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餐桌上, 咖啡是咖啡,贝果三明治中间的煎蛋和火腿……像陷阱。
因为实在是焦黑。
段时鸣在楚晏洲对面坐下,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做三明治,可能味道不大——”
话音刚落, 就看见楚晏洲拿起三明治, 咬了一口。
“!”勇士!
楚晏洲神情如常吞咽下, 见对面那双盯着自己的大眼睛, 好像是期待他给焦黑一些评价:“口感挺丰富的。”
“真的吗?”段时鸣半信半疑拿起自己这份三明治, 低头咬了口,入口的瞬间, 他质疑看向楚晏洲:“……”
一脸‘这能吃?’
楚晏洲看着他丰富的小表情。
段时鸣实在嫌弃,抽了两只纸巾捂嘴吐掉, 站起身拿到厨房丢到垃圾,顺便洗了个手, 他从厨房探出脑袋:“领导!别吃了!这吃了会坏肚子的!”
谁知他洗完手走出来,楚晏洲吃完了。
甚至还看了眼他刚才咬了口的黑暗三明治,仿佛连这个都想吃了。
段时鸣推开椅子坐下, 难以置信看着楚晏洲:“……不是, 这好吃吗?”
“还行,我不挑。”楚晏洲端起咖啡抿了口, 顶好的咖啡豆香弥漫整个口腔,对冲了三明治的焦苦。
段时鸣想到刚入职那时辛蕾给他的注意事项:“你不吃葱姜蒜辣海鲜味道冲的东西, 这叫不挑食?”
楚晏洲眸底倏然漾开一丝怔忡,带着几分诧异, 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又飞快压下去,他清咳了声:“你记得那么细?”
好细心啊, 小段秘书。
“你都让辛蕾姐弄成注意事项手册,每张办公桌抽屉里都有一份手册,我还敢不记吗?”段时鸣如实说。
楚晏洲:“。”他喉结轻滚了下:“就你能这么详细跟我说。”
段时鸣:“可不是啊,辛蕾姐才是记得最牢的,她还经常提醒我,秘书办最细心的就是她了。”他说完用叉子叉起根蜜糖味脆皮肠,眯起眼睛吃美了。
楚晏洲眼神略有些幽怨,他夸奖一下接受了会怎么样,为什么非要拿其他人出来比。
“对了领导,我昨晚应该没说什么胡话吧?”段时鸣将咖啡一口饮尽,恰好对上这人黑眸沉沉的:“我有点想不起来了,就记得我把家门密码给你了。”
楚晏洲见段时鸣的唇角沾着湿润,想起昨晚给他喂蜂蜜水的时候,就醉醺醺的窝在怀里,粘乎乎的要他喂喝才喝,不喂了就不喝,喝完还会舔嘴巴……
撒娇怪。
“晏总?”
“领导!”
楚晏洲回过神,径直撞入段时鸣的眼睛,喉结滚动,压下思绪道:“嗯,怎么了?”
“昨晚我没做什么吧?”段时鸣低头看了眼绕着脚边打转的库里南,见它又要舔自己的脚踝,故意抬起脚逗它。
库里南见段时鸣跟自己玩,瞬间兴奋了,左躲右躲,跑到楚晏洲裤腿中间去等逗自己的脚。
“你跟我告白了。”
段时鸣听到这句话,逗库里南的脚打滑往前一蹬。
下一秒,脚踝被大手倏然握住。
大手很烫,握全了脚踝。
他震惊看向楚晏洲。
“你说喜欢我。”楚晏洲把手放回膝盖,握住收紧,指节轻颤像是在缓解着什么。
“不可能!”段时鸣把脚收回,疯狂摇头:“我不可能喜欢领导的。”
“咔”的一声,仿佛有什么裂开。
楚晏洲想摁住这颗摇晃的脑袋:“是吗,我也不清楚,反正是昨晚你自己说胡话时说的。”
“我怎么说的?”段时鸣觉得自己就算是糊涂了也应该是酒后吐真言,怎么会说这种,高低也得骂楚晏洲几句吧?
楚晏洲语气如常:“你说很欣赏我,觉得我的做事风格很好。”
“哦~”段时鸣顿时了然:“这种喜欢啊,哦,那还是有可能的,那作为领导的话那你确实是没得说。”
只是他通常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思考问题哈哈哈哈哈哈,凭啥要共情领导呢对吧。
楚晏洲听到段时鸣夸他:“就会拍马屁。”
段时鸣:“……?”好吧好吧,看在昨晚还照顾自己的份上就夸两句吧,毕竟又是自己的领导又是遛狗业务雇主,怎么不算衣食父母呢。
于是他朝着楚晏洲竖起大拇指笑道:“晏总不骂人时还是顶顶好的!”
楚晏洲唇角压着的弧度终于松了松。
段时鸣见他在笑,这领导其实长得蛮帅的,这个评价可以说是相当高了啊,毕竟自己这一大家子全都是帅哥美女的,出来溜达一圈发现外头原来还有更好看的呢。
“昨天季怀川有找你吗?”楚晏洲拿起手机给茶点餐厅发消息,他知道段时鸣喜欢吃粤式茶点。
“找我?”段时鸣摇摇头:“没有啊。”
“他不一定会出现,但他会用其他方式吸引你的注意,比如送什么东西,你不用理他。”
“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
“但他可能会不依不挠想通过你让我不要提前结束这份协议。”
段时鸣不解了:“为什么?”
楚晏洲发完信息,他将手机放回桌面:“季怀川出身政要家族,他的家族跟公司有航运和物流的合作,如果提前结束协议就代表着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他想坐上州长的位置就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背景支持,搭上楚骆家族这条船是他的目标。而我在楚骆家族下做事,这是他最快的捷径。”
“那他可真是个矛盾的人。”段时鸣摸了把桌上的瓜子:“既要跟你合作,又忍不住,那你想怎么做?”
“我给了他两周时间,只要他提前签下结束关系的协议并公布我就不会放出他的丑闻,我手上有他的照片。”
段时鸣牙齿咬上瓜子,‘咔嚓’一声,湿润舌尖探出卷出瓜子仁,边吃边说:“那你让我帮你的意义是什么?反正你都尽在掌握中,体面结束还是让对方狼狈都是你说了算。”
楚晏洲看着那灵活的舌头,思绪顿了半晌,竟找不出一句可以合理解释的缘由。
段时鸣咬到一颗没仁的瓜子,慢悠悠丟进骨碟:“我知道你想利用我报复他,但我先声明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减房租那是我需要我才会拜托你,并不是我真的缺钱,所以不论是多少钱我都不会趟这浑水。”
“你都说你对感情有洁癖,不乐意有这种被指染的感觉,那我也一样啊,你可以找其他愿意帮你的人。”
“反正我不乐意。”
楚晏洲对上这双跟明镜似的漂亮双眸,他埋藏阴暗处的心思仿佛被一览无遗的看穿。
……这家伙很聪明,
并不是徒有虚表的花瓶。
“对,我向你提出这个要求确实是想报复他,本来也不想做得那么绝,体面结束是最好的。”
段时鸣继续磕着瓜子认真听:“嗯,那现在呢?”
楚晏洲说:“五年前我父亲重病,那时候我在国外,董事会瞒着我将股份卖了出去,等我回来的时候公司已经面临破产和做空势力,如果不是他确实是很棘手。”
“季怀川帮你了,所以你还是有点感谢他的?”
“在这件事上我感谢季怀川,所以前两年我也尽我所能替他铺路,唯独他玩男人这件事触碰到我的底线。”
段时鸣叹了口气,摇摇头。
楚晏洲见他摇头不由得蹙眉:“为什么摇头?”
“当初你们协议上有写明不能做损失对方名誉的事吗?”
“当然有。”
“所以你现在是有证据的,是可以直接拿到他面前对峙去结束协议的对吧。”
“对。”
“那你在纠结什么呢?”段时鸣看向楚晏洲:“如果你念在他曾经帮过你,不想做绝大可私底下解决这件事,他在选举期间肯定会忌惮你手上的证据解决这件事,但如果你们俩都因为牵扯到利益,一个不甘心,一个既要又要,想这样继续膈应彼此那我真的没办法了。”
“明明就是一件坐下就能说开的事非要弄得那么多弯弯绕绕。”
“真搞不懂你们。”
楚晏洲听着对方嘟嘟囔囔的数落,换做是寻常他可能黑脸了,可现在听着听着竟然抛掉了上位者的姿态,像是在对方唠家常,被批评了心情也很平静。
这应该是他们头一回在周末,穿着家居服趿着拖鞋,面对面坐在一张餐桌上边吃东西边聊天。
不像是上下属,也不像是朋友。
他也不知道像什么。
好像这个所谓的借小秘书报复季怀川的念头发生了转移。
“那怎么办。”
一声低沉的叹息求问响起,仿佛真遇到棘手的问题。
段时鸣咬瓜子的动作顿住,抬眸看他:“嗯?”
楚晏洲叹息,语气没了平日的凌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用你对付他。”
兴许是上位者道歉和示弱的姿态很明显,一下子让段时鸣爽到了,跟出差那回让他给意见的姿态完全不同。
段时鸣眼尾倏地挑起来,唇角憋不住往上扬。
他下巴微抬,将双手放在桌面,‘嗯’了一声拉长语调:“算了,不用对不起,我知道你孤身一人举步维艰,很多利害关系都需要思考,也没办法的,我不怪你。”
“能将公司护到这个地步你已经很厉害了。”
毕竟这件事是他二叔开的头,还是说两句好听的吧,万一被楚晏洲知道报复自己怎么办,这男人报复心那么强。
全然不知自己的眼神看人时有多专注深情,瞳孔仿佛藏着未经世事的干净,对视上就能被照透心事。
窗外有蝉鸣声喧嚣肆意,仿佛有什么比蝉声更震耳欲聋。
心跳像是被滋养生出了甜的情绪。
楚晏洲霎时僵住,他极力扯回思绪,端起咖啡杯抿了口,醇厚的黑咖试图缓解着动容与心悸,却没想到加速了心跳。
——我知道你孤身一人举步维艰,也没办法的,我不怪你。
——能将公司护到这个地步你已经很厉害了。
是在哄他对吧?
“那你觉得我怎么做才好?”
段时鸣托着腮,故作思考,看了楚晏洲一眼,眸底满是温顺的狡黠。
“问我啊?”
“嗯。”
楚晏洲目光胶在他脸上,心情被扯拉出丝丝缕缕情绪,喉结无意识滚了滚,然后就看见对方一笑,仿佛周遭动静荡然消失。
段时鸣笑:“你求我咯。”
……
午后的阳光投入精致绝伦的珐琅窗,落入江天一粟庄园的餐厅里。
‘叮’的一声,发出碰碗清脆。
“又在外头跟人打架了?还补打了芯片药剂?”
说话的是坐在主位的男人,只见他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清冷。
他是段时鸣的omega父亲段砚初,全球首例拥有绝对吸引力的信息素失控者,现银河研究所所长,信息素指导剂研发者。
段时鸣端着碗银耳羹,心虚抬眸:“……额,对。”
“还敢说对?”段父语气微冷。
段时鸣仰头就把冰镇银耳羹一口喝完,‘哈’了声,他放下碗:“我已经知道错啦。”
果然,大爸忽悠他回家没好事!
“你的保镖们倒是对你忠心耿耿,完全听你的,安排他们住你楼下,我们不问他就不主动说你的事。”
段时鸣听出爸爸语气里的意思,他歪着身靠了过去:“我是觉得这点小事不能叨扰了我们日理万机的段博士,你的时间可金钱呐!”
段父看他一眼。
段时鸣撇了撇嘴:“那我是不想被人整天盯着啊。”
“我也不想让人整天盯着你,问题是谁承受得了以防万一?这次如果不是你会去找楚晏洲让他帮你,如果只是你一个人的时候呢?”
段父接过Alpha丈夫递过来的银耳羹,喝了一口,觉得不合口味便递回给他。
段时鸣看着他大爸把爸爸不喝的银耳羹也给喝了:“别总是假设一些万一,那这次我就是找到人帮我了呀。”
段父:“你倒是看得开,不让你去军校的时候你去了,躺着回来,不让你去工作你也去了,还让保镖瞒着我们,你倒是可以不顾一切的死去,狠心留下我跟你大爸白发送黑发。”
段时鸣愤怒起身,双手叉腰,这就不乐意听了:“我是这种人吗!段砚初,你要这么说话我就不乐意听了,难道你不该夸我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吗?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又不乐意了。”
坐在中间的陈处长看一眼冷着脸的爱人,又看一眼气炸了的儿子,真是一个大祖宗一个小祖宗,头疼至极。
“行了,说话注意避谶。”陈处长拉住儿子的胳膊让他坐下:“说了不要总是生气,注意你的芯片。”
段时鸣小声嘀咕:“是你老婆气我的。”
段父蹙眉:“是你不爱惜自己。”
段时鸣一抬下巴:“我哪有!”
陈处长抬起手压了压,连忙哄:“行了行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他压低声跟段时鸣说:“你这臭脾气,留点活路给你大爸我好吗,等下你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你爸指定揍我,说我把你惯坏了。”
段时鸣喉咙里溢出不甘心的哼哼。
陈处长:“给你转两千万,别再给我哼哼唧唧的了。”
段时鸣瞬间眉开眼笑,笑容可爱看向段父:“爸爸我错啦,以后肯定爱惜自己,有什么都往家里说。”
段父冷笑一声。
陈处长:“……”儿子可以用钱哄,老婆却不是那么好哄的。
段时鸣放下胳膊,托着脑袋看向段父:“爸爸,你知道楚晏洲想要k2厂系统吗?”
“我当然知道。”段父说:“你二叔跟我说了。”
“那你给用吗?”
段父:“我为什么要给用?楚晏洲是做了什么事得到我的认可了吗?你以为k2厂系统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用的吗?”
段时鸣有些郁闷:“可是二叔都说他会帮忙了,你为什么不帮?”
“你二叔是你二叔,我是我,你二叔就算是要动k2厂都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段父看向段时鸣:“倒是你,才进这个公司多久,就对你领导死心塌地了?”
段时鸣说:“其实一开始我也没觉得他多好,主要就是他身上的味道能让我睡好觉!爸爸,我一闻到他的味道就想睡觉,最近睡得可香了!我倒头就睡啊。”
段父敏感地捕捉到什么:“最近好睡了?你……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什么味道?”他看了眼丈夫。
陈处长站起身,走到一旁给医生打电话。
段时鸣不假思索道:“香雪兰,不知道是他的香水还是洗衣球的味道,闻着可舒服了,要不是冲着他可以让我睡觉我都不想帮他,因为他很凶的,动不动就让我滚。”
段父喝了口水:“如果他能让你睡得好,也算是一种功劳,倒不是不可以借用。”
段时鸣连忙点头:“是吧是吧,这就是我留下的原因啊。”他说完想起件事:“爸爸,你说楚晏洲研发的那个指导剂药片我能吃吗?他说配合使用效果不错的哦。”
段父:“这个项目我有了解过,对其他人可能有用,对你未必,你体质弱这些东西不许乱吃。”
过了会,老许医生带着团队过来给小祖宗做检查。
此时,会客厅气氛十分凝重,没一个人敢说话。
信息素浓度监测仪发出‘滴滴’声,晶屏上的数值停在安全值20%,也就是现在身体没什么大问题,紧接着显示数据却让空气仿佛静止。
姓名:段时鸣
性别:男性A类beta
病症信息:信息素紊乱失控人群
异样情况:已得到低契合度Alpha初步精神抚慰
Alpha信息素气味检测:未知
Alpha信息素配对数据:(无法检索该Alpha具体信息)
芯片与Alpha契合度:99%
检测报告:异常数据,该A类beta已接受该低契合度Alpha初步精神抚慰。
“哈?!”
段时鸣震惊站起身,紧盯着那个【芯片与Alpha契合度99%】的数值,一脸难以置信。
段父脸色阴沉把眼镜一摘:“这个Alpha是不是就是那个易感期失控的人?他的信息素竟然压过了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
指导性芯片的功能具备检索可契合的信息素气味,但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事。
老许医生笃定道:“不可能,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是陈处长的,陈处长的基因等级已经是全球最高的了,而且只有陈处长的信息素可以指导信息素失控者,怎么可能还有更适合少爷的指导性信息素?这个Alpha是谁,他的信息素能有这么强大的安抚作用?”
段时鸣幽怨的盯着屏幕:“我也觉得不可能!”
他的芯片检索到那个季怀川的情夫信息素等级更高?更适合他?呸!
老许医生站起身,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一旦少爷接受了对方信息素气味的安抚,芯片会产生排斥,如果可以让这个Alpha跟少爷做一次——”
老许医生‘血液检查’都还没说出口,一声“卧槽!”响起。
段时鸣吓得瞬间坐起身,连忙摆手:“不行!绝对不行!!那我就不清白了。”他说完察觉到爸爸严厉凝视的眼神,委屈地摸着自己胸口:“人家第一次要给香香软软omega的嘛。”
段父沉默须臾才道:“不是让你跟人家做/爱,是做血液反应,你想什么呢?”
段时鸣尴尬一笑:“哦,这样啊,不好意思,年轻气盛哈。”
“真的是那个Alpha吗?”陈处长有些质疑:“按理来说,芯片没那么差劲。”
段时鸣:“就他易感期溢出信息素气味影响了我,不是他还是谁?”
“老许,抽血。”段父冷静道。
段时鸣瞬间炸了:“啊!!!等等——”
七八个人医护人员耗费一番力气,才摁住恐针的少爷。
最终血液的检查结果还是无法检测出这个Alpha到底是谁。
而被抽完血的小段秘书蹲在角落里,背影相当emo。
陈处长觉得儿子好可怜,于是蹲在他身旁哄道:“再给你十万吧,我就这么多私房钱了。”
段时鸣拉起衣角,抹了抹眼角的湿润,眼眶红红哽咽道:“谢谢亲爱的大爸。”
含泪收下两千零十万……
美好的周末结束。
转眼又到牛马最痛恨的周一。
“你喜欢omega啊?”
午休时间,大家吃完午餐就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聊天。
段时鸣抿了口拿铁:“嗯,我喜欢omega。”他放下杯子,对上大家伙八卦的眼神:“怎么了吗?”
辛蕾下意识看了眼应风,见这人已经退出群聊的模样,笑了笑:“没有啊,喜欢omega挺好的。”
“喜欢什么?”
就在大家聊天时,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段时鸣见是楚晏洲,想到这男人周末一直催他回去遛库里南,无声哼了哼,转椅坐回桌前,喝了口冰美式。
真是资本家,周末回趟家还一直给他发消息!不知道已经是休息时间了吗!
“没有,我们瞎聊呢晏总。”辛蕾笑了笑:“晏总也要加入我们不。”
楚晏洲看着某人喉结随冰美式吞咽的动作:“段秘书下午跟我去一趟工厂视察,三点。”
说完便回办公室。
周末两天,他直接亮牌,把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都摊在季怀川面前,这人正值选举期间,也不得不签下协议结束的文件。
他们各退一步,达成短暂的共识,婚约结束这件事等选举后再公布。
本想着心情不错想请段时鸣吃饭,谁知这家伙既不在家,还不回消息,连回到公司也没跟他说两句话,就只跟同事说话。
弄得他只能亲自来秘书办。
这关系户可真有本事。
段时鸣幽怨扭过头,盯着那道离开的身影,又找他又找他又找他!!!秘书办这一个半月的外出都给他一个人包圆了!
