵扯太深,不过如果你真的要做的话,我会在需要时候把布鲁诺的心腹调离,换岗来看管那些姑娘的人会对接下来发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可以趁这个时间中把任何东西运出去。”
艾图贝洛意味深长地说着,他表现出自己完全是出于对康妮的关心,但康妮知道他想要窃取这个家族的野心已经很久了,就像当年巴西尼窃取了马伦扎诺家族一样。
“老板一直经营着女人的生意,我们有西西里血统的小伙子瞧不起这种生意,贩卖虐待女人实在是有违尊严,你知道的康妮,我支持你的做法,姑娘们想做什么都应该让她们自愿。”
这些投机者其实并不值得信任,但现在是建立同盟的时期,对于艾图贝洛而言,夺取塔塔利亚家族成为新的唐优先级更高,所以如果要与柯里昂家族合作,他必须兑现自己的承诺。
“爸爸会更信任您成为他的同盟,教父。”
康妮拥抱了艾图贝洛,然后她就一直在等苏珊娜的电话,在第三天的凌晨,也终于被她等到了。
她抓紧了时机,告诉了那个姑娘自己的计划,她承认了自己的出发点并不纯,但她现在开始思考,她想要改变一些事情,让这个控制着女人的家族消失,给姑娘们重新选择的机会,就是她的承诺。
“……我需要考虑一下。”
苏珊娜的态度松动了,尽管她让康妮不要幻想什么,风险太大了,她一个人做不了这件事,她也不信任别人。如果她的同事告密的话,那么她就会完蛋。
听完康妮的陈述后,安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和她预想中一样,这件事从来都不容易,但她知道时机已经开始成熟了。
“她还会给你打下一个电话。”
安琼严肃地说道,“这就像抗日战争一样,汉奸永远会存在,他们投靠了敌人,但在被极度压迫的环境下,诞生的更多的是誓死不从奋起反抗的革命者。这些先辈会打下江山,改变世界,我们会有新中国!我愿意相信姑娘们的决心,就像相信革命先辈的信念一样。”
“……”
迈克一言不发地在一旁看着她,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问。康妮显然也分不清现在的国际局势,她似懂非懂地点头附和,然后拉着两人的手说道,“太晚了,你们都该去休息了。”
“马上,收个尾我就去睡觉了。”
安琼摆摆手,然后把迈克也一起赶出了书房,很快完成了初步的企划。
……
…………
第五日,塔塔利亚家族夜总会·化妆室。
“你疯了吗?你是怎么想的!你想找死别拉住别人一起下水!”
当家族两位头牌应召女郎要谈话的时候,其余姑娘们都会自觉给她们空间,凯瑟琳冷脸靠在墙上,听着苏珊娜对自己说的事情之后,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失控,几乎有些难以置信。
“我想的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可能以后再也没有别的可能了,我们会这样草草结束身为应召女郎的一生,没有人记得我们,也没有人会同情我们。”
苏珊娜点了支烟,比起凯瑟琳惊慌失措的样子,她的反应却仿佛格外冷静。她吐出一口烟圈,叹着气说道,“我考虑过了,与其这样不如放手一搏,康妮·柯里昂会兑现她的承诺。无论以后是想做别的还是继续卖身,至少选择权会在我们自己手里。”
“我们需要同情吗?那些‘好人家’的女人只会嘲笑我们!这是她们自认为的优越感!”
凯瑟琳紧张地盯着四周,她想冲苏珊娜大叫,但怕被人听到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听着,我很感谢你给我的药,但这不意味着我愿意陪你一起送死!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窥伺着你现在的位置,包括我也是,懂吗?!我天天都想要取代你!也有无数人想要代替我,你知道如果有人把你的计划告诉了老板会发生什么?你会在死前遭到暴力侵害,他们会打碎你的每一根骨头,剥掉你的皮,你连完整的尸体都不会有!”
“说得对,我和你都可能会被取代,其他人不也一样吗?”
苏珊娜悲哀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们所有人每天担心害怕的事情……所以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我想让老板死。”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凯瑟琳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她,不断重复着摇头,“看在那些药的份上,我不会举报你,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听到。”
“……”
凯瑟琳匆匆抹上口红,仿佛不想再和苏珊娜继续待下去,快步离开了化妆室。而苏珊娜也没有说话,她目光有些放空,盯着镜中那个金发蓝眼睛的美丽女人发呆。
她看不到希望。
老板发现柯里昂家族的王牌杀手开始频繁光顾夜总会后,就给她下了命令,让她将计就计和卢卡·布拉奇上床,把他骗过来和老板见面,然后他们会一起联手杀了他,重创并瓦解柯里昂家族的力量。
你害怕的事情,往往是你该做的事情。
她叹息了一口气。
而就在当天晚上,康妮突然接到了第二个电话。
第63章
“你真是该死,不仅仅丢了我们这些努力生活的黑人的脸,还想把我们的生活拖进深渊!”
第五日的白天,安琼被罗尼叫去了布鲁克林的黑人居住区,见证他们如何处置那个在社区里向大家分发毒品的年轻人。
那个人涕泪横流,跪在众人面前不断求饶。他声称自己没有想那么多,是一个白人免费送给他品尝的货,能让所有的压力和疼痛一扫而空,他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才打算和大家一起分享。
“说谎者!你收了那个人的钱,还分给了孩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社区领袖怒目圆睁,极其愤怒地朝着他咆哮,“谁都知道毒品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我们现在不得不把那几个用了你给他们东西的年轻人锁了起来!如果他们无法成功戒毒,那他们的人生就彻底毁了!哪怕我们一直过得不好,我们也在努力走向新生活,希望有一天黑人也能得到平等的工作机会和教育!罗尼和安德鲁都在打破枷锁,为了大家竭尽全力去念他们不擅长的大学,而你怎么敢帮着白人一起来害你的兄弟姐妹?!”
黑人们当然知道他们的处境,他们必须抱团生存,只有团结才能对抗入侵,而白人却想用毒品来腐蚀分化他们。
社会不在乎黑人,警察也不会为了黑人居住区的犯罪进行调查,只有在怀疑他们涉及白人犯罪的时候才会来抓嫌疑人。因此他们对中间有人被利益收买,反过来害他们自己人这件事感到格外愤怒,就好像汉奸人人喊打一样。
“请饶恕我,首领,我错了!看在妈妈的份上,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弥补这一切!”
那人害怕得大哭不止,恳求饶恕,参与会议的居民们一个个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厌弃。
很快罗尼望向安琼,慎重地向她询问,“你觉得怎么样,JO?”
他们社区领袖的意思是打算处死这个人,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警告其他人这就是把毒品带来的下场。但有些人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因为他们也是从小看着这名年轻人长大的,周围的人都是他的叔叔婶婶,尽管他做的事情不可原谅,他们还是希望把他逐出社区。
罗尼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于是决定邀请安琼过来一次参与决断,听听她的看法。
安琼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道,“他做了错误的事情,如果不是发现的早,很多人就会因此染上毒瘾再也无法挽回。带来的后果就是这个社区的治安就会急转直下,很多本有才能和潜力的人的未来会被摧毁,他必须为此承担代价。”
“我懂了,那就是吊死他?”
罗尼点点头没有反对,那个人闻言一下子吓得大哭起来,但安琼又摇头道,“不,那样意义不大,这就像那些帮派的恐吓警告一样,虽然在内部中短暂起到了震慑效果,却无法令我们变得更团结,我们真正需要解决的是根源上的问题,实现效果最大化。”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社区的领袖顿时望向安琼,认真地倾听她的意见。
“我们正好还缺一个为除掉毒贩宣布负责的人。”
安琼注视着社区领袖陈述道,“‘意大利帮派试图利用黑人贩毒,所以黑人青年不愿意同流合污杀死了对方头目’,我们之中也需要一个英雄,所以不妨利用这件事,这个故事怎么样?”
“!!”
她的话让所有人不由一愣,那个年轻人张了张嘴,突然停下了求饶,眼中几乎露出了希望的光。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但万一他不愿意配合反过来出卖我们呢?我不愿意相信这种人。”安德鲁很快提出了反对。
“如果他临时改口了,那么我们会追杀他到死,这是他能够活下来的条件。”
安琼语速流利地说道,“他可以选择在毒贩身边‘自尽’,留下遗书说明情况,然后警察根本不会调查,会以此草草结案。或者是由他自己对警察亲口说出一切,我们安排媒体介入,最终揪出背后的巴西尼家族。当然根据现在的法律来说,结果可能会导致他面临终身监禁,但他会成为所有黑人的英雄,两条路,都由他自己选择。”
“我会说的!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那个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求饶道,“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养育我长大的社区!因为我的贪婪犯下这么大的错误,我想弥补它!求求您了!”
“……”
社区的黑人领袖沉默了一会,但很快对方赞同地点点头,对安琼的提议表现出了欣赏,“没错,你的主意很好,这才是向那些白人真正的反击,让他们知道我们并不好惹!别想把毒品卖给我们!”
他说着开始通知其他的人,“赶紧去弄点枪武装起来!我们要注意那些帮派可能会带来的报复,但我们绝不会害怕和退缩!别忘了八十年前我们的祖父祖母们都是怎么获得自由的!”
“没错!!”
