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娅在内心唾弃母后浮华的作风, 还是认真聆听费古森红衣主教的请求。
他叹口气:“就像您说的那样,我有很多学生,在我活着的时候, 我可以尽力为他们遮风避雨, 但是我一旦死了”
希里娅皱眉:“您是希望我在您去世后照顾您所有的学生吗?您可是有十几个学生呢。”
费古森红衣主教诚恳地看着希里娅公主, 他白发苍苍, 眼睛浑浊得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 “我今天来这里, 是为了您冒着背叛米塞罗红衣主教的风险。”
希里娅听到这里, 谨慎地环顾四周,她的侍女和骑士都在外面等待她,这里也没有打开防窃听法阵, 她内心不太安宁。费古森红衣主教看出了她的担忧:“放心, 这里是我的学生的教堂, 绝对可以放心。”
“为什么不能在圣约翰大教堂谈?”她问, “不是有防窃听法阵吗?”
费古森红衣主教又叹了口气:“米塞罗红衣主教会察觉到防窃听法阵的魔力波动的, 他已经全面掌握圣约翰大教堂了。”
“教皇冕下都不管管吗?”希里娅发问。
费古森红衣主教缓慢地摇头:“我们已经多年没见过冕下了。”
他不想多谈光明教会内部的权力斗争, 只坚持和希里娅公主要个承诺:“如果您同意在我死后照看我的十四个学生, 我也不需要他们多么飞黄腾达, 只要他们平平安安,不要死在教会的权力斗争中就好。”
希里娅还是嫌弃人数太多, 但是费古森红衣主教坚定不肯妥协, 最后她只好勉强签下了这个契约。终于,她可以听到她想听的真相了。她期待地看着费古森红衣主教了。果然,费古森没有让她失望。
“皇太子殿下的诅咒是不可治愈的。” !
希里娅一半吃惊,一半惊喜,她捂住了嘴巴, 继续确认:“这里的不可治愈,是他会死吗?”
费古森红衣主教点点头:“即使定期使用大祝祷术,服用密弥尔之泉泉水,他的身体还是会一直衰败,直至死亡。”
希里娅想起了历史上欧特维尔大帝的死法:“就是欧特维尔大帝中的那个诅咒吗?”
费古森红衣主教点头:“是的,一模一样。我见过教会的资料,和大帝当初的诅咒一样,诅咒会如蛆附骨,永远藏在魔力源泉里,只要一动用魔力,就会给诅咒提供养分。这种诅咒和其他诅咒不一样,大部分诅咒都会随着施咒者的死亡而逝去,只有两种诅咒是例外。”
“一种是集体诅咒,以大范围献祭为代价,这种诅咒即使是施咒人死光了,也会附着上对象物,这种一般用来保护绝密的物品,一旦有没有许可的小偷或者强盗触碰了这种诅咒附着的物品,就会被诅咒。但是这种诅咒是可解的,用密弥尔之泉泉水就可以解除,在我这一生中,我见过一例病患,她最后也是靠密弥尔之泉泉水解咒的。”
“但是最恐怖的诅咒,就是即使施咒人死了,依旧生生不息,而且无解,不管是泉水,还是‘神之治愈’,都只能延缓诅咒最终生效的时间,而且中咒者会非常痛苦,延缓诅咒也只是增加对方痛苦的时间,欧特维尔大帝在临死的时候因为痛苦杀了所有近臣,甚至失手掐死了他心爱的皇后。皇后死后,他就自杀了。”
希里娅的心神被这个故事完全摄取了,她愣愣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恐怖?”
“因为施咒者,是魔导师,”费古森红衣主教继续说,“甚至不光是魔导师,只有魔导师中的诅咒大师自愿献祭自己才能做到。毕竟即使是掌握诅咒最为精深的女巫部群,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高深的诅咒。您可能不太认同,但是我一辈子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诅咒和解咒,我时常会为诅咒学的精深和邪恶而感到胆寒和恐惧。”
希里娅是个很敏感的人,她敏锐地从费古森红衣主教的话中品到了一丝对于诅咒的着迷。但是她没有往下想,她的脑子飞速思考,得知这个真相,可以为她带来什么?
首先,为什么米塞罗红衣主教不允许费古森红衣主教说出真相?他在密谋什么?教皇冕下多年不出密室,而米塞罗红衣主教独掌大权,连同为红衣主教的费古森都被他威胁,教会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现在皇太子和皇后、皇帝都不知道真相,只有她知道,这个秘密她仅仅用一个效力不强的契约就得到了,刚刚签订的那个契约有太多空子可以钻了,为什么费古森红衣主教愿意告诉她?
第三,这个秘密,非常有价值,非常,非常有价值。
她的指甲死死掐到肉里,打算回到公主府再和莫蒂默好好商量一下。感谢了费古森红衣主教愿意和她分享这个秘密,她匆匆整理头发和衣服,戴上一个朴素的兜帽,让骑士绕了好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回到公主府。
公主宅邸并不算特别大,在希里娅被救回来之后,她就被伊莎贝拉皇后安排在她的嫁妆,一个坐落在格兰湖畔的宅邸里,离皇宫大概有十几里,坐狮鹫要飞半个小时。由于希里娅的婚姻仍然持续,离婚又几乎不可能,所以她仍然要维持所谓的“体面”,不能大张旗鼓的居住在帝都中。不过之前希里娅刚刚搬出来的时候经常在宅邸的园子里举办舞会,还招收了许多名为“男宠”实为私兵、间谍或者家臣的手下,所以整个帝都的贵族都对希里娅公主的婚姻状况心照不宣。
在光荣忏悔后,很多没用的人已经被希里娅遣散了,她现在留在园子的只有最信任的侍女、家臣和私兵。甚至为了证明她是真心忏悔的,她还回弗兰茨城堡居住了几天,故意挑起弗兰茨一家对她的恨意,让自己的丈夫没忍住甩了她一巴掌。希里娅顶着脸上的红痕让莫蒂默加固了痕迹,在第二天的弥撒故意露出,只要有人问她就捂住脸默默流泪。
果然,之后她再不回弗兰茨城堡,再也没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很多贵族夫人还公开表示了对公主的同情,支持她居住在格兰湖畔。希里娅现在最信任的人,不是她的亲人,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家臣,一个叫做莫蒂默的黑暗法师。
在欧特维尔帝国,黑暗法师是非常稀少的,一方面是因为在光明教会的信仰下,黑暗魔法往往是被认为是邪恶的力量,是恶魔的诱惑,不被世俗和教会所认可。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人类是光明神的造物,本身就不适宜使用黑暗魔法,即使某个人拥有黑暗元素的天赋,也更倾向于修习其他元素的魔法。
希里娅能认识莫蒂默,还是莫蒂默自己找上了她。她认识莫蒂默那天,真的是被吓了一跳。
希里娅刚从南方自治领回来的时候,突然有了自由,又迫切地想要权力,所以手忙脚乱,不管什么人公主府都收,一度过得非常混乱。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段时间自己在做什么,不管是路边求她的无知少女,还是野心勃勃的贵族私生子,抑或是不明来路的法师,她都往家捡。什么生意,她都插一脚。
直到有天在从比尔森侯爵家举办的舞会回家的路上,她遇到了莫蒂默。帝都内城区有禁飞令,即使她是公主也不能在帝都乘坐狮鹫飞行,所以她当时乘着马车,打算到了外城区就换上狮鹫。在外城区的赛文河边,清晨云雾缭绕,彻夜跳舞无比疲惫的她刚刚下马车,就发现一直守护在身边的侍女米兰和骑士西蒙都迷瞪瞪地待在了原地。
“你们怎么回事?”她一转身,就发现本来没人的湖畔边站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她被吓了一跳,但是侍女和骑士都毫无反应,他们双眼迷茫,呆呆地站在那里,对希里娅尖锐的呼救声毫无反应。
“公主殿下,您不用惊慌。”对方摘下黑色的兜帽,露出了还算清秀的脸庞。莫蒂默是个看起来很年轻,讲话却又很成熟的男人,他是稀有的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眉眼微微上挑,尽管身板比较单薄,但是却有一种和他青涩长相不匹配的成熟魅力。
“我叫莫蒂默,是一名黑暗法师,我是来请求您的庇护的。”他单膝跪地,试图亲吻希里娅的手背,但是希里娅撇开了手,握紧了自己的项链。
“你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能当着我的侍女和骑士说?”她紧张地问。
“殿下,倘若我解除咒语,您立刻就会高声呼救,把我绳之以法的,”莫蒂默一眼就看穿了希里娅的企图。他也不介意希里娅拒绝他的吻手礼,施施然站起来,开始忽悠希里娅:“殿下,您即将大祸临头。”
这个世界上所有家臣和幕僚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在和封君见面的时候都会用这个开场白。可惜之前希里娅并没有招收一个成熟家臣的经验,她遇到的往往是一些投机分子、利用她接近两位陛下的野心家或者是走投无路的绝望者,她被莫蒂默唬住了。
倘若现在的希里娅回到当时,她一定可以挑出莫蒂默说话时的一百个漏洞,但是当时的希里娅更单纯,更好忽悠,她只关心自己的“大祸”是什么。
“我是帝国公主,我能有什么祸患。”她高傲地昂起头,露出她丰盈美丽的肩颈线,即使费尽心思想要说服她的莫蒂默,也不由得被希里娅公主的美丽迷惑了一秒——
作者有话说:看来很久都见不到亚历珊德拉了感谢在2024-08-03 19:28:04~2024-08-04 20:3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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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莫蒂默面露吃惊:“您居然不知道吗?教会已经对您非常不满了, 觉得您完全不履行婚姻的责任,也不积极参与教会的弥撒。米塞罗红衣主教甚至公开宣称您的灵魂已经迷失,您居然不恐惧吗?”
“您手下的商铺大肆出售仿冒的维吉玛美白粉, 已经触碰到了帝都很多商会和贵族的利益, 他们碍于您是公主不能直接对您下手, 但是已经打算在御前会议上弹劾您。您不会害怕吗?”
希里娅最近被各种舞会、吹捧和难得的自由冲昏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一点, 她狐疑地看着这个身上穿着最普通棉布袍子的黑暗法师, 他一个普通人, 凭什么知道这么多她都不知道的机密?
听到希里娅的疑问, 莫蒂默摇摇头,“我是黑暗法师,我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公主, 只要您愿意庇护我, 将我安置在您的格兰宅邸, 我愿意为您出谋划策, 为您制作各种稀有魔药, 甚至为您杀人。”
希里娅立刻想到了在之前的舞会上对她出言不逊的女人, 她法律上的母亲, 弗兰茨夫人。在她搬离城堡后, 这个女人始终不遗余力地给希里娅找麻烦,抹黑她的名声。她不相信眼前这个不认识的法师, 但是她决定试试。
莫蒂默出色得完成了这次任务, 弗兰茨公爵夫人的死看起来就是一场纯粹的意外,连教会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他获得了进入格兰别苑的入场券,在希里娅公主的庇护下做自己的魔药实验,顺便给希里娅公主当顾问。
他劝说希里娅笼络亚历珊德拉,“公主殿下, 这个女法师魔力非常高强,我知道您已经厌烦了她不断跟您要各种资源和好处,您也不太相信她会始终对您忠诚,但是她值得您为她下筹码,您太需要一个强大的打手和政治盟友了。”
“您不就是我的打手吗?”希里娅对莫蒂默暗送秋波,她一直对他很感兴趣,但是莫蒂默始终回避希里娅的示好。他默默移开目光,“我是见不得光的,殿下。”
光荣忏悔就是莫蒂默的策划,他建议希里娅公主用一种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方式来树立威信,改善名声。
“殿下,重点不是您做了什么,是您怎么说,是怎么让别人知道您做了什么。”莫蒂默劝说道。
幽幽的魔晶灯下,希里娅读着南方的战报,最终下定了决心。
她吃到了光荣忏悔的全部红利,一举洗刷了自己的名声。在商会和贵族找上门的时候,莫蒂默为她密谈的房间里使用了某种不知名的魔法,在香薰的配合下,每一个跟她谈话的人都会不知不觉被她说服。从她说服了施密特伯爵之后,她每天都会使用莫蒂默为她准备的香薰和香水。
由于希里娅自己是禁魔体质,她完全不担心这些魔药会对她自己产生什么负面作用。她人生第一次发现禁魔体质还是有好处的。
她还发现了莫蒂默的秘密,他会乌鸦的暗语,他可以跟乌鸦沟通。
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她心中既觉得意料之中,又觉得难以置信。魔药,香薰,暗杀,乌鸦,全部都是女巫联盟的手段,可是莫蒂默是个男人,这点希里娅在和他有次密谈差点擦枪走火后摸到某个男人才有的凶器之后,更加确信莫蒂默是个男人,他怎么会拥有女巫的手段?