要不是看在他救了自己一次,那他要有情绪了。
辛蕾把手边的酸奶糕递给段时鸣:“晏总也是为了培养你,想尽快让你熟悉公司业务。”
段时鸣接过同事投喂的酸奶糕,低头狠狠咬了口,亏他还在努力的为公司打点一切竟然敢这么差遣小爷!小心他再安排几次特种/兵差旅。
大家笑着打趣。
于是利用中午时间,段时鸣继续熟悉公司的资料。
楚晏洲名下的所有企业以及药品包装工厂他仅有百分之5的持股,并且还是法人代表,股份变更时间是五年前。
五年前,楚晏洲持股72%,拥有绝对控股权,现在却连一票否决权的资格都没有,就相当于给楚骆集团打工,唯有技术是他所有。
而且身上还有指导剂药片的研发项目落地和280亿的对赌。
距离对赌协议结束只剩两年,楚晏洲真的能赚到280亿的纯利润给到总部吗?
转眼到了下午三点。
他们来到医药包装车间,先通过风淋室再换上了无菌服。
段时鸣换好衣服后,跟着楚晏洲走进工厂。
这是他第一次来工厂,空气里弥漫着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他环视四周。
中央控制台位置,上百块曲面屏组成的数据瀑布,分子结构图与实时质检数据如银河流动,人脑机器人只需在空气中划动手势,就能操作生产线。
走过车间,设备有秩序的纵横交错,传送带像银色血管般在头顶交错,机械臂正精准分拣着药剂。
段时鸣看得入迷,没发觉自己有只脚踩上了机器人运输药物的荧光轨道。
直到一股力道突然扣住他的手腕,他被拽得踉跄转身,后背几乎贴上对方的胸膛,隐约闻到掠过鼻尖的香雪兰气味。
“?”
“认真看路。”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从头顶落下,脊椎像是被通了电流似的。
段时鸣猛地捂住耳朵,压不住耳朵迅速攀升的绯色,恼怒看向楚晏洲。
楚晏洲放下手,对上这双惊慌羞恼的大眼睛:“怎么了?我只是提醒你小心些。”
【嘀嘀——】
果不其然,机器人驮着原料箱在一旁的荧光轨道上无声滑行,并眨眼亮起□□:
“同事你好,小心不要撞到,注意安全。”
段时鸣尴尬地错开半步,跟机器人说了句‘对不起’,他瞥了楚晏洲一眼,揉着耳朵小声嘟囔道:“……哦。”
楚晏洲见他还跟机器人道歉,唇角微陷,然后看向身旁的车间经理:“最新一批指导剂药片情况如何?”
段时鸣听到楚晏洲说正事了,正竖起耳朵认真听。
车间经理面露难色:“晏总,指导剂药片对湿度和氧气异常敏感,压成片后它出现裂纹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直接就卡在质检第一关了,如果能拿下银河实验室的K2厂净化系统就好了。”
楚晏洲‘嗯’了声,他环视车间环境:“药片制作很难申请到K2厂级别的净化系统,我再看看能不能接入其他系统协助,现在去制药车间看看。”
“晏总,我们真的一直要……耗在这里吗?”车间经理像是纠结了许久,语句间夹杂不自然的停顿:“这款药实在是太太太脆弱了,普通车间根本无法储存,我怀疑总部压根就不想给我们——”
“没关系。”
犹豫不决被径直打断。
车间经理一愣,他看向楚晏洲。
楚晏洲停在正在分拣运作的机械臂前,随手拿起篮子中的药剂,抬起对着光检查上面的包装标签:“继续做,不用停,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我不会让大家的努力白费。”
头顶恰好一台运送机器,器械灯光莹莹,落在鼻梁上的护目镜反射出冷蓝色的光斑,勾勒着Alpha立体分明的面部轮廓,他身上带着说不出的从容不迫,仿佛身处逆境也问题不大。
楚晏洲将药剂瓶放回篮子里:“去做吧,相信我。”
车间经理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那般:“明白了晏总!我让技术员继续调整!”
“你先去忙,我跟段秘书随便看看。”
“好的晏总!”
段时鸣见车间经理走了,欲言又止瞄了眼楚晏洲。
“怎么了。”楚晏洲察觉到身旁猫猫祟祟的目光。
段时鸣怕被听见,凑到楚晏洲身旁,压低声问:“老板,你刚才是在画饼吗?”
楚晏洲:“……我画什么饼了?”
“刚才经理不是说除了银河研究所的系统能完好储存药片,我们厂的系统还不行么?既然不行你怎么就跟他说继续做呢,那岂不是无用功?”段时鸣直接问。
“确实是银河研究所的K2厂系统最好,但我不可能因为得不到这个系统就让前面做的一切白费。”楚晏洲伸出手,将这家伙的脑袋移开:“我做的所有决策都得为员工负责,不可能让他们承担风险。”
“怎么就承担风险了?不是有总部——”
“当初总部并购楚氏科技要裁员,我为了保下他们所有人向总部申请所有员工续签的都是原先的合同,不参与总部的薪资福利,他们也为了支持我自愿降薪百分之三十。”
段时鸣倒吸了口冷气,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
“楚氏科技的员工不比总部的人少,因为我的厂多,也正是因为人多势众,是他们支撑着我拿回楚氏科技,所以我不可能遇到拿不下系统的事就暂停项目。”
“指导性药片是我最想要完成的项目,但大家都有家庭都要生活,理想不能完全当饭吃,所以我必须保证所有项目都能够运作盈利,给他们足额发放工资。”
“而且我也承诺他们,只要拿回楚氏科技,我给他们在原来的基础上涨薪百分之二十,以回报大家对我的支持。”
楚晏洲见段时鸣听得呆呆懵懵的,屈指轻敲他的额头:“除了你,你的合同是总部的,不是我开的。”
段时鸣愣怔捂着额头,抬眸看他,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人。
……不是,这个领导怎么从不抱怨呢。
家族企业被做空,被并购,还签下天文数字280亿的对赌协议,并背负着大几千名老员工的信任,被他安排特种/兵差旅也没说两句,就这么极限往返,然后大部分时间能准时下班,还能养一只比格犬,抽空去打球健身……
好一个美强惨。
果然是强者啊!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小段秘书,其实我觉得胜算还是有的,就是需要谈。”
段时鸣耳朵一抖:“跟谁谈?”
楚晏洲见他的口罩歪了,伸出手帮他调整一下耳廓位置的绳。
段时鸣的耳朵本来就敏感,他捂住耳朵,眼睛瞪圆:“别摸我耳朵!”
楚晏洲放下手:“我们要跟银河研究所谈,现在总部已经授权了阻隔剂和信息素指导剂的成分给我研发指导剂药片,而研究出的指导剂药片成分在我手里,这是属于我的专利,我不介意在药品进入市场后将成分授权给研究所,但现在我很需要研究所的帮助。”
“那上次研讨会骆董不都说会帮你了吗?”段时鸣问。
“他确实给项目绿色通道,但并没有说让研究所帮我。”
段时鸣揉了揉耳朵,隔着护目镜对上他的目光:“那你的意思是要用授权项目专利跟总部谈借用研究所设备的事?”
楚晏洲盯着那发红的耳尖:“对。”
两人并肩往车间里走,身旁的机器人在轨道上运送不断。
“这个很难谈吧?”段时鸣想到他爸,啧,确实是有点难哦,他从来就没有吵赢过爸爸,最后都是用无理取闹制胜的。
“所以我想让你去跟总部谈。”
段时鸣脚步戛然而止:“我??”他努力控制表情:“……我就只是一个小秘书怎么谈啊。”
woc!这Alpha是会利用的!
“虽然你刚入职没多久,但我还是想着给你多一些机会,激发你的潜能。”楚晏洲微笑:“毕竟多亏了你总部才给项目开了绿色通道,你看你多棒。”
段时鸣面无表情静静听:“……”
摊饼摊到他这里来了。
楚晏洲拍了拍小段秘书的胳膊:“我们的小段秘书还年轻,肯定潜力无限。”
段时鸣怒怒地抬起胳膊肘,甩掉这只摊饼的手:“晏总,你这是挖坑给我跳!你是不是想着这件事我要是搞砸了好把我给炒了!”
“怎么会,你可是公司的新鲜血液,要是谈妥了我给你升职。”
“你明知道这很难!”
楚晏洲见他双手攥紧拳头,因为穿着防护服,整个人圆圆的,像只愤怒的小熊:“小段秘书,这可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如果完成得好说不定能让你喜欢的omega对你刮目相看。”
段时鸣愣了愣:“?”
啥,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omega了?
张口就来,造谣零成本啊。
“我没有喜欢的omega!”段时鸣严肃声明。
楚晏洲:“哦?是吗。”
段时鸣:“我只是喜欢omega而已,又不代表我有omega了。”
楚晏洲:“……”不如不说,他不乐意听了——
作者有话说:耶!入v啦,肥章送上,本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第23章 总裁今天没生气23
段时鸣见楚晏洲往里走, 不再聊话题了,连忙跟上,也跟着了解不同车间的药品包装工序,才知道原来药品包装是这么严格的。
他们走进特殊储药车间, 这里温度较低。
头顶的监控闪烁着微弱红灯, 机器人正根据标签将分拣包装好的药品放入柜中, 在灯光下隐约可见包装盒上属于‘银河研究所’的防伪条码折射出光泽。
‘滴’——
‘滴’——
“滴滴”——
段时鸣稍稍歪头, 凝神静听, 好像听到什么异常的声响。
是恒温空调的嗡鸣声与管道中水流声交织成白噪音,耳膜却捕捉到一丝不和谐的震颤, 像是从墙体里传来的类似金属的细微震颤,频率极低, 几乎被环境音淹没。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货架停在了不远处的墙面, 瞳孔深处透出极致的专注,仿佛看见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纹正随着压力变化缓慢扩张,如同蜘蛛网在深色管道中悄然蔓延。
‘滴’——
‘滴’——
……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要爆炸了。
兴许是动用了能力, 心脏微微发疼, 脸色略有些苍白,防护服下的衬衫被汗浸透。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项目吗?”
段时鸣回过神:“什么?”
“我祖母她是信息素紊乱失控人群。”
段时鸣诧异看向楚晏洲。
“后来, 我母亲去世,我的父亲因为失去omega伴侣, 也出现了信息素紊乱的情况,身体各方面都出现衰退的迹象, 没办法再工作只能修养,那年我二十二岁,正式接手楚氏科技。”
段时鸣听着没说话, 微微蹙眉。
这么惨啊。
“再到后来出现了信息素指导者,信息素指导剂也随之出现,再到指导性芯片的诞生,都是可以稳定信息素紊乱或失控的人群,可却没有人提及植入指导性芯片的后遗症。”
段时鸣不动声色捏紧药盒。
楚晏洲怕他把机器人包装好的药盒弄坏,将药盒抽了出来,抬臂放回柜子。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两人的瞬间被拉近。
段时鸣下意识仰头,后颈抵在身后药柜玻璃上,凉意透过防护服渗入脊背,他看见楚晏洲的下颌线,喉结滚动:“……什么后遗症啊?”
“我奶奶忘了我。”
头顶落下的声音擦过耳廓,裹挟着储药车间的低温,在心头落下沉重的回响。
段时鸣条件反射捂住敏感的耳朵,随之表情凝固,像是在消化楚晏洲说的这个后遗症:“失忆?怎么会失忆?”
“这只是芯片后遗症其一的症状。”楚晏洲垂下眸,恰好可以看见对方颤抖的眼皮:“一开始我们只是以为奶奶年纪大了,忘性大,可后来发现她记不得家里人,记不住自己住的地方,怀疑是阿尔茨海默氏症。”
“但医生说不是,因为只有记忆出现了问题,其他行为都很正常,并不像是阿尔茨海默氏症。”
段时鸣开始紧张:“那后来呢?”
“我奶奶走的时候很平静,她走之前已经忘了我们所有人,什么也没留下,在睡梦中离去的。我父亲虽然还没走,但他总记得我还没结婚,也知道我跟季怀川不过是协议,所以只要我回家身边没有人他就哭。”
楚晏洲说完,就看见身前这家伙低下脑袋,由于戴着防护镜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以为是这家伙想到了自己也是信息素失控人群,顿时间有些内疚。
“小段秘书。”
楚晏洲刚喊了声,就看见对方脸色微白,吸了吸鼻子,眸底不由得浮现内疚之色。
……他把人弄哭了?
段时鸣侧过身吸了吸鼻涕,这里真冷啊,哎,他的领导也太惨了,奶奶走了,妈妈走了,爸爸还是个信息素紊乱患者,没有伴侣的话身体确实是会越来越糟糕的。
哎呀,人间苦瓜呀。
楚晏洲以为他想到自己哭了,他连忙低下头哄道:“我没有说你也会这样,这只是芯片后遗症的症状之一,你不一定会——”
“晏总真是太有孝心了。”
楚晏洲:“……?”
段时鸣扭头看向楚晏洲:“所以你是因为自己受过苦,为了更多人不受芯片后遗症的苦才研发这个项目,想让大家可以选择后遗症较轻的药片进行保守治疗。”
“那你很了不起。”
楚晏洲对上这双圆亮湿润的眼睛,在昏暗环境下格外明亮,就像是两盏遇水不灭的小灯,亮着火,双眼愈湿愈亮。
心脏骤然像被攥紧。
段时鸣轻拍自己的心口:“我知道注射芯片有多疼,芯片失效疼,芯片失效后再打更疼,而且我还换了两次,现在这枚已经是第二枚芯片。”
“虽然我不知道我最后会不会像你奶奶这样失去记忆,忘记了所有爱我的人,又或者变得阴晴不定让所有人难过,但至少我知道原来是有人为了这个病一直在努力。”
“那我也想试试为自己努力一下。”
段时鸣说完朝他笑了笑:“说不定我还可以受益于你呢!”
楚晏洲咽下并非于此的本意,见段时鸣笑得灿烂,鼻头红红,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反正不是弄哭段时鸣。
也不是听他用这样豁达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芯片后遗症。
更不是见他湿着眼眶夸自己。
只是试探和警惕而已。
他将情绪掩于护目镜下,克制语调如常:“那你要努力工作,争取拿下银河研究所。”
段时鸣双眸透亮,他拍拍胸脯:“好的晏总!包在我身上!”
领导会画饼那他也会,这又怎么不算是两个饼的双向奔赴。
……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小段秘书在工厂的各个角落都显得十分认真。
楚晏洲看着段时鸣像是打了鸡血,这里看看,不懂就问,确实是刚踏入社会触碰陌生领域满是求知欲的模样,并不像是混日子的,这家伙并不像他所想的那般需要高度警惕。
是总部的人又如何?是关系户又如何?
是敌是友不就是日久见人心的事吗?
他再观察观察,先不下定论,避免伤感情。
……
“晏总路上小心。”
“小段秘书小心开车。”
车间经理送两人离开工厂,刚说完,就看见自家晏总坐上了驾驶座。
“?”
“如果想按时收到工资就不要忽悠小段秘书开车。”楚晏洲打开驾驶座门:“坐他的车保险还得买齐。”
段时鸣:“=(”切。
盛夏的傍晚天还很亮,天际边缘润了些许淡黄。正值下班高峰期,黑色迈巴赫平缓驶入车水马龙。
“晏总。”
“嗯。”
“我觉得工厂有个地方需要留意,好像有点危险。”
楚晏洲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段时鸣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自己所听到的:“大概是在墙后面,压力的声音很沉,像管道,好像要爆炸的感觉。”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神经上。
楚晏洲表情骤变,他诧异看向段时鸣:“你能看见墙后面?”
这家伙是信息素失控者,携带极其优越的天赋,这类人通常会在某个领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察觉到的东西自然异于常人。
也就是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穿墙的东西我看不太清楚,但能听得清楚。”段时鸣歪着头,努力回忆自己听到的动静:“我也说不清楚埋在墙里的是什么东西,就是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他把听到声响的具体坐标给说了出来。
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随便使用能力,但这关乎太多人的性命还是得说。
楚晏洲沉下声:“墙面埋了燃气管道。”
段时鸣愣了会,眸中闪过恍然,他震惊看向楚晏洲,瞳孔紧缩。
前方恰好红灯,车辆缓缓停下。
楚晏洲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沉峻锐利道:“立刻带人去三号区检查一下燃气管道情况,对,三号区,现在。需要多久?半个小时?好。”
电话挂断后,段时鸣见楚晏洲眸色深沉的看着自己。
他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抱住安全带:“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没开玩笑啊。”
“我没说你开玩笑。”楚晏洲眉峰紧锁:“如果管道真的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工厂里有两千多人。”
段时鸣倒吸口气,他连忙拍拍楚晏洲的胳膊:“先检查,防患于未然。”
虽然他的绝对五感从没出错过。
但他也不能把楚晏洲给吓到了,这工厂可是楚晏洲最值钱的工厂,而且指导性药片的项目也在里面,要是出事就完了。
楚晏洲脸色铁青握着方向盘,做了几个深呼吸。
段时鸣凑近他,小心翼翼询问:“晏总,要不我开车吧?”
“你开车我能活吗?”
段时鸣尴尬一笑:“害,这段路还是可以的嘛,我也没那么不靠谱。”
“那别放dj,我心闷得慌。”
“好吧。”
于是在绿灯亮起后,楚晏洲驱车往前,最后在一家咖啡店前停下,本想着让段时鸣开,但还是感觉到不靠谱。
“算了,在这里停会。”
段时鸣已经侧过身准备开车门,幽怨回眸:“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刚说完,就见楚晏洲往后靠着椅背,表情宛若笼着一层阴霾,脸色很难看,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收紧,手背上的青筋蔓延。
周身散发着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段时鸣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你说……”
段时鸣立刻凑了过去:“诶我说?”
楚晏洲侧过眸,迎面对上这双亮亮的双眸,他喉间微噎:“你之前有试过使用你的天赋吗?”
段时鸣:“。”额,这个嘛,说出来很吓人的哦,他想了个没那么离谱的,无辜讪笑:“抓贼算吗?”
抓贼跟狙击爆头四舍五入也能搭边吧?
楚晏洲:“……”又怎么不算呢:“是怎么抓的?看见的?还是听见的?”
“哦,他在对面楼被我看见的。”
“距离多远?”
段时鸣歪头想:“一千多米?”
“有建筑物也可以看见?”
段时鸣:“大概还是可以的。”
“那怎么抓?”