社区领袖的号召下几乎一呼百应,他们决定捍卫自己的领地。
而时机已经成熟了。
就在同一天,康妮又接到了苏珊娜打来的电话,这一次那个女人告诉她,她依旧不可能说服其他人,所以她需要康妮的承诺。
康妮告诉她如果塔塔利亚家族的唐死了,那就意味着战争结束,接管他们家族的人是她的教父,承诺会放过那些姑娘。
尽管康妮并不认为艾图贝洛真的无辜,他是塔塔利亚家族顾问,就像汤姆·黑根和他们柯里昂家族的关系一样。如果说皮肉生意没有他的参与谋划那几乎不可能,康妮并不愚蠢,她清楚艾图贝洛只是为了窃取这个家族,所以假装表现得和柯里昂家族目标一致,当然他为了结盟必须兑现自己的承诺,到时候会还是会放弃这部分的利益。
康妮向苏珊娜作出了承诺,这次苏珊娜告诉她,自己还需要一些时间。
而且她还需要考虑,老板在和她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她们都会被事先搜身,或者脱剩轻薄内衣,身上不会被允许携带任务尖锐物品。她们藏不了任何武器,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杀死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难度太大了,没有足够的把握她不会轻易动手。
如果到周末之前还能联系得上她,那意味着同事没有把她举报,她就有机会做成这件事。
否则就算有再多的承诺也没有意义。
一切都很正常,她像平常一样工作,和凯瑟琳依旧没有多余的交流,并且在老板的要求下和卢卡·布拉奇打的火热,卢卡表现得好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在上床后抱怨自己在柯里昂家族不受重视,几乎把自己托出个底朝天。
苏珊娜对此嗤之以鼻,她都不信这个节骨眼上敌对家族最强的杀手会暴露出破绽,表现对家族的不忠。但老板的父亲,也就是唐·菲利普·塔塔利亚觉得可以和卢卡接触一下,不管卢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要他们能给出足够的价码,就可以说服他反水对付柯里昂家族。
但老板布鲁诺·塔塔利亚私底下毫不掩饰自己对自己父亲这类“胡子彼得”的蔑视,觉得他们的想法都太过古板老一套,所以家族的事业才一直没有突破。他更倾向于应该趁这个机会直接处理掉卢卡,于是给苏珊娜下了命令,她最近每天的任务变成了陪那名杀手睡觉,然后把获取到的情报都汇报给他。
她当然照做了,没有任何隐瞒把发生的一切告知了老板,好像她依旧那么忠诚,而老板对她也毫无疑心。
“好极了,就在这个周末,告诉卢卡·布拉奇,我想同他见个面,商量一些关于生意上的事情。”
布鲁诺·塔塔利亚很兴奋,让苏珊娜去通知卢卡后,卢卡表现的有所动摇,但还是同意了见面。
真是傻子,苏珊娜冷漠地心想。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操控着棋局,却都不知道自己才是猎物。
包括她自己也是。
周六的早上,苏珊娜再次给康妮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她告诉康妮一切正常,并且老板打算处决掉你们家族的杀手,派他来刺探并不是个聪明主意。
当然她也希望在告诉了柯里昂家族这件事后,卢卡·布拉奇能在见老板的时候提上防备,或者可以带几个人支援他,无论如何,她都希望那个人能杀了老板就好。
而且她也挺喜欢卢卡,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很大方,不像那些表面上衣冠楚楚实际是禽兽的政客们,没有那些虐待人的癖好,还给了她很多额外的小费。
直到周日那一天。
原本在晚上要和卢卡在郊外别墅见面的布鲁诺突然来到了夜总会中,召集了应召女郎们,像平常一样例行检查。
其余人没有觉得有什么反常,而当老板叫住了凯瑟琳,让她一起进房间的时候,苏珊娜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隐约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不知道是不是卢卡·布拉奇那边暴露了什么,还是凯瑟琳最终还是出卖了她。但她依旧表现的不动声色,在和其他姑娘们一起被搜身之后,陆续来到了布鲁诺·塔塔利亚的面前。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和她所想的截然不同。
在老板几乎快要把她掐死的时候,凯瑟琳突然脱下她的袜子,用卷成麻绳一样的尼龙丝袜勒死了她们的老板。
第64章
“如果被拦下询问,就说是老板安排我们去见一名不愿暴露身份的客人,让我们提前离开,千万不要表现出一丝慌乱。”
苏珊娜轻声提醒着其他姑娘,和凯瑟琳以及其他人一起推着行李箱离开夜总会的VIP室。
因为塔塔利亚经常也会派她们给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送货上门”,所以带着装有道具和扮演物品的大箱子并不离奇,不过在她们走出房间的时候,门口的值岗的人已经换了一批。
他们就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一样,毫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对走出来的两人手中的大箱子视若无睹。
凯瑟琳帮她把箱子推到后门附近,然后心照不宣地补了下口红,扭着猫步前去和看守调情。
对方假意拒绝了两下,但很快就被小头控制,和凯瑟琳激吻了起来。在凯瑟琳把看守带进空房间的时候,苏珊娜顺势和另外两个姑娘一起把箱子搬了出去,然后来到了夜总会的后门不远的停车处,一辆尚未熄火的黑色雪佛兰旁边。
康妮没有骗她,苏珊娜喘着气心想。
车里下来了一名戴着帽子的胖子,他没有同苏珊娜说一句话,向她摘帽致意后,让身边跟着他的纽扣人接过她们手中的箱子,放进车后座。
然后他们直接发动了汽车,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
…………
“我的儿子……啊啊……我的儿子!不……不!!!”
当首领菲利普·塔塔利亚看到第二天报纸上刊登的新闻时候,整个人近乎崩溃,浑身瘫软倒在了沙发上。
他的长子表面上和家族生意切割开来,平时并不会每天联络,而且就算孩子们偶尔消失几天也是常有的事情的事情,没想到他却是从报纸头版上得知了布鲁诺的死讯。
【纽约市花花公子俱乐部的老板——布鲁诺·塔塔利亚涉嫌向黑人社区贩毒后遭到谋杀,凶手已投案自首。】
“那些黑鬼竟敢这么做!!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请您冷静一些,唐,这可能是个陷阱,黑鬼们的背后或许有什么助力,比如柯里昂家族可能牵扯进了这件事,也许您应该先问问巴西尼首领的看法再做决定……”
“我的儿子死了!我还能怎么样?!我就是一直让巴西尼牵着鼻子走,按照他的吩咐办事才变成了这种下场!不管柯里昂家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想要的都是血流成河!”
菲利普·塔塔利亚愤怒地咆哮,发狂般砸掉了桌上的昂贵摆设,不顾军师的劝阻,怒气冲冲地带着手下们前往警局去领回长子的尸体。
布鲁诺·塔塔利亚的尸体是在次日清晨的时候,被巡逻警察在布鲁克林区主街道的路灯上发现的。
法医检测结果那个男人死亡时间在半夜,是被勒死后吊在了路灯下,考虑到他的皮条客身份,这种充满创造力的谋杀方式让办案的警员们大惊,几乎以为是苏联共产主义者的行动。
他们立刻报备到了华盛顿,上级顿时十分重视,立刻给他们下达了严查的指示。而就在同一天,当媒体簇拥在警局,等候着大新闻的时候,一名叫约翰的黑人投案自首,声称自己对布鲁诺·塔塔利亚被害事件负责。
“他给了我钱,想让我把毒品卖给其他人,甚至孩子。意大利帮想摧毁我们社区的秩序,因为我们黑人不受社会重视,没人在乎我们的死活,但是毒品这东西会像病毒一样蔓延,犯罪不会被局限,它很快照样也会传播到白人社区,甚至中产之中。我们所有人的孩子只要身边有一个不好的朋友,或者被欺骗,被强迫吸上了一口,人生都会彻底被摧毁!作为任何一个有良知的黑人都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我必须杀了他!”
约翰就像演讲一样,语速流利,用很有文化的言语慷慨激昂地在记者面前坦白了自己的动机,在场的人们不停按下手中闪光灯,为他进行喝彩。谁能知道表面上和家族生意切割的纽约最大夜总会的老板,背后竟参与着毒品的生意呢?
探员:“你指控塔塔利亚家族向你们社区提供毒品,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他的?”
约翰:“五日前,他派手下接触我,给了我那些东西和钱,让我免费在社区里发放,等大家都染上毒瘾后,他们就会开始卖给我们。”
探员:“你是什么时候后悔并决定杀了他的?”
约翰:“我一开始昧着良心给了一些人,但看到他们的样子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大错事……我不能对不起养育我长大的社区,我必须赎罪……所以我藏在他的夜总会里,在他享受完女郎的服务并休息的时候,从背后勒死了他。”
……
“绝对是有人教他这么说的。”
被派来调查这件事的探员听着约翰的供词,意味深长地评价道。
这名黑人青年对答如流,就好像早就准备好了回答一样,而他在忏悔并陈述动机的时候也是真情流露,找不出撒谎的痕迹。尽管他作为警探的本能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如果继续逼供的话,也许能逼问出一些更多的东西——比如真正的凶手,推理爱好者一定会很有兴趣找到真相。
但他并不是这些当地帮派的保护伞,能一举清理掉这些意大利帮的话,对探员们来说也是功劳,上头一直都对这些黑手党头痛,又无奈他们都过于团结,缄默原则下撬不开他们的口。
这个黑人提供的证据确实指向了塔塔利亚家族,他手上有这个家族标记的黑钱,包括那些上交的毒品和之前在码头和长途汽车运输中缴获的那几批是同一个溯源,其中必然有意大利帮的参与。
正愁找不到他们的犯罪证据,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他会和这名黑人达成协议,让检察官不判处他死刑,用来指证那些意大利帮的犯罪者。
他预感自己升职的机会要来了。
……
与此同时,纽约市警局门口。
“够了,我不需要什么尸检,我要带我的儿子回家!”