莫蒂默打死不承认他出身南方,哪怕他全身通红,在用尽全力抵挡公主的诱惑,还是发表了一番对于女巫的仇恨言论:“所有女巫都该死,殿下。”
回想起在极南之塔遭受的折磨,希里娅很难不觉得莫蒂默是她的知音。
这次试探后,她终于松口气,她的魅力不可抵挡,连莫蒂默也不能,只要他是个男人。
至于他为什么不愿意跟她上/床,她也不知道。不过也无所谓,她只要他的忠心就够了。
回到府邸后,她命令侍女在外面等待,直接走进了莫蒂默的屋子。作为公主宅邸地位最高的男人,他拥有属于自己的屋子,被他布置了各种严密的阵法、机关、炼金产品甚至是诅咒,但是这些对希里娅都不起作用。在极南之塔做实验品的日子里,她的禁魔体质进化了,她对于魔咒的耐受能力更强了。
她在难闻的坩埚旁找到了用自己身体试药晕过去的莫蒂默,好不容易唤醒他之后,希里娅看着莫蒂默清秀的脸庞泛起的红晕,无奈地叹口气:“我给你提供了那么多可以试药的下人,你为什么非要自己去试?”
莫蒂默被真言魔药的实验品毒晕过去了,还没完全清醒。他还沉浸在药效中,对希里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殿下,您提供的人都没有魔力,测试的效果很差,您放心,我对于魔力的抵抗效果很好的。”
“可是你会施法呀。”希里娅笑眯眯地看着聪明狡猾的莫蒂默变得这么可爱,伸手掐他的脸。
“殿下,我是比您还稀少的体质,我是珍贵的黑暗禀赋+抗魔体质。”
希里娅没听说过这两个词,她只想趁机套话:“你以前莫不是女巫的实验品?你对我是忠诚的吗?你会背叛我吗?”
连着三个问题,莫蒂默沉默了一会,似乎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他最后叹口气,“殿下,如果您坚持的话,我是可以跟您签订契约,对您承诺永不背叛的。”
这时候希里娅才发现,莫蒂默已经清醒过来了。
希里娅始终非常相信契约的力量,但是一开始莫蒂默宣称对她效忠的时候,并不愿意签契约,这也让希里娅一直很担心。在莫蒂默证明他的作用之前,她担心莫蒂默是骗她的。等到他证明了他既聪明又有用之后,她担心他会背叛她。
“殿下,您去见了费古森红衣主教是吗,他是不是说了关于皇太子殿下的诅咒?”他整理了一下布满不知名污渍的黑色袍子,站起身。
希里娅毫无保留地道出了她听到的所有消息,包括她签订的契约和皇太子不可治愈的诅咒。末了,她突然想起来路德维希是自己的亲弟弟,为了防止莫蒂默觉得她是个冷血的女人,她挤出了两滴眼泪,开始假哭:“我可怜的弟弟,他还这么年轻”
莫蒂默叹口气,扶住了希里娅的肩膀,“殿下,在我面前,您不用伪装的,我跟您说过很多遍了。”
希里娅水光潋滟的眼睛瞟了眼莫蒂默的神色,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就擦擦泪水,开始认真听莫蒂默分析。
“费古森红衣主教应该有问题,但是不是他本身有问题,是光明教会的问题,”莫蒂默沉吟道,“他可能是担心等到皇太子殿下的诅咒瞒不住的时候推他出来当替罪羊。”
“米塞罗红衣主教为什么要隐瞒真相呢?”希里娅问。
莫蒂默耸耸肩膀:“这就不得而知了,我会让我的情报网继续关注的。只不过您也知道,我的‘情报网’是黑暗造物,它们不能接近光明教堂,对于教会那边很多机密的信息,我们都是一无所知的,您和费古森红衣主教搭上关系,这点非常好,希望我们后面可以探知更多教会的机密。”
“殿下,您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消息,我觉得费古森红衣主教告诉您真相,不是为了让您照顾他的学生,当然如果您愿意肯定更好,”他加重了语气,“只是他更希望通过您让皇太子殿下知道真相。皇太子迟早都会知道真相的,问题就是这个时间差,您可以做什么。”
希里娅突然有点生气,觉得自己被当枪使,但是莫蒂默一眼就看穿了希里娅内心的情绪,他没有戳破,而是继续劝说:“殿下,等到皇太子寻觅到密弥尔之泉泉水发现泉水并没有什么效果的时候,您就可以告诉他真相了。”
希里娅被莫蒂默说服了,她也不嫌弃莫蒂默头发乱糟糟,身上一股子魔药的味道,吧唧一口亲在了莫蒂默的脸颊上,“太靠谱了!”
莫蒂默被突然靠近的公主吓呆了,他愣了一会,公主已经离开了,房间里仿佛还残留着公主留下的清浅芬芳。
希里娅密切关注着皇太子路德维希亲自前去精灵之森尤克特求取密弥尔之泉,没等她知道更多进展,她在圣约翰大教堂做弥撒的时候,就被绝望的雪瑞夫人找上了。
雪瑞夫人头发散乱,满脸仓惶,她一把抓住了经过的希里娅,“公主,求求您,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希里娅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抽丝裙子,整个人仙气飘飘,还戴上了紫水晶项链和耳环搭配自己的裙子。她在心里嫌弃雪瑞夫人把她的裙子抓皱了,表面还是优雅大方,立刻宽慰雪瑞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雪瑞夫人想流泪,但是又哭不出来:“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见了,我今天带她来弥撒,我就走开了一会,我就找不到她了。我问了教会的人,他们都没有见到我的女儿。”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变:“公主,您那天跟我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话外之音,您告诉我,您把我的女儿怎么了。”
她强装愤怒没几秒又泄气了,最后跪倒在希里娅脚下请求她,祈求她:“公主,求求您了。”
希里娅看着为了女儿跪下求她的雪瑞夫人,内心突然有了一丝恻隐之心。她永远不会有一个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母亲,但是自己的妹妹似乎是幸运的——
作者有话说:所有灵感之神抽出来的CP都很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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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莉拉是雪瑞夫人的小女儿, 是爱德华三世的私生女。她性格羞怯却无比贴心,和已经进入叛逆期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完全不一样,雪瑞夫人把她当做明珠一般珍视喜爱。
所以在找不到莉拉的时候, 她完全崩溃了, 以至于她居然找到第一个经过的希里娅公主帮忙。
希里娅都不用动脑子都知道如果是意外, 那肯定没事, 就在教堂里。如果不是意外, 她可以拍着胸脯说是她母后干的。
她母后处理私生子女不是一回两回了, 她在爱德华三世搬到行宫之前是明目张胆针对, 把琼安夫人的私生女远嫁到了卡尔卡松公爵领,让一个年老的已经有继承人的丧妻伯爵娶了年仅十五岁的私生女。在她处死情妇前,她就会在遇到情妇的时候羞辱对方、甚至迫害对方的子女。
在处死情妇差点被离婚之后, 她终于学会了要用看不见的手段。希里娅在不小心发现伊莎贝拉皇后折磨侍奉过爱德华三世的侍女之后, 觉得自己果然表里如一的纯洁善良, 也再度在内心感慨, 她母后已经疯了。
对于雪瑞夫人的祈求, 她心软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就开始帮助雪瑞夫人找女儿。
她安慰了情绪崩溃的雪瑞夫人, 让自己的侍女给她倒水冷静,她自己联系了莫蒂默, 让对方帮忙查找莉拉的下落。在教会中, 她还亲自找到费古森红衣主教,请求他帮忙寻找莉拉。
希里娅公主自己的骑士、私兵也被派出去寻找莉拉。雪瑞夫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这时候她终于像那个在行宫中屹立不倒,在所有情妇中脱颖而出,让爱德华三世多年独宠的雪瑞了。
她感谢了希里娅公主没有大张旗鼓地寻找女儿, 保全了私生女本就难听的名声。她还让修女帮她递了一封手信,送给了教堂里的某个人。
没一会,希里娅就接到了莫蒂默的即时通讯,他说他光凭描述找不到人,他需要对方直系亲属的血液。
希里娅把莫蒂默的要求说给雪瑞夫人听,雪瑞夫人犹豫了一会。她因为着急出逃的理智暂时回来了,她能相信希里娅公主吗?她看起来优雅大方,善良温柔,完全不像是伊莎贝拉那个疯女人的女儿。可是,血液在魔法中是最佳施法媒介,她接受过教会的修女教育,也接受过女子学校的贵族教育,双方都一再告诫过,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血液,不能被偷窃。
可是雪瑞不敢赌,她就怕莉拉不是走失的,是被拐走的。想到莉拉可爱的脸,以及她可能遭遇的折磨,她打了个寒战,最终决定相信热心帮助她的希里娅公主。
希里娅公主不想被母后发现自己和雪瑞夫人私下接触,她就让雪瑞夫人先出教堂,在帝都绕了几个圈后和她派出的骑士在赛文河边的一个隐蔽铺子里会面。骑士乘着狮鹫将乔装打扮的雪瑞夫人带到了格兰别苑,此时距离莉拉失踪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先回来的希里娅正在逼着莫蒂默换下他每天都一样的黑色袍子,给他穿上了一件萨克森法师塔中级法师的绿色袍子。萨克森法师塔的魔法更自然,更友好,萨克森法师的名声也比暴力狂冯·沃索利奇法师和诅咒大师极南之塔法师好。
雪瑞夫人到达的时候,莫蒂默已经被希里娅公主收拾出来了,他看起来面容更加清秀,虽然因为熬夜和乱喝魔药看起来脸色发白,眼下有点青黑,但是好歹没有之前那么阴森森了。他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萨克森绿色袍子,对着心焦的雪瑞夫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夫人,您好,我是”
“快找我的女儿!”雪瑞夫人打断了莫蒂默结结巴巴的自我介绍,拿起旁边的匕首就要对自己的手臂动脉割下去,被莫蒂默急忙阻止。他在雪瑞夫人雪白的指尖上切出一个创口,滴到了他准备好的炼金器具上。这个炼金器具是混金制作的,外表看起来像个蟾蜍,里面塞满了不知名的魔植。莫蒂默把雪瑞夫人的血滴进了蟾蜍的嘴巴里,然后开始念起了魔咒。
冗长的咒语结束后,他的魔杖一挥,蟾蜍的嘴巴开始冒出袅袅的烟气,一股诡异的气味散发出来,希里娅嫌弃地捂住鼻子。烟气四处飘散,慢慢在蟾蜍的上方形成一副画像。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到了,这个画像就是赛文河畔的提莫街,提莫街上都是最下等的窑子和暗娼。画面越来越近,最后烟气的画面定格在提莫街尽头一个挂着黄色丝巾的屋子,外面倚靠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妓/女,她们毫无羞耻地暴露着丰满的胸脯和大腿,对着路过的行人露出露骨的媚笑,头发一缕一缕黏在皮肤上,一看就很久没有洗漱过。一个女人已经招揽到了行人,他们谈好了价格,对方被拉着进入了这个黑色的屋子里
雪瑞夫人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转头就要冲到那个屋子里。被希里娅公主拼命拦了下来:“您不能去,您去了那种街上一旦被看到,您的名声就完蛋了。”
“那是我的女儿!我的骨血!我身体的一部分!”雪瑞夫人涕泗横流,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流落到那里,也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她疯狂地挣扎。
直到希里娅公主甩了她一巴掌,终于把她打醒了:“就算您的名声不要了,莉拉的名声也不要了吗?她还那么小。”
雪瑞夫人蹲到地上,掩面哭泣。希里娅公主立刻叮嘱自己的一个私兵乘着狮鹫进入内城区,一定要乔装打扮带出莉拉:“必要时可以使用武力。”
她递给私兵一把锋利的匕首。
对方点点头,立刻去执行任务了。
“我这辈子,没有招惹过任何人,为什么神明要这么对我”雪瑞夫人狼狈地坐在地上,她的裙子是雪白的雪纺布,如今散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听到这样虚假的自白,希里娅公主没有发出声音质疑,但是内心也无比嘲讽。一个做情妇的女人,居然觉得自己清清白白吗?