段时鸣没敢说是听见对方狙击枪的信号:“我听到他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了。”
楚晏洲:“。”行了,那他大概知道了,这家伙是有点本事在身的,也怪不得能看见他门口的隐形监控。
段时鸣见楚晏洲又陷入沉默,估计是十分担心,那他总不能自己下车跑了,显得有些不仗义,只能百无聊赖的陪着。
他玩了会手机,又试图展开新话题缓解对方情绪,但楚晏洲有一句没一句的理他,估计是不想理他,只能降下车窗趴在窗沿,盯着咖啡店。
鼻子又动了动。
哎哟好香,好饿哦。
‘嗡’——
手机震动了起来。
段时鸣‘唰’地扭头,就见楚晏洲接通了手机,他也立刻凑了个耳朵过去。
楚晏洲刚把手机放耳边就被颗脑袋贴了上来,有那么一瞬怔然,却又顾及不了太多:“怎么样?”
两颗脑袋共同贴着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心有余悸的话语:“晏总,万幸,三号区管道接口处的裂纹有两厘米,天然气泄漏的痕迹清晰可见。如果再晚一周,燃气管道压力累积到临界点,整条管道可能爆炸,且波及整个生产线。我已经提交上级部门,他们立刻过来整改了,今晚就能调整好!调整好我立刻告知您!”
楚晏洲悬着的心瞬间松了下来:“好,辛苦你们了,安全第一。”
他挂断电话,余光落在肩膀旁的这颗脑袋。
段时鸣抬眸:“?”还没说话就被捏了捏脸,他瞪圆眼,嘴巴被捏成了小鸡嘴:“唔?”
楚晏洲放开手,见他一脸呆萌,悬着的心松懈下后随之涌来的是欢愉,唇角微扬:“没想到小段秘书还有这本事。”
段时鸣摸了摸被捏疼的脸:“你这是夸我吗?”
楚晏洲:“嗯。”
“那你掐我做什么!”段时鸣恼火,朝楚晏洲摊手:“给奖金啊!”
楚晏洲顺势握了下这只手,放开后,他从储物盒里拿一小盒薄荷青柠糖,放到段时鸣的手里,然后握上方向盘驱车离开。
段时鸣:“?”他难以置信:“楚晏洲,你不会那么抠门吧?啊?你不是说两千多个工人吗?好歹我也救了那么多人吧,就给盒糖打发我了?黑心资本家!”
“奖金两百万。”
段时鸣:“!”
喔唷!这可是他凭实力赚到的两百万啊!第一桶大金啊!
“明天我还会表扬你。”
段时鸣:“(-_^)?”
楚晏洲说:“舞狮舞龙,我亲自给你颁发锦旗。”
段时鸣:“……(._.)也不用那么兴师动众。”
“那怎么行,这样大家都不知道小段秘书当了回英雄。”楚晏洲打着方向盘驶过环岛:“上次英雄救美没有锦旗,这次怎么也得颁一个。”
段时鸣:“……”他尴尬一笑:“我会害羞的。”
耳畔传来一声笑:“你会害羞?”
段时鸣:“(._.)”
“不管怎么说,这都值得奖励。”楚晏洲道:“也很感谢你。”
段时鸣没听过这么郑重的感谢,一时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头,耳根红红,摆摆手:“哎呀,小事,不用夸了。”
“那奖金也不用了?”
段时鸣抬头瞪他:“这个要的!”两百万不算多但也是钱!
楚晏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意识地收紧,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对方恼怒的表情上,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他的小秘书……
是不是有点可爱?——
作者有话说:遭咯,你坠入爱河了。
————
嘻嘻感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明晚零点见啦~
第24章 总裁今天不仅没生气还很开心24
第二天。
公司门口上演着热烈非凡的舞龙舞狮, 一直敲锣打鼓上到秘书办门口,并且公司大堂的巨大晶屏也亮起几个大字:
【慧眼识隐患,大爱护平安——致敬段时鸣同志的卓越贡献】
全集团公司都已知道段时鸣同志昨天的英雄行为,除了公司的奖金, 总部更是发了五百万奖金和15天可随时调休的带薪假期。
由于太过社死, 段时鸣从走进公司大门那一刻就不想上班了, 特别是舞龙舞狮跟着他上电梯, 那一瞬间他想找个洞钻进去。
这个楚晏洲肯定是故意的!!又给他找到机会报复他了!
真是个心机Alpha。
最后, 舞龙舞狮跟着小段秘书回到秘书办,先是停在门口一会, 等小段秘书坐到工位上了,才敲锣打鼓的舞进办公室里头, 停在小段秘书的工位前,将连夜印刷出来的小锦旗递到他面前。
小段秘书露出社死微笑:“……”
何必如何大费周章。
他真是要谢谢楚晏洲了, 今晚势必让库里南抄家!!!
“来来来,晏总跟我们的卓越贡献之星小段秘书来合影一张吧!”公关部摄影朝门口的晏总招了招手。
晏总整理着装,神情从容的走进秘书办, 站到摄影安排的位置, 见小段秘书就快羞成鹌鹑了:“来拿奖金了。”
‘唰’的瞬间,柑橘青柠落在身旁, 令人心旷神怡,十分愉悦。
小段秘书朝晏总伸出双手, 绽开笑颜,露出八颗牙齿:“好的!”他从来不会跟钱过不去的, 忍忍就过了!
楚晏洲低头一笑。
身旁的下属们:“?”
嗯?怎么晏总笑成这种男友feel的?
这不对哦!!!
“好好工作。”楚晏洲看着笑眯眯接过支票的段时鸣:“我们小段秘书肯定会有出息的。”
段时鸣仰起脸:“那必须的!”
直到舞龙舞狮离开,楚晏洲和公关部也离开,秘书办瞬间炸开了锅。
“时鸣, 你刚才听见了吗,晏总他竟然会这么夸人,我可从来没听过晏总这么夸人的。”
“而且语气亲昵。”
“容我想想形容词,嗯……就像爸爸夸儿子那种口吻。”
段时鸣:“。”
他爸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时鸣。”
段时鸣闻声侧眸,见应风走到他身旁,以为他又要夸自己,摆了摆手:“哎呀不用夸啦,就是件很小的事情而已。”
“我感觉晏总真的很喜欢你。”应风说。
段时鸣:“?”他笑出声:“那肯定是因为我有出息咯。”
应风笑而不语。
庆功宴伴随夜幕拉开帷幕,全公司借此机会也开了场自助餐派对。
大概到了晚上八点多,大家吃饱喝足才离开公司。
段时鸣撑得不行,骑车回家的路上故意兜了个大圈消消食,回来后才感觉稍微好受些。
‘滴’的声,门解锁后自动打开。
【欢迎小主人回家。】
居家机器人【艾米丽】滑动上前接过段时鸣手中的外套,并给他递去一杯青柠油柑汁。
“谢谢。”段时鸣接过冰青柠油柑汁,一口饮尽,入口酸涩解腻,饮尽回甘清香:“啊,好好喝!”
他把脚上的鞋踢飞,袜子脱掉,光着脚走到客厅沙发前重重倒下。
突然间,胸口芯片位置又溢出丝丝麻麻的疼,跟上回的疼感一样。
段时鸣表情僵住,瞳孔从清澈到涣散,脸色煞的白了,撑在地毯上的手猛地拽住布料,骨节泛白,借此缓解着突如其来的痛楚。
扑通——
扑通——
心脏声跳得沉而缓,呼吸有些困难,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糟了。
又来!
不对啊,怎么又来了?这次也没接触过有易感期的Alpha啊!
……难道是因为他用了绝对五感?
在意识一团黑雾时,忽然想起什么。
段时鸣强撑起身体,步伐踉踉跄跄地往卧室里走去,走进去便看见了那件搭在沙发上的黑色运动服。
他深呼吸,快步走了过去。
在扯下衣服的瞬间,‘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段时鸣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紧紧抱着那件没来急清洗的黑色运动服,心脏溢出的疼仿佛无端扯出难以戒断的瘾,他将衣服按在口鼻处深深吸气。
一口又一口。
香雪兰……
……香雪兰
好淡,没什么味道了……
缺氧的视野里,衣服上微乎其微的香雪兰成了唯一的救生索。
下一瞬,瞳孔骤然失焦,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褪尽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啪’的一声,整个人重重地往前摔倒在地毯上,嗑到了额角。
他唇色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浅促,艰难地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望向门口,视线仿佛被蒙上一层水雾,模糊不清。
却还是执拗的跟意识做抗衡。
不知过了多久,尖锐的犬吠在耳畔响起,瞬间冲破昏沉的意识。
“汪汪汪——”
楚晏洲从电梯出来,下意识看了眼隔壁门。
他见库里南又要往那里跑,拉紧牵引绳,蹲下身摁住这家伙的脑袋:“今天你的好朋友休息,轮到我溜你还不乐意了?”
“汪汪汪!!!”
库里南冲着隔壁门狂吠,湿润的黑鼻子高频抽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前爪离地狂吠,状态十分焦虑,直接把牵引绳绷成直线。
楚晏洲快速把牵引绳绕腕,弯腰抱起突然焦躁不安的库里南:“怎么了库里南?”
“嗷呜——”库里南焦急冲着隔壁门吼,叫声回荡在走廊。
大耳朵男高音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楚晏洲把止咬器给库里南戴上,却发现这家伙在怀里拼命挣扎,一定要往隔壁房子冲去,好像感觉到什么不安。
他也察觉到不太对劲,虽说平时库里南闹腾,但也不会那么焦虑。
“要去找段时鸣?”
“呜——”库里南拼命用爪子扒拉楚晏洲的胳膊,仰头冲他急促不安的吠叫。
楚晏洲知道比格犬对气味极其敏感敏锐,而这家伙就是因为喜欢段时鸣的味道总是粘着对方。
……难道是段时鸣出事了?这家伙不是才刚回去吗?
他顾不得太多,倏然放下库里南大步往隔壁门迈去,站在门前快速输入密码。
库里南急得直挠门,仰头一直叫。
‘嘀’的一声,门打开,有点受阻。
因为门内外同时打开。
“汪汪——”库里南直接从门缝里挤进去。
楚晏洲手一顿,松开把手。
房门从里推开。
“库里南你可真吵啊。”段时鸣刚打开门,库里南‘咻’的挤了进来,就看见楚晏洲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唰’的把手里的衣服藏到背后。
“……你怎么来了?”
楚晏洲瞥见段时鸣藏在背后露出一角的黑色衣服,视线上移,见他脸色很白:“不舒服?”
这张脸白得没有血色,就像是褪色的纸张,嘴唇那抹很淡的绯色都显得刺眼。
刚还在公司还吃得那么开心,怎么才离开一会脸色就难看成这样?
“汪汪汪——”库里南抬起脑袋,在段时鸣腿边警惕十足的这边闻闻,那边闻,又仰头看他。
“没有啊。”段时鸣心虚极了,把手里的衣服往身后衣服里头塞,眼珠子转溜瞄了眼楚晏洲。
想着把衣服藏一藏。
免得社死。
毕竟他上次忘记把衣服还回去了,现在又拿在手里,万一被误会就不好了。
他缓缓蹲下身,背靠着门边柜去逗库里南:“叫得那么大声做什么,小心邻居们报警把你抓走诶诶诶——”
库里南一口咬住背后那团衣服,直接给拽了出来,拽到两人中间,爪子扒拉还把衣服给摊开了。
赫然是件熟悉的黑色运动服。
“…………”
气氛瞬间微妙极了。
段时鸣:“……”
靠。
想死。
他抹了把脸,深呼吸,小心翼翼往上瞄了眼楚晏洲,神色尴尬,飞速拿回衣服,团一团抱进怀里:“……哈,哈哈,额,同款,哈哈同款,上次穿了觉得挺舒服的,我就买了同款。”
说完手扶着身旁的玄关柜站起身。
谁知眼前恍惚发黑,整个人往前倒去。
全然没意识被对方接了个满怀。
段时鸣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耳膜嗡嗡作响,胃部翻涌起的恶心,脑袋有那么几秒的空白,意识像被拽离现实,空荡飘忽。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恢复意识到后,才发现自己靠着结实硬邦邦的胸膛,被对方浓郁的香雪兰裹了满怀。
这道香雪兰就像是救命稻草,涌入五感快速平缓着芯片溢出的不适。
救命了,就是这股味。
好浓好香。
他鼻翼微动,吸了吸。
双眸从恍惚到逐渐清明,香雪兰顶级过肺,不头晕了,不恶心了,简直是神清气爽,比药都好使。
“同款?”
头顶落下楚晏洲的声音。
段时鸣抱着衣服,颤颤地从怀里直起身站好,对上楚晏洲的视线,尴尬一笑:“……对、对不起啊。”
他故作自然地展开衣服,甩一甩:“同款肯定是尺码也要一样才有那个感觉。”
“什么感觉?”楚晏洲察觉到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家伙不知道自己不舒服吗?瞥见他额角红了一块,撞到了也不知道?
“宽松舒服的感觉呗。”段时鸣说着还把衣服放到自己身上对比:“你看,这种就是那种oversize的感觉。”
“是吗。”楚晏洲拉过这件衣服的衣角,翻开,指尖点了点。
段时鸣:“?”
“我的私服都有我的名字缩写。”
段时鸣瞪大眼,拉起衣角仔细看,发现上面真的有【CYZ】的缩写,脑子瞬间空白,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靠!!
丟银啊!
羞耻啊!
他动了动嘴,喉结滚动,欲言又止,最终只挤出几个字:“……那个,我可以解释……”
玄关处的灯通亮,青年光着脚,抱着这件不属于他的衣服。
那双浑圆透亮的眼睛透着心虚羞耻尴尬,方才透白的脸色终于有了血色,现在就像颗熟透的水蜜桃似的,耳尖漫开的绯色顺着颈线往下逃窜,表情变化十分丰富。
空气中也随着对方情绪弥漫开浓郁的柑橘青柠气味。
楚晏洲看着他,用指尖用力勾扯了下对方怀中皱巴的衣服。
手指轻扯衣服的动静很轻,仅是轻轻的拉扯动作,就让处于敏感的身体抖了一下。
段时鸣正想说话,谁知楚晏洲忽然向前倾身。
一米九五的体格很有压迫感,双臂展开撑在他身侧,直接将他圈在柜子与臂弯间。
他瞳孔倏然浑圆,心跳急速看向对方,令人腿软的香雪松气息混着体温压过来,耳畔落下低沉的嗓音:
“那小段秘书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偷藏上司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周日零点我就要上千字收益榜啦,下一章更新会在周日晚上11点,我会带来肥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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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会开专栏里的雪狼毛茸茸《在狼崽幼儿园当奶爸的日常》,喜欢的宝可以去看看哟[亲亲][亲亲][亲亲]
第25章 总裁今天生气了25
“……解、解释……”
段时鸣刚准备说话, 腿一软,后背贴着柜子就要往地板坐。
下一秒,腋窝被双手握住给提了起来站好。
楚晏洲把人提起来靠在柜门上:“是不是芯片又不舒服?”
“也……不全是。”段时鸣心想总不能说闻到你身上的味道腿软吧。
楚晏洲见他脸色还是很差,不舒服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又不是什么极其苛刻的上司, 不舒服难不成还不给批假?
段时鸣手撑开近在咫尺的胸膛, 为了维持自己的脸面, 忍痛不舍的把衣服塞回给楚晏洲:“还你吧, 应该是我弄错了, 我那件同款在我房间里。”
楚晏洲拿过自己的衣服,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
凉得异常。
现在可是八月份的天。
“是吗。”
段时鸣往后靠着玄关柜, 语气轻松道:“哎呀领导,你的衣服款式那么好看总不能不让其他人买个同款吧。”
“那你拿给我看看。”
段时鸣:“……”他快速转移话题:“对了老板, 你衣服用的是什么洗衣球啊?”
“洗衣球也要用同款?”楚晏洲垂眸,视线落在五分裤下打颤的腿, 不舒服就不舒服为什么要逞强。
这家伙还真的闻得到他的信息素。
按理来说beta不可能会闻到信息素,难道这家伙伪装性别了?还是发育迟缓有二次分化的迹象?是要分化成omega了?
那又是为什么不舒服?上次可以说是芯片受到易感期Alpha的干扰,那这次呢?拿他衣服做什么?
“我相信老板你的品味!”段时鸣又做了个深呼吸:“嗯~这香雪兰真的很香呢。”
楚晏洲作势要走:“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等!”段时鸣见楚晏洲要走, 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借机又凑近闻了一下味道,仰头看向对方笑道:“老板, 我有一些关于工作的问题想问问你,你现在有空不?”
“现在是下班时间。”楚晏洲说。
段时鸣顿时哽住, 可恶,这个镖怎么扎回自己了, 他表情纠结,这个味道真的闻一闻舒服好多啊,可不比什么药好多了, 就是想再闻闻看。
总不能去楚晏洲家偷衣服吧。
哇那简直像个变态,不是,就是变态无疑了。
楚晏洲目光往下,见某根手指在自己衣角抠抠抠,可疑撒娇行为,煞费苦心,他倒要听听还有什么说辞可以留下自己。
周末给他发的消息一条都不回,现在倒好,开始费心思要留自己了。
真是很会欲擒故纵。
“老板。”段时鸣双手合十,眼露拜托:“我真的很想公司这个项目可以顺利推进,但有很多我都不太懂,你就帮帮我吧,好吗?”
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香雪兰快点熏熏他。
楚晏洲没说话,就看着他。
这双杏仁眼很有迷惑性,眼白干净,又圆又润,透着一层湿润的薄光,所有情绪澄澈可见,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有几乎小动物般的干净。
特别是仰着头看向他的样子,不是撒娇还是什么。
这家伙竟然做出以下媚上的事。
——【公司规章:禁止杜绝办公室恋情】
他是那么轻易被迷惑的人吗?
楚晏洲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可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已经盘腿跟对方肩并肩胳膊贴着胳膊坐在地毯上了。
“……”?
“…………”??
他不理解。
段时鸣抱着电脑,往楚晏洲身旁挪了挪,尽量靠近一点吸一吸味道,眼神逐渐透亮,果然这个香雪兰真的可以缓解他芯片的疼痛!
不仅可以治好他的失眠,还有缓解疼痛的作用!
“晏总,我们来工作吧!”
楚晏洲垂眸扫了眼,见他凑了过来,对上这双圆润又无辜的双眸,在这短暂的几秒里脑海里又明白了一件事。
总部知道他不喜欢身边的人是omega,所以故意空降一位beta秘书给他。
但给他的并不是一个普通beta,是带信息素的A类beta。
甚至很有可能会因为二次分化成omega,大概率不会是alpha,毕竟alpha之间天生存在着竞争,要不然怎么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还那么喜欢。
那目的是什么,不是试探,也不是监督,是扰乱他,要让他掉以轻心,想让他不再那么钻牛角尖研发指导性药片去触联盟政府的逆鳞。
这样他280亿的对赌协议就不会因为指导性药片而谋利,从而对赌失败,彻底失去重新夺回家族企业的可能,要么东山再起,要么继续在楚骆集团下打工。
太可笑了。
他可是事业心很重的人,绝不是容易动摇的人。
“晏总,这个我不太懂。”段时鸣指着D2厂的资料。
楚晏洲低下头问:“哪里不懂?”
“……”?
呵,轻敌,还是轻敌,他低估段时鸣了。
段时鸣闻着闻着觉得晕乎,突然有点口干舌燥想吐,‘啪’的合上电脑。
楚晏洲:“?”