探员们开始继续审讯那名自首的黑人青年的时候,塔塔利亚家族的首领从车里出来,一边大吼大叫一边冲上台阶。
“我每年给你们这些政府窃贼的钱比华尔街造就了更多百万富翁!而你们却不知感恩,听信黑鬼的胡言乱语,给我儿子扣下莫须有的罪名!”
菲利普·塔塔利亚说话嗓门很大,人们对他的印象一直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老色鬼,哪怕在意大利帮中他也总是被人看不起。
因为还在审讯中,警员们还没有对他的逮捕令,而且他每年会花很多钱打点各种关系,他们甚至觉得如果没有足够证据,让美国参议院能对他们发起官方调查听证会的话,他们依旧还是会逍遥法外。
他们不得不让他进入警局内,认领并带走了他儿子的尸体。
菲利普·塔塔利亚在看到布鲁诺的尸体后,整个人的一下子萎靡了下来,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心中被愤怒点燃。他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柯里昂家族和那些黑鬼走的很近,他们甚至在婚宴上都邀请了黑鬼来参加,绝对是他们介入了那个社区,说服他们利用这个机会杀死了他的儿子!
他要让黑鬼的社区血流成河,让他们知道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下场!
“你去通知艾图贝洛,让他召集我们的人手,给每个人分发武装!今天晚上就要展开行动,杀光布鲁克林的那些黑鬼们!”
菲利普·塔塔利亚很快下达了命令,他打算自己去联络巴西尼,寻求自己盟友的帮助。哪怕这会消耗对抗柯里昂家族的战力他也不在乎,他只要那些黑鬼们死!
传令的纽扣人得到命令后便快步跑向路边的电话亭,塔塔利亚依旧盯着儿子的裹尸袋满脸悲痛,但就在纽扣人拨下电话,准备传达首领的命令的时候,突然从四面八方出来了一些手持加特林的蒙面人,从他们手上露出的肤色有黑有白,在塔塔利亚和他的手下们反应过来之前,举起枪开始了对他们的扫射。
“唔啊啊啊啊啊——!!!”
在菲利普·塔塔利亚被无数子弹打中的同时,那名报信的纽扣人丢下话筒,冲出电话亭想要逃跑,但很快被蒙面人一枪爆头,在警员们发现这场突如其来的屠杀的时候,那些蒙面人已经飞快收起武器,钻进了停在街边的黑色雪佛兰里,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批无从追踪的军火,以及偷来的套牌车,纽约有一万辆黑色的雪佛兰。
皮条客和他的儿子一起死了。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血流成河,死在他付了无数保护费的美国政府部门门口。
……
…………
“干杯!”
这一天晚上,塔塔利亚的俱乐部被紧急查封,有一群不同的人们正在庆祝着他们各自的胜利。
“让我们敬Joan!”
柯里昂家族喜气洋洋,康妮开心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搂着安琼不断夸赞她是多么聪明英勇。不过卢卡·布拉奇缺席了这场庆功宴,他在和布鲁诺·塔塔利亚约定见面的郊外别墅枪战中受伤,住进了医院,但好在击杀了敌人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所有人中,只有迈克不太开心。
并不是指的这件事,他当然为Joan和康妮的成功感到高兴。
只是他今天去买了《动作漫画》,看到了Joan安排的那部连载——《美国队长》。
他原本愉快地翻了几页,然后笑容渐渐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史蒂夫·罗杰斯?
第65章
“我得向你道歉,康妮。”
因为发现自己的指挥失误,导致卢卡·布拉奇掉进敌人的陷阱险些被除掉后,桑尼不得不拉下了平时的兄长姿态,举起酒杯向康妮说道,“不愧是柯里昂家族的孩子,你的成长让人出乎意料,我根本没有想到过你竟然真的做成了这件事。”
“那都是Joan出的主意,她真的很厉害!你们没有教过我的东西她都教我了,迈克怎么交了这样的好运,能娶到这样的姑娘呢?”
“迈克自己就很不错,他长得好,又是战争英雄,杀了很多日本兵。”
他们难得在餐桌上谈及了家族事业的话题,康妮面色红润,不断吹嘘着安琼的功劳。只有弗雷多的样子显得尴尬,坐在一旁插不上话,偶尔也会附和一下大家,维护一下弟弟。
在弗雷多病倒的这段时间里,家族已经迅速有效地结束了一场战争,并且将损失降低到了最小的程度。用维托的话来说,他年轻的时候都没有做得这么精彩过。
几乎是一石三鸟,不仅除掉了巴西尼指哪打哪的“枪”,还给了格雷森议员长子被炸死的事情一个交代,并且在连锁效应下帮助到了其他的群体,那都是将来竞选时候的票仓。
因为政府查封了塔塔利亚家族涉及皮肉生意的夜总会,应召女郎们都作为证人被带去了问话。她们声称自己是被拐卖来的受害者,受到暴力控制,并坦言了塔塔利亚利用她们在卖身的时候打探消息,手里握着那些重要人物的把柄。比如之前一名检察官本要对他们家族的违法行为起诉的时候,他们就会用那些仙人跳拍下的艳照威胁对方放弃起诉。
这些消息让探员们非常兴奋,立刻逮捕了塔塔利亚家族相关人员,夜总会被查了个底朝天,探员们在保险柜里找到了那些证物照片,而塔塔利亚家族的顾问也在这个时候飞快地进行了切割。
艾图贝洛声称自己只是一名律师,对老板的那些非法勾当一无所知,接下来打算带领员工们进行大整顿,他保证夜总会里不再出现任何非法生意,并对这些女郎受到的伤害进行赔偿。
而女郎们接下来可以自己选择去留,尽管艾图贝洛承诺会提高舞女们的待遇,她们可以留下继续表演脱衣舞,不需要再提供额外服务,不过大部分人都决定离开。
一些女孩们因为外貌出众,带着明星梦被骗来到了这里,然后在暴力控制下无法逃离。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次机会,有的人打算回老家农场继续帮工,有的人打算找份别的工作,比如家政女佣,或是餐馆招待,虽然薪水不高,但至少工作自由。
康妮打算在她们接受完问询之后向她们提供一些岗位,包括邀请那些擅长跳舞的姑娘加入接下来家族决定投资的五分钱剧院,演出一些《红磨坊》、《芝加哥》、《悲惨世界》之类的歌舞剧,除了底薪外根据票房拿分成,当然一切都看个人意愿。
而他们为了节省人力,增加更多岗位,准备把安保工作外包给黑人,相当于一份人情的往来。
布鲁克林的黑人社区反抗毒贩,吊死了意大利帮首领的新闻也传遍了全国。
尽管官方的表态很模糊,正常情况下不会将黑人事迹以正面形式报道,但为了禁毒也没故意丑化,因此还是点燃了全国的黑人对毒贩们的抵制与愤怒。并且为了防止意大利帮的报复,开始自发严防死守持枪巡逻,几乎出现了组织的雏形。
所有人都在庆祝,只是安琼敏锐地察觉到了迈克有些闷闷不乐,比弗雷多话更少。基本上是别人问一句他答一句,仿佛心不在焉,只是独自喝着酒,甚至没有来找她聊天。
咦?
在大家都在开心的庆祝时刻,他怎么有点反常?
等等,他应该不会是羡慕她取得的成绩,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吧?
因为很多男人都这样,安琼下意识警觉了一下,但很快又觉得迈克不是那种人,他一直都很支持她。尽管他很少把情绪表露出来,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比如康妮就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
只是她越观察他,就越确定他确实是在不开心。
“迈克,亲爱的。”
于是在其他人喝酒的时候,她悄悄凑近迈克耳边,用关心的语气悄悄问道,“你怎么啦?有心事吗?什么事让你这么不高兴?”
“……”
迈克不由愣了一瞬,他有些惊讶,像Joan那么敏锐的人,她发现了他的不高兴,却完全不知道他不开心的原因吗?
她操刀的漫画开始连载了,他不可能会错过关心任何和她有关的事情,于是他看了那个故事连载的第一话——节奏进展很快,而且题材也非常新颖,讲的是一个曾受人看不起,比普通人更弱小的男人靠超级血清强化了身体,得到了阿波罗神一样的体格。然后不完全听命于美国政府,受自身决心勇气,以及正义感驱使前去击败纳粹的故事。
非常聪明地抓住了当下热点,并给那些普通人造梦,男主角的人设也是金发碧眼美国青年,性转后的甜心女人,集合了所有美好的品质,也符合普通人英雄主义的心理,毫无疑问会受大众的欢迎。
只是这个人为什么叫史蒂夫·罗杰斯?