雪瑞夫人似乎知道希里娅心里在想什么,她愤怒的眼神犹如一道锐利的宝剑,直接插向希里娅:“公主,我是被迫做情妇的,我甚至是被迫做寡妇的。”
希里娅公主被雪瑞夫人的猛料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今天发的善心可以听到这样的不传之秘。希里娅看向莫蒂默,对方完全没有走的意思,他站在希里娅背后,自觉承担了保护公主的指责。
雪瑞夫人的情绪依旧很激动:“我做错了什么!我自己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我太知道当私生女的痛苦了!我没有合法婚姻的保护,没有法律的权力,像一个丧家之犬,被送这里,再送到那里。我遇到了西蒙,他对我非常好,我也很爱他。直到我在做弥撒的时候遇到了您的父皇!”
她的眼睛燃烧起了火焰,这股火焰深藏的仇恨迟早把所有人烧死:“您的父皇看上了我,他就要拥有我。他把西蒙派去冯·沃索利奇公爵领查税,果然是莫名其妙死在了那边。那就是一个有死无生的差事!可怜的西蒙,他临走还说要去冯·沃索利奇公爵领给我带卡斯蒂利亚花,他说那里的花我一定会喜欢”
雪瑞夫人泣不成声:“我丧夫后就伤心了两天,就被爱德华接进了行宫。我知道外面人都说我无耻下/贱,丈夫刚死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皇帝的床,去给皇帝当情妇。没有人问过我的想法,难道我是自愿的吗?谁想去伺候喜怒无常的爱德华?谁想去行宫和一群女人争斗?我本来活得很自由,西蒙很爱我,很尊重我。哪怕我就是个小小的伯爵夫人,在帝都有无数个伯爵夫人,但是我可以给我的孩子一个被世俗承认的身份,而不是生下来就是见不到光”
“爱德华送我那么多财产和珠宝又怎么样?我没有自由,没有名誉,还要在行宫艰难求生,防止一不小心就死在女人的明抢暗箭下,我流过一个成型的男胎,公主”
“我自己就是私生女,我居然生下来莉拉,她也是个私生女!我一直努力保护她,她在六岁前我都不敢让她离开我的视线。我怕她像我一样没有母亲的庇护活得艰难,”她一边抽噎,一边流泪,“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她哭晕过去了。
希里娅有点被雪瑞夫人感染,但是她更觉得这个秘密非常重要。她问莫蒂默:“要把她唤醒让她说更多吗?”
莫蒂默很无语地看了眼铁石心肠的公主:“您让她休息休息吧,她的女儿应该也快回来了。”
雪瑞夫人醒过来之前,莉拉已经被送回来了。她没有被侵犯,只是被吓坏了。希里娅公主派去的私兵伪装成嫖客,怎么也接近不了被关在马房的莉拉。直到他杀了皇后派来的眼线,才有妓女告诉他莉拉的下落,他才接走了被打了一顿什么也没吃的莉拉。
雪瑞夫人又差点哭晕过去,她抱紧失而复得的莉拉,母女俩哭成一团,让希里娅的贴身侍女都忍不住落泪。希里娅承诺会保守这个秘密,在雪瑞夫人的千恩万谢下把她送走了。
她怅然若失:“莫蒂默,为什么我就没有这样的母亲呢?”——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突然想好了伊莎贝拉皇后的结局感谢在2024-08-05 18:47:16~2024-08-06 12:0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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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皇太子路德维希回帝都之后没有接到一个好消息。
他先是被诊断了真的有诅咒, 然后派出使者去精灵之森尤克特求取泉水被拒,再然后,他居然感冒了!!!
感冒, 一个身强体健的骑士, 一个虽然没有考过法师徽章但是路德维希自信可以媲美大魔法师的自己, 居然会感冒?
而且不是轻微的小感冒, 是只能卧床休息, 头疼发热, 全身疼痛, 嗓子跟刀割一样痛苦,还经常恶心干呕,一口饭吃不下去的重感冒。
路德维希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已经来看过他了, 给他施了一个赐福术, 他现在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
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从小就不生病, 不像他的药罐子哥哥爱德华, 他不需要去教堂, 不需要吃魔药, 生下来就精力充沛无比健康, 他的记忆中,就没有一直躺在床上的日子。
路德维希看着外面的夕阳, 红彤彤的夕阳把天边烧得火红, 让他想起了维吉玛被融化的城墙,当禁咒“灭世焱炎”降临的时候,维吉玛的天空也被烧得火红。
他当时已经因为没日没夜的攻城而感到厌倦疲惫,但是他是皇太子,是指挥官, 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反而要大声说着一些苍白无力的战斗动员词,去鼓动他的士兵去送死。
维吉玛,维吉玛,为了攻下这座城市,他死了多少珍贵的士兵啊,他如父亲一般照顾他的舅舅斯塔福德侯爵,他忠诚的亲兵路西,他的骑士团,几乎死了一半。
他喜欢的女人也因为维吉玛和他离心……当禁咒融化了城墙,“灭世焱炎”的照耀下,他看到亚历珊德拉的脸红彤彤的,汗水滑落她的肌肤,虽然因为连日征战疲惫不堪,她依旧美得让路德维希的心肝颤抖了一下。他几乎就要迈出脚,去呼唤她的名字,去请求和她和好,去承诺她,他可以答应她的请求,不再屠戮南方的人民。
可是下一秒,他就看到亚历珊德拉扑进了埃蒙德的怀里,她笑得非常开心,埃蒙德也很开心,他抱着她转了一圈,直到亚历珊德拉尖叫起来才把她放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他才是她的正牌未婚夫,他差点忘了。
在这个万籁俱寂,所有人都知道皇太子身体不适不易打扰的宁静傍晚,他的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个红彤彤的笑脸,那些如云雾般旋转飘散的美丽发丝。
他想攥拳头,他生平第一次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他的手没什么力气,还因为生病而苍白褪色,他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
不,不,不。
他不相信一切都不可挽回,他也不相信已经身为“维吉玛征服者”的伟大皇太子,居然会在这个小小的诅咒面前屈服。
他不屈服!他还有机会!他要抓住所有机会!
路德维希卧床三天后终于可以在仆人的搀扶下下床了,他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之前希里娅陪同皇后皇帝来看过路德维希,但是今天她乔装打扮,偷偷摸摸地请求登门拜访。
路德维希选择在皇子府邸的会客厅同她会面,虽然他已经是皇储,但是他仍然居住在旧日的皇子府邸里。
希里娅难得抛弃了皇后强加给她的华服美饰,穿了一件平民的毛呢裙子。她的金发也被黑色布包起来了,路德维希几乎没认出来她。
“皇弟,我今天来,带来了一个宝贵的消息。”她斩钉截铁地说,而路德维希换了个坐姿,他好不容易感冒好转了,可是最近身上又总是奇痒无比。
“你说。”路德维希示意。
“我需要您屏退所有身边人,还要您打开防窃听法阵,”希里娅严肃地说,“甚至您还要跟我发誓,永远不会透漏是我告诉您这个消息。”
路德维希终于把注意力从身上转移到希里娅上。他端详了希里娅的神色,觉得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终于同意了希里娅的要求,还在神明见证下对希里娅发誓,不会说出消息来源。
“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到底有什么消息?”路德维希问。
希里娅开门见山:“您的诅咒不可解。”
路德维希皱起眉头,几乎想把自己姐姐轰出去。开什么玩笑……
希里娅同样举起右手,她没有魔力,不能像路德维希那样直接对神明发誓,但是时人对于誓言非常看重,尤其希里娅发了个毒誓:“倘若我有半句虚言,就让神明收割我的灵魂,让我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陪同我一起遭受地狱烈火折磨。”
她没等路德维希反驳,立刻将费古森说的话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还增加了她和莫蒂默的猜测:“至于为什么米赛罗红衣主教没有说真话,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继续下猛料:“您最近一直生病,已经验证了诅咒前期,会给中咒者不断带来痛苦,削弱您的魔力。倘若您尽快服下泉水,或者请求教皇给您施法‘神之治愈’,可以给您的寿命进行延长,但是最长,也不能超过”
路德维希愤怒地站了起来,由于站得太猛,他眼前一阵发黑:“你滚!你个骗子!”
希里娅被路德维希扫地出门了,她气得要命,狠狠踢了一脚皇子府邸门口的莫平树,结果反而磕伤了自己的脚。
回到格兰湖畔,她让莫蒂默给她上药。她伸出一只雪白娇嫩的脚,放在莫蒂默的腿上,看着莫蒂默满脸通红的给她上药,一看就浮想联翩的样子,终于在折磨莫蒂默的过程中感到恶趣味被满足,不那么因为路德维希的粗暴生气了。
等到上药结束,希里娅把脚收回来,莫蒂默的理智才回笼。他清清嗓子:“殿下,皇太子殿下应该很快就会找上您,不过他也有可能直接找上费古森红衣主教。”
希里娅的脚还在隐隐作痛,她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无所谓,让他被诅咒折磨得全身生疮去死吧!”
莫蒂默严肃起来:“殿下,现在不是您赌气的时候。”
他靠近了还是生气的公主,揉揉她的头发,公主立刻从善如流地靠在他的怀里:“您不是一直跟我抱怨,说自己被不公平待遇,倘若您有机会被重视,您不会比您的长兄爱德华,或者您的弟弟路德维希差吗?如果您想更近一步,您就不能放任路德维希去死。”
希里娅坐直了腰,她被莫蒂默暗示的那个可能吸引了。
莫蒂默继续说:“爱德华三世虽然不再年轻了,他还能在皇太子去世后再娶一个年轻的皇后,生一个年幼的继承人。到时候您就是前一任皇后的尴尬公主。您想想,雪瑞夫人如此受宠,她还有两个私生子,万一她被立为皇后,她可就爬到您头上了。”
希里娅柳眉倒竖:“我母后还没死呢,我父皇怎么跟我母后离婚。”
莫蒂默继续分析:“您想,万一皇太子真的去世了,伊莎贝拉皇后膝下再无有继承权的皇子,弗里德里希王朝就面临绝嗣的风险。爱德华三世和皇后的感情这么差,他们无论都不可能继续有孩子了。您还记得欧特维尔大帝开创的诺森伯利亚王朝是怎么灭亡的吗?就是因为直系男性绝嗣,导致各地公爵都宣称对于皇位的继承权,最后导致出现了七国之乱。在绝嗣风险下,您的父皇一定会想尽办法和皇后离婚的。”
“教皇一直把自己关在禁闭室中,光明教会一直由米塞罗红衣主教把持,他可不像教皇那样那么看重婚姻忠诚,您不可能寄托于教会支持您的母后保住地位。您可能没有发现,其实斯塔福德侯爵在维吉玛战役中牺牲之后,伊莎贝拉皇后的斯塔福德家族已经大不如前了。现在斯塔福德家族的主人是您的利亚表哥,他能像侯爵那样有威信,统领贵族,给您的母亲支持吗?”