段时鸣撑着沙发,从地毯上站起身:“算了算了,还是不耽误晏总的休息时间,确实有点晚了,谢谢晏总今晚的帮助。”
说完走去吧台喝水。
楚晏洲见他背对着自己,光脚踩在地板上往吧台走去,那五分裤下的小腿纤细修长,脚背白皙干净,每走一步腿部线条都拉扯出流畅优美的线条。
他不动声色掩盖眸底的思绪。
好一个诡计多端的beta。
突然,吧台传来‘啪’的动静,是玻璃摔地的清脆声。
段时鸣眼前阵阵发黑,他用手连忙撑住吧台桌沿,见玻璃杯碎一地,面露苦脑,弯下腰准备去捡,手腕猝然被握住,诧异抬头。
高大的阴影落下,恰好撞入对方深沉莫测的双眸中。
他还没说话,眼前一晃,被大手掐腰捞了起来,身体短暂腾空感,就被放到吧台上坐好,还没反应过来姿势有点怪,就被涌来的香雪兰气味忽悠了。
晕,被熏得晕得很。
今晚楚晏洲身上的香雪兰好浓,他感觉自己要被熏入味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段时鸣闷闷道:“我没拿稳。”
楚晏洲将双臂撑在他身侧,垂眸看着他,语气冷淡:“问你哪里不舒服不说,要我留下又发脾气,发完脾气又不理人。”
段时鸣:“?”他哪里有发脾气!冤枉啊!
“不要露出这幅表情,我说过我们只是上下属,不是你的家人,你到底撒娇给谁看。”
说话间,撑在桌沿的大手不小心碰到放在腿侧的手,触及不正常的凉意。
楚晏洲脸色变了变,抬手摸上段时鸣的额头,摸到一手滚烫,语气沉了下来:“你发烧了没感觉吗?”
“是吗?”段时鸣也摸了摸自己额头:“是哦。”
“是哦。”楚晏洲冷笑。
段时鸣:“……别学我=(。”
“坐着。”楚晏洲转过身,环视吧台一圈,在角落看见家政机器人,走过去启动,让机器人开机干活。
【我是艾米丽,很高兴为主人服务。】
楚晏洲:“去把地面的玻璃处理了,再把感冒药拿来客厅。”
艾米丽眨了眨蓝色大眼睛:【好的主人】
段时鸣见艾米丽把地面玻璃都处理好了,想跳下吧台,却被握住肩膀摁了回去。
“坐着。”楚晏洲转身走出吧台。
段时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直到看见这人去给他拿拖鞋,提了拖鞋就朝他走回来,瞳孔地震。
“???”
这对吗?
楚晏洲走到吧台前,弯下腰,把拖鞋放在他跟前:“下来。”
段时鸣:“……”
他正准备下来,谁知腰身被握住提了一下,把他从吧台上抱下,脚踩到了拖鞋上。
“!!!”
吧台头顶的射灯恰好落在他们的位置。
高大的影子将身前的影子拢得严严实实,Alpha的香雪兰信息素围绕在四周,比寻常浓郁,侵略性极强,在觅着那道柑橘青柠的微弱气息,试图包围。
又像是在试探对方对自己信息素的反应。
谁知对方似乎浑不知觉香雪兰信息素的靠近。
“额,那个……”段时鸣感觉气氛有点不大妙,伸出根手指,戳开楚晏洲靠近的胸口,抬眸瞄了他一眼,尴尬笑了笑:“晏总,哈哈……有点太近了。”
浓,香雪兰太浓了。
香!香迷糊了!
有赏!
就在这时,一道狗狗祟祟的小身影溜进吧台,趴在地板上,一只大耳朵贴着柜门,一步两步‘咻’的跑到纤细的脚踝旁,伸出舌头就是舔舔舔。
“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
段时鸣被吓得一抖,整个人像触电般弹起。
慌乱中他本能扑向身旁的楚晏洲身上,双臂死死环住他脖颈,拖鞋都飞了,长腿盘在他腰间,又怕又要看地低头望去。
楚晏洲被这突如其来的生扑盘腰抱带得后退半步,腰身靠在吧台站稳,把盘在腰上的双腿给托稳了。
‘啪嗒’一声,左脚上的拖鞋掉地,动静像是惊起了什么。
“……”
“…………”
“所以到底有什么?”
暗哑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连空气都挤不进的面对面托抱正隔着衣料传递体温,宽大的掌心热度透过薄薄的裤子灼了上来。
段时鸣在惊吓中低头一看,发现是库里南的恶作剧。
“……=(”
真是可恶啊,被整蛊了,而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他们俩的姿势相当暧昧。
不是那么的妙。
他羞赧至极,无脸见人,又有点不甘心,干脆低头把脸埋入对方肩颈,顺便再吸两口香雪兰,眼神迷离了。
全然不知自己埋肩颈的小动作让对方眼底荡开涟漪。
库里南无辜趴地,眼睛心虚得左左右右看,两只大耳朵动了动,尾巴扫过地板发出‘啪嗒’声。
“库、里、南!!!”
段时鸣吸够了,神清气爽,决定跟这小狗算账,他从楚晏洲怀里跳下来,作势要去抓库里南。
谁知刚下地,身体软得很,一个完美的左脚绊右脚,‘啪’的一声,把自己给绊倒侧卧在地。
啊,好痛。
丢人。
楚晏洲环抱的姿势悬在半空:“……?”
准备跑的库里南倏然回过头:“……”
段时鸣生无可恋躺着,将社死破罐子破摔。
他绝望闭上眼,身体蜷缩着将脑袋埋入臂弯盖住脸,喃喃道:“是这样的了,年轻人倒头就睡,你们走吧,我要睡了,晚安。”
“别躺着,起来。”
段时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红晕,他抿着唇,一脸社死,手撑着地板,慢吞吞地坐起身,还没抬头就看见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摔到哪了?”楚晏洲盯着这家伙通红的耳朵,见他躲闪的小眼神,原来还知道不好意思的。
段时鸣抬头瞄了眼:“没摔到哪里。”他见楚晏洲也没什么表情,才握住大手借力站起身:“你没笑我吧?”
“心里笑了。”
段时鸣:“……”
楚晏洲握住这只手,摸着滚烫的掌心蹙了蹙眉,他把人拉起来,感觉体温比刚才热了些:“先去把感冒药喝了。”
“我应该不是感冒。”段时鸣站起身,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下意识摸了摸心口,想到这病他爸不让他乱说:“还好,没上次那么难受。”
怎么最近芯片疼得那么频繁?
好在闻了楚晏洲身上的味道就会舒服很多,但为什么闻了会舒服啊?
真神奇。
罪魁祸首库里南叼着落单的拖鞋走到段时鸣脚边,放下,抬头‘汪汪’了声。
段时鸣气呼呼地揉了揉库里南的脑袋,作罢了它的恶作剧,还是说了句‘谢谢’,然后把鞋穿上。
“你是信息素紊乱还是信息素失控?”
段时鸣抚摸心口的动作戛然而止,眉心微颤,喉结缓慢上下滚动了一番,眼睑抬起恰好撞入对方的眼神,平静深沉,并没有异样揣测的意思。
“怎么,你怕我啊?怕我在工作时出事要赔钱?”
在部队的时候首长也怕他出事,多半也只是因为家里的关系,很多任务都不让他去执行。
楚晏洲说:“我的祖母和父亲都是信息素紊乱失控人群,对于照顾这类人我还是有经验的。”
“哦。”段时鸣放下手,闻着空气中浓度过高的香雪兰,真是晕乎乎了。
“所以你是紊乱还是失控?”
段时鸣:“失控,但我一直都控制得很好。”
楚晏洲:“控制很好吗?”
段时鸣幽幽盯着他:“这两次只是碰巧而已。”
楚晏洲眉心皱起,也不过一瞬便恢复如常:“你多亏是碰巧,正好我也在,不然后果也不堪设想,这个病症有很明显的个体差异,每个患者的天赋和症状都不一样,如果有伴侣的信息素介入安抚,其实可以不需要佩戴芯片。”
他见机器人艾米丽又溜达过来,换了指令,让它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再让它去拿消肿喷雾,余光落在段时鸣身上。
一个beta怎么可能会闻到他的信息素,如果真的是omega伪装beta——
“我是beta,虽然是A类beta但其他人的信息素对我是没有用的。”段时鸣想到大学里的医生,是个非常温柔的美女omega:“要是有用我早就有女朋友了。”
楚晏洲:“……?”
那是怎么闻到自己信息素的,难道闻到的只是自己衣服的味道?
那也不可能,他的衣服上根本就不是香雪兰。
香雪兰是他的信息素。
“不过,晏总你的衣服好像对我有点用。”
段时鸣想了想,这话说出口可能会像个变态,可还是厚着脸皮问了:“我喜欢闻你衣服上的香雪兰,要不你给我这件吧。”
他指了指楚晏洲身上这件白色运动服。
楚晏洲:“……”看吧,诡计多端!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十几岁的人了,没被人这么要过衣服,更没有人总是在他耳畔说他的信息素气味好闻,喜欢。
这跟骚扰撩拨勾引示爱有什么区别。
楚晏洲保持镇定,收拾语言:“我这件穿过的。”
“我就要你穿过的。”
楚晏洲:“……”
段时鸣鼻翼动了动,还能闻到香雪兰的味道,眼神又迷离了,咽了咽口水。
他从椅子下来,走到楚晏洲身旁,握上这一手握不住结实的胳膊,低下头,把脸摁在他臂膀,浑不觉对方肌肉瞬间绷紧。
就像猫闻到猫薄荷,闻上头了就忍不住反复吸。
楚晏洲身体僵住,心跳兵荒马乱:“你——”
段时鸣不由自主的深呼吸一口,眼睛染上柔软湿润的亮:“这里最香。”
他实在没忍住,抱住了楚晏洲的胳膊蹭了蹭。
“段时鸣!”
楚晏洲用力扣住段时鸣的后颈把他拉开,对上这家伙茫然颦眉的可怜模样,仿佛是娇嗔自己弄疼他了,心头那股无名火蹭地就涌了上来,呼吸紊乱,可手却松开了些。
他紧盯着身前的人,极力克制着情绪让声音保持冷静:“别随便往Alpha身上贴。”
“哦。”段时鸣意犹未尽地往后错开半步,摸着有些疼的后颈:“可是我想——”
“衣服我等会给你。”
段时鸣怔了怔,哦?
“作为你的上司,也比你年长,我有这个责任提醒你。”楚晏洲稍微侧身,保持安全距离,声线平静如常:“就算你是beta,也不该对一个成年Alpha掉以轻心。”
未关实的窗让夜风穿过窗隙,搅动空气中未散的香雪兰气味,是异于寻常的Alpha信息素浓度,已完全吞没微弱的柑橘青柠气味,像一场沉默的围猎。
“今晚库里南跟你吧,刚才也是它闻到你不太对劲才过来看看你,我回去了。”楚晏洲转身要走。
段时鸣跟了上去,刚走出吧台却看见楚晏洲突然停下:“咋了?”
楚晏洲在玄关前停下,闻到身后扑上来的柑橘青柠,喉结上下滚动,吞咽间颈侧青筋若隐若现,他没回头:“不要跟我这里,在这里呆着。”
“我想说顺便去拿你的——”
“我说在这里呆着。”
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像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声线压得极低。
段时鸣话音刚落,恰好撞入楚晏洲侧眸的眼神。
玄关没开灯,吧台吊顶射灯光源倾斜而出,他突然侧身,这个动作让他半边脸浸入阴影,整个人像是拉满的弓紧绷而严厉,被他盯着有种像是被叼着后颈的既视感。
楚晏洲见他要跟上来,皱起眉:“退后。”
“好的好的。”段时鸣点点头,抱着那件黑色衣服,乖乖往后退了几步,谁知下一秒,‘嗷’的叫了声,肩膀撞到吧台酒柜的墙。
他吃痛地揉了揉肩膀,余光看见楚晏洲快步离开了。
脚步飞快那种,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洪水猛兽本人:“?”
啧,也不帮他关个门。
“库里南,去关门。”段时鸣用脚尖碰了碰库里南的屁股。
库里南被脚轻轻踢了一下,瞬间兴奋了,转了身就在段时鸣脚下躺好,左扭扭,右翻翻,朝他露出柔软可爱的肚皮。
段时鸣:“……”算了,他看向吧台外的机器人:“艾米丽你去吧。”
艾米丽眨了眨蓝眼睛:【好的小主人。】
段时鸣见房门关上,低头拿起手中的衣服,凑近闻了闻,表情皱了起来,啧,好淡,都没什么味道了。
要楚晏洲穿过的才有味道。
【嘀——】
【小主人。】
“嗯?”段时鸣扭头看艾米丽挪到自己身旁:“怎么了?”
【艾米丽:您的体温是——37度,没发烧哦。】
段时鸣心想这机器人怎么好端端给自己测体温,他点点头:“是啊,我不是发烧,芯片一不舒服就会这样,现在舒服多了。”
他又想了想:“要是可以抱着本人,估计更舒服。”
艾米丽尽职尽责给小主人用喷雾消肿着刚才摔肿的额角,胸前的智能屏幕闪了闪,将消息发送给住在隔壁的网恋对象机器人迈巴赫。
……
楚晏洲不舒服。
【人脸识别成功,房门已关。】
他靠在门背后,垂放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像被钉在原地,缓解着涌上喉头的灼热感,呼吸声比平时重了许多,活跃在空气中的香雪兰也比寻常浓郁,仿佛破了阻隔剂的约束。
……真的不明白。
明明对方只是个Beta,此刻却让他腺体发胀,刺痛,徒生的异感是不适的。
按理来说是不会有感觉。
难道是因为段时鸣的信息素?不可能,之前一直都有闻到,好闻是好闻,但作用顶多就像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剂,A类beta的信息素怎么可能会有生理上的作用。
问题就在这了。
为什么?
那他想要印证什么,印证了又要做什么。
不对,那他大可以忽略不理会,冷处理就好,对方也不至于一直死缠烂打。
【我喜欢闻你衣服上的香雪兰,要不就你身上穿过的这件吧。】
【我就要你穿过的。】
“……”
“…………”
楚晏洲沉沉地叹了口气,尾音发颤。
这种无端被惹的感觉比欲望更难忍受,仿佛是一场相悖互斥的生理抗争,而始作俑者甚至不明白自己拥有怎样的能耐,还胡作非为,花言巧语,让他无所适从。
还无处释放。
“……段时鸣。”
声线因情绪变化已经暗哑到极致,舌尖抵住上颚调整发音位置,唇齿间嚼着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紧咬的颤音,跟要将人拆解吞咽似的。
“……段、时、鸣!!”
胳膊忍耐不住地往门上重重的一锤。
叮咚——
咚咚咚——
“hello,晏总?晏总在不?”
门外传来清越的叫唤声,声音恰好落在后颈,刹那击破了作乱的思绪。
“老板?”
“老大?”
“楚晏洲?”
楚晏洲神情戛然僵住,瞳孔从涣散到恢复清明,心头发颤,他咽了咽发干的喉咙,汗滴从滚动的喉结上滴落。
就这三个字。
就喊了声名字而已。
这一瞬,所有信号在神经末梢炸成片片雪茫。
段时鸣站在领导家门口,见门久久没开,他放下敲门的手,表情有些可惜,低头瞅了眼库里南:“你爸不会不给我衣服了吧。”
说完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像个变态。
“=(”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
人没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把白色T恤递了出来,手背的青筋顺着胳膊攀附而上,血管清晰可见。
“给你。”
声音低沉得可怕。
段时鸣眼睛瞬间亮了,伸出双手虔诚接过白色T恤:“谢——”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声音回荡在走廊上,仿佛在说:
——【不跟变态说话了。】
段时鸣:“……(._.)”
笑笑算了。
他抱着还残留着体温的白色T恤,低头闻了一口,顷刻间陶醉了。
芜湖,今晚可以睡个好觉啦!
于是踏着拖鞋愉快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库里南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只留下一人彻夜难眠。
……
翌日。
秘书办气氛严肃,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认真工作,手边点的冰咖啡杯璧滑落的冰水滴落到腿上了,都没去喝。
就连最后排的小段秘书也是一样的认真。
坐得笔直笔直的,像个兵。
原因是,半个小时前的早会晏总大发雷霆,把所有人的方案全给否了,并让他们在上午十一点前全部重新上交,而且还必须要上交两份。
差不多十点,应风收拾资料准备跟楚晏洲去开会。
他走到段时鸣办公桌旁,低头问了句:“你是不是又惹晏总生气了?”
段时鸣一脸冤枉:“我哪有。”
应风轻扬着手中的文件,无奈道:“我记得这个会应该是你跟的。”
“那老大要你,我也没办法。”段时鸣从抽屉里掏了颗薄荷糖,手一勾,塞进应风的西裤口袋笑道:“辛苦辛苦。”
估计是楚晏洲觉得他变态不想理他了。
早上也没让他冲咖啡。
害。
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属实是有点急了,这种事就该细水流长,一下子给楚晏洲整无语了,衣服给了他后消息也不回,昨晚自己下单的香雪兰洗衣球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味。
要不是的话还得厚着脸皮再去要。
哎,急了,还是太急了,闻得一上头就什么都不顾了,现在好了,断了自己后路。
此时,秘书办外。
一道高大的身影路过,视线不经意扫入窗,脚步顿住。
只见折磨他整晚的‘始作俑者’仰头在笑,另一位Alpha秘书正随意搭在他椅背上,两人看起来交谈甚欢。
聊天为什么要靠那么近?
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好看?
然后——
他看见了那只修长漂亮的手勾了下对方西裤,不知道往里塞了什么东西,眼底暗涌的情绪在阴影里疯狂滋长。
为什么要对同事做出这样的动作?
这种东西是可以做的吗?
为什么他就从来没有见过?
“……”
深呼吸。
顷刻间,折腾他整晚的无名火从心口‘蹭’的彻底烧起来了。
“晏总你怎么在这?”
辛蕾刚从楼下上来,就看见站在秘书办门口的楚晏洲,察觉到自家晏总盯着里头,情绪不大对,周身气场相当吓人,仿佛要吃人的样子。
她走到身旁,顺着晏总的目光,发现他好像在看——
在看小段秘书?
古怪感油然而生,脑海里瞬间联想到过去这段时间晏总对小段秘书的……
她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试探地又喊了声:“晏总?”
楚晏洲回过神,他看了眼辛蕾,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转瞬便恢复如常,淡淡应了声。
段时鸣听到动静立刻看向门口,恰好跟楚晏洲的视线对视上。
但也仅是一瞬对方便移开视线。
他脑子飞快运转,‘唰’地站起身,笑问:“晏总,喝咖啡不,小段秘书牌手作咖啡。”
楚晏洲听段时鸣喊他,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不喝。”
段时鸣:“……哦。”
楚晏洲转身冷酷离开,他调整呼吸,将步伐放慢的走回自己办公室。
会追上来再问一次的吧?
看在昨晚拿衣服的份上会哄他吗?
如果自己问的话会解释刚才为什么跟同事交头接耳吗?