迈克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只觉得有人用拳头重击了他的胸口,有些喘不上气。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后,很快悲哀地意识到了一件事——Joan可能真的爱过这个男人。
他仔细盯着漫画中的那个男人,他面容英俊,身材就像雕塑一样完美,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如同艺术。
他完全理解Joan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漫画家,光是把人体刻画成这样就足够吸引观众,哪怕男人也会欣赏这份美感。但越往下看,他心中越是冰凉,因为这个男人的人设太完美了。
这个人性格就像Joan一样明媚阳光,甚至最初的处境也很相似,不甘于屈服环境,冒险改变自己的命运,他有预感这部漫画一定会大受欢迎……但是。
Joan把他塑造的这么美好,根本不像是对他有怨恨的样子,反而就像是已经无法见面的白月光一样。
这让迈克越发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
Joan很可能和他有过一段感情,那个人同样支持着她的理想,然后在某些时刻为她而死。所以她一直忘不了那个人,也不愿意提及自己的创伤,用这种方式纪念了他。
也许他们也有过约定,也许他不是她的唯一,也许本来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根本不会有机会遇上落难的她。
他早就该知道的,这样的姑娘只要有眼睛的男人都会喜欢她,她的魅力让所有人为她着迷。
……
迈克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他是后来的那个,他只是过于幸运才得到了她。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确定了Joan好像确实不是故意在装傻,并且并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关心,让他不由更为沉默。
“迈克?”
她困惑地望着他,并趁着爸爸不注意,偷偷捏了一下他的大腿,让他的身体无法自控地开始背叛心中的悲伤。
她应该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看过那部漫画,并发现了她的秘密吧。
如果问她史蒂夫·罗杰斯到底是谁,会显得他有些不知好歹,但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他不想成为替代品,也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她。
那个男人能为她做的事情他也能做,他会做的更好,他不会失败留给她遗憾。他会给她带来的都是快乐而并非痛苦,她余下的人生都是属于他的,能给孩子们讲故事的也只有他。
没有人会比他更爱她。
迈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已经沉默了太久,看到她歪着头注视着他的同时,他尽可能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用沙哑而沉稳的嗓音出声说道。
“也许这个问题会让你为难,但我还是想知道答案,因为我无法做到让自己不去想这些问题……你让我发疯,宝贝。”
“什么?你怎么了,迈克?”
安琼发现他的样子变得严肃起来,顿时整个人也开始有些紧张,到底是要说什么?
这种异常的感觉让她想起原著中,他好像在审问叛徒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他是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他吗?
虽然确实有很多……但因为那些都是说出来没人信的事情,比如如果现在跟他说你会在看到一个西西里姑娘后对她一见钟情,然后有可能移情别恋,他绝对会跟你急眼,根本说不得!
她很快又放松了一些,毕竟她内心澄如明镜,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柯里昂家族或是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所作所为皆为正义。于是她也直视着迈克的眼睛,坦荡地等着他开口。
“‘史蒂夫·罗杰斯’这个名字,对你而言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我的宝贝?”
迈克直到自己可能显得像个讨厌鬼,但还是尽可能让语气变得自然,目光悲伤而深情盯着安琼轻轻说道,“我注意到……那部漫画主角叫这个名字。” ?
……诶?!
听到他终于开口的时候,安琼几乎一愣,然后她才意识到他是怎么回事。
她惊讶地看着他,原来还是美队的名字,她以为早就翻篇了,并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他居然到现在还记着啊?
但怎么办呢?美队一直都是叫这个的啊!
第66章
安琼终于意识到了,迈克为什么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一直闷闷不乐。
原来是他看了漫画,发现她两次都使用了美队的这个名字。而他一直都是个心思深沉又敏感的人,原著中总是能立刻察觉谁背叛了他,谁对他不忠,总是能快速对进入他大脑中的问题作出对应,就好像是他的天性。
所以他可能还是怀疑这个名字对她而言的真正意义。
当然她也能理解,设身处地想一下,假如她无意识间发现男友曾经提过一个女人名字,问他他又不承认,然后在进行创作的时候又把女主角设置成这个名字,心中难免在意,然后化身成福尔摩斯。
当然好在他还是直接问了,没有胡思乱想什么,安琼默默腹诽。
主要是她给出那几个人设的时候,压根没想过给美队换名字,因为真的改不了啊!心理上就过不了那一关。
既然是复制原作,把美队的名字换掉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就好像不再是那个故事了,人也不是原来的人,哪里都不得劲。
当然这也是她的疏忽,没有考虑到迈克发现后会怎么想,让这个总是想法很多的男人误解了。
她最好解释一下这个问题,但他太聪明了,如果骗他就会立刻被发现。比如卡洛,比如他二哥,比如泰西欧,根本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撒谎。
只是说实话更无法解释,和他说这是我以前看过的漫画?人家本来就叫这名字?那哪行啊!于是考虑了一下后,安琼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
“这是我曾经幻想出来的朋友,一个能救我与水深火热中的英雄。尽管他并不真实存在,但对我而言的意义就是给我信心和勇气,让我能独自度过最痛苦的那段时期。”
这确实不算在撒谎,大部分人都过有一个想象出来的朋友,就像想象和二次元角色谈恋爱一样,本质是缓解现实带来的压力。
当然她不知道迈克这样的人是否也会幻想,不过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也是最接近的解释了。
“如果你要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那就是我下意识中想到的一个名字。在被白人警察逮捕的时候我使用这个名字试图脱困,对我而言依旧是想象中的朋友‘史蒂夫·罗杰斯’在帮我,毕竟被创造出来的美国队长是个道德高尚的人,就算‘他’知道了也会为我证明。”
她说着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迈克是否相信这些话,但她看到他那双忧郁深沉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些光,很快他笑了一下,仿佛刚刚的那些不开心都是错觉。
“我明白,看不见的朋友,我小时候也有一个。”
一瞬间迈克紧绷的内心仿佛被释放,无论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既然她这么告诉他,他就会相信她,只要他是她生命中的唯一就好。
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不可能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计较呢?如果不能让她全身心的爱他,那将是他自己的责任。
迈克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并亲吻了一下她的头发,愉快地继续说道,“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这样,当我小时候把幻想中的故事分享给哥哥们的时候,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后来我就把这些藏在心中,直到最后幻觉消失。因为我已经长大,已经不再需要想象出来的朋友了。”
……好像和他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情,怎么听起来好像二次元里的设定?
不过算了,他能理解就好。
“你还没发表对漫画的看法呢?”
安琼立刻回吻了他一下,笑眯眯地调侃道,“或者要不然干脆把主角名字改成迈克尔·柯里昂?我觉得你也很合适,因为你也杀了很多鬼子。”
“别捉弄我了,这样就很好。”
他笑了一下,抓住她的手指再次甜蜜地亲吻着指尖,“故事也很好,宝贝你真是太棒了,以纳粹作为切入点还能抓住欧洲市场,我相信这个故事一定会受欢迎……我真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人,能娶到你这样的妻子。”
“嗨,想亲热的话去找个房间!”
当以古板而出名的教父像没看到他们一样,默默移开目光的时候,桑尼终于扯着嗓子打断了两人。
当然桑尼也没什么看法,只是想要笑话一下迈克满脑子都是恋爱的事情。
“刚刚还以为你不开心呢,永远一副好像有谁得罪了你的样子,原来你开朗的一面只留给你老婆吗?”
“别瞎说了,迈克不一直都是那样?他不开心的话会掉头就走,根本不会在这里坐这么久。”
康妮连忙为迈克辩解了一句,“你就放过他吧,他们还在热恋期就被卷进家族战争中,婚礼都那么突然,我真是过意不去呢。”
“确实,这小子胆子很大,还是小不点的时候就敢和我打架,要知道我可比他块头大的多。爸爸的话也不听,谁都拉不住他,还揍过弗雷多。”
桑尼又笑了起来,然后他们开始一起揭发迈克小时候的黑历史,迈克不得不拉着安琼的手在一旁低头笑着,但并没有反驳。安琼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勾勾他的手心,然后被他更紧紧握住。
柯里昂夫人笑得很和蔼,连一贯封建严肃的老教父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次的胜利是大家的胜利,迈克的功劳也不小。
在格雷森议员和小儿子吵架之后,那个老头子对自己说了重话的事情很后悔,他意识到自己伤到了另一个孩子的心。
在小儿子乔纳森离家出走后,他的妻子一直很担心,要求他去把儿子找回来,他们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了。但碍于父亲的颜面,他无法向乔纳森道歉,在心中期望儿子在外面受到挫败后能回来,主动向他认错。
他们会培养他,尽管他不会像尼古拉斯那么优秀,但至少能够不出差错的接班,然后延续他们的家族。
但乔纳森一直没有回来,他的妻子也越来越着急,担心小儿子在外面被学坏,或者被人打了,被人枪击,不幸遭遇各种意外。
只是格雷森议员依旧拉不下脸去找乔纳森,好在最终乔纳森还是回来了,迈克说服了他。乔纳森和他开诚布公谈了一下,他也稍许理解了一些儿子的想法。
一直以来他确实不公平对待了他们,他没有想到次子的感受,心中产生了些许愧疚,人其实很难承认自己的错误,哪怕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现在已经别无他法。
双方都选择了忽略一些东西,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和解,共同让了步。
总之维托接到了议员打来的提醒电话,让他尽快处理干净家族的税务问题,最近高层将会对意大利帮进行严打,如果要用最简单的方式逮捕一个黑老大,那就是从税务上着手。
暂时还不知道巴西尼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塔塔利亚家族的覆灭会削弱他的实力,接下来除非他能联合其他几大家族,否则根本没有办法发动与柯里昂家族之间的帮派战争。而一旦上头开始严打,其他家族的利益都会随之受损,在维托看来,他大概率会选择出让利益进行谈判。
“真想看到巴西尼那条老狗现在的表情,哈!他会后悔挑衅我们的。”
桑尼一边喝着酒一边庆祝,比婚礼的时候还要高兴。
虽然大家接下来的生意都会受损,但柯里昂家族目前已经开始致力于消灭灰产,会关掉一些赌博场所,橄榄油的走私暂停,重心都转向合法的那部分。
巴西尼那边就不太好过了,他自己产业中也有涩情业。但和塔塔利亚那种系统化剥削女人的不同,他是和成人片导演合作,让一些女人整容成电影女明星的样子,拍成人电影赚钱。同时也会让这些女人住在别墅里,专门接待那些筛选后的高级客人,不是主要营收,重点为了套取情报,当然在影片上也能赚上不少。
比起塔塔利亚家族的女人,巴西尼手下的姑娘就没那么多逃跑或者自杀的了。巴西尼一直看不起塔塔利亚的经营模式,觉得他对姑娘们的压榨太多了,如果不能让她们吃饱饭,那她们凭什么听你的?如果他知道了塔塔利亚死在女人手中,那他肯定毫不意外。
只不过随着严打将近,巴西尼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的灰产会被一起曝光,他必须尽快完成切割,把那些姑娘送走防止她们被警方调查。无论怎样,明天发生的事情都很令人期待。
晚餐结束之后,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弗雷多孝顺地帮母亲收拾起了餐具,等会两人打算一起去花园里散会步。
今天所有人终于都可以放松一下,趁着爸爸背过去,安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迈克突然公主抱起了她,在她不好意思的抗议中开心地抱着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嘿够了!放我下来!你爸要转头了!”