“公主,您好好想想。只有保住了皇太子,在他登基之后,您作为他唯一的血亲,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才能进一步接近权力的巅峰。”
希里娅公主听完这段话,半响都没有说话。她最后提出了质疑:“你怎么知道
路德维希就会给我机会?我和他关系可不好。更不要说,他就算登基了,也能想办法留个孩子。”
她摇摇头:“不是,我父皇身体好着呢,我父皇看起来比路德维希还能活得长呢,你在想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和莫蒂默对视了半天。莫蒂默幽深的黑色瞳孔仿佛有魔力,给希里娅看到了另一种她不敢言说的可能,她为这种可怕可能而感到震惊,她腾地站起来,结果碰到了脚上的伤口,她叫了一声,又坐了下来。
脚上的疼痛,砰砰作响的心跳,希里娅为那个可怕的可能而胆战心惊。她真的要这么做吗?她真的要为了自己的梦想对自己的血亲下手吗?
她希里娅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她突然看向莫蒂默,他还是那个死样子,完全没有因为提出一种可怕的提议而像希里娅这样惊恐。希里娅突然怒上心头,狠狠甩了莫蒂默一巴掌:“你怎么敢对我这么说!你怎么敢!”
莫蒂默的脸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希里娅公主的魅力而心动,而是因为希里娅用了力气。他默默看着希里娅公主,看着这个盛怒、惊恐、紧张和渴望交织而脸色不断变化的女人,她感受到了权力的可怕诱惑,她会在他的帮助走向她渴望的位置,她会为此不择手段,不达目的永不罢休——
作者有话说:稍微修改了一下上一卷,让妹宝早点出场
写皇室有点精神污染
整个皇室都精神不正常
(难道不正常的是我?感谢在2024-08-06 12:03:31~2024-08-07 12:0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家小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
希里娅最终接受了莫蒂默的提议, 她突然意识到,连采取行动的人选都选好了。她现在只需要说服两个人。
她涂上了莫蒂默为她准备的魔药和香薰,整个人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用莫蒂默的话来说, 她就像一束灿烂的闪着银光的花, 香薰使她的优雅有了魔幻甚至迷幻的效果。她依旧穿上了黑色的袍子, 用黑色布包住了希里娅闪闪发光的美丽金发。她现在看起来像个修女, 而不是公主。
第一站是去路德维希的皇子府邸。这回她不是像上次一样如丧家之犬般被扫地出门, 而是被皇太子秘密请过来的。他最近不再感冒之后又生了红点, 全身都是红点, 痒得他几乎发狂。
他寄希望于教皇冕下的“神之治愈”,但是冕下拒绝他的求见。他再度派出使者,但是光明精灵依旧吝啬得不愿意给出泉水, 哪怕皇太子用战争的全部收益去交换也不行。
他请求红衣主教的大祝祷术, 但是对于所有病症都可以发挥作用的大祝祷术居然对小小的红点毫无办法。路德维希有时候恨不能直接把每一个红点都剜掉, 哪怕把血肉剜掉也在所不惜——实在是太痒了。
这时候他终于想起了希里娅公主, 是希里娅告诉了他那个所谓的“诅咒不可治愈”的消息。这怎么可能?他路德维希怎么可能被小小的诅咒打倒, 他是注定要成为一代大帝的人, 他在征服维吉玛之后甚至已经开始策划征服附近的其他种族, 他想要创下不世伟业, 他想要统一米德加尔特,他想要所有的种族, 不论是高傲的精灵、粗鲁的矮人、邋遢的半兽人、阴暗的黑暗精灵、绝迹的龙族所有出现在3522年大陆种族休战协议上的十三种族, 不论消亡与否,强大与否,都要臣服于人类帝国的统治,他要路德维希冠上大帝的名号,要开创一个新的帝国——路德维希帝国。
他的伟业刚刚开始, 他就要死了?
开什么玩笑。
可是在大祝祷术对于小小的不知名红点居然不起效之后,他坐在伊利克斯家族配好的药浴中,感受永不停歇的瘙痒终于有所缓解,头脑冷静了一会。
可能他确实需要和希里娅再谈谈。
在皇储殿下三封请帖,一封亲笔道歉信和亲兵上门赔礼道歉之后,希里娅才动身。
“您和费古森红衣主教求证过了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路德维希想起了费古森红衣主教跟他说欧特维尔大帝中诅咒后遭受的折磨:第一阶段是身体虚弱,魔力流失。第二阶段是容易生病,什么毛病都找上身。第三阶段是喉咙和肺部开始有不停息的炎症。第四阶段是胸口剧痛,脏器坏死。第五阶段是持续吐血。第六阶段是诅咒入脑,头痛欲裂。
费古森红衣主教神情严肃:“您必须尽快得到教皇的救助或者得到泉水,否则您的生命只有一年了。”
一年!一年!一年!
真可笑。
路德维希才26岁,居然就已经等着死神降临了吗?开什么玩笑。
他语气低沉:“我和他不欢而散。”
希里娅很无语,所有人把真相捧到了皇太子的脸上,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不过假如有人跟她说她只有一年好活了,她应该也会气得要死。
希里娅用一种怜悯的语气和路德维希说话:“皇弟,我唯一的弟弟,一定还有办法的。”
她把之前莫蒂默的劝说换了一种讲法,用一种看起来完全站在路德维希的角度跟皇太子说了一遍。不知道是希里娅的香薰发挥了作用,还是她本身就是个比莫蒂默更优秀的辩论家,路德维希完全没有希里娅的震惊和挣扎,已经被红点瘙痒折磨得发狂的他对于这个提议若有所思。
他最后点头了。
他双眼沉沉:“你要帮我完成这件不容于世俗道义,不容于教会教义的恶举,你想要得到什么?”
希里娅带着路德维希的契约找上了雪瑞夫人,这是她第二个说服的对象。她在圣约翰大教堂对雪瑞夫人发出了邀请,雪瑞夫人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还说要把女儿莉拉也带去感谢希里娅的帮助。
乔装打扮的雪瑞夫人来到格兰湖畔,她让女儿感谢希里娅公主,希里娅摸摸小姑娘的头发,就让莉拉出去玩了。她打开防窃听法阵,几乎是她这么做的一瞬间,雪瑞夫人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夫人,我已经查到了拐走您女儿还把她送去妓院的人是谁了。”希里娅郑重地对雪瑞夫人说。她拉上了纱帘,打开了防窃听法阵,幽幽的香味萦绕着,防窃听法阵上的微光映在公主的半张脸上,让她美丽精巧的脸看起来不再那般纯洁无暇,反而更像个引人堕落的魔鬼。
“是谁!”雪瑞夫人站了起来,她从众美盈室的巴尔勒行宫一路厮杀,熬到了如今行宫只剩她和她的子女的日子,几乎是一瞬间,她就从希里娅严肃的脸庞和若有所指的眼睛里读到了什么,她看着希里娅幽蓝色的眼睛,第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弥漫在心头,她
握紧了手。
“是伊莎贝拉皇后,对吗?”雪瑞夫人看着希里娅公主,她是伊莎贝拉皇后的女儿,她本不应该对她有任何信任,可是在莉拉被拐走的时候,却又是希里娅公主帮助她找回女儿的。
希里娅没有说出母后的名字,她点点头。两个女人相对无言,雪瑞夫人对着仇人的女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里娅在心里回顾了一遍她和莫蒂默练习的时候是怎么说服莫蒂默的,摆出了一副痛苦伤心的面孔:“我真的很难过我真的没想到母后是这样的人。”
她站起来,握住了雪瑞夫人冰凉的手,她被雪瑞夫人的手冰了一下,但是她没有放开手,而是继续诚恳地和她说:“我甚至无意中听到,我母后处理私生子女不是一次两次了”
雪瑞夫人甩开了公主的手:“您是什么意思?您是希望我因为您的善举而原谅对方吗?不管她要怎么迫害我?”
“不!夫人您误会我了!”希里娅往前走了一步,她希望雪瑞夫人相信她是真诚的,她是真诚地想帮助她,尽管她更想利用她。
“我甚至听到母后说她要在父皇百年后要对您下手您一定要早做打算啊!”她添油加醋地形容玛格丽特修道院有多么阴森恐怖,多么折磨被送进去的修女。发现雪瑞夫人的神情并不为此触动,她想到了雪瑞夫人找不到女儿的时候有多么着急紧张,灵机一动:“就算您不为自己打算,您的女儿呢?父皇还在世,我母后就敢对您的女儿下手,拐卖她。幸好这次我帮您找回来了,倘若我不在呢?您就要放任莉拉被那个妓院吞没吗?”
发现雪瑞夫人的神情终于不如刚刚那样冷静,她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当初的仓皇,希里娅突然从这种说服别人的过程中感受到了语言的艺术,尽管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表演足够出色还是莫蒂默的魔药足够管用。
她又一次抓住雪瑞夫人的手,雪瑞夫人的手还是冷冰冰的,但是希里娅温柔地握住了:“夫人,您一定要帮莉拉打算好她的未来,她应该从此得到最好的教育,最好的婚姻,骄傲地生活着,而不是沦落到见不到光的地方。”
雪瑞夫人被触动了,她叹口气:“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我不是不知道伊莎贝拉皇后有多么恨我,可是我跟您说过,我和您父皇的事情也不完全出于我的本意。我只能在您父皇活着的时候多请求他的庇护”
“不,”希里娅公主轻柔地说,“您现在有另一个选择,您就可以在父皇百年后得到最严密的保护,您的两个儿子都可以平平安安,您的女儿也能健健康康地长大,您的安全也绝对可以保证。”
“您也不用再担心受到母后的迫害”
希里娅拿出一张契约和一瓶药水。契约是路德维希签署了一半的空白契约,等待着雪瑞夫人的名字签署。在契约中,路德维希以未来的继承人的名义承诺他会在爱德华三世去世后妥善照顾雪瑞夫人以及她的三个孩子,确保他们不会无端失去生命,以及享受一定程度内的荣华富贵。皇太子的顾问对这个契约的内容进行了细化,甚至具体到会给予雪瑞夫人大儿子一个伯爵爵位,并且保证不会有人打扰他们的生活。
只不过皇太子在契约中写明,想要得到以上的优待,需要雪瑞夫人做到两件事。一是将奥菲利娅花汁倒入爱德华三世的酒杯中。二是将这个契约的秘密带入坟墓,永远不能跟任何人吐露。
希里娅看着雪瑞夫人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地看完了契约,她看过契约,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她相信雪瑞夫人也挑不出毛病。结合雪瑞夫人之前痛陈爱德华三世对她的强取豪夺,她观察着雪瑞夫人脸上的表情变化,觉得自己的计划几乎就要成功。
雪瑞夫人挣扎良久,还是没有在契约上签字。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她女儿在外面突然喊:“母亲!您看我摘的叶子!”
莉拉童真的声音似乎有某种打开母爱开关的魔力,雪瑞夫人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孤注一掷。她看向希里娅准备的另外一瓶药水,里面装满了奥菲利娅花汁,一种无色无味,已经失传很多年,宫廷检验不出来的烈性毒药。
她再度看向希里娅公主,虽然她笑得温柔大方,但是雪瑞再也不会相信公主如她表面那样温柔善良。她已经笃定公主和她母后一样恶毒,居然要犯下弑父的罪孽——
作者有话说:下章妹宝应该就可以出场了!