还有刚才到底给了同事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勾人西裤兜?
不觉得这个动作很暧昧?
他用余光往后看,表情彻底冻结。
“……”
走廊空无一人。
随后,传来声‘砰’的关门动静。
段时鸣被吓得抖了一个激灵,‘唰’地从电脑上抬起头看向门口,一脸莫名其妙。
他没忍住,低头嘟囔了一句:“一天到晚就知道生气,都不知道在气什么。”
切,不喝就不喝呗。
懒得伺候——
作者有话说:嘿嘿八千字肥章来啦!!
感谢宝们的营养液和小地雷~
有没有宝考完试啦?
第26章 总裁今天特生气26
段时鸣吐槽完, 恰好对上辛蕾看过来的目光:“?”
辛蕾若有所思,她看向段时鸣:“小段,你过来一下,这份文件你看看。”
段时鸣不疑有她, 站起身走了过去:“什么?”
他走到辛蕾办公桌旁, 刚弯下腰, 就听到对方压低声问:“小段, 你觉不觉得晏总对你很不一般?”
段时鸣:“?”
辛蕾生怕自己音量太大, 再将声音压低:“我总觉得晏总对你有意思,是我感觉错了吗?”
段时鸣:“?”
这是起号呢。
“辛蕾姐, 你听听自己说的可不可怕。”
中午吃饭的时候,段时鸣好说歹说才把辛蕾这个可怕的念头打消了。
他低头认真干饭, 要虔诚对待所有的食物,要认真吃完, 吃得正香胳膊肘就被碰了碰,疑惑看向辛蕾:“?”
“你的三点钟方向,晏总。”辛蕾小声说。
段时鸣往旁瞄了眼, 果然看见了楚晏洲, 是跟着公司其他高层一块的。
一行人就这么走过来,楚晏洲身高优越, 步伐从容,跟他们走在一起简直出类拔萃。
这张脸骨相贴皮的浓颜, 五官英俊大气,棱角分明, 是一副极具张力的皮囊,鼻梁上戴着银边眼镜,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衬衫透出一股成熟禁欲的智性精英感。
他在军校呆了四年, 见过无数身材好的Alpha,但军校里的都是透着野性侵略性的,荷尔蒙分泌过旺,直来直往,少有楚晏洲这种精英斯文败类款的。
“晏总一般不来员工食堂视察的。”辛蕾说。
段时鸣见他们果然走到自助餐取餐区:“那为什么今天来视察?吃饱了来溜达溜达?”
“那就不清楚了。”
段时鸣‘哦’了声,继续埋头吃,好饿好饿,早上没胃口就没吃了,现在饿得可以吃头牛,果然人不能没有碳水,他就是个碳水脑袋。
“我去拿点甜品,小段你要吗?”辛蕾站起身。
段时鸣摇摇头,指着自己餐盘里的:“我吃完这些就饱了,你去拿吧我等你。”
“好。”辛蕾往甜品区走去,转个身正好碰到晏总一行人又走回这个区,便打了声招呼:“晏总吃了吗?”
“嗯。”楚晏洲见辛蕾拿甜品,余光看向斜前方埋头吃饭的某人:“你吃了吗?”
“我跟小段吃到一半呢,想着先过来拿点甜品。”辛蕾夹了两块巴斯克切件:“餐厅最近的甜品越做越好了,每天都换个花样。”
楚晏洲见她夹了两块:“给小段夹的吗?”
辛蕾:“嗯,顺便嘛。”
“他不能吃鸡蛋,会过敏,不要给他拿了。”楚晏洲说完,正好看见厨师走了过来,便侧身跟他聊了几句。
辛蕾:“??”
不是,这对吗?
晏总为什么会知道小段对鸡蛋过敏啊?这种也属于私下不熟不会知道的了吧?
她端着两块蛋糕走回餐桌,见段时鸣还在认真干饭,赶紧坐下悄咪咪问:“小段,我给你拿了块巴斯克。”
段时鸣用海苔包裹三文鱼块沾了点青葵和酱油塞进嘴里,腾出根手指朝她摇了摇,含糊道:“唔不能吃蛋糕,鸡蛋过敏。”
“刚才晏总跟我说了,让我不要拿给你吃。”辛蕾一脸震惊,她压低声:“小段!你还跟我说跟晏总不熟,不熟能知道你对鸡蛋过敏吗!我都不知道你鸡蛋过敏!”
段时鸣把嘴里的三文鱼吞咽下才说话:“那我现在跟你说。”
辛蕾无语:“是这个问题吗。”
段时鸣:“那是什么问题?”
辛蕾见段时鸣神经大条的样子,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叹了口气:“不管怎么都好,你刚入社会,这个社会也没那么简单,你要会保护自己。”说完又凑近说着悄悄话:“晏总是跟季怀川议员有婚约在的,你不要做傻事,季议员不好惹的。”
段时鸣:“我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放心吧。”
“祝谁早生贵子?”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
段时鸣吓得扭过头,他见是楚晏洲:“领导怎么走路没声啊。”
楚晏洲扫了眼他的餐盘,看见那两块蛋糕在他手边,屈指敲了敲桌子:“不能吃蛋糕,等会来我办公室,说说下午和晚上的事宜。”
“这不是我的,是辛蕾姐的。”
楚晏洲‘嗯’了声,看了眼辛蕾,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餐厅。
辛蕾:“……”完了,完了呀,自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叩叩叩——
“晏总,我来了。”
办公室门被敲了敲。
“请进。”
段时鸣推门走进办公室,见楚晏洲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着文件,身后的大窗阳光倾斜投入,落在他身上,像是有道光晕勾勒身形轮廓,衬得他斯文知性。
嗯,仅工作时。
让他滚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了。
楚晏洲听前面没什么动静,从文件上抬起头,见段时鸣正看着自己,那双大眼睛就这样直勾勾的,没丝毫遮掩矜持,抵着文件边缘的指腹力度深了些许。
想到昨晚离谱荒唐的梦,还有些没缓过劲。
不理解。
这只是个无法标记的beta。
顶多只是有味道,这个味道不可能会有任何作用。
虽说他确实动了想利用段时鸣去报复季怀川的心思,但不应该会总是这么心情复杂吧?难道他就非得利用段时鸣不可?
他回过神,语气冷淡道:“说说下午跟晚上的行程。”
“好的晏总。”
段时鸣掏出晶屏打开,然后走到楚晏洲身旁,把今天下午和晚上的行程都跟他核对一遍。
他想着可得挽回一下自己昨晚略有些变态的行为,今天怎么也得规规矩矩当一个文明有礼的秘书,可千万不要一上头就跑去吸香雪兰了,要是被嫌弃就没机会再吸了。
说不定自己表现好点说不定还能再要两件衣服用一下。
诶,这个位置也能闻到一点点。
不错不错。
空气中弥漫着柑橘青柠味,比昨晚的味道馥郁清爽,在周围活蹦乱跳一样。
楚晏洲余光落在身旁那只指着屏幕的手指,听着对方有条不紊的行程介绍,视线往上,落在对方一启一合的嘴唇上,下颌线微微绷紧。
昨晚的梦境里,就是这张嘴把自己折磨得不像人,明明吃不下还硬要塞进嘴里,被呛咳到流眼泪,还会用手捂着嘴,水汪汪的眼睛望向他。
【……哥哥,我不想吃了。】
【你还要吗?】
【哥哥我嘴巴有点累了。】!!!!
打住!
“大概就是这些了。”段时鸣说完往旁看了眼,发现楚晏洲正看着他:“是行程有什么问题吗晏总?”
晏总:“……”
段时鸣:“晏总?”
楚晏洲:“嗯,没问题。”
真服了。
一个字没听进去了。
“那我先出去咯?”段时鸣合上晶屏,却见楚晏洲没回答,又试探问了句:“晏总我出去了。”
楚晏洲拿起桌面的文件打开:“滚吧。”
走走走就知道走,昨晚拿了他的衣服今早又不给他冲咖啡就不知道留一会再说两句吗,下次不会答应给他衣服了。
这个小变态。
段时鸣:“?”又滚,这么冷漠?
自己又哪里说错了吗?
难道是他昨晚变态的形象太深入人心被厌恶了?
他只能先离开办公室,但走了两步又倒回去,从门口探出脑袋看向里头的楚晏洲:“晏总,要给你的多肉浇水不?”
楚晏洲额角突突:“滚。”
“好咧!”段时鸣这才心满意足把办公室门关上。
还会骂人,看来还有机会!
楚晏洲‘啪’的将文件丢回桌面,面容阴沉,低头捏了捏额角,深深吐了口气,然后拉开抽屉拿出支阻隔剂,对准胳膊的位置扎了进去。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等待药剂全部打进去。
真是疯了。
这只是一个无法标记的beta。
只是一个beta而已……
下午三点。
司机将车开到公司门口。
段时鸣走到后车门前,打开车门让楚晏洲上车,见他坐好后准备关上车门。
“上车。”
段时鸣:“?”他弯下腰,侧着脑袋看进车里头:“啊?”
楚晏洲双腿交叠坐在里头,只见他侧头,下巴微抬,点了下身旁的位置。
“我坐你旁边吗?”
高冷晏总:“嗯。”
段时鸣:“哦。”他这才弯腰坐上车关上车门。
前面的司机:“?”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谁知恰好撞入自家晏总的眼神,get到信号,他伸手按下摁键。
车内隔板缓缓升起,并响起温柔缱绻的轻音乐。
段时鸣闻到香雪兰味开始想睡:“……(-_-)……”
“……”
楚晏洲余光往旁看了眼。
段时鸣:“……zZZ……”
已入睡。
晏总:“。”
所以用完他就丢了是吗?
半个小时后,车到了工厂门口。
“晏总,真是好久不见啊,风采依旧。”
出来迎接的是研发d2系统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刘国,是个地中海将军肚中年男人,身旁还跟着个英俊高大的Alpha男助理。
楚晏洲跟人握了握手:“刘董也是。”
“晏总,这位是?”刘董看向楚晏洲身旁的青年,眼前一亮。
“这位是我的秘书段时鸣。”
段时鸣走上前,朝刘董伸出手:“刘董您好,我是晏总的秘书段时鸣,很有幸见到您。”
刘董见他容貌出众,姿态不卑不亢,点了点头,微侧身:“那正好,一会段秘书可以跟我的助理刘闻骏交流交流,相互学习。”
站在刘董身旁的Alpha助理刘闻骏朝段时鸣伸出手,笑道:“你好段秘书,很高兴认识你。”
段时鸣刚握上对方的手,却被对方手指勾了下手心,压下心头怪异,他一怔,也不过须臾:“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便立刻放下手。
一行人往工厂里走去。
“我们的D2系统在全球范围里技术领先,特别是对于特殊药的压缩和保存,质检后药品的通过率是百分之九十五,这也是联盟政府一直都跟我们合作的原因。”刘董说。
楚晏洲观察着工厂里的机器运作:“确实,D2系统是我目前比较看好的系统。”
毕竟联盟政府跟楚骆家族一贯不合,拿不到最好的K2厂系统,只能退而求其次跟其他厂商合作订单。
同样,在他这里银河研究所k2厂系统依旧是最理想的,但也是最难拿下的,所以要拉长战线去谈,在拿到k2厂系统前他也需要找一个系统过渡,直到拿下k2厂系统。
刘董大笑:“能有机会跟青年才俊晏总合作我也是相当高兴,价格一切好谈。”他往旁看了眼助理:“闻骏,你跟段秘书沟通一下今晚的餐厅事宜,今晚我们跟晏总边吃边聊。”
段时鸣正跟着楚晏洲环视工厂环境,就看见对方助理走了过来。
“段秘书,我想跟你说一下今晚就餐的事宜,我们错后两步谈吧。”
段时鸣见对方助理那么彬彬有礼的样子,又想到他刚才的行为,只能压下不由来的异样感:“好。”
“晏总有什么忌口的吗?”
“他不吃葱姜蒜辣海鲜。”
说话间,对方的胳膊贴了过来,距离瞬间被拉近。
段时鸣脚步顿住。
他是闻不到信息素没错,可他能感觉到信息素别有目的的靠近,这是在军校时对于beta军校生的特训内容,五感捕捉信息素。
这人……
在做什么?
是在对他放出信息素?
对一个beta放信息素?
刘助理斯文询问:“晏总这些我都记下来了,那段秘书有没有什么忌口呢?”
段时鸣淡淡道:“我没什么忌口。”
刘助理见他眉色轻浅如黛,带着矜贵的疏离感,他笑道:“好,那我先交代一下餐厅那边,一会再聊。”
说完拍了拍对方单薄的肩,便拿出手机往外走去。
段时鸣蹙眉侧身:“……”
不是,他怎么有种被骚扰的感觉。
“时鸣。”
段时鸣闻声抬眸,见走在前面的楚晏洲回头喊他,他快步跑上去:“来了。”
楚晏洲见这家伙一喊就跑上来了:“跟好别乱走。”
“好。”段时鸣闷声点头。
楚晏洲看了他一眼,似有所察,怎么感觉这家伙兴致缺缺的。
段时鸣跟着他们走进系统操作室,这是他头一回看见那么大的操作室,就像是科技馆似的,上千块曲面晶屏悬空而挂,与三维投影技术一并展示。
穿着实验服的操作员指尖一抹,便是上千条数据如小鱼在银河里畅游般在晶屏上涌动。
“这是数据对接。”
段时鸣看得入迷,听楚晏洲这么说:“什么是数据对接?”
楚晏洲给他解释,并借用了旁边闲置的晶屏给他做数据对接实验,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输入程序代码,边说边解释。
晶屏光线带着幽蓝,落在他身上,从容不迫的模样很认真,散发着掌握领域专业的吸引力,而且还会用最通俗最简单的举例来解释。
他骨节分明的手时而轻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股高智商精英的劲就出来了。
段时鸣没忍住靠了过去,听得入迷。
两人似乎没意识到彼此的胳膊贴着胳膊,连空气都挤不进。
晏总见他听得入迷:“看来小段秘书对实操也感兴趣。”
段时鸣仰起脸,朝他弯眉笑了笑:“那楚老师擅长的领域都那么多,那我不得跟楚老师多学学。”
楚晏洲听着自己又多了一个称呼,不动声色挑了挑眉。
白天就是‘老板、老大、晏总、领导’,晚上就是‘库里南他爸,爸爸’的喊,现在多一个‘楚老师’也没觉得多大问题。
“段秘书。”
段时鸣感觉胳膊被碰了一下,吓得他抖了个激灵,仿佛是自动开启身体保护机制那般。
他蹙眉回头,见是刘助理:“怎么了?”
刘助理笑着:“没有,我刚才也听了晏总的解释,确实是很生动,想着来跟你们学习学习。”
段时鸣不着痕迹的往后错开半步,侧过身去看晶屏:“好。”
这人…
故意的吗?
还跟他们学习?这不是你们单位的厂吗还要跟其他人学习?看来专业能力很一般啊。
楚晏洲余光落旁,见这家伙眉头往下耷拉,怎么好端端的心情不好了?
夜幕降临。
私人会所包间里传来酒杯轻碰的声响,合作谈得还算顺利。
段时鸣没什么胃口,动作缓慢地切着牛排。
“需要添些温水吗?”Alpha服务员俯身询问。
楚晏洲闻声侧眸,见这Alpha服务员谁都没问唯独问了段时鸣,似有所察。
段时鸣摇摇头:“不用,谢谢。”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西裤传来异常的摩擦感,好像有皮鞋在蹭他,拿刀叉的手戛然停止,下颌线收紧。
“我敬晏总一杯。”
刘助理举起手中的红酒杯,杯底碰了碰桌面,然后站起身向楚晏洲举杯敬以示意,仰头一口将酒给喝了,说完便坐下。
Alpha服务员上前将红酒倒上,唯独绕开了段时鸣。
刘助理又看向坐在身旁的段时鸣,目光凝视着他,朝人举了举杯:“我也敬段秘书一杯,有时间多跟你学习学习。”
段时鸣神态平和:“我不能喝酒。”
“这样。”刘助理放下酒杯坐下。
段时鸣眼尾低垂,心里很不舒服,他碰了碰手边的酒杯。
一旁的服务员Alpha将温水放在他手边:“小心烫。”
段时鸣‘嗯’了声。
就在这时,好像有什么勾了下他的裤腿,一点点的蹭,带着令人十分不适的动作缓缓上移。
突然,一只手握了握他的大腿。
他握着叉子的手猝然握紧,骨节泛白,颈侧的青筋因呼吸变化清晰浮现。
……靠。
自己真的被性骚扰了。
忍不了半点啊。
想揍人了,能动手吗?
这可是在谈合作,要这么冲动吗,还有其他方法吗?
靠!
刘董开玩笑说:“大家都要一起合作,小段秘书看在你家晏总的面子上喝一点没关系的,年轻人酒量就得多锻炼锻炼。”
“他不能喝。”
一道冷淡的声线响起。
楚晏洲语调如常:“不会喝就不用喝,这些不必要的不用锻炼。”
他见这家伙紧握着叉子,手发抖,很不高兴的样子,便伸手把他手边酒杯给拿走了。
段时鸣眸底荡开涟漪,侧眸看了他一眼。
楚晏洲感觉段时鸣眼神不太对。
这双眼藏不住情绪,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不开心,现在看起来明显就是不开心,而且还有点生气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因为不想喝不高兴?
还是因为不好吃?
楚晏洲现在的场合不适合问,有些过于偏心的话说出来也不适宜。
他也知道段时鸣闹腾归闹腾,出来外面还是很得体有礼的,不至于会因为东西不好吃在这时候闹小脾气。
那是为什么不高兴了?
身体不舒服?
“哈哈哈好,看来晏总真的是个好领导啊。”刘董笑得爽朗:“看来我也得多跟晏总你学习学习才好,那我们也不喝了,服务员换茶上来。”
过了会,服务员就将精致茶壶拿了过来。
“小心烫。”刘助理眼疾手快握住段时鸣的胳膊。
段时鸣身体猝然僵住,他扫了眼这只手,对上姓刘的目光,深呼吸,用胃部涌上不适使得喉间一股恶心劲。
突然,因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特么真的够了!!!!”
段时鸣脸色阴沉,一把拽起姓刘的领口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摸够没?摸爽了是不是,是不是爽得裤子已经湿了死变态!!”
刘助理面露无辜:“怎么了这是?段秘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话音未落,拳头直接朝他脸上砸来。
这一拳头劲不小,半边脸直接肿了。
楚晏洲倏然站起身,立刻握住段时鸣的肩膀,将人拢到身前,低头见他气得浑身发抖,不由得皱眉:“怎么了?”
段时鸣看向楚晏洲,气得眼眶发红,用力指着姓刘的:“他摸我!!!!”
他忍不了,抡起椅子就要往姓刘的身上砸。
楚晏洲脸色瞬间一变,怕出事,用力握住段时鸣的手腕,把他手中的椅子扔到一旁,然后将人转到自己面前。
谁知,就看见对方气得浑身发颤,眼眶红得湿润望向自己。
模样别提多生气委屈。
他心脏一紧。
段时鸣攥紧拳头作势要冲过去揍人。
楚晏洲伸手握住他的拳头把人搂入怀中,俯身轻拍他的后背低声道:“好,冷静些,我来解决。”
他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诶诶诶段秘书你不要乱来啊!”