“他会当做看不到的。”
他的笑容变得很温柔,克莱门扎也在笑话他,安琼不得不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假装看不到周围人们戏弄的眼神。
但很快她就习惯下来,忍不住一直想起晚餐的时候,他那副有点阴郁但非常辣的样子,让她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些奇思妙想。
于是在回到房间,迈克迅速锁上房门,并热切地俯身吻了上来的时候,安琼突然推开了他,让迈克不由一愣。
“有什么不对劲吗,宝贝?”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担心是不是自己刚刚让她不开心了,但安琼摇摇头,神秘兮兮地注视着他说道。
“你想玩个游戏吗,迈克?”
“嗯?你指什么?”
他扬起眉毛,喉结无意识滚动。
“穿上你的制服,然后等会来审问我……”
她伸手摸向他的丘比特唇弓,轻轻喘息着在他耳边说道,“……就好像我是被你抓到的叛徒一样,对我严厉一点……”
第67章
“……”
迈克心跳得很快,大脑中一瞬间产生了无数想象,嘴角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当然喜欢Joan的所有提议,比起老古板的父亲,和喜欢乱来但只是为了发泄需求的桑尼,他觉得自己和Joan之间很有共同爱好,在生活中适当的调剂有助于身心健康。
尽管他的裤子已经又紧又痛,几乎要用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忍下来,但迈克还是耐心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用沙哑低沉的嗓音问,“比如?”
他发现自己并不需要指导,有些东西就好像本能一样无师自通,他猜测她想要的可能是这个。
“你是一名被抓到的军方女间谍,然后被我‘严刑逼供’吗?”
他已经迅速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剧情,他会穿上他的制服,虽然之后他因为不想被任何人发现,不得不自己手洗了那套军装后才送去干洗店,取回来的时候也是瞒着家里人,桑尼一定会嘲笑他,但不得不说当时的那种感觉真的非常美妙。
他猜她应该会让他把她绑起来,然后他会照顾好她的猫,在竖琴的中心吹奏出银乱动听的旋律,然后开始审问她,她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知道她过去的事情,过去怎样都过去了,重点是他们的未来。但如果这是角色扮演,那么他会毫无顾虑地暴露出自己的阴暗面,饮下最甜美的蜜。
虽然他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Joan对他说的是把她当做叛徒,而不是间谍。
他姑且认为是就算是这种时候,她也不愿意暴露自己,这个话题太尖锐了,所以接下来他问询的时候需要小心,尽可能避开与真实交叉。
那么……他可以假设背景是德国士兵,抓到了的美国间谍,他会撬开她的嘴,她也需要努力拿出一些实际的东西,说服他放过自己。
然后在角逐拉扯中,他会完全填满那张撒谎的嘴,侵占着灵与肉,逼迫她说出未必是真相,但一定是他想听的话。
这份快乐将会持续一整晚,天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他是怎么过的。他就像那些青春期的男孩一样饥饿,每天只能幻想着自己的梦中情人,尽管她就在自己的身边。那天康妮被康妮的闯入打断后,他几乎羞愧的无以复加,人生中从未这么狼狈过,现在他终于得到了补偿的机会,今天绝对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们。
不过就当他甜蜜且温柔地吻了她一下嘴唇,然后愉快地起身,准备去取出自已干洗后已经熨烫的一丝不苟的军装制服的时候,安琼却拒绝了这个提议。
“听起来不错,不过今天我想要的是另一种故事。”
她看起来也很期待,同时翻开他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件黑色的西装。
迈克不由愣了下,制服指的是西装制服?
他有点意外地看着安琼,突然有些弄不清她想要什么了。一直以来他都能看穿身边所有的人,但唯独看不透她。
他其实比较少穿西装,学校里他很守规矩,会穿比较休闲的校服。而且这件太正式了,会让他显得像个意大利帮的成员。
但正当他思考着的时候,却听到她出声说道。
“今天我希望你能表现得像个唐。”
“?!”
迈克的脸上顿时露出错愕的表情,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是让他表现得像父亲那样?
她确定吗?
“你能再说一遍吗,我的宝贝?”他慎重地向她确认道。
“当然。”
安琼上前抱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在他耳边说道,“我现在想让你对我实现你的那个梦。”
“!”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穿越后的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让她感到兴奋的开始,居然是梦到和迈克相关,那个黑化噩梦的场景。
那是个复杂的长梦,发生了很多很多故事,当她醒来的时候,虽然说起来有点下流,但她发现自己亢奋了。
当然现实中绝对不想变成那样,但只是作为素材体验一下的话那会很好,人不能老是当传教士,偶尔也需要各式各样的剧情来调剂生活。谁都会忍不住偷偷看一眼《我和黑大佬的365天》,所以既然眼前有个现成的大佬(未黑化),她决定直面一下自己心中最黑暗的幻想。
“来吧,迈克……”
在那甜蜜温柔的嗓音的引导下,迈克慢慢闭上了眼睛,将头脑中的线索和梦境重新整合后,开始进入了编织的故事之中。
……
在继承了父亲的事业,蓄势待发最终一口气除掉了纽约其他几大家族。迈克·柯里昂将家族权力推上巅峰后,换来的代价是家庭关系破裂,无人的理解,以及父亲手下元老的背叛。
他除掉了所有内鬼,对汤姆·黑根产生猜忌,他让从小一起长大的黑根离开了权力中心,身边没有人能够信任,成为了真正的孤身一人。
但迈克依旧选择追逐着权力,他无法停下也不愿停下,忘却了父亲建立家族的初心,成为了冷血而残酷的二代教父。
迈克偶尔会怀念曾经的过去,他会想念那些他失去的东西,他所有的精力都在经营事业,打击对手和除掉内鬼上。他太忙了,女人无法分散他的精力,在康妮孩子的受洗礼上处死她的丈夫或许是他做过最冷酷的事情之一。当然他并不对此感到后悔,再重来一次的话,他依旧会这么做,因为他别无选择。
但有一天当他在曾经弗雷多经营过的俱乐部里,孤身一人独自喝着酒的时候,突然被舞台上表演歌舞的亚洲姑娘吸引了注意力。
她有一头丝绸一样顺滑的黑色长发,第一印象就是非常的漂亮。他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但从她的身上看不出任何谄媚的气息,就像是在展现自我一样。
她唱着歌词过于大胆且前卫的曲子,伴随节奏的舞蹈跳得精准有力,整个人好像在发光,散发着强烈的生命力。
当迈克回神过来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她看了太久了。
“唐·迈克。”
俱乐部的经理很快出现了,并恭敬地弯腰向他鞠了个躬。
“那是兼职歌手的姑娘,她每周在这里工作三天,唱完就回去了,非常注重隐私。”
察觉到他的眼神后,经理自觉地向他介绍了舞台上的那位表演者,“不过因为她非常受欢迎,来这里的客人都是为了看她的,曼彻斯特市长的儿子也是她的忠实观众。所以虽然她拒绝透露自己的身份,我们依旧允许她在这里演出。”
“我想知道她的更多事情。”
迈克坐在沙发的卡座上,端起手中的酒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道。
然后在第二天晚上,他得到了一个文件袋的关于她的照片。
侦探的拍摄是从俱乐部下班后开始的。她背包里装着演出服从后门离开,照片上的她把头发松散扎了起来,似乎为了隐瞒身份,带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脸上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和舞台上发光的样子仿佛截然不同。
侦探告诉他,她是达特茅斯学院的学生,据说是申请了几年才申请上,原本这所学校并不接收亚洲人,但她似乎凭借自身的能力说服了校长。
迈克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也念过那所大学,但家庭发生变故之后他就退学了,之后逃亡西西里。再次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得不舍弃了当初的理想,选择走一条无法回头的路,继承了需要自己保护的家族。
迈克注意到她有曾经被当做间谍逮捕的任务,但她不知道怎么脱困,还顺利拿到了移民身份。她能拿到奖学金,但依旧要还贷款,来俱乐部唱歌是为了还债务。所以一到下班的时候,她就会暴露出脆弱的一面,让迈克觉得这很迷人。