第136章
远在格兰维厄, 亚历珊德拉就接到了爱德华三世驾崩的消息。
皇太子终于屈尊降贵地把消息发到了亚历珊德拉的通讯阵盘,他前面还在严肃地叮嘱她要在带领军队下传送阵后配合他的亲兵拉姆爵士,确保在凯旋仪式上气势恢弘地给帝都市民展现神圣南征军队的雄伟军姿。他还安排了献俘的环节, 由亚历珊德拉这个大祭司和卡尔这个代团长一起完成献俘仪式。
后面他居然别别扭扭地夸赞了亚历珊德拉的治军严明, 不光迅速恢复了维吉玛的治安, 还在北进的过程中没有继续劫掠, 给被战争肆虐的南方领地一丝喘息之机。
“我会嘉奖你的, 以皇太子路德维希的名义。”
切, 谁指望你的嘉奖。
亚历珊德拉看到通讯翻了个白眼。
格兰维厄的传送阵虽然比维吉玛的好, 至少它能用。但是这个传送阵应该是很古早的地精传送阵,没有经过精灵的改良,所以一次性传不了太多人, 还很破, 用一次要休息很久, 还会冒烟。亚历珊德拉焦头烂额地修传送阵, 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修理女工。
不过她的空间魔法也因为修传送阵得到了进步, 她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开始逐渐看得懂传送阵中的所有线条了, 甚至不喝魔药也不会晕传送阵了。
连续不断传送了十几天, 才终于把军队全部传走。亚历珊德拉是最后一批乘坐传送阵的人。和她一起的还有玛格丽、燕妮、法师团的十几个法师以及一些重要的棺椁。燕妮在这段休息时间重新开启了她和茱莉亚的事业, 继续研究治疗瘟疫的魔药,终于开始重展笑颜。
亚历珊德拉和她谈过心, 她一直担心茱莉亚和阿莱西奥的双重打击会让燕妮一蹶不振。虽然最开始在维吉玛的时候燕妮总是伤心消沉, 默默流泪,往日的那个骄傲明媚的燕妮似乎换了个人,连浓烈的红发都变得黯淡发黄。但是她心爱的魔药事业再次唤醒了她的激情和对生活的热爱。她依旧在军队中救治瘟疫未愈的病人,因为她善良耐心,甚至在军队中得到了“红发天使”的名号。
“我会带着他们的那份活下去, 我会让茱莉亚投入了全部热情的魔药发扬光大。”燕妮握紧拳头,现在的她看起来又像是当初那个跟亚历珊德拉说“现有的制度不合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只会让制度越来越糟糕,并不会让现状自然而然变好”的女孩了。
“我会永远支持你的选择。”亚历珊德拉握住了燕妮的手。因为处理药材,熬制魔药,燕妮的手因为一些危险魔药被灼伤出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亚历珊德拉却一点都不觉得燕妮的手难看,她只为自己握到魔药大师的手而骄傲。
临走前,亚历珊德拉抚摸着躺着西塔的棺椁,站在格兰维厄的传送阵前。这次军队传送,花了以吨计的魔核,整个女巫联盟几百年攒下来的魔核都砸进维吉玛和格兰维厄的传送阵里了。但是军队每个人还是富得流油,维吉玛乃至整个南方的财富都装进了大家的口袋。
第一次来南方,南方繁荣稳定,虽然女巫联盟等级森严,统治残暴,位高者当街杀人,位卑者沦为奴隶和试验品,但是总的来说,南方的气候、贸易和农业决定了每个人都能吃上饭。
第二次来南方,南方满目疮痍,农田荒废,市集残破,村庄倒塌。贫民衣不蔽体,暴乱频频。明明是春天,亚历珊德拉看不到一点春天来临的气息,绿芽尚未抽条,春寒依旧料峭,下一位执政官会是谁?谁来拯救破败荒芜的南方?
她没有感慨太久,就走进了传送阵。她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她要把牺牲在南方的人送回家。
再次回到帝都,她看到了熟悉的圣约翰大教堂的塔尖,但是却没有了之前看到帝都的激动。她和卡尔汇合后,指挥军队在夜里出城,这样就能在凯旋仪式当天在全城人的注视下满载战利品,骑着狮鹫和战马,风风光光地回帝都。
帝都的气氛很奇怪,连亚历珊德拉刚回来都感受到了。卡尔比亚历珊德拉先回,也知道更多,他倒豆子一样把他打听到的都说给她听。
理论上来说,皇帝驾崩,整个帝国都要为他哀悼,教皇本人都会出面为他的灵魂祈祷。
但是今年爱德华三世的去世就是非常离奇。
爱德华三世不是正常死亡,虽然他的身体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好了,但是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暴毙。据说爱德华三世死的时候,行宫失火,为了抓刺客皇太子的亲兵都派了过去,最后就抓到几个死人。弗里德里希王朝代代单传,这桩无头案眼看就要过去了,光明教会的牧首米赛罗红衣主教出面,要求教会发起调查。
但是教会调查了半天,最后还是宣布是死去的刺客刺杀爱德华三世,导致爱德华三世喝下了一种名为奥菲利娅花汁的剧毒药物,这种药物失传很多年了,最近一次在历史上出现是女巫联盟用来刺杀黑暗精灵祭司,最后教会只能宣布是女巫联盟的余孽为了报复神圣南征刺杀了爱德华三世。
所以帝都的气氛才会如此凝重,因为皇太子亲兵已经以搜查刺客为名没日没夜在帝都搜捕很多天了,许多小偷,盗贼,心怀鬼胎的贵族都倒了大霉。
如果亚历珊德拉来早几天,她就能赶上爱德华三世的葬礼了。最后爱德华的葬礼是在圣约翰大教堂匆匆举办的。
教皇冕下已经不问世事把自己关在圣约翰大教堂的苦修室很久了,哪怕是皇帝驾崩这样的大事他也没出面,最终是由红衣主教米赛罗在教堂做完送别祈祷的。
在爱德华三世的葬礼上,哭得最伤心的居然是雪瑞夫人,她带着一群私生子女哭得几次昏过去。这让只能挤出来几滴眼泪的伊莎贝拉皇后和希里娅公主非常尴尬。
爱德华三世的帝陵已经修了几十年,修缮得很完善了,所以葬礼后很快就将他的身体送进了帝陵。这下,伊莎贝拉皇后,不对,应该是皇太后一下子就开始着手对付雪瑞夫人这个老对手了。她下令要将雪瑞夫人送进了帝都最臭名昭著的玛格丽特修道院。雪瑞夫人在里面待了一天居然就香消玉殒了。
伊莎贝拉皇太后还没消气,她要继续对付雪瑞夫人的私生子女。不过皇太子路德维希出面阻止了皇后的疯狂报复,他把雪瑞夫人的长子卢克和二儿子、小女儿,以及一个叫做雪伊的女仆人一起送去了帝国西北的路桑城,将卢克封为了路桑伯爵。
亚历珊德拉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到帝都的。
其实跟她擦肩而过等待坐传送阵走的,就是改名为雪伊的雪瑞夫人带着自己的三个孩子。他们正在期待在路桑的生活,尽管还因为爱德华三世的骤然离世而悲伤,但是因为躲过了皇太后的迫害,还得到了一个伯爵爵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亚历珊德拉和军队已经等候在帝都阿契美尼亚的凯旋门外。早在欧特维尔大帝时期,他就将这个位于城市最东方,太阳最先照到的地方命名为欧特维尔凯旋门,意味着太阳之光照耀下的胜利。在弗里德里希王朝的开创者狮心王威廉入主阿契美尼亚的时候,他在欧特维尔凯旋门外端详良久,最后决定还是保留这个名字,他是靠声称自己是欧特维尔大帝后裔才拥有皇位合法性的。诺森伯利亚王朝的欧特维尔凯旋门仍然能够为弗里德里希王朝的胜利送上凯旋赞歌。
这座经历了两个王朝,见证了人类王国繁荣昌盛的欧特维尔凯旋门非常宏伟,是旧历常见的圆拱工艺,顶上是当时刚刚被确立为国教的主神太阳神巴德尔和月神妮露,而下面则是欧特维尔大帝在征战过程中一些著名战役的恢弘场面,展现了人类将士的武功和大帝本人的风采。
亚历珊德拉在欧特维尔凯旋门下见到了皇太子。他的脸上扑了一点维吉玛美白粉,来遮住脸上的红点。他依旧高大健壮,但是亚历珊德拉却察觉到了皇太子伟岸身躯下的虚弱,他不再像在维吉玛的时候几天不休息也神采奕奕,而是坐了一会狮鹫就会觉得精力不济。他的狮鹫亚历山大会在皇太子下去后舔他的脸安慰他。
路德维希见到了亚历珊德拉和卡尔,这两个把军队平平安安带回帝都,还让维吉玛迅速回归平静的人。他以为自己会说很多话,但是永不停止的瘙痒让他永远都很烦躁,哪怕看到了亚历珊德拉,让他心中欢欣,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不过没看到碍眼的埃蒙德,他还是心情很好,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难得的一个笑脸。
天亮后,皇太子就再次坐上狮鹫,在号角声和帝都市民夹道欢迎的欢呼声穿过欧特维尔凯旋门进城。他的身边站满了威风凛凛的亲兵护卫,但是没有人能抢走皇太子的风采。亚历珊德拉中骑着马,和骑着狮鹫的卡尔并肩作为凯旋仪式的两位指挥官一起跟随着皇太子进城。在亚历珊德拉和卡尔的身后,是这一次献俘仪式准备献上的两名俘虏。尽管和当年神圣东征一样只准备了两名俘虏完成献俘仪式,但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神圣南征和三十多年前的神圣东征完全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我突然发现妹宝为什么写起来舒服
之前写皇室,他们当统治阶级太久了,他们只会想着怎么压榨下层利用别人获得更多利益。
但是妹宝明明已经是子爵女儿,已经成为了贵族阶级,她思考问题的方式还是平民思维,她更加悲悯也更加无私。
哦我爱死她了感谢在2024-08-08 15:13:03~2024-08-09 13:2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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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为了让全国的市民都能共享凯旋的喜悦, 整个欧特维尔帝国都会放假一天。从欧特维尔凯旋门到马尔斯广场上,全是簇拥的民众,不管是凯旋队伍的起端还是末尾, 都是人山人海摩肩擦踵的人群。
围观人群可以清楚看到, 在游行队伍集结完毕后, 皇太子路德维希在众人簇拥下出场。全体将士在指挥官的号召下, 统一高举右手向路德维希敬礼。皇太子高昂地向自己的队伍点头, 他骑着神气的变异狮鹫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和路德维希一样享受群众的欢呼和扔过来的花冠。它慢悠悠地驮着自己的主人在夹道欢迎的群众中走进凯旋门。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 皇太子穿着特制的服装。他上身在白色短衣外找着一件用混金打底,镌刻了秘银和炼金药水制作的防护法阵的有着精致图案的胸甲,脚上穿着为典礼特制的同样精美的短靴, 身披象征至高身份的紫色披风, 宽大的披风一边在右侧固定, 一边披在左肩上。皇太子右手手持黄金象牙指挥棒, 左手和沿途的群众示意问好。路德维希没有戴战斗中的头盔, 而是绿色月桂冠, 这在光明教义中同样象征着胜利。