“安保!快叫安保!”
楚晏洲没放开怀里的人,半抱护着背向他们。
他侧过身,目光看向刘董,眼镜底下的眸色宛若覆上一层寒霜:“解释。”
刘董尴尬笑了笑:“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他严肃看向侄子刘闻骏:“怎么回事闻骏!是不是跟段秘书有什么误会啊,快跟人解释!”
姓刘的:“我——”
段时鸣拉开楚晏洲的手,一拍手心,愤怒的指给他看刚才被碰的位置:“这里,这里,这里,他全摸了!!”
楚晏洲见段时鸣指着手,胳膊,脚踝,小腿,还有大腿的位置,表情愈发难看,想到自己其实最开始明明感觉到段时鸣不高兴,但没有问。
他碍于场合没有问。
竟然让段时鸣受委屈了。
懊悔与此刻的情绪一并降到了冰点。
“刘董。”
声音低沉,属于优越基因的S2+Alpha威压冲破阻隔剂,仿佛有只扼住喉咙的手压制着呼吸。
楚晏洲将微凉的手心握紧,将段时鸣护在身后。
他目光冷厉,将视线落在姓刘的身上,仿佛要将人千刀万剐:“我现在就要一个能说服我的解释。”——
作者有话说:晏总上分!有赏!
第27章 总裁今天没生气27
然而这个解释并没有说服段时鸣。
甚至对他来说十分具有冲击性, 这是他二十年来遇到过最最最最无法容忍的事。
段时鸣垂在身侧的右手不受控地痉挛,目光紧盯着姓刘的:“我要报警。”
刘董表情有些微妙,他放轻语调试图缓解气氛:“段秘书,毕竟我们也是合作关系, 未来的路还很长, 不要让事情弄得大家都不开心是不是?”
段时鸣眼神没有躲闪:“只有我不开心。”
刘董继续试图缓和:“工作中难免会存在不小心的触碰, 我也让刘助理道歉了, 赔偿也可以, 但并没有发生其他事情不是吗?段秘书能不能看在我们合作的份上,先消消气?”
段时鸣气笑了:“什么叫没有其他事情发生?消气?我是被摸的我都没消气你们消哪门子的气?你们凭什么消气?真的很可笑。”他看向姓刘的:“怎么, 你没嘴吗?不是你摸的,难道是刘董摸的?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诶, 你——”刘董听出段时鸣不打算饶人的语气,他看向楚晏洲:“晏总你看这事——”
“报警吧。”楚晏洲说。
段时鸣紧抿唇, 他看了眼楚晏洲,对上这人眼中的允许和撑腰。
本以为自己搞砸这事楚晏洲铁定要批评他了,谁知领导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忽然感觉安全感直冲颅脑, 更气了。
“我就要报警。”段时鸣笃定道:“如果我对待自己的事不认真, 没有让你付出代价,那就还会有人因为顾及合作而忍气吞声, 选择自己受委屈。这次的事有什么后果我担责,不出面解决这种恶心事今天谁也别想走。”
刘董笑了:“担责?你一个秘书怎么担——”
“刘董, 是贵司没有把握机会,看来这个项目是没有机会合作了。”
段时鸣:“……?”
等等!
他刚露出表情, 就感觉后腰被一只大手抵住,像安抚,但更像是撑腰。
“与利益相比, 我更看重人品。”楚晏洲说。
……
暮色深邃,S市公安局。
局长跟自己的助理恰好开完会回来。
“章局,那个指导处的陈处长是不是很难相处的啊?你看刚才您才提了一嘴警示活动建议不用明哨,他就炸了。”
章局摆摆手:“他是那个性格的,我都习惯了,在工作的事上他性格算好的,要是碰到他老婆和孩子的事这人更可怕,尤其是孩子简直是他的逆鳞,全市遍布眼线,生怕他儿子丟——”
‘了’字还没说,恰好路过值班处,看见里头一行人中尤其熟悉的小脸。
“????”
不是楚骆家的小太子怎么会在这里?!!!
助理见自家局长表情有些惊恐,连忙扶住他:“怎么了领导?”
章局一把抓住助理,低声道:“你去问问里面在处理什么事,然后立刻跟我说。”
助理也没多问:“好的。”
“3点15分,初次见面握手的时候他勾了我的手心。”
“3点30分,我跟他在对接晚餐注意事项时他突然贴了过来,本来我们中间是有安全距离的,因为很刻意我开始感觉到不太对劲。”
“4点12分,我正在跟我领导交谈,这人又突然贴了上来问问题,到这里其实就很刻意了。”
“晚上6点25分就餐的时候,我先是感觉到有皮鞋在蹭我,弄我的裤子,然后越来越得寸进尺,最终握了下我的大腿。”
“6点40分的时候,我提出不能喝酒,对方刘董还是想让我喝,幸好我领导开口说不用喝才换了茶,但就在服务员换茶的间隙,姓刘的又摸了我的胳膊。”
“起初我以为只是我多想,但后面印证了自己确实正被性骚扰,才忍无可忍的揍了他一拳。”
段时鸣清晰流畅的说明了时间地点情况,民警都没想到笔录做得那么流畅。
身旁的律师更是做好充足的准备。
楚晏洲垂眸,注视着双手交叠坐在办公桌前的段时鸣,见他神情坦然,有条不紊的叙说着,没有一丝胆怯只有势必反击的信心,这家伙真的不会是吃亏受委屈的主。
所幸这家伙会利用他的天赋保护自己。
而坐在一旁姓刘的皱起眉:“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你去查监控。”段时鸣面无表情看向姓刘的:“我百分之百确认我说的时间点,如果监控没有拍到或者说什么不好意思恰好监控坏的事那就是你们删了。”
姓刘的:“……”
“放心,这件事一定解决!!!”
下一秒,两个人走进值班室。
正在做笔录的民警诧异抬头,见章局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立刻站起身:“章局您怎么来了?”
段时鸣看见原本做笔录的民警换成了个老头:“?”
有点眼熟哦。
“来,你继续说。”章局严肃看着段时鸣:“警察叔叔肯定会帮助你的!”
段时鸣:“……?”他下意识看了眼楚晏洲。
楚晏洲有种自己是家长的感觉,心头一软:“没事,你继续说。”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做完笔录。
由于监控还需要调查姓刘的就被留下来继续问,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律师了。
“对,保持通讯顺畅,剩下的事等我们的消息,可以离开了。”
“好,麻烦警察同志了。”
段时鸣伸手抓了抓楚晏洲的胳膊,在他背后小声说:“你等我一下,我想去个洗手间。”
楚晏洲回头看他一眼:“嗯,去吧,我等你。”
段时鸣往洗手间走去,必须要洗个手!!!
洗手间距离值班室有一段距离,他拐了个弯,在一棵大落地绿植下看见洗手间的字样,正准备走过去。
“时鸣啊。”
段时鸣听到叫唤,脚步一顿,他扭过头,结果看见了刚才给他做笔录的老头:“?”
“你过来一下。”
段时鸣见老头朝他招招手,面露疑惑,出于礼貌还是走了过去。
“就不认得我了?”章局看着面前的青年,似有些感慨:“才几年不见都那么大了,小时候你大爸可是整天带你来指导办玩呢,忘了谁陪你吊单杠了?”
段时鸣像是想起什么:“章伯伯?”
章局这才点头,他严肃皱眉:“今天是怎么回事啊,我记得你应该是毕业了,就算没进部队你也应该是在你爸爸们身边才对,怎么会在外头受委屈呢?要是给你大爸知道——”
“别!”段时鸣连忙抓住章局胳膊:“您千万别跟他们说啊!我可是出来锻炼学习的,这些事我还是可以处理的。”
章局倒有些意外:“为什么不跟他们说?”
“那我总得长大的,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父亲们的保护下。”段时鸣笑道:“我可是楚骆家的孩子,不是遇事就怕的小鹌鹑。”
章局眼里带着欣赏,又像是惋惜:“你啊,那么好的狙击手,跟你大爸一样优秀。要不是因为带着芯片的缘故至少得留任战斗指挥学院,毕竟你叔叔们都在那里呢。”
他说完又道:“要不然你来我这里。”
段时鸣:“?”他只是想上个厕所怎么就变成推荐工作,笑笑算了:“不了,我爸他们本来就不乐意我做这行,已经禁止我碰所有极限运动,我的枪和持枪证都被收了,谢谢章伯伯。”
章局说:“也是,以你大爸的性格肯定不会让你碰这一行,他们也就你一个孩子,不可能让你置身危险。”
“今天的事翻篇了,您千万别跟他们说啊。”段时鸣赶紧说:“这事您也都帮忙处理了,要是您说漏嘴我就说您没处理好。”
章局一惊:“诶,你这孩子——”
段时鸣摆摆手:“先这样吧,下次我来警局找您喝茶哈~”
他说完赶紧冲进洗手间。
警局门口,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靠在黑色迈巴赫车门上,双手插兜,在路灯下宛若座威严的大山,沉稳静默,十分可靠有安全感。
段时鸣走出警局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想到楚晏洲竟然为了帮他放弃了这个d2厂的系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故作轻松笑着走下台阶:“领导,你这个姿势要是再咬根烟不知道得迷死多少人。”
“我不抽烟。”楚晏洲见他出来,直起身,反手打开后排车门:“上车吧。”
“你不是说你开车的时候得坐你副驾驶嘛。”段时鸣走到楚晏洲跟前。
楚晏洲打开驾驶座门,弯腰上车:“想着你可能需要一些独立空间缓一缓情绪。”
“对不起啊,搞砸了项目。”
楚晏洲刚关上车门坐好,门外便传来这句闷闷不乐。
他侧过脸,看向车窗外站着的段时鸣。
路灯光线落在这家伙身侧,落下的阴影恰好挡住了他的表情,视线往下,见他握着车窗的手因用力骨节泛白,还是暴露了情绪。
委屈的情绪在车外无声蔓延。
楚晏洲脑海里浮现这家伙刚才发脾气的模样,身上那股不示弱狠劲,直言直说,要不是他拦住椅子估计就真的砸过去了。
怎么说也才21岁,一个刚出社会半大的小孩,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冷静。
他也不过是顺水推舟,本来对d2厂系统也不算特别满意,只是碍于年初时d2厂系统搭手急救过公司一次,这次是出于契约精神碰的面,现在也正好借着这件事给他推了。
还能在小秘书这里留些人情。
也算一举两得。
“先上车。”
‘咔哒’一声,副驾驶车门自动打开。
段时鸣闷闷的‘嗯’了声,绕到副驾驶门前,扶着车门坐上车。
‘哒’的声车门关闭,柑橘青柠的气味荡入鼻间,也将这道微弱的信息素气味圈在车间。
楚晏洲捕捉到异样,眼神略有些变化。
或许是Alpha的基因天生就具备捕捉气味情绪的能力,可以轻易从信息素的味道了辨出对方的情绪,早上还是活蹦乱跳的,现在却没精打采。
段时鸣系上安全带,脑袋靠着车窗,失神地盯着窗外。
“哎。”
一声叹息,气氛短暂无言。
楚晏洲看他一眼,先发动车辆。
车辆缓缓驶入繁华商圈,霓虹灯掠过车窗,勾勒着靠窗的那张脸,后视镜倒映着眉眼耷拉的模样,无精打采地抱着安全带,正盯着窗外。
“想吃点什么吗?”
“没胃口。”
“想不想去打球?”
“不想。”
“想去逛街吗?”
“没兴趣。”
“想去书店吗?”
“我不看书的。”
“……”
气氛陷入尴尬。
楚晏洲眉间微蹙,边看着路,边用尽毕生所学,没哄过人实在没经验,见前方正好红灯,车缓缓停下,余光落向副驾驶:“你深呼吸。”
段时鸣:“?”他怪异看了楚晏洲一眼:“在呼呢,不呼吸我就死了。”
楚晏洲:“。”
“……哎。”段时鸣用脑袋敲了敲车窗,再次叹气:“楚晏洲。”
楚晏洲突然被这家伙没大没小的喊了大名,他也奇怪自己没生气,还有点说不出感觉:“怎么了?”
“虽然有点恶心有点生气,但还是得谢谢你帮了我。”
楚晏洲看向段时鸣,毫无防备间,目光径直撞入这双又染上光亮的大眼睛,仿佛被踩中心脏,搭在方向盘的手一顿。
“你有时候是嘴毒,其实还是很好的。”
楚晏洲唇角弧度微陷,这是在夸他?
“就冲你在外维护员工的行为,还是挺有安全感的。”
楚晏洲轻咳一声:“这不是应该的吗。”
段时鸣拽着安全带转身,身体前倾凑近盯着楚晏洲:“我算是知道了,职场性骚扰就是跟公司人品挂钩!你以后别跟这种工厂合作了!”
想要什么项目就跟他说好了,冲着又给他衣服又维护他的,他能帮肯定帮。
楚晏洲看着这张忽然拉近的脸。
一瞬间有些失神。
“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会被人摸,真的,气死我了,刚才的饭我都没有吃两口,气到我吃不下想!吐!”
楚晏洲见对方这话一说,就跟打开话匣子,小嘴叭叭的,开启了疯狂的吐槽,至少不郁闷不沉默了,也就由着了,唇角微陷。
段时鸣一把抓起中控台上的薄荷含片,摇了摇,含片在铁盒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跟他在一起骂人。
“你都不知道他多恶心,见面跟我握手的时候就勾我手心,我说呢,奇奇怪怪的,后面找各种机会碰我,绝对是惯犯!”
“揍他一拳真是便宜他了!要不是你拦着我那把椅子我肯定砸过去!”
段时鸣气得一拍大腿:“这种事要是不处理的话都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受这种委屈!幸好老大你是向着我的!”
他拍完发现大腿不疼,疑惑了两秒。
“不好意思,你拍的是我的腿。”楚晏洲幽幽道,这家伙手劲真大,疼死了。
段时鸣抱歉一笑:“sorrysorry~”
楚晏洲:“你继续。”
“好,那我继续。”
段时鸣说着又侧身看向楚晏洲,小表情十分认真,继续输出:“你想啊,我可是个beta都敢摸我,这要是omega那可怎么办,所以就该罚他!关他个几天!赔钱的事也绝对不能少!我可不能被白摸的!”
…………
车内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活力,这个分贝跟库里南有得一拼,要是再加上库里南耳朵就得炸了。
楚晏洲余光盯着这张喋喋不休的脸,全然不知自己过于全神贯注了。
哔哔——
骤然间,后车的鸣笛声响彻云霄。
段时鸣动作戛然而止,跟被摁下暂停键似的,猛地扭头看向楚晏洲。
楚晏洲收起视线,才发现他忘记变道,淡定地打了转向灯,余光看见段时鸣慢慢缩回座椅:“怎么了?”
段时鸣脑袋耷拉,双手卡在腿间,肩膀垂下:“老板,我还是冲动了。”
楚晏洲道:“刚不是说得挺好的吗,你担责。”
段时鸣耳朵一抖,小心翼翼看向楚晏洲:“那我要赔钱么。”
楚晏洲:“当然要。”
“得赔多少啊?”
“耽误项目进度,再算上工厂每日的材料耗损人工成本,在k2厂系统接入怎么也得消耗上千万。”楚晏洲说:“给你算个友情价,五千万吧。”
段时鸣瞪大眼:“我不信,你杀熟!”
“所以以后记住了,遇事第一时间不是反击。”楚晏洲打着方向盘驶过环岛,语调平静:“你要考虑这件事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然后用最安全的方式保护自己,而不是挺身而出,也不是以暴制暴。”
段时鸣卸下力气,重重靠回椅背:“道理我都懂,可我就不爽。”
“这个社会很复杂,既没有绝对公平,也没有绝对安全,甚至有的时候遇到事了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得到所谓的正义答案。”
段时鸣听着,似有些明白:“那我就不等了吗?”
“要等。”楚晏洲降下车窗,跟小区保安颔首示意,他将车驶入停车场:“但也不能只是等待,在等待的过程中还需要让自己变得强大,拥有冷静解决事情的能力。”
地下停车场灯火通明,车先拐入悠长明亮的弯道,最终停在车位上。
段时鸣低着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进脑子里了,手在腿间拨转着薄荷含片盒。
忽然,一只手环过身前。
他愕然抬头。
‘咔哒’一声,安全带被解开。
楚晏洲对上这双浑圆惊慌的大眼睛,水水润润的,长得漂亮帅气,这双眼更是透着单纯无辜,心想这家伙真的太有迷惑性了,怪不得那么招人,这个想靠近他,那个想靠近他。
还差一些给人欺负了。
他将手撑在中控台,把人环在臂弯间。
段时鸣本来还在震惊咋了,谁知对方身上的香雪兰气味扑面而来,脑子一瞬间宕机,直接被香迷糊了。
“而让自己强大的前提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段时鸣:“……”吸。
楚晏洲也不想过多的苛责:“知道你勇敢,但你得先保护自己,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是这样,但不是每一次我都能够及时出现在你身边。”
段迷糊:“……^o^……”
继续吸,吸一吸心情都好了。
楚晏洲见他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心不由得一软,下一秒却又硬了起来,语气冷酷质问:“所以早上你给应风什么了?”
段时鸣:“……???”——
作者有话说:楚晏洲:我就是爱吃醋,怎么了[爆哭]那么大了才找到个心动对象有点别扭怎么了[爆哭]让让我吧
第28章 总裁今天没生气28
“我塞什么了?”段时鸣一脸茫然。
“你给人塞什么你不知道?”楚晏洲说完, 察觉到自己不由来的质问情绪,喉结滚动,靠回座椅解开安全带:“算了,下车吧。”
“那等会要溜——”
“我刚才已经让阿姨带库里南回家住几天了, 遛狗的事休息两天, 你先缓一下心情, 等律师那边处理完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自己也写一份材料给我。”
段时鸣一愣,他看着楚晏洲下车。
楚晏洲扶着车门, 见段时鸣还坐着:“现在是委屈得连车门都开不动了?那我给你开车门?”
“那倒没有。”段时鸣开门下车:“那一会你还要去打球吗?”
他也不是矫情得这点事解决了还得哼哼唧唧的人,只是有些意外领导会为他做到这个程度而已。
“不打了。”
段时鸣走到楚晏洲身旁, 伸出手比作杯子:“那等会我陪你喝两杯?当我搞砸了项目给你赔罪。”
楚晏洲想到上回他喝醉酒对他又抱又撒娇的模样:“陪我喝?是你想我陪你借酒消愁吧?”
“哪有,我是真的对搞砸了项目深表歉意的, 也对领导您的维护很是崇拜,我现在虽然力量微薄,能力也有限, 暂时还不能给领导你创造价值!但冲着你今天这么护我高低也得陪领导你解解闷。”
楚晏洲揶揄道:“说方面你最厉害。”
段时鸣听出他的言下之意:“那我去找其他人喝咯。”
“也不是不能陪你喝, 只是你喝多了就会跟我告白。”
段时鸣幽幽盯着他:“不可能。”
楚晏洲:“上次你就是。”
段时鸣:“除非你脱光站在我面前。”
楚晏洲:“陪你消愁还要牺牲色相?那你的精神赔偿费岂不是得分我一半?”