比较有趣的是她在学校里还收费帮人代写作业,曼彻斯特市长的儿子在考试时候,会雇佣她在旁边帮他解题,但又会在自己的兄弟会成员们面前嘲笑她,表现得像个霸凌者。
但这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为什么市长儿子会经常来俱乐部观看表演,每次想方设法多给她小费,还没有举报给学校。
迈克思考了一会后,他命令自己的手下,去给她付清了学费。
他很久没有产生这种被电流通过一样的感觉,仿佛已经沉寂的心又开始苏醒,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她。
次日早上,那个姑娘在租住的黑人社区公寓门口的邮箱里,收到了学校寄来的账单。
她盯着上面的信件和账单看了一会后,那睡眼朦胧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几乎不敢想象自己醒着,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
一个叫迈克尔·柯里昂的赞助人为她还清了账单,包括她为了获得身份而给唐人街老大的高利贷欠条手印,完整地放在了邮箱的信封里。
那笔债务她可能要还上几十年,甚至不一定能还清。如果最终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的话,其实根本不敢去想后果会是什么,但那是她在别无选择下的一场豪赌,不然她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她忐忑地照着留下的电话打了过去,那位天使赞助人为她偿还了债务,但代价是需要成为他的妻子。
她并不需要立刻答复,可以考虑清楚后再决定。
挂断电话后,她又打给了唐人街的老大,向对方确认了这件事。
老大也松了口,告诉她这笔债务将由她自己决定。如果她拒绝了迈克·柯里昂的帮助,那么她需要为他们的帮派去与存在竞争关系的柯里昂家族中卧底,短暂的当一段时间他的情妇,窃取重要的情报。
第68章
在去找唐人街的黑老大李老板确认真假之前,安琼花了点时间,才想起这位叫做迈克·柯里昂的天使投资人是谁。
她穿越过来好久了,很多事情都忘了,虽然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说过。然后才想起她在报纸上看过关于他的报导,这好像是目前全美最著名的意大利帮的首领。曾经履历非常漂亮,二战中参加过海军陆战队并立下军功,是一名战争英雄。
这个时代美国的帮派势力横行,芝加哥街头时常发生混混们拿着加特林互相扫射的恶性事件。对普通人来说已经习惯了听到枪声时候立刻找掩体躲起来,防止被流弹射中,就像每天出门买个早饭顺手丢个垃圾一样平常,她再也不觉得晚上七点以后的现代纽约治安差了。
但谁也不知道这名战争英雄出身于黑手党家庭,在他的父亲和兄长死后他就继承了家业,一直以来都很低调。但前段时间突然在报纸上看到,纽约其他意大利帮的首领都在同一天内遭到暗杀。
这些拥有庞大权势和影响力,一直都让检察官们头痛,难以将他们送进监狱的唐们,有的死在家中,有的死在公开场合。他们全部死了,几乎成了一时之间震撼全国的大新闻,上头派来了联邦探员调查,但一切处理的干脆利落,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主流上猜测是柯里昂家族展开的疯狂行动,为了消灭所有竞争对手,好让自己一家独大。
无论如何,这个肃清行动让美国政府感到警惕,他们不知道这个家族接下来想干什么,同时也让其他大大小小的帮派感到恐惧。
剩下的这些黑老大们召开紧急会议,商量着对策。但连巴西尼都被消灭了,他们谁也没有与柯里昂家族对抗的实力,不得不选择出让一些利益,选择尽可能避免发生冲突。
安琼从李老板那里确认了这件事,的确唐·迈克向他提出要替她还清债务,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当然她有权利拒绝这份善意。
“那些鬼佬都系不安好心呐,偶能不几道他们想做什么?绝对是你在他们的地盘打工被看上了,想玩你呐!小安啊,你可不要上当啊,我看你也不是那种好骗的小姑娘,哪有那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听偶一句劝,免费的才最贵,鬼佬们可是会吃人哒!”
李老板仿佛很关心她一样,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我也不想为难你,小安啊,他说给你这么好的条件,要知道当了人老婆就等于是鬼佬的人了,以后想跑都跑不了,哪天说不定就被吃掉了!你李哥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这些时间来你欠的本金已经还的差不多了,我知道你小姑娘不容易,只要你能帮李哥打听一些消息,利息可以一笔勾销。”
唐人街的李老板提议让她不要接受对方的还债,自己可以免了她的债,只要她去接触一下那个男人,把对方最新动向和计划告诉他,当然大概率应该要和对方睡觉。
……她并不愚蠢,很显然两边都无法信任啊。
她其实清楚李老板之前也暗示过让她当他的小老婆,可以保她过舒服安逸的好日子。穿越过来后在街上呆了一晚上,被流浪汉骚扰,于是在走投无路下去唐人街求助的时候,李老板就看上了她。
安琼假装毫无知觉,假笑着不接受也不拒绝,一直等李老板忙前忙后,花钱打点,给她插了一个关系户的队挤进了华人移民名额后,才假装不小心把这件事透露给大婆。
并且表现的好像甄〇传里的夏冬秋一样得意,到处声称自己马上要当老板娘了。
于是第二天,大婆就怒气冲冲的杀过来把她的公寓砸了。
还好她邻居黑人小哥比较给力,拉住了大婆指挥的人,并叫来了一群热心邻居把他们赶走。安琼比较好运没挨上揍,但李老板就不好说了。
李老板的宅子也被他老婆砸了,两人在家里大打出手,互相狂扇耳光,残暴地撕扯对方蛋鸡。
再次见面的时候,李老板自然也再没提过这事,肿着一张脸干笑着告诉她:为她插队拿移民身份花了三千五百美元,利息每年45%,当然是利滚利。
“哥也不想收你这个钱,但我家婆娘说要公事公办,不然不能服众呐。”
“我懂,谢谢李哥,帮大忙了。”
对普通人来说几乎不可能还上这笔钱,李老板警告她还不上就要去给他们卖身,安琼当然清楚会变成这样,只是那时候不做出这个选择的话,她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她按手印接受了欠条,当然这就是走个形式,就算不认也得认。在拿到身份后,她拒绝了李老板帮忙找活的好意,自己去找了份工作。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那是当地唯一一个没有涩情交易,表演者不需要卖身的俱乐部,客人的小费也给的大方。
她靠唱歌还李老板的钱,每月能还上一部分就暂时不会被找麻烦,同时她半工半读,去申请了达特茅斯学院。这也不是简单成功的,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多次投下下申请无果后,有一天她下定了决心,干脆就直接找上校长。她大谈自己在现代学到的东西和思想,用自己的口才与学识打动了对方,然后当场了通过了面试。
奖学金其实也是一笔贷款,将来也是要还的,除非你能幸运的找到一名慈善家资助,但这个时代他们一般不会资助亚裔。奥巴马当上总统才还清了他的学贷,但如果她要跨越阶层,她就必须念完大学。
原本的计划是成为一名期货交易员,拿到经济学毕业证明后就可以入职券商开始操作,这样在未来五年中有望还清利滚利的高利贷,不至于被李老板拆零件,或者沦落到鸡院里卖身。
她知道自己拥有很高的价值,这年头懂多国语言的不多,哪怕当个翻译都会被抢着要,李老板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但没想到的是,今天他居然主动提出可以免去剩下的利益。
安琼猜测可能是在帮派博弈中他作出了让步。
理论上来说,他们从不指望借了高利贷的人能还清所有的钱。李老板一直都看起来好像很诚恳,这也是大部分华人帮派头目的话术,他知道要么收了意大利帮的钱和她两清,要么就干脆利用她去打探一些消息,搞清楚意大利帮现在的目的,是否将来有可能会影响唐人街的生意。
……听起来后者的风险相比之下更小,至少能够脱身的可能性高一些。
毕竟让她去当这个全国最有影响力的黑手党头目的老婆这件事有点太扯了,让她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陷阱,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
更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难道是在俱乐部里看了她的表演?但正常人都不会想和一个接触都没接触过的人直接求婚吧?
简直像不需要逻辑的TL漫画里发生的剧情,前有《霸道和尚爱上我》的日剧,现在《天降黑老大》竟在她身上上演了,离谱到让她以为自己之前吃的那些苦都是假的。
“先说好,是给你打听关于意大利帮的动向,他们是否会伸手到你们那些生意的情报,然后我们两清对吗?”