紧随路德维希的就是威廉大帝的棺椁。尽管没有明言, 但是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这个排在斯塔福德侯爵, 狮心王骑士团团长前面的棺椁应该是皇家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剩下的棺椁分别是马克西姆圣骑士长、米利安红衣主教、联军指挥官维克多·卡尔卡松、斯宾逊大祭司
之后才是军队中的其他重要指挥官和将领:亚历珊德拉、卡尔、费尔、马尼爵士、拉姆爵士
作为清一色的男人军营中难得的女性,亚历珊德拉丝毫没有被众人注视的不适感和羞涩感。她大大方方地昂起头, 尽管因为昨天连夜乘坐传送阵, 眼下还有通宵的乌青,她依旧自信满满。她**的马是卡尔借她的,她自己的早就死在路上了。但是这匹马很温顺,稳稳当当地载着亚历珊德拉走过长长的中央大道,感受民众海浪一样汹涌的欢呼和喝彩声。
等到重要将领走完, 才轮到
军队的中坚力量:重骑兵、骑士团、法师团、步兵团、弓箭兵团等。在神圣南征的队伍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信骄傲的笑容,军队非常长,所有军人都可以参与到凯旋仪式。每个人的马上都满载战利品:金器、秘银制品、珠宝、魔核、丝绸为了让围观群众大开眼界,感受到丰富胜利品的震撼,战利品不是随便在马车上堆成一堆的,而是在展示方式上下了很大功夫。
笨重的金器和秘银制品放在里面,珠宝挂在金器上,五颜六色的魔核随意洒在马车上,丝绸只能用来打底,围观的群众无不翘首以盼,羡艳着回归的将士。他们不光活了下来,还富得流油。
在军队中间,还会有描述战争场景的展示牌队列:庆祝骑兵劫掠,烧毁绯红女巫粮仓的画像;属于帝国的狮子旗帜在格兰维厄的城墙上飘扬;维吉玛外的菱形碉堡;以及被斩首的女巫联盟执政官纳碧拉;皇太子骑着狮鹫进入维吉玛,所有幸存的女巫、奴隶都跪地求饶的场景;维吉玛大胜的当晚皇太子子在庆功会上的名言——“我至,我见,我征服”*。
围观者大致通过展示牌了解了战役的经过之后,接着就是亲眼见证战果了。在路德维希的吩咐下,在维吉玛的时候,卡尔下令搜捕了一批俘虏。根据皇太子的要求,他将队伍分成了两部分,死的部分是一些女巫联盟重要将领的首级,这些首级都用魔法阵保存完好。活的部分同样是两批人。一批是南方的男奴,他们身披枷锁,被牢牢地锁在马车上。而女巫则非常稀少,每个人都因为饱受折磨灰头土脸,为了抓到这三个幸存的女巫,卡尔大费周折,还差点随便找一个不会自然魔法却会使用光明魔法的女巫后裔充数,最后还是亚历珊德拉发了脾气,才交上了这三个可怜的女人。
她们遭受了比男奴更严密的看管,刻满抗魔法阵的秘银锁链穿过锁骨将三个形销骨立的女人紧紧锁在铁制牢笼上。牢笼上同样是抗魔法阵,防止女巫使用魔力逃脱。
亚历珊德拉很难不看到这三个女人心生同情,所以在救下那个叫做弥拉的女巫后裔后,她除了不许卡尔为了充数随便搜捕女性之外,就把俘虏的看管和押送全权交给了卡尔和费尔。现在再次看到她们,亚历珊德拉只能在心里叹口气。
俘虏车后是在祭祀仪式中作为祭品的白牛和白马,这些都是教会要求的,也是光明教会准备的。尽管亚历珊德拉担着大祭司的名号,但是举行祭祀活动的权力实际上牢牢掌握在光明教会的手中。在献俘仪式后,将由红衣主教米塞罗完成祭祀活动。
凯旋仪式的每个人都穿着最体面的军服或者礼服,马车也尽量装饰得美轮美奂,就连装载俘虏的车辆都用象征胜利的常青藤装饰着。游行到马尔斯广场就结束了。在凯旋仪式的后半部分,最重要的就是献俘仪式和祭祀仪式。
在马尔斯广场上,有南北走向的圣道,到了这里,只有皇太子本人从狮鹫身上下来,登上卡皮托尔高台,向台上的众位红衣主教汇报战绩。这象征着皇太子在红衣主教的主持下向神明献上胜利。
皇太子慢慢走向卡皮托尔高台,他又感觉自己的眼前有点发昏,不过他在凯旋仪式之前服下了伊利克斯家族准备的魔药,所以还能忍受。他慢慢走着,每一步都很沉重。台下的军队和群众全部都严肃地看着皇太子走向高台,而皇太子本人也思绪纷乱。
为了走到这一步,他策划了战争,完成了征服,就在他志得意满,计划着征服整个大陆的时候,却被确诊了不可治愈的诅咒。最后在希里娅公主的教唆下,他选择了同意公主提出的弑父计划。这个计划非常粗糙,但是一场大火烧光了行宫的所有秘密,连开展调查的米塞罗红衣主教也被他收买,得到了他支持他坐上教皇位置的承诺。他一步一步往上走,就快要看到几位红衣主教了,他就要达到终点了,他就快要成为这个帝国最至高无上的皇帝了。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皇太子向米塞罗红衣主教下跪,感恩太阳神巴德尔和月神妮露对于这一次胜利的赐福。而米塞罗红衣主教将祭品的血涂到了路德维希的脸上,祝福他青春永驻,英武无敌。
杀完白马和白牛剩下的血,米塞罗都倒进了高台上的火盆里,在鲜血泼进去之后,火焰突然往上一窜!差点烧到了皇太子的披风。
台下的观众发出了惊呼,而米塞罗红衣主教则伸出手,平息了众人的惊呼声:“众位,我们今天在这里,是为了庆祝伟大的征服者路德维希,他将胜利带回了阿契美尼亚,将荣耀带给了每一个阿契美尼人,每一个欧特维尔帝国人!”
“让我们在伟大神明,太阳神巴德尔和月神妮露的照耀下,在神明的庇佑下,祝福我们的征服者路德维希幸福安康!祝福弗里德里希王朝繁荣昌盛!祝福欧特维尔帝国永垂不朽!”
台下军队和民众一起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到这里,祭祀就结束。最后的最后,就是献俘仪式了。亚历珊德拉拿着当初爱德华三世交给她的祭司权杖,和卡尔一起施法将成串的男奴和三个女巫漂浮至高台。为了保障红衣主教和皇太子的绝对安全,这些男奴和女巫都由她和卡尔看管,每个人都用刻了抗魔法阵的枷锁紧紧控制。
亚历珊德拉和卡尔也爬了一遍高高的圣道,她用无声魔咒维持着俘虏悬浮在空中,不让他们接触到“圣洁”的地面。她这时候才恍然意识到,她的魔力真的精进了,一口气用咒语提溜这么多人,她居然轻轻松松。
今天的亚历珊德拉也穿了和路德维希一个风格的服装,她作为这次战争幸存的指挥官之一,穿上了属于大祭司的祭司袍,深紫色的祭司袍上绣满了月桂叶的花样,她的头发也全部绑起来,戴上了月桂冠。她没有化妆,在这样的场合,她不需要化妆品和珠宝装饰,她的高超魔咒和卓越战功就是她的最好装饰。
和她一起的卡尔没有穿袍子,而是穿了和属于骑士的全套盔甲,只有头盔被他拿在手上,露出他的金发。他明显是有点紧张的,但是亚历珊德拉毫无畏惧地带着一群俘虏往前走,他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女孩都面不改色,内心也稍稍平静了。
终于走到卡皮托尔高台,亚历珊德拉把俘虏放到地面上。两人并肩单膝跪下,将右手放在左胸。按照之前信件中说的那样,亚历珊德拉和卡尔同时开口:“尊敬的皇太子殿下和红衣主教阁下,我们将俘虏献上,作为献给您的祭品,以此向神明展现您的雄伟战功和伟大征服。”
皇太子回以军礼,随后,他亲手杀死了三名引颈就戮的女巫,鲜血溅到了亚历珊德拉的脚边。而对于男奴,他则解开了绳子和枷锁。
“从今天,我要颁布两个政令。一个是男奴解放令,从今天起,南方领地的所有男**隶,全部活得自由。你们将和其他所有欧特维尔帝国人一样,自由地活在太阳和月亮下。”——
作者有话说:*外衣参考凯撒大帝凯旋仪式的穿着
*原话是凯撒大帝的。
*凯旋场景改编自《罗马人的故事》
第138章
在场的男奴一开始毫无动静, 他们看到平时高高在上的女巫都死了,以为自己也是死路一条。等到皇太子宣布完政令,台下开始发出欢呼的时候, 这些男奴终于意识到, 他们即将拥有自由。
被亚历珊德拉一个魔咒解开枷锁的男奴都跪在地上, 对路德维希感激涕零。有个男奴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
在皇太子的耐心聆听下哭诉昔日在女巫联盟统治下南方自治领的男奴有多么凄惨。亚历珊德拉丝毫没有被这个感人的场面感动。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因为刚刚路德维希说了, 他有两个政令。
还有一个会是什么?
耐心听完男奴用带着南方口音的大陆通用语说完女巫的残酷统治, 路德维希居然俯下身来, 将哭诉的男奴扶起。这一亲民的举动再次赢得了帝都人和军队的热爱,台下又一次发出欢呼声。
在瘦小的男奴身旁,皇太子看起来更加高大伟岸了。他抓住男奴的一只手, 高高地举起来:“让我们一起庆祝这名叫做比尔的奴隶从此和他的南方万千同胞一起获得自由!”
“自由!自由!自由!”台下开始连绵不断地喊着自由这个词语。
在这样狂热的氛围中, 亚历珊德拉突然意识到民意是愚蠢的。他们不知道路德维希在南方是怎么屠杀劫掠平民的, 他们也不会去想为什么每个人都满载这么多战利品, 这些战利品都是从南方人的手里、家里、尸体上抢夺的。他们不关心真相是什么, 也不会去思考真相是什么。大家都只相信他们看到的。
看到的是皇太子在政治作秀的时候展示的亲民和悲悯, 所以相信他是个好人。听到的是战报和教会布道中皇太子英勇作战, 所以他是个能征善战的好太子。民意真的太容易被操控了。只要善于政治宣传, 和教会好好合作,就可以让平民相信上位者表现出来的形象。
亚历珊德拉不合时宜的想了很多, 然后她就听到皇太子宣布:“我要让所有的南方刽子手, 所有压迫、欺压平民、亵渎神明、不敬教会的女巫付出代价!哪怕我已经征服了维吉玛,我依旧要发布南方女巫狩猎令,我要让女巫从美丽富饶的南方消失,让这些异教徒再也不能迫害南方的子民!”
“皇太子!皇太子!皇太子!”台下再次发出欢呼声,这次大家喊得是路德维希的名字。
在万众瞩目和万千爱戴中, 路德维希挥挥手,在无数鲜花和香囊中再度乘上狮鹫亚历山大,飞回了皇宫。而亚历珊德拉这种打工仔还要帮忙安排狮鹫送走各位红衣主教,维护现场秩序,让军队和帝都市民有序退场。
忙完这一天,虽然她知道皇太子的登基大典即将就要举行,但是她真的很厌倦,她真的很讨厌这一切。为什么她也变成了对女巫举起屠刀的刽子手?她不算喜欢女巫,但是她也不讨厌女巫,她们的统治确实建立在奴隶的累累白骨上,可是看看南方,那里的女人占据了99%的职位,从商人、士兵,乃至执政官,都是女性。南方的女人地位之高,是南方以外帝国广袤领土的女人不可想象的。
在南方之外,贵族女性受到了严格的管控,不管有没有魔法天赋,有没有美丽容貌,她们生下来就可以享受锦衣玉食,也相应地成为父亲、丈夫的附庸。她们不能抛头露面,不能经商不能从政,她们父亲的财产和继承权都和她们关系不大。
而下层女性虽然比贵族女性自由一些,可以从家里走出来,做一些农活和小买卖,但是她们还是没有财产权。
现在残余的女巫甚至要被狩猎和清算,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不能救下被斩首的那三个女巫,她也不能救下所有南方残存的女巫。她为什么当初不选择站队女巫联盟?她为什么要加入路德维希的队伍?她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同胞为敌?为什么她这么辛苦,她吃不好睡不好,时常梦到维吉玛堆成山的尸体和盘旋的苍蝇乌鸦,然后在夜里惊醒,最后却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远?