段时鸣猝然握紧拳头。
楚晏洲:“。”算了,这家伙是真的会打架的, 手劲还大得可怕,他用掌心轻轻拍了拍这只拳头, 示意他冷静点:“我陪。”
算了,安抚为主, 免得他情绪激动。
段时鸣这才抬脚先往电梯走去。
“……”
楚晏洲望着这家伙的背影,心想现在做人老板那么憋屈的吗,被搅黄了项目还得哄秘书, 这关系户可真了不起。
他跟了上去。
四周的嵌入式筒灯亮起,照亮270度的环景深灰理石大阳台,江面的霓虹倒影在被玻璃护栏上,借着江风与室内泻出的空调凉意,抵消了夏夜的热意。
哑光黑茶几上放着瓶威士忌。
‘叮’的一声清脆,两杯威士忌在冰块摇晃碰撞下碰了碰杯。
两人并排坐在阳台的真皮沙发上,望着玻璃围栏外一线江景,脚边的库里南在玩着自己的肉骨头毛绒玩具。
“领导呐。”
“嗯。”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挺讨厌你的。”
“你划我车的事我都没跟你计较了,把我的多肉剪坏了我也没批评你,还敢讨厌我?”
“果然,一开始你就不喜欢我。”段时鸣侧坐屈膝将腿放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沙发椅背托着脑袋,身体面向楚晏洲:“不过我也不喜欢你,因为你总是使唤我干活,不知道的还以为秘书办就我一个人。”
楚晏洲侧眸,见他微醺后胆子肥了,还敢不喜欢他:“我那是给你机会,培养你。”
“画什么饼,我不吃。”段时鸣把酒杯放下,手撑在沙发,凑近他,另一只手戳了戳自己的心口:“你知道我是谁么?”
楚晏洲神情淡然,顺势问:“你是谁?”
他也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问题是查也查不到,政董说的更是模棱两可,只知道这家伙有政董罩着,怎么样也得给一些面子。
“我,段时鸣。”段时鸣又将手指戳向楚晏洲的心口:“是你楚晏洲的秘书。”
江风裹着热度贴来,混入微醺的酒意中,手指一点一戳,与那柑橘青柠味的信息素,无意将人推入对方的真诚热烈的目光中,微醺的面容令人无法转移视线。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楚晏洲看着这家伙微醺的模样:“代表什么?”
段时鸣举起手指,全然不知自己说话有点飘顿:“说明我肯定会罩着你,今天你楚晏洲为我撑腰,他日我段时鸣为你开天辟地!”
楚晏洲笑了笑:“是吗?”
段时鸣大手一挥:“就冲着你今天站我这,搅黄了项目都不怪我,你总是指使我干活让我滚的事小爷我就既往不咎了!”
‘啪’的一下,这手重重地拍上对方胳膊。
楚晏洲瞬间面无表情:“……”
好疼。
他把这只手拉下,扯了扯唇角:“所以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段时鸣反握住楚晏洲的手,贴上自己的心口,认真看着他:“除此之外,你还救过我两次,是要我谢谢你。”
对视间,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楚晏洲掌心覆盖在对方胸口,感觉到衬衫下的薄肌触感,心想这家伙看着瘦倒是有点东西的。这手掌心里的薄茧,也蹭得他心情作乱。
以至于让自己说出来的话也是胡话。
“那你要怎么谢谢我?以身相许吗。”
“……”
段时鸣仰头大笑:“究竟是谁会喜欢领导啊!是受虐狂吗唔——”
楚晏洲听不得这句话,一把将人扯入怀中,从身后面无表情捂上他的嘴,低头看着他:“嘘,扰民。”
这话已经是2.0,事不过三。
段时鸣扯下他的手,乖乖点头:“哦哦,嘘。”
蓦然,楚晏洲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近,正准备分开,谁知这家伙忽然向后倾倒,后脑勺不偏不倚地砸入自己的肩窝,发丝蹭过脸颊。
先迎来的不是酒精的气味,而是那道会魂牵梦绕的柑橘青柠信息素,单身了三十二岁,心情从没有那么乱过。
应该推开才对。
不能对人小孩这么不清不白。
楚晏洲感觉自己的左右脑正在互搏。
“老板。”
楚晏洲:“嗯?”
段时鸣猛地站起身,踉跄两步,走到玻璃围栏前。
楚晏洲倏然连忙站起身把人抱住:“你做什么?”
喝完酒要跳楼那怎么行!
段时鸣靠着玻璃围栏,冲着江面举起手:“我发誓!从今天起!楚晏洲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身体晃了晃,转身看向楚晏洲,微醺双眸神采奕奕,手拍上他的心口:“……我、我答应你,k2厂系统快快给你弄来,给你省点钱!”
“你坐好。”楚晏洲怕他摔了把他扶稳抱回来。
“你不信我?”
“我信。”
“不,你不信。”
“那我不信。”
“啊,你得信啊!”段时鸣双手揪住楚晏洲的衣领,瞪着他:“你得信,你必须得信,快说信我!”
楚晏洲被这双大眼睛盯得脾气都没了,心想这眼睛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把他弄成这样。
“好,我信。”
“你发誓。”
“好,我发誓。”
“用你的公司发誓。”
段时鸣觉得有些看不太清楚,低头掰弄对方的手指,要他发誓:“……用你的公司发誓,相信段时鸣就能发财。”
楚晏洲扶着这小醉鬼,无奈由他:“好,我发誓。”
“相信我就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段时鸣说:“信不信?”
楚晏洲没说话就看着他。
段时鸣往前走了步,手撑着楚晏洲的胸口,眼眸微眯仰头望向他:“你就说,信不信我吧。”
楚晏洲把人抱稳,见他仰头,醉醺醺又傲娇跟猫似的表情:“好,我信。”
“很好!只要你楚晏洲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拿来!小爷有钱!”段时鸣抬起手,用力拍了拍楚晏洲的肩膀。
楚晏洲:“……”真的好疼,他哭笑不得:“你手劲也太大了。”
“那肯定!”段时鸣突然凑到楚晏洲面前,鬼鬼祟祟‘嘘’了声:“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跟其他人说。”
楚晏洲一愣。
说完一个没站稳直接栽到怀中。
他眼疾手快接住这个小醉鬼,知道他已经醉了开始乱说话:“嗯你说。”
“我其实是个天才。”段时鸣认真说。
楚晏洲抿唇,克制着唇角弧度:“嗯。”
“我的天赋是绝对五感。”段时鸣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皮和耳朵:“你们看不到和听不见的我都可以,但这是个秘密哦,你可别告诉其他人。”
楚晏洲自然知道。
这就是信息素失控者的天赋。
“我其实是狙击手。”段时鸣眯起眼睛,手比作枪,食指尖抵上楚晏洲的鼻子。
楚晏洲也知道他是喝醉了胡说八道。
谁知下一秒——
“yue——”
楚晏洲绝望闭眼深呼吸:“段、时、鸣!”
这个臭小孩!
……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收拾,尽管有机器人辅助打扫卫生,但是小醉鬼醉后的话痨也不容小觑。
楚晏洲把段时鸣扛回去,结果还被强硬的抱住哭着要跟他一块睡。
此时,卧室里十分热闹。
小醉鬼一会是哭,一会是站床上,一会又是躺地上,蹬腿一直闹腾。
“我真的是天才啊呜呜呜呜……”
“我都被非礼了就不能陪一下我吗?”
“靠!要是再看见他老子得揍死他!”
“枪呢我枪呢,我要是拿回我的枪我要一枪嘣了他!敢摸我?他知道我是谁吗敢摸?!”
“小爷我要让他破产!”
段时鸣说完,如同机器没了电似的,‘啪嗒’一下,躺在地毯上。
他双手放腹部上,绝望盯着天花板,缓缓合上眼:“脏了,我脏了……”
大约过了几秒,平稳的呼吸响起。
睡了。
世界也清静了。
头昏脑胀楚:“……”
他低头看着躺在脚边的小醉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把人捞起来放回床上去,顺手也把鞋子袜子也脱了。
至于洗澡刚喝完酒不能立刻洗,只能帮他擦拭一下手脚,还是他明天自己醒来后再洗吧。
帮忙洗也不太好。
卧室内的灯光被调至昏黄,温柔落在熟睡的人身上。
楚晏洲站在床边,看着这张安静的睡颜,脸颊透着绯色如凝脂般温润,又像是被驯服的浪花归于平静的水面,被抚平所有棱角,有着一种近乎稚拙的乖巧。
他看了会,移开视线准备离开。
谁知裤缝突然被拽住。
“……楚晏洲……”
一声像是无意识的呢喃在身后响起。
楚晏洲停住脚,没有扭头,脑海里浮现了将人转过身时,那滴掉下的眼泪,还有那张委屈的脸。
虽说项目因为这件事搁浅了,但他的私心却漫了出来。
楚晏洲调整呼吸:“段时鸣,你要记住,我——”
“你真好啊,是个好人。”
“……”
“……呼……”
“……zZZZZ……”
楚晏洲如鲠在喉,回头看了眼抱着枕头没心没肺睡得跟小猪似的下属,也看见他眼角挂着的那滴泪,刚才吐槽得有多么激烈现在看着就多么委屈。
他走回床边,伸出手,指腹将眼角那滴泪抹掉。
谁知柔软的脸颊蹭入掌心,像乖巧的猫咪,呼吸浅浅吐落掌心,招惹克制的心弦。
“我是好人?”
一声低笑溢出唇。
……
半个小时后,楚晏洲走出客厅,看见机器人还在清理着房子。
“艾米丽。”
机器人停下动作,看向楚晏洲,眼睛眨了眨:【诶主人,我在。】
“他喝了点酒,帮忙看着他。”
艾米丽:【好的主人,我会照顾小主人的。】
楚晏洲‘嗯’了声,说完便带门离开,此地不能久留。
艾米丽滑动进入主卧,停在床边,它伸出手停在熟睡的段时鸣脸上,‘嘀’的一声,不到一秒,手臂上的晶屏界面亮起红色数字。
【体温:38度】
【小主人你正在发烧,得起床吃药。】
又过了十分钟,艾米丽再次伸出手臂监测。
【体温:38.5度】
【小主人,得吃药。】
只是床上的人睡得太熟,完全没有反应。
艾米丽又等了半个小时,再次伸出手臂。
【体温:39度】
【小主人,不吃药会烧傻的。】
艾米丽全身亮起七彩霓虹灯,并开启段时鸣设置的DJ音乐,试图唤醒他。
【温馨提示:会傻的。】。
第二天。
【著名制药科技D2厂因经营困境宣告破产,已由意向投资方完成并购重整,后续将优化资产布局重启运营。】
一夜之间,D2厂一夜破产并购的新闻快速发酵,在各平台的财经频道网友们热议不断,相关话题浏览量暴涨,热度居高不下。
十几年的制药厂说倒闭就倒闭,背后的势力激发了吃瓜群众的好奇。
“晏总早。”
楚晏洲路过秘书办,恰好见应风走出来。
他神情淡淡:“嗯,早。”说完下意识往里看了眼,看见某人的工位是空着的,都九点了还没来?
应风欲言又止:“晏总,昨天小段是不是受委屈了?”
楚晏洲听他这么问,没想到那么快传出来了:“嗯,已经在处理了。”
但破产的事不是他做的,他还没有到这种只手遮天的程度,政董出手了?看来这个段时鸣背后的势力不一般。
“那他今天是请假了吗?”
楚晏洲拧眉,请假?这家伙没跟他说——
作者有话说:嘻嘻,明天见啦~感谢宝们的支持!
第29章 今天总裁很生气29
热。
非常热。
……怎么会那么热。
段时鸣感觉自己像被困在粘稠的灰雾里, 浑身很粘,又像被架在烤炉上烘烤,好像要被烤焦了,胸口的芯片也跟着疼, 疼得呼吸不顺。
直到一股熟悉的香雪兰掠过鼻尖, 几乎是本能驱使去寻气味最浓郁的位置。
“……你——”
楚晏洲刚把烧得浑身湿透的人从被子里捞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生扑到床上, 那牙齿直接啃上脖子,裹着潮热的温度, 跟小狗饿急了疯狂舔骨头一样。
趴在胸口的身躯更是滚烫得厉害,呼吸的动静略有些闷涩哭腔, 边哭边抱着他脖子啃,哭得人心里不是滋味。
他也不至于跟个病人计较。
只能把人抱在腿上, 让段时鸣跨坐在身上,由着他咬了。
说是咬吧,倒也不是很用力, 更像是在皮肉上磨着牙齿, 磨得有些痒,就是一边咬还一边哼哭着很不乐意的感觉, 明明被咬的是他。
楚晏洲捏住段时鸣的脖子,落下沉沉叹息, 垂眸看着他:“给你咬还委屈上了?”
他看着怀中烧得浑身滚烫的人,眼睫湿黏地耷着,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汗早已浸湿衣服,哪还有之前见过的半分朝气。
跟只湿漉漉的可怜小狗一样。
空气中的柑橘青柠信息素也委屈巴巴的, 像是在寻求安抚。
紧接着,这颗脑袋又软软的蹭上来了。
怀里的人抬起腰身,额头抵着他的颈侧,发烫的脸贴着微凉的衣领,脑袋往颈窝里拱,喉间溢出细碎的哼唧,发出不高兴的低嗔,气着气着就扯开他的领子,把整个脑袋埋进他衣服里。
楚晏洲眼神略有些变化,他抬手扣住后颈将段时鸣拉开,谁知这家伙压根粘着他不给分开,又抱了上来。
这团软热的身躯在怀里跟条虫似的,咬人时又像小狗,温热的呼吸裹着低烧的气息,混着毫无作用的柑橘青柠信息素缠在他周身绕不开。
“段时鸣,没有人发烧会像你这样的。”
“你是故意的吗。”
头顶落下的声音显然被扰乱了匀速,语调又沉又深,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明显,也可能是怀里的人太热,弄得他也觉得温度很热。
楚晏洲话音刚落,唇就被对方的柔软温热贴上,像只小狗一样又舔又咬。
他浑身僵硬,瞳孔紧缩。
几秒后,捏着对方脖子,方寸大乱。
“段时鸣!!!”
……
几乎是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把生病都不安分的人给摁住了。
楚晏洲身上的黑衬衫哪有在公司里那般一丝不苟,解开了顶端两颗,胸口前隐约湿了一块,衣袖半挽至小臂,额头发丝甚至也溢出汗意。
他把趴在胸口睡着的人稍微拉开,试图把人放回床上。
可是段时鸣压根不愿意躺下,又开始哼唧的闹,一副不抱着他就要大哭的样子。
楚晏洲完全没办法了,他不会哄人,只能继续抱着,然后接过艾米丽递过来的葡萄糖,面无表情将吸管塞在段时鸣唇边,喂些葡萄糖。
真是清白都没了!!
“艾米丽,把退热针拿来。”
机器人艾米丽再次滑动到床边,打开自己胸前的储物空间。
楚晏洲侧过身,从艾米丽的储物空间里拿出退烧针,他就环抱着人,操作注入针水,动作熟练。
“得给你打一针退烧,不然脑子真的受不住的。”
他说着,手解开段时鸣的衬衫,仅露出他右侧肩背手臂,白皙紧致的漂亮薄肌映入眼帘,透着年轻才有的光泽肤感。
却不经意看见右肩锋处一道硬币大小的椭圆形疤痕,手摸了上去,微凹陷的手感。
枪伤?
这家伙怎么会有枪伤?
“……冷。”
直到怀里的人难受地呢喃了句。
楚晏洲回过神,他迅速找到上臂适合的位置,动作娴熟地将针水注射进去。
几乎是刹那,针刺痛的感觉瞬间激起肌肉紧缩,以及恐惧。
“……唔——”
楚晏洲见段时鸣忽然开始挣扎,浑身发颤不止,额角的汗不断滴落,抿唇开始掉眼泪,像是肌肉记忆里恐惧打针,是相当抗拒的状态,整个人哭得楚楚可怜,漂亮又脆弱。
这种反差感再次扎向他的心脏,溢出丝丝缕缕的兴奋。
这家伙平时那么闹腾,现在却只能躺在自己怀里难受地颤抖着。
他将针注射完毕后,拿抗菌贴贴在针眼处,拉起衬衫,把软趴趴的人拥入怀中轻拍他的后背,语调温柔哄着他。
“好了,没事了。”
“不打针脑袋得烧坏了。”
“现在是不是好一点了?”
楚晏洲用手拨开湿漉漉的发丝,见他紧闭眼难受的模样,比寻常看着要稚气,就像个初长开的少年,不是平时看见的帅气阳光劲,而是那种能惹人怜惜的可爱。
会因为害怕打针发抖,哼哼唧唧的。
他不由得深呼吸,压下那股不由自主生出的怜爱。
“……啊,疼,靠……”
就在这时,怀中传来鼻音重的闷哼吐槽。
段时鸣缓缓地睁开眼皮,视线短暂模糊,过了几秒,映入眼帘是楚晏洲的脸,脑袋瞬间呆滞。
等等?
不是?
他躺在谁怀里?
这对吗???
楚晏洲见他呆呆的:“烧傻了,我都认不出了?”
段时鸣还想说怎么闻到那么浓的香雪兰,敢情是本人来了,他浑身难受,倒回床上酸疼哼唧:“……难受死我了。”
说着,脑袋稍微往前挪了挪,额头抵在楚晏洲的膝盖上,鼻翼努了努,眼神迷离的汲取着气味。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这Alpha真的好香……
舒服了舒服了……
楚晏洲垂眸看着靠在他膝盖前的这颗脑袋,心口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猝不及防的悸动顺着脊椎往上爬。
“你倒是会享受,对我又啃又咬,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
“(-_^)?”
段时鸣抬起头,一脸茫然。
楚晏洲见他这幅样子,身侧的手蜷了蜷,喉结滚动,压下呼吸,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镇定自若道:“你咬我。”
段时鸣:“??”
“你还一脸难以置信?就是你咬的。”楚晏洲说完,微抿唇。
段时鸣欲言又止,他用手撑着身,慢慢吞吞地坐起身,凑近想去看楚晏洲的脖子。
结果额头就被大掌给拦住。
“?”
“离我一臂距离。”楚晏洲侧过脸,下地站起身,刚站好衣角就被拽住。
“你去哪?”段时鸣见他要走。
楚晏洲没回过头:“既然你都醒了,退热针也给你打了,你就休息吧,我先走了。”
段时鸣哪里能让他轻易走了,连忙下床:“对不起啊,应该是我烧糊涂了,我给你看看,给你上个药吧?”
他走到楚晏洲跟前,踮起脚,作势要给他检查脖子。
楚晏洲垂下眸,扫了眼他光着的脚,眸色微沉,转过身。
段时鸣抬起的手悬在空中。
“躺回去。”楚晏洲说。
段时鸣伸手要去碰楚晏洲脖子上的咬痕,却被一把握住手腕,他愣了愣。
楚晏洲沉声道:“躺回去。”
段时鸣:“……哦。”他想把手抽回,又抽不回,疑惑看向楚晏洲,却发现这人眼神幽幽盯着自己,跟个怨夫似的:“干嘛?”