安琼为了防止李老板诈她,谨慎地向他确认道,“我需要一个具体标准,不能说你对结果不满意就不算数。”
“当然,你李哥我一言九鼎,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李老板立刻承诺了自己说话算话,尽管安琼并不完全相信这一点,她要求李老板向妈祖发誓,直到对方支支吾吾的向妈祖保证后,她才同意下来。
然后她打电话告诉那个人,自己无法轻率作出决定,她想先和他见面接触一下,他们最好先了解一下彼此,也许他对她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象。
如果最后结果他想法没变,她也能爱上他的话,那么她就会接受结婚的提议。目前她会暂且先退还这笔钱,毕竟无功不受禄。
“……”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沉思了几秒,随即用低沉的喉音告诉她,他同意这个决定,然后两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挂断电话后,安琼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要清债了!
还了李老板这么长时间的钱,目前利息已经滚到了一万多美元了。
这个钱只有在未来搞金融才能还上,但现在有办法可以提前两清,她也不需要每个月把血汗钱交给李老板了。
她打算第一次见面先确认他的想法,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风险不大,她就给李老板挖点信息。
等差不多到了能全身而退的时候,她就干点让对方无法忍受的事情,让对方赶紧讨厌她。
意大利人是吧?
她打算给他用煮熟后的意大利面铺成个底,用午餐肉封边,上面打两个蛋,撒上玉米粒和火腿方,淋上番茄酱,再撒上芝士后放进烤箱,最后再加几片菠萝,做个特制披萨。
如果他能忍受下来,吃完并且不发火……那嫁给他倒也确实没关系。
不过她觉得这个人有点太高效了,他直接约了今天晚上的见面,在一家高级餐馆里。
因为目的是为了给李老板当一段时间的卧底,于是她认真收拾了一下自己,用烫热的铁棒卷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前去了赴约。
到达约会地点的时候,她发现餐馆被包场了。
服务员很快把她领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面前,安琼从远处就开始悄悄观察他,他一个人没有坐在床边,选择了靠墙的位置,浑身散发着一股充满压迫感的气场。
他看起来沉默寡言,目光却格外犀利,与预想中不同的是,他看起来英俊的惊人,虽然鼻骨似乎略微有些歪,但依旧有着完全不输于好莱坞当红男明星的容貌。
在看到她来了后,他脸上的表情并没太大变化,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睛变得稍微明亮了一些,然后他示意安琼坐下。
第69章
“请坐。”
服务员帮她拉开椅子的时候,安琼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那个男人,他浑身上下充满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完全是上位者的气势。当视线接触的瞬间,她连忙移开目光,并在座位上落座。
尽管他的眼睛非常漂亮,但直视一个黑老大的压力太大了。
安琼注意到他身边没带保镖,餐馆门口倒是站着几个穿着西装,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无论是服务员还是经理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低着头,不过她再一次确信了自己没见过他。
如果在生活中见到这种长得像阿尔帕西诺的脸,而且比他高,气质还那么完美的人的话,那必然是根本不可能忘得掉的啊!
虽然很想说如果这是霸总玛丽苏的话她也想演一集,但她的戒心依旧让她望而却步。
“您好,很荣幸能与您共进晚餐。”
安琼假装自然地与他打招呼,并单刀直入地问道,“您确定要见的人是我吗?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这是第一次见面……”
“不是第一次。”
他仿佛喜怒不形于色,平静地打断了她说道,“虽然社会上对我的身份定义有很多,但我依旧是名慈善家,前段时间我回到了自己曾经念过的大学,打算对学校进行捐赠,并资助一些有困难的优秀学生,校长向我推荐了你。”
“唉?!”
没等安琼来得及提问,他又继续向她说明,“我需要确保这些助学基金用在正确且有需要的人身上,所以我看了每一个人的资料,然后在学校礼堂里见到了正在和合唱团一起演唱《波西米亚狂想曲》的你。”
在安琼露出惊讶表情的时候,他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坐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完成了自己的陈述。
“这十年以来我第一次找到了那种感觉,你完全迷住了我,第一眼看到你之后,我希望成为你的丈夫。”
“…………”
安琼张了张嘴,她终于彻底呆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大脑死机了那么长时间,迟迟没能从刚刚这段话给她带来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为了拓展朋友圈,她申请加入了学校的合唱团,因为大家都是业余兴趣,作为专业的她立刻拿到了领唱位置。然后前几天为了提前庆祝复活节假期,她就和合唱团一起在大礼堂里表演了节目——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和《we will rock you》二连唱。
虽然现在中国人的处境在美国很尴尬,但和年轻的大学生们混熟之后,同学们和她关系还算友好,毕竟音乐无国界,那天大家都玩的很嗨。而学校外的大人物们偶尔来参观也很正常,她压根没注意到礼堂里都有些谁。
……结果竟然真的是天上掉馅饼的故事?!虽然这个馅饼并不是免费的。
还有点像纯爱系霸总言情……安琼默默腹诽,只是她不能理解作为黑手党听到这些歌词,真的不会觉得是在挑衅他们吗?
但在她还没回神过来之前,迈克拉开西装外套,把手伸进里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我全部的诚意。”
他盯着她的眼睛说着同时,将盒子递到安琼的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条金色的项链,镶嵌着一枚起码有一克拉以上的蓝宝石,看起来价值不菲,完完全全就是求婚礼物。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会保证你能过得很好,最坏的情况是你有可能会变成一个有钱的寡妇,但这种概率很低,因为我已经处理掉了自己身边的所有威胁。”他说道。
“……”
安琼再度呆住了,简直闻所未闻。
她第一次遇到进攻速度这么凶猛的男人,完全就是丝滑连招,见面的同时告诉她原因,然后直接求婚。
而且看起来好像是在商量,但实际很难有勇气拒绝他的条件,那种强势的压迫感让人有些喘不上气,再一次让人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位真正的大佬。
“呃,我来是想告诉您,我需要考虑下,这实在太突然了。”
安琼差点把原来要说的话都忘了,回神过来后,连忙紧张地表示道,“您完全不了解我,我也对您一无所知,我觉得您对我的感觉可能存在一些想象,我未必是您想要的那种类型。结婚是非常慎重的事情,您和我都需要慎重考虑。”
她的计划是先拒绝,然后约会几次试试,单纯只是谈恋爱甚至one night stand都没问题。但她从来没想到过有人会这么离谱向初见面的人求婚,说他过激的话又有些老封建,说他封建又过于激进,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做法。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李老板那里收到的支票,慎重地和礼物一起推了回去。
“如果我答应求婚,那这是两回事,但现在我暂时还不能接受您的好意,请您谅解。”
“……”
从柯里昂先生的表情中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想法,他好像一直都没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短暂的沉默后,他点了点头道,“没关系,我可以理解。那么我们就先把债务的问题放到一边,但大学学费的事情你不需要在意,这是我本来就决定做的慈善赞助,你值得得到这笔基金。”
安琼心中不由一动,突然感觉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竟然意外地好说话。
“非常感谢您,我简直不敢相信,就像做梦一样。”
这次她终于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对他说道,首先要感谢校长,虽然安琼觉得他确实很左,有些受到共产主义思潮影响,不然也不会同意她入学,但没想到他真的会推荐她拿助学基金。
这种好事做梦都不敢想居然会落到她身上,但没想到这个黑手党首领也是真的在做慈善,如果他不是真心想要资助母校学生,她也不会遇上他,在这里被求婚。
好像也不坏……安琼默默心想,因为他长得非常英俊,变成一个浪漫故事了。
当然丑的话另当别论。
“不必谢我,你可以叫我迈克。”
他的目光始终没从安琼的脸上移开,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同时继续出声问道,“我有荣幸能请小姐一起共进晚餐吗?”
“是的,当然可以。”
服务生上菜之后,安琼稍微拘谨了一会,很快也和他聊开来了。她提到了自己学校里的事情,课外靠兼职赚钱,黑人社区的治安没有传说的那么烂,大家都很友好互助,借钱给她的李老板是个奸商,她发现其他国家的移民打点价格只要两千美元,但李老板收了她三千五,还说华人都是这个价格。
迈克就像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并不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她说话,安琼发现他那锐利深邃的眼睛变得温柔下来。
她不知道能不能问他问题,不过在盯着他的鼻梁看的时间长了后,他似乎猜到她在好奇什么,向她解释了自己的鼻梁是在十多年前被一名腐败警察打歪的。
当时他的鼻骨骨折,一直在流鼻涕,其他人建议他接受整容手术,但他没有同意,为了想要让自己永远记住这份屈辱。
当然他最后还是做了手术,原因是为了修复鼻子的功能。
“因为我不能在和姑娘约会的时候,总是在不断擦鼻涕。”
“没有,这不会影响您的任何评价!事实上我觉得就算骨折也依旧非常帅!”
她真心地评价道,她第一次觉得李老板没有净干缺德事,因为他们确实聊的很愉快。
他们又一起喝了几杯酒,吃了她平时根本吃不起的昂贵食材,在这顿饭结束的时候,餐馆经理没有拿出账单,所有人一起恭敬地鞠躬送他们离开。
……作为亚洲人在这个时代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安琼感叹。
难怪人会一直想要追求权力。
“我送你回去。”
餐馆门口的车已经开了过来,迈克来到马路上后,帮她拉开了车门,示意她上车。
拒绝的话就不礼貌了,于是跟着迈克一起上了车。他果然调查了她,知道她住在哪里,当车开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安琼迟疑了一下,短暂的思考之后,她回头望向双手插在外套口袋,站在雪地里的迈克,试着向他邀请道。
“如果您不介意寒舍的话,愿意上去坐坐吗?”