哪怕和女巫联盟一起死在维吉玛,她也不要陷入如今面对一切无能为力的境地。
亚历珊德拉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她想不通,她只想逃避。
她没有理会皇太子的近卫军的口信,也没有理会希里娅公主的邀请,更不想参加庆功宴会。她和燕妮说好之后,就把庆功宴会的筹备工作扔给了卡尔和费尔,然后选择了回家。
再度站上加西亚要塞的土地,她发现加西亚也到了一年难得的夏季。加西亚的夏季稍纵即逝,但是即使是夏季,加西亚也没有帝都那么炎热,热浪扑在亚历珊德拉的脸上,她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亚历珊德拉心爱的加西亚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它只是卡尔卡松公爵领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城,不像亚历珊德拉走过的帝都、维吉玛或者格兰维厄那么雄伟繁荣。但是这是亚历珊德拉的家,这里有她最爱的人。每当她在外面打拼得疲惫痛苦的时候,她就会想起加西亚要塞,想起约翰和菲奥娜,想起那个有人等她回家的地方,她就再次有了一点点力量。
阔别两年半,她终于回家了。她还带着利奥的棺椁和属于利奥的战利品。茱莉亚的棺椁是由燕妮送回去的,阿莱西奥是玛格丽送回去的。为了防止玛格丽一回去就被强制嫁人,亚历珊德拉还给她封了个法师团副祭司的称号,也算是衣锦回乡了。西塔的棺椁,她们打算之后一起送回去。
亚历珊德拉的空间戒指也装满了财物,但是她心里对一切都很厌倦,她现在看到金币,只能想到一个数字。她走过加西亚要塞的漫长街头,不知道为什么,往日她是很招小动物喜欢的,但是现在所有的小猫小狗都避着她走。有个小朋友玩闹的时候撞到了亚历珊德拉的身上,她还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对方就哇哇大哭。小朋友的家人听到哭声就要出门找亚历珊德拉算账,看到她和身后悬空的棺椁,立刻就不说话了。
可能亚历珊德拉没意识到,现在的她,因为手上沾了人命,尽管长相还是年轻貌美,但是身上却有了一股久经沙场的冷酷气质,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小孩的时候,那种扑面而来的血腥气直接就把小朋友吓哭了。
她走到家门口,看向利奥的棺椁,有点为难,不知道是先回家还是先去利奥家。最后她还是决定先去利奥家。
敲开利奥家的门,今天玛格丽特夫人和艾哈德男爵都在家,他们本来看到亚历珊德拉身上的紫色祭司袍还要跟她寒暄几句,吹几句“年少有为”,可是看到她身后的棺椁,艾哈德男爵还没反应过来,但是玛格丽特女士已经变了脸色。
她发出一声人类很难发出来的凄厉尖叫声,扑到了棺椁上:“不!不!不!”
神明已经把她的两个儿子都带走了。
相比较已经痛哭失声的玛格丽特女士,艾哈德男爵可能就悲伤了一秒,然后就振作起来,开始讨好起亚历珊德拉。亚历珊德拉只是摇摇头:“节哀,爵士和爵士夫人。”
她把利奥临终的一些遗物,属于利奥的战利品和亚历珊德拉补贴的慰问金放在了桌子上。艾哈德男爵的目光立刻被这些闪闪发光的金子吸引了,而玛格丽特女士丝毫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她还不死心,要打开棺椁再看一眼到底是不是利奥。被艾哈德男爵训斥后,玛格丽特女士又抓住了亚历珊德拉的袍子,把眼泪鼻涕全都抹在了亚历珊德拉珍贵的紫色袍子上:“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死”
亚历珊德拉说:“他死在了南方女巫联盟的魔导师西尔维娅的手上。夫人,他战死得很英勇,你们应当为他感到骄傲。”
玛格丽特女士又开始嚎啕大哭,这样的场面连亚历珊德拉的眼睛都湿润了。而艾哈德男爵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为国捐躯理所应当的场面话,再然后他就开始恭维亚历珊德拉官运亨通。亚历珊德拉还在拍玛格丽特女士的后背,不耐烦地瞪了一眼艾哈德男爵。他立刻就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闭上了废话连篇的嘴。
等到玛格丽特夫人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亚历珊德拉这才准备告辞。艾哈德男爵看亚历珊德拉的脸色变好了,立刻补上一句:“令尊已经搬到了皇帝陛下赏赐的子爵府了。” ?怎么没人跟她说?
不过这也简单。亚历珊德拉拒绝了艾哈德男爵要给她带路的提议,使用了一个无声引路血魔法。红色的光芒渐渐升起,她看着红色光芒指引的方向,在艾哈德男爵和玛格丽特女士敬畏的眼光里和他们告辞,随着红色光芒走去了子爵府邸。
子爵府邸离得不远,但是要比亚历珊德拉之前的家要大得多,甚至还有士兵守在门外。不是,她家什么时候发达了?
看到她身上的紫色祭司袍,士兵认出了亚历珊德拉的身份,急忙向她行礼。
亚历珊德拉走进了这个陌生的园子里,还没走进家门,一只黑色的大狼狗就窜了出来,对着亚历珊德拉嗷嗷大叫,甚至使出了一个微弱的风系魔法,要把亚历珊德拉驱逐出去。
第139章
狗狗!
亚历珊德拉整个人都开心了, 她丝毫不在意狗狗的敌意,直接升起了防护咒,然后来到狗狗身边, 看着毛茸茸对她呲牙。可爱捏!亚历珊德拉星星眼。
追出来的莉莉还没来得及抱怨, 就发现亚历珊德拉回来了。她似乎也不认识亚历珊德拉了, 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终于看出来这个穿着祭司袍子气质清冷的女人居然是她看着长大的亚历珊德拉。她急忙喊起来:“夫人老爷, 是小姐回来了!”
这什么鬼称呼, 以前不这样叫的。
追出来的菲奥娜和约翰根本不管亚历珊德拉穿了什么, 气质怎么样,直接把她抱进了怀里。亚历珊德拉这时候才意识到,她终于回家了。
她真的很累。
回家之后, 她跟约翰和菲奥娜简单描述了一下她在南方的情况。虽然很多事情她都在通讯阵讲过了, 但是菲奥娜和约翰还是很捧场, 她说到精彩的地方菲奥娜会“哦~”的附和她。
吃饭的时候, 亚历珊德拉突然发现, 莉莉也和他们一起坐下来吃, 而他们养的狗团团就在旁边坐着, 警惕地盯着她。
虽然菲奥娜温柔地摸着团团的头跟他说亚历珊德拉是家人, 不是敌人,但是团团还是很警惕, 亚历珊德拉一举一动他都会盯着, 还不给亚历珊德拉摸。
哼哼,坏狗狗。
吃完饭,菲奥娜还要继续听亚历珊德拉讲故事。他们就去了另一个宽敞的待客室。好家伙,这个待客室比之前房子的客厅还大,装饰也非常温馨, 一看就是菲奥娜的审美。他们家是真的过上好日子了。
其实亚历珊德拉还发现,在吃饭的时候,莉莉不再侍候他们,而是新面孔的仆人在做侍候的工作。她就问了菲奥娜什么情况,菲奥娜和约翰相视一笑:“你当上大祭司之后,帝都就将你父亲封为了子爵,还赐下了子爵府和一些赏赐。因为房子太大了,花园也很大,所以又请了几位仆人来打理。”
啊,她想起来了,之前茜茜跟她说过,她帮亚历珊德拉请求了赏赐。但是当时她每天都为战事焦头烂额,根本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子后面。她特意给茜茜写了封通讯感谢她的帮忙和支持。
亚历珊德拉上下打量这个不怎么用得到的待客室,虽然不是主要的房间,还是挂上了菲奥娜喜欢的挂毯,挂毯上绣的是月神妮露在天上听到了信徒的祈祷,所以飞下来帮助世人战胜火灾的传说。亚历珊德拉凑近了看,发现每一根丝线都细腻无比,连妮露的头发丝都根根分明。
“这个不便宜吧。”亚历珊德拉问。
“这是城主大人送的。”约翰说。
亚历珊德拉皱起了眉毛:“他送这个干嘛?”
“他说你和卡尔都在皇太子麾下公事,希望你能多关照卡尔。”约翰说。
“他关照我差不多,”亚历珊德拉耸耸肩,“他应该有机会当上整个皇家骑士团的团长了。”
菲奥娜捂住了嘴:“他不是隶属狮心王骑士团吗?”
亚历珊德拉不想回家还要谈政治,但是讲到这里了,她还是说了:“是的,但是神圣南征几乎把中坚力量死光了,卡尔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狮心王骑士团的代团长,还挺能服众的。反正我看不出来哪个贵族有他的威信,也看不出来哪个贵族更得皇太子的青眼,可以统领三大皇家骑士团。”
“死光了?怎么会这样?”菲奥娜捂住嘴巴,战报和祈福布道只会大书特书皇太子殿下的不世战功,基本上没怎么说牺牲人数。
“是的,”亚历珊德拉点点头,“瘟疫让下层士兵死了一半,后来西尔维娅又把上层屠了一半。”
她没有说她也差点死在了西尔维娅手上,没必要让菲奥娜和约翰更加担心了。
亚历珊德拉聊了一会就困了,想起身回自己的房间睡觉。看她一动,本来卧在菲奥娜脚边的团团立刻警觉地抬起头,跟着她起身。
“团团不是普通的狗吧?”亚历珊德拉问,这个狗太聪明了,还会使用魔法。
菲奥娜珍爱地摸摸团团,这个大黑狗居然也撒娇一样把头往菲奥娜手里凑:“是的,它是卡尔卡松公爵送的,是冰原狼和风行犬的串,所以既会冰雪魔法,又会风系魔法,还非常聪明,是不是呀,团团。”
团团一下子坐直了,还“嗷”了一声。
乖乖,连卡尔卡松公爵都送礼过来。亚历珊德拉叉腰:“你们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约翰叹气,但是即使是叹气,也不能掩盖他的骄傲:“公爵阁下送的礼物我们基本上都退给加西亚伯爵让他处理了,团团实在是太可爱了,你妈没舍得送走。”
“没办法,女儿太出息了,我们已经退了很多礼物了,不然整个房子都堆满了。”
哼哼。亚历珊德拉被约翰脸上洋溢的骄傲笑容哄好了。
然后他就开始说团团是怎么一天之内就俘获了菲奥娜的心,是怎么天天跟着菲奥娜撒娇的。
亚历珊德拉被团团才三个月就会跟菲奥娜告状的故事逗得咯咯直笑,回家真好啊!
约翰献宝一样给亚历珊德拉看她的房间。装饰和风格几乎和之前的房间一模一样,床垫换上了她想要很久但是实在是太贵的卢西亚绒,非常软,也非常贵。
菲奥娜像摸团团那样摸了摸亚历珊德拉的头:“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这个床垫,我们这次搬家就给你换了。”
等到菲奥娜和约翰走后,亚历珊德拉终于在被子里失声痛哭,回家真的太好太好了。
她终于不用在外面跟一群臭男人勾心斗角了,她也不用为自己死去的同伴伤心了,她更不用感受到理想和现实的矛盾感和割裂感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在家里待一辈子,再也不要出去了。
亚历珊德拉陷入了长长的梦中。在她睡觉的过程中,加西亚伯爵想要过来拜访,但是菲奥娜舍不得叫醒她,让加西亚伯爵的下人回去回话,跟伯爵说亚历珊德拉在休息。
“她变化好大啊,”菲奥娜抓着约翰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的,“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表情那么生无可恋,感
觉这个世界都没有什么她留恋的。”
她惊恐地攥紧了约翰的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她整个人都变了,如果不是对我笑,我根本认不出来这是我们自己家的姑娘。”
约翰叹口气,把菲奥娜抱进了怀里:“战争就是这样残酷的。很多幸存的士兵回乡之后都需要不断去教会接受治疗,就是因为即使在战争中活下来了,心里也从未离开过战场,只要一闭上眼睛,战友死前的嚎叫声就会回响在耳边。”
他亲吻了菲奥娜的额头,随着年岁增长,菲奥娜已经没有那么年轻了,因为菲奥娜的身体没有魔力滋养,她比约翰老得快得多,头发里已经出现了白发丝,而约翰看起来还像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但是他依旧珍爱自己的妻子,继续和她说:“我在法师塔的时候听我室友说过一个故事,他说他亲眼看到一个从矮人战场回归的老兵回到家乡,在他八十岁垂垂老矣的时候,逛市集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炼金器具掉下来,周围人发出惊叫声,他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炼金器具,速度快到大家都不相信这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他以为这是炼金炸弹,在和矮人的战争中,这样的炼金炸弹夺走了非常多人类的生命,他能从战场活下来,是因为他的组长用自己的**挡住了炸弹的威力。”*
他叹口气:“距离这个老人上战场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但是他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堵住了炼金用具。可见战争对于人的精神有多么大的摧残。”
他和菲奥娜强调:“我们很多事情没法帮自己的姑娘,但是她在家的时候,我们一定要让她开开心心的,可别真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亚历珊德拉醒来后,她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待遇——她居然被允许在床上吃早餐。
她匪夷所思地看着菲奥娜指挥下人把小餐桌送到床上,给她在小餐桌上摆上面包、鸡蛋、牛肉、牛奶和蓝莓果酱。 ?