楚晏洲也觉得自己有些失分寸,把这手放下,见他光脚踩在地板上,越看越是心情烦闷:“三秒内没有躺会床上这个月全勤奖照扣,3——”
段时鸣麻溜爬回床上拉过被子躺好了,侧头朝楚晏洲笑了笑:“躺好了躺好了。”
楚晏洲:“那我走了。”
“诶——”段时鸣猛地坐起身,身体越出床半个身,想去拉住楚晏洲的衣角。
谁知衣角没拉到,胸口猝然袭来一阵刺疼,像针扎那般狠狠扎进芯片里,疼得他眼前发黑,发出声闷哼,眼前骤然漫开黑雾,合上眼,整个人往床沿外栽去。
楚晏洲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护住段时鸣的脑袋,眼疾手快把人捞了回来。
这次避免了脑袋直接撞地的危险。
他本来又想批评两句生病了都不安分,却发觉段时鸣的脸色不太对,唇色略有些发紫,不像是发烧那么简单。
“段时鸣?”
楚晏洲用手轻轻拍了拍段时鸣的脸颊。
段时鸣闭着眼,发出很微弱的反应:“……胸口疼。”
楚晏洲见况不对劲,立刻把人打横抱起来,脸色沉冷道:“艾米丽去开门,打电话让我司机过来,也一并打120,快!”
离开房间时顺便扯了条毛毯包裹住段时鸣,省得人着凉了。
谁知刚打开家门,门口就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青年。
青年显然一愣,像是没料到楚晏洲会在这里,他的表情略有些微妙,再看见楚晏洲怀里的人正是自己领导交代要约的人,心情更是复杂了。
楚晏洲见是他,皱起眉:“你来这里做什么?季怀川让你来的?”
这人在,季怀川肯定就在楼下了,竟然还敢这样找上门?
青年正是季怀川的行政秘书,他欲言又止:“对。”
楚晏洲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你现在开车送我们去银河医院。”
青年:“……?”
由于是上班时间,马路很是肃清,且一路畅通。
段时鸣感觉被香雪兰拥抱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以后不要随便来找他。”
段时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被楚晏洲抱在怀里的,没敢动,听到头顶传来楚晏洲的声音,‘唰’的竖起耳朵听。
“追求是公平的,毕竟你只是他的上司不是吗?”季怀川坐在身旁,余光落在楚晏洲身上,见他将怀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他看到一眼,冷笑出声:“也不怕把人闷坏了。”
段时鸣觉得额头被大手覆盖上,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眼皮,香雪兰的味道也很浓。
吸~
啊,舒服多了。
“我有分寸,不用你操心。”楚晏洲淡淡道。
季怀川看向不远处的银河医院:“我已经让人在银河医院安排好病房,等下可以直接上去。”
楚晏洲:“不用你安排,我自有安排。”
段时鸣:“???”
啊,去银河医院啊?
完了完了被家里人知道肯定要把他拎回家了!!
不是,你们都没私人医生的吗?
一个两个位高权重的!!!
去医院做什么啊!!
要不拿他手机打个电话试试呢!!——
作者有话说:今晚年会彩排,头昏脑胀来迟啦~
明晚见!
第30章 总裁今天很生气30
银河医院作为楚骆家族最知名的企业之一, 是全球顶尖私立医院的翘楚,主要服务于高收入群体,明星群体,以及政要家族, 保密性极高。
车缓缓驶入医院地下vip停车场。
“要抱你上去吗?”
“不用。”
“头还晕不晕?”
“我想回家。”
段时鸣看见来的是家里的医院, 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一动不动站在车前, 郁闷地盯着紧闭的车门:“我没事了, 回去吧。”
医院那么多主任都认识他, 但凡被认出来估计他爸就知道了,闻了楚晏洲的味道他其实感觉好很多了。
“来都来了, 还是检查一下。”季怀川见他似乎很抗拒:“是因为害怕打针吗?”
段时鸣条件反射身体一颤:“我才不用打针!发烧而已,喝个药就好了。”
季怀川见他脸颊很红, 伸出手想碰了一下他的体温。
谁知被某人的后背恰好挡住。
“那就回去吧。”楚晏洲侧过身,给段时鸣打开车门。
季怀川放下手, 无语笑道:“他小孩子脾气,你这又是做什么,着急让我送来的人是你, 不需要的也是你, 更何况我们已经在医院了检查一下又能怎么样?以防万一不好吗?”
楚晏洲垂眸看着身前的人:“刚才我已经给他打过退烧针了。”
段时鸣诧异看向楚晏洲:“???”
他刚才还以为在做梦,梦到被人打针, 没想到真的被打针了。
楚晏洲看出他眼神里的控诉,掌心轻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如果不是我你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 还想骂我?不识好歹。”
“我想回去。”段时鸣捂着额头闷声道。
楚晏洲从不觉得自己是会随便纵容的性格,但却发现在段时鸣这里认栽了不止一次。
包括这次。
“那回去吧。”楚晏洲见他精神确实也是好了很多。
季怀川皱眉, 这两人怎么回事,拿他当司机使唤,他笑了声:“小段秘书, 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事情想跟你谈一谈的。”
楚晏洲冷笑:“你不可能会有事情跟他谈。”
季怀川:“怎么不可能?小段秘书年轻又有能力,如果我愿意给他更大的平台施展,更好的资源托举,你觉得他不会考虑一下吗?”
楚晏洲:“那只是你觉得,难道我这里就没有资源,我就无法托举他?你也未必太看得起自己了季议员。”
段时鸣:“……”
好端端的,这两人又抽什么风,有事没事就在他面前拌嘴吵架,真是奇怪得很。
倏然,他表情悬停,像是感觉到什么,温和的眼尾弧度倏然绷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神情冷了下来,目光顺着精准捕捉到被偷窥的方向。
约百米外的柱子后拿着相机的人影晃动。
段时鸣立刻伸出手抓住他们两人的胳膊,压着声音道:“行了别吵了,有人盯着我们,先上车,让医生来家里好了。”
偷看他们的人什么目的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看他,要么看季怀川要么就是看楚晏洲,毕竟这两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真的是!都说喊私人医生了!
两人听到段时鸣这么说,战况戛然而止。
楚晏洲打开车门,手臂一拢,将段时鸣的脑袋往身前带,让他先上车。
“诶——”段时鸣被扑面涌来的香雪兰香迷糊了,腰身一软。
好在楚晏洲捞了他一把,不至于尴尬跪地。
‘哒’的声,驾驶座和后车门同时关上。
季怀川余光瞥向车窗外,果不其然看见不远处柱子后晃动的身影,脸色微变:“周易,留意一下新闻。”
开车的秘书:“……”真是人麻了。
段时鸣抱臂靠着车窗,又觉得头疼,难受闭上眼。
“又难受了?”楚晏洲伸出手,想让他靠过来。
段时鸣又闻到那相当治愈的香雪兰,想靠,但他还是忍住了:“不用了,我眯会。”
这两人不清不白,他绝对不能掺和。
兴许是这句话,回去的路上没有人再说话,气氛安静。
就这么保持回到家门口。
‘嘀’的一声,门的人脸识别成功。
段时鸣刚推开家门,扭头瞅了眼:“?”
这两人还想跟着进他家门?
楚晏洲想跟着进,结果被挡住,他看向段时鸣:“?”
不给进?刚才一直都是他在照顾的好吗!!
段时鸣掠过这道幽怨的目光,咳了咳,缓了几秒后:“这是我最后一次认真跟你们说,你们的事别扯上我。”
“拜拜。”
他说完往屋里后退了一步。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所以你是怎么上来的?”楚晏洲被拒得有些恼火,先打破安静:“我没给过你权限。”
小区有门禁,入户大堂门需要门禁和人脸识别,坐电梯同样需要门禁和人脸识别,外卖都只能机器人配送,其他人根本上不来。
季怀川:“我买了一套在楼下。”
楚晏洲:“倒也不用这么真情实意。”
“要追求人当然得真心实意。”季怀川侧眸看向楚晏洲。
楚晏洲神情略有些古怪,他看了眼季怀川:“所以?”
“我想正式追求段时鸣。”
楚晏洲沉默须臾,才道:“你还是一如既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人,但很可惜,这家伙只是个普通人。”
“那又怎么样,你让我难堪,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一定会得到他,无论如何。”季怀川看着他说。
楚晏洲迈开腿,跟他擦肩而过:“那我祝你好运。”
他唇角没有了任何弧度,收起所有表情只剩冷漠。
【叮咚——】
段时鸣刚洗完澡踏出浴室,结果就听到门铃又响,他幽幽扭头,盯着机器人艾米丽。
艾米丽:【怎么了小主人,有什么需要帮你的吗?】
段时鸣:“别随便给人开门。”
艾米丽:【今天早上有人一直按门铃我都没开门哦。】
段时鸣干脆不理了,摁去吧!门铃,有耐心就一直摁,他回房间就听不见了。
谁都不管!
嗡——
段时鸣正准备回房间,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他爸爸,赶紧捧起手机接了起来,绽开甜美微笑:“喂,爸爸?”
电话接通的瞬间,爸爸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开门,我让保镖接你回家。”
段时鸣:“啊?”
“回家再说。”
嘟的声,电话挂断了。
段时鸣疑惑放下手机,他又咋了呀?爸爸的语气听起来那么生气,该不会回去要揍他吧?
果不其然,他一打开门,几个高大的保镖就站在门口了,其中保镖龙站在门口魁梧得就跟座山似的,门框都差点装不下。
“少爷,段总让我带您回家。”
段时鸣:“。”
原来是保镖摁的门铃,住在楼下抓他还真是方便。
此时他全然不知过去的半个小时里上了各新闻媒体头条,由于正脸被拍到集团公关瞬间出手秒下热搜,连带楚晏洲和季怀川的相当炸裂头条内容也一起被下了。
#S市最热门州长候选人季议员疑似与豪门未婚夫关系不和,在医院停车场争吵不休!
#楚氏生物科技执行总裁在医院秘会未成年,未婚夫季议员震怒对峙!
#季议员携私生子就医被未婚夫楚晏洲当初抓包!两人关系面临婚变!
【该新闻不存在】
【该头条内容已被删除】
【该博文内容已被删除】
…….
“哈?删了?”
段时鸣刚坐上房车,就听到副驾驶的保镖龙说了他上娱乐头条的事,听了个开头正八卦结果跟他说删了。
他往前坐了坐,一把抱住驾驶座的座椅,八卦凑近副驾驶:“龙龙,你有截图吗?”
“少爷坐好。”保镖龙神情冷酷,见段时鸣这么坐提醒道:“还在开车,这很危险。”
段时鸣摆摆手:“哎我知道,你先跟我说一下嘛。”
“请少爷坐好。”保镖龙说。
段时鸣嘴角一撇,面无表情盯着保镖龙:“从小盯着你这张扑克脸也真是够了,就问你几句话也憋不出几个字,真是无聊。”
他冷着脸往后一躺。
保镖龙看了眼后视镜,见段时鸣抱臂躺着,一脸不高兴:“是段总不让说。”
“那你是我的保镖还是我爸的?”
保镖龙沉默两秒才回答:“少爷的。”
段时鸣双手放在座椅扶手上,翘起二郎腿,少爷做派,挑眉道:“那就说。”
保镖龙斟酌了一下言辞:“说楚晏洲跟未成年约会,被季议员抓包。”
段时鸣愣住:“未成年?谁?”
保镖龙:“你。”
段时鸣:“……”他无语抿了抿唇:“还有呢?”
“季议员带私生子去看医生,被楚晏洲抓包。”
段时鸣又愣:“私生子?谁?”
保镖龙:“你。”
段时鸣一个愤怒起身,结果脑袋‘砰’的声撞到车顶,他痛得揉了揉,跌坐回座椅上:“靠!什么媒体啊,乱写!小爷我看着能是未成年能是私生子吗!”
保镖龙见他撞到头,疼得脸发红,皱起眉:“请少爷坐好。”
段时鸣气得够呛,抱臂坐好,唇抿成直线:“我就知道跟他们俩同时出现就没好事!特别是那个季怀川!”
他实在是没忍住,干脆在车上就吐槽大吐为快了。
全然不知自己这幅模样就跟小孩子发脾气似的,穿着身宽松T恤和直筒牛仔裤,虽说个子有一米八,但由于骨架小,跟同龄比显小的脸确实在某个角度容易被看成是未成年。
所以发脾气也不会让人觉得烦。
反倒因为长得好看觉得也算不得什么脾气,顶多是小小脾气。
段时鸣说完,往前一坐,手臂勾上副驾驶椅背,严肃盯着保镖龙:“龙龙,以后记住,如果季怀川出现在我身边,你们要想办法弄走他,听到没?”
保镖龙被这张脸突袭慌了神,他移开视线:“好。”
“嗯,就这样。”段时鸣说完就坐了回去,然后又想起什么,又往前凑:“龙啊,我——”
“少爷请坐好。”保镖龙抬手,语调冷酷阻止他又这样。
段时鸣继续往前:“我就是想再问问那个新闻还说什么了。”
“少爷坐好。”
段时鸣怒了:“我就问问!”
“坐好。”保镖龙说。
“……”
段时鸣觉得有些受挫,一拍大腿,命令道:“放首DJ!”
司机保镖哪敢不放,立刻播放属于少爷的土嗨dj歌单,点击播放的瞬间,房车跟炸了没啥区别,他们其实也习惯了,这个歌单里的歌听得也滚瓜烂熟。
“然后你唱一句,你唱一句。”段时鸣指了下保镖龙,又指了指司机保镖。
司机保镖:“?”
保镖龙:“……”
段时鸣见他俩还不唱:“龙你开头。”
保镖龙冷酷的脸似乎有要裂开的迹象。
于是在回庄园的这条路,对于i人来说,属实有些艰难了。
约莫半个小时,车辆缓缓驶入开阔大气的林间大路。
只见不远处,刻着‘江天一粟庄园’六个字的汉白玉牌匾像块悬挂凝冻的月光,直到车辆驶近,才看见汉白玉牌匾下还刻着‘楚骆家族’四个字。
字很小,需要凑近才能看清,恰似这个家族低调的矜贵,在这一处世代传承了将近两百年。
青铜闸门自动识别车辆信息,缓缓打开。
房车碾过青铜闸门,映入眼帘的是庄园中央喷泉池里立着三吨重的汉白玉麒麟。水幕从麒麟爪间的铜钱纹样中倾泻而下,在午后时分水帘穿透日光,折射出属于百年家族的恢弘。
车从喷泉右边的往里驶去,环着漂亮的花园路,驶过每隔百米就有一栋大别墅,林间游乐场,高尔夫球场,网球场,篮球场,露天泳池室内泳池,跑马场,休闲营地,动物园等……大型娱乐设施坐落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建筑看似随意散落,实则暗合“玉带环腰”的古老学说。
房车终于在绕过第九道弯后,停在一栋带千平花园的四层白色庄严别墅前,大门已经打开。
段时鸣见回的是老宅:“……(._.)”
啧,少不了被说的了。
“少爷,下车吧。”保镖龙站在车门前,手护着车门顶。
“龙,刚才你知道我爸今天心情怎么样吗?”段时鸣坐在车里,抬头看向保镖龙。
保镖龙:“不知。”
段时鸣:“你不知道?不可能!”
保镖龙:“因为我一直跟着少爷从没离开。”
段时鸣:“怎么可能,我上班到现在都没看到过你。”
保镖龙:“放心,自然不会让少爷发现。”
段时鸣推开他走下车,但这家伙块头太大差点没推动,故作淡定放下手:“隐身隐得那么好,怪不得在我有危险的时候没出现。”
保镖龙皱眉:“有危险?”
段时鸣没再理他往屋里走去,他也就是发个小脾气而已。
走进屋,就看见穿着旗袍的兰奶奶。
“兰奶奶!”
他一箭步冲了过去,整张脸倏然被笑意点亮,眼尾飞起时带着少年独有的狡黠。
“哎哟我的少爷。”兰奶奶看见这小祖宗终于回来了,抬起手。
段时鸣停在兰奶奶跟前,笑着弯下腰。
兰奶奶摸上这小祖宗的脸颊,本只是想着跟他亲近亲近,谁知摸到他微烫的温度:“发烧了?”
“有点,不过没那么难受了。”段时鸣拉下兰奶奶的手,毕竟是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老人,自然是很亲,他往里瞄了眼,小心翼翼问:“我爸在家啊?”
“段总喊你回来的能不在吗,他在画室等你呢。”
段时鸣摸摸心口:“那我大爸呢?”
“陈处长在单位,不在家。”
段时鸣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先去找我爸。”
兰奶奶又握住他的胳膊:“小少爷啊。”
段时鸣停住脚:“嗯?”
“你这两个月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兰奶奶见这个从小照顾大的宝贝疙瘩似乎瘦了,眼里露出疼惜:“怎么比在军校的时候还瘦了?外头东西不好吃吧。”
“谁敢欺负我啊。”段时鸣轻松一笑,朝老人家眨了眨眼,轻拍她胳膊:“没事,我开心着呢。”
他说完往不远处的画室走去。
画室位于一楼别墅采光最好的朝向,推门进去时,就看见他的Omega父亲正面向光线最好的掐丝珐琅大窗在作画。
段时鸣深呼吸,然后绽开笑容走过去:“爸爸,在画画呢?”
“嗯。”
段时鸣走到爸爸身旁,拉了张小板凳坐下,见他给画好的杜宾犬在上色,画上的杜宾英俊矫健,是一只相当威风的犬,知道爸爸是想小狗了。
这只杜宾叫小狗,是爸爸的宠物,在他十岁那年自然老走的,他那时候哭得老惨了,差点把芯片给哭毁了,后来家里就再没有养过宠物。
他弯着腰,手撑在大腿上,就托着脑袋这么看着。
父子俩保持着这么段安静却不无聊的相处时间。
“知道爸爸突然喊你回来做什么吗?”
段时鸣想到保镖龙提起的八卦新闻:“是因为新闻吗?”
“是因为拍到了你的正脸。”
段时鸣听出爸爸的语气不对,抬眸看向他。
段父垂下眼睑,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目光落在他身上:“我从不允许有任何媒体曝光你的脸,知道你是谁。”
段时鸣此时还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抱住爸爸的膝盖,仰头冲他笑了笑:“龙说都删了,删了就没事了吧?”
段父见这家伙又试图撒娇,微敛眉:“谁说没事,如果不是第一秒删的,那你就有可能会被人记住,如果——”
“哎呀爸爸。”段时鸣连忙抬手在他面前摆了摆:“放心吧我之后会注意的。”
从小读书的时候就这样,因为身份特殊,不能曝光,学校里压根没人知道他是谁,还不是跟同学们友好相处,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后面不让他出现也是因为两年前执行任务时爆头了暗/网幕后老大。
虽说当时他执行任务时只露出了眼睛。
段父又换了个话题:“小宝,