“荣幸至极。”
迈克的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然后他走向安琼,和她一起上楼,进入了她的公寓。
“家里有点乱,我一个人住。”
她随手打开了电灯,不敢回头看对方,感觉自己心跳的有点快,耳朵发烫。
她思考着接下来是不是请他喝点茶,或者一起看会电视,或者……她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对方把手放到了她的身上,他靠得越来越近。
安琼呼吸凝滞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双深邃忧郁的眼睛,正非常饥饿地注视着她。
她呼吸变得急促,下一秒后,他低头吻了下来,犹如狂风暴雨一样,一触即发地点燃了她的火。
迈克将自己的外套丢到一边,安琼发现他口袋里隐约露出了一把黑色的枪柄,她迫使自己忽略了那个东西,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她继续回应着那个充满感情,带着掠夺性的吻,他没有问她是否同意,但她用实际行动默许了这一点。
她的感觉开始攀升,那种感觉好到无以复加,她根本找不到对自己说不的机会。
而就在下一瞬间,他抬起了安琼的左leg,将自己深埋了下去。
第70章
本来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对方口风,确认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他不是个难相处的人,那她就会预约下次的见面,循序渐进发展。
之后找到机会给李老板探探口风,确定意大利帮的动向,然后找个恰当的机会展现出自己很惹人嫌,让对方厌恶后全身而退,同时债务两清。
如果他很难搞,那么她就会告诉李老板做不了,五年后再想办法通过做金融来还这笔钱,总比现在丢了命要好。
但发展成现在的状况,是她自己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她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半推半就,但或许隐隐符合了她心中的期待,就好像是幻想中的场景成真了。
比如年少时期,她想象过一名受了伤的英俊Hitman闯入家中,霸道地强制她,而她欲拒还迎,其实内心中已经爽翻了的白日梦!
前提是英俊,最好再身居高位,是个霸总。
条件完全符合。
不然就是她和李老板之间的故事了。
她一直离男人很远,学校里其实也有中产阶级家庭的青年向她表达过好意,但她知道不会有结果就拒绝了所有的示好。现在她不得不捂着自己的嘴,防止发出尖叫。
她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邻居家的说话声,这里的墙就像纸一样薄。如果她不小心制造出该死的动静,那么所有人都会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但她的后背依旧无法停下碰撞门板,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
邻居们的动静似乎都不见了,除了拍打声之外她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大脑中只剩一片白光,理智伴随着快乐的出现消失。
Too deep……
直到最后她完全崩溃,脚趾因为肌肉收缩而弯曲,在那个人无情的步伐中cum。
……
…………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他们气喘吁吁躺在一起,迈克身上的西装依旧完整,只是稍显凌乱。
在安琼找回理智开始感到懊恼的时候,她看到那个不外露情绪的英俊男人向她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之前从没见过的微笑。
“你对我来说太完美了,我想我真的非常需要你。”
他伸手将她汗淋漓的头发掖到耳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面颊,同时又用那丘比特弓般的嘴唇亲吻了她一下,并再一次打开了那枚项链盒子,示意让她转过脖子,准备帮她戴上。
安琼装作没有发现他的意图,心虚地飞快整理自己的衣服,斟酌着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
当然她必须承认这是自己第一次在心理和身体上一起达到那个点,和以前自己照顾自己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美妙极了。
他看起来身体健康,没有可疑的疾病,她本来没想过要在这个时代中和一个真人来寻找欢愉,而且这个人甚至是个陌生人,但目前结论她并不反感。
只要他不提结婚的可怕事情,她可以和他交往一阵,就当给李老板当卧底得到的补偿,毕竟他技巧太好了,可以让她短暂忽略他危险的身份。
只要不去想这是个帮派大佬的话……先这样好了。
毕竟他不是李老板,这个二选一的选项中她选后者。
于是在迈克准备把项链帮她戴上之前,她佯装惶恐地拒绝道,“这有点太快了,虽然我也很喜欢刚刚……但请您再给我点时间好吗?这对我而言是个重要的决定,我希望能够更了解您一些。”
“当然没问题,这是很合理的要求。项链只是一份礼物,小姐无需顾虑,它现在属于你。”
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不开心,很快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温和地对安琼说道,“那么接下来我需要去处理一些工作,等我之后来见你。”
“……嗯,嗯。”
她也假装自己很忙,“我也要写作业了。”
“Ci rivedremo presto,Sei mia e solo mia。”
临走的时候他又吻了她一下嘴唇,突然用意大利语对她说了句话。
安琼假装没有听懂,一直在窗口注视着他走到楼下,司机还在雪地里等他。目送他上车离开后,安琼在有些回味前面的后劲的同时,又感到松了口气。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你是我的,而且只有我。】
她脑中一直思考着他的那句话,他特意用意大利语来说,应该是不想让她知道意思,但为什么?
明明他都敢在没见面时候直接求婚,不可能是单纯觉得说不出口。
安琼暂时想不明白,她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决定先享受这份工作!
大学学费基金确实是她目前最需要的那部分,意味着接下来打工的压力会轻,而且只有这笔钱是真的不需要还,不过李老板的支票她还是塞回了他的外套口袋里,这笔钱如果拿了,那就只能成为他的老婆了。
尽管安琼依旧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这激进的行为实在是像极了一个疯狂的黄热病,让人不得不警惕他是不是最近沉迷《蝴蝶夫人》,想要体验一下异域风情。
总之暂且开启了【我和黑大佬365天】的生活。
安琼倒不是一直能见到他,他好像很忙,他们家族的生意主要集中在内华达州,来母校遇到她纯属偶然,而她又不可能为他放弃学业,所以只有他空的时候会来找她。
为了不再弄脏自己的公寓,上次把沙发擦了半天,很怕被房东罚款,所以每次来的时候她就会去他在新罕不什尔州的房产。
他把钥匙给了她,让她可以随意住在那里,但安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一个人的时候可根本不敢进黑老大的屋子,生怕遭到牵连被冲进来的仇家打死。
总之在和他鬼混了几个月后,她终于拿到了李老板想要的情报。
迈克好像越来越喜欢她了,他对她很温柔,逐渐开始不会避开在她面前打电话。然后她在他电话中听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和唐人街关联很大,具体是什么就不说了,总之透露给了李老板。
电话那头的李老板对这个消息显得很兴奋,告诉她可以两清了,但同时他意味深长地提醒了安琼,不要在这段关系里陷入太深,然后挂断了电话。
这个不需要提醒,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虽然这段时间里她玩的很开心,但是时候告别了。
只是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带着做菠萝披萨的食材来到了迈克的房产中,她还没来得及表现出讨厌的样子,却见到迈克的样子和平时不同。
他的脸上失去了平日里的温柔,看起来平静且严厉,他毫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后,他的手下们突然从旁边抓住了她,把她牢牢绑在了椅子上。
“发生什么事了,迈克?!”
安琼心中一惊,虽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但她透露给李老板的消息不会马上显现出结果,也追查不到她的身上。
她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紧张而茫然地看着他,但迈克下一句话却犹如霹雳一样,让她一瞬间愣住了。
“通常情况下,我不会让家眷了解到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但我非常爱你,想知道是否到了可以向你求婚的时候,所以特意让你知道了那件事情。”
在手下们离开之后,迈克与她面对面坐下,冷静而沉稳地陈述道,“李先生告诉我你打电话给他了,但你本来可以不用那么做的,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心爱的姑娘?”
“?!”
这个时候,安琼突然意识到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她一下子想起了迈克的那句特意用意大利语说的话,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不想让她听懂,因为她掉进了陷阱,李老板和他其实是一伙的。从一开始教父就和李老板达成了什么条件,让他选择了对教父低头。
所谓的卧底都是假的,其实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全部都是迈克给出的无法拒绝的条件。
无论她选哪一个,都会导向同一个结果。
就像破窗效应一样,让她先选择一个看起来合理的选项,然后他会对她很好,让她慢慢爱上他。如果说她没有向李老板打电话透露这件事,意味着她通过了考验,他们就可以结婚,但是她并没有,现在她成为了叛徒。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内心一下子变得极度复杂,为什么有人会心思复杂到这种地步?归根结底,这是他自己只给了这两个选择,她能怎么办呢?
她知道那些黑手党是怎么处理叛徒的,但她发现自己巧言善辩的舌头此刻什么都无法解释,短暂的沉默后,安琼再次回归了冷静,望着他用干涩的嗓音问道,“……那么你要杀了我吗?”
“杀了你?不,不。”
这个问题几乎让他冷笑了一下,他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难受又失望,同时慢慢打开了她的包,将里面的东西逐一倒出来,在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后不由皱眉,“我还以为能够听到你的解释……你真是非常想要离开我,到底我哪里做的不够?”
他将包丢到一边,然后起身来到她的面前,手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滑,轻轻抚过她的脖子。
“即使我想,我也不会那么做,你对我来说太珍贵了。”
他目光格外冰冷,展现出了和平时完全不同的阴暗面,同时解开自己的皮扣,拔出了他的“枪”。
“你让我很伤心,我无法原谅任何背叛,但只有你在我这里有豁免权……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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