月亮打北边出来了?
亚历珊德拉还没完全睡醒,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看到了已经死去了的西塔、利奥和茱莉亚,他们坐在法师塔下的长廊上,风吹归来,茱莉亚的发丝飘荡,她回头喊亚历珊德拉:“快来!”
亚历珊德拉想过去,但是她过不去。她隔着远远的一道镜子,看着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在也过不去了。
“帮我和燕妮说,一定要成为魔药大师,让我们一起制作的药方拯救更多的人。”茱莉亚叮嘱她。
“帮我和我母亲说,我原谅她了,我很感谢她,让我得到了十年的剑士教育,我很高兴我在那么小的时候就看到了更好的风景。”西塔爽朗地笑着说。
最后是利奥,相比较两个开怀大笑的姑娘,他有点局促,他纠结半天,最后还是说:“帮我照顾好我母亲,好吗?她已经没有儿子了,但是我父亲,他是个畜生,他不会对我母亲好的。我求你了,亚历珊德拉,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看着利奥湿漉漉的眼睛,亚历珊德拉在梦中泪如雨下:“好的,我一定答应你们。”
她醒来后,她以为她会忘记梦境中的内容,但是每一句话,每一个人的面容,都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作者有话说:回家好治愈
衣锦还乡真的好爽啊
妹宝的家庭真的好温暖,把我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原故事出自现实案例,是我看到的一个视频,但是不记得出处了
第140章
亚历珊德拉用早餐的时候在想要不要再去玛格丽特家看一下, 她还把自己梦里的内容在阵盘上和茱莉亚和玛格丽说了,她们回家之后也很顺利,玛格丽说她已经把阿莱西奥送回去了, 她打算回家去父亲的墓碑前看看。
亚历珊德拉还收到了茜茜的回信, 茜茜对于亚历珊德拉没有见她就回家还挺不高兴的, 不过在信件末尾, 她话锋一转:“快回来吧!我真的很需要你!”
亚历珊德拉几乎想到了茜茜跟她撒娇的模样, 她微微一笑, 合上了阵盘。
在帝都催她回去之前, 她是不会回去的,家里多好啊。
吃完,她躺在家里的摇椅上, 摇摇晃晃地开始看书,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的书上留下彩色的光斑。而团团就在她身边看着她, 尽管在家里待了一天, 团团还是看贼一样看着她。
约翰上班去了, 菲奥娜非常殷勤地进来好几趟, 一会送杯牛奶一会送盘水果。
亚历珊德拉受宠若惊, 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每次菲奥娜进来, 团团都摇头摆尾地和菲奥娜亲昵,亲昵半天菲奥娜才恋恋不舍的出门。等菲奥娜一走, 团团又恢复了它的高冷脸, 盯着“小偷”亚历珊德拉。
可恶!亚历珊德拉瞪团团,团团也毫无畏惧地瞪她。
算了,亚历珊德拉又躺下了,跟团团有什么好生气的。
躺到第二天,加西亚伯爵还是上门了。这可真是破天荒第一回, 之前都是亚历珊德拉跟着父母去拜见加西亚伯爵的。
他没有带自己的夫人,一个人带着自己的亲兵过来了。约翰跟在伯爵后面,很难说他这时候到底是伯爵的下属还是招待客人的主人。反正每次一到这种场合约翰就怂了,还是菲奥娜四平八稳地招待伯爵,让亚历珊德拉出来见人。
亚历珊德拉换了一条可以见人的裙子,然后才从自己看书的书房去会客室见伯爵大人。几年不见,伯爵老得飞快,鬓边白发清晰可见,脸上也多了许多沟沟壑壑。他一看到亚历珊德拉,就起身过来,握住了亚历珊德拉的手:“祭司大人,好久不见啊。”
救,救命。
亚历珊德拉被加西亚伯爵抓住寒暄了半天,又听到了很多句什么年少有为战功赫赫的废话。看到亚历珊德拉的脸色逐渐不耐烦,加西亚伯爵才直入主题:“其实我是想打听卡尔的情况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这孩子,也不跟家里通讯,不像你家亚历珊德拉,经常跟约翰聊天,我每次看到约翰笑逐颜开,我就知道你又跟约翰报平安了。”
呜呜呜,爸爸真好。亚历珊德拉内心感动了一秒。
她想起之前卡尔有多讨厌自己的家庭,又想起卡尔在回途中是一个非常靠谱的朋友,最后还是决定维护卡尔:“他比较忙啦,男生嘛,都比较内敛。”
加西亚伯爵更激动了:“你知道卡尔近况?我自从之前就没见过他了。”
这小子不会之前订婚宴闹翻了之后就没再回过家吧,亚历珊德拉不知道要不要透露卡尔的近况,毕竟和加西亚伯爵相比,她还是更喜欢卡尔,她只能一直打哈哈说自己和卡尔不熟。
等到加西亚伯爵终于被敷衍走了,约翰点头哈腰地陪领导出去,亚历珊德拉才长舒一口气:“真搞不懂,我都给你们这么多钱了,为什么老爹还要跟着他混。”
她回家之后把自己南征的各种战利品又交给了菲奥娜,这次的金子多得连她的房间都堆不下了,最后亚历珊德拉把菲奥娜的新空间戒指装满之后才没有继续给她倒,因为菲奥娜坚决不要,要亚历珊德拉自己手上多留点钱。
菲奥娜听到亚历珊德拉的抱怨,把团团抱在怀里。之前一直对加西亚伯爵横眉冷对的团团这回跟没有骨头躺在菲奥娜怀里,还把狗头塞进菲奥娜的手里要她摸。这个死狗!亚历珊德拉趁他不备伸手偷袭团团的肚皮,嘿!摸到了!
菲奥娜一边安抚被偷袭肚皮生气的团团,一边和亚历珊德拉说:“你爹觉得他不能吃你的软饭。”
亚历珊德拉无语:“吃女儿的不是应该的吗?我以前不是也吃你们的吗?”
菲奥娜摇摇头:“不,不一样,只要约翰还能工作,你就永远有个回家的地方,你就永远可以回家躺平,不用那么
辛苦了。”
她把团团放下,把亚历珊德拉揽进了怀里:“我们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亚历珊德拉终于没忍住,嚎啕大哭。
她把这两年多来她遭受的死亡威胁,战友死去的痛苦,实现不了愿望的悲伤全部都倒给菲奥娜听了:“妈妈,我差点就回不来了,我当时真的以为我会死在维吉玛”
菲奥娜也难得眼圈红了:“没事,你还是回来了。”
亚历珊德拉一边哭一边痛苦地说:“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那么辛苦,我天天在法师团累死累活,又要施法又要刻阵,为什么我离我的梦想越来越远。我已经是大魔法师了,我以前突破很轻松,很容易,我也能感觉到我的魔力进步了,但是我就是摸不到魔导师的门槛。”
“为什么魔导师就那么难?”她一边抽噎一边说,“我查看了女巫的记忆,她们说快进入魔导师的境界的时候,会感受到自己快进入了。可是到今天,我还是没有感受到。”
菲奥娜其实对魔法境界完全不了解,但是她听完了亚历珊德拉的倾诉,一边拍她的背安慰她,一边劝她:“为什么你这么着急呢?你还这么年轻,你总有机会的,你还有大把大把时间啊。”
“不,我没有时间了,”亚历珊德拉泪眼盈盈地看向菲奥娜,“女巫狩猎政令已经颁布了,如果我再不突破,我就要眼睁睁看着剩下女巫被一网打尽。我再不突破,我还是没有办法让女人拥有继承权,妈妈,直到今天,我都无法继承爸爸的爵位,因为我没有继承权。”
菲奥娜皱眉:“你说的后面这个,难道你突破成了魔导师,你就能改变现状了吗?”
亚历珊德拉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做不到,不代表我成为魔导师,成为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还做不到。”
“不是这样的,”菲奥娜温柔地说,“男性继承权是继承法案规定的,不是武力值规定的。”
“难道不是谁拳头大就听谁的话吗?”亚历珊德拉发问。
菲奥娜摇摇头:“不是的,你不是说西尔维娅很强,杀了很多人吗?她还是死了。一个人的战力再超群,她也会受到一些制约的。”
亚历珊德拉沉默了。
菲奥娜继续开解她:“再说了,为什么你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呢?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姑娘,我们什么都是你的,虽然爵位没法给你,你可以结个婚之后给你的丈夫。”
亚历珊德拉已经皱起眉毛了,但是菲奥娜没有发现,她还在问她:“你的婚事什么时候结?”
“结不了了。”亚历珊德拉斩钉截铁地说。
菲奥娜花颜失色:“怎么结不了了,埃蒙德那小伙子看着挺好的啊,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亚历珊德拉冷漠地摇头:“他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他。”
菲奥娜长大了嘴巴:“你你你,你对不起他?你真的和皇太子在一起了?”
什么鬼,亚历珊德拉无语地翻个白眼:“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跟你说的。”
菲奥娜局促地说:“是之前卡尔卡松公爵派来的信使,一直跟我们暗示你要嫁入皇室”
亚历珊德拉又翻了个白眼。
“一点规矩都没有,”菲奥娜嗔怪的拍了她一下,“你跟皇太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是不是快登基了。”
亚历珊德拉冷淡脸:“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菲奥娜不信:“怎么可能,那个信使说的板上钉钉的,你也别太挑了,前有公爵之子,后有皇太子,那可是皇太子!”
亚历珊德拉非常讨厌菲奥娜用重音强调“皇太子”,她进入了战斗模式:“他是皇太子,他生下来就是皇太子。我还是大魔法师,我还是大祭司呢。这些都是我靠自己得到的头衔。”*
菲奥娜看到亚历珊德拉愤怒的眼睛,没有继续和她吵架。她们之间一说到结婚的话题就要吵架。就像亚历珊德拉不理解菲奥娜为什么总想着她结婚一样,菲奥娜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亚历珊德拉不想结婚。
亚历珊德拉不想继续吵下去,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劝起菲奥娜:“母亲,您觉得结婚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佳方法,是因为您遇到了约翰,遇到了我爹,他是个好人,他给了你之后几十年的幸福生活。但是首先,我不一定有你的运气。埃蒙德确实是个好人,但是路德维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她抓住了菲奥娜的手,这些年来,菲奥娜一直养尊处优,手被保养得柔软细腻。而亚历珊德拉因为出生入死手上已经有了一些伤痕:“母亲,结婚并不能解决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是,我想要女人和男人拥有一样的地位和一样的权利,女人也可以有继承权和财产权,女人也应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有经济独立的权利,有追逐魔法梦想的权利。但是现在的法案和制度是腐朽的,我要改变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改编自跳水皇后郭晶晶接受采访,“霍家是豪门,我还是奥运冠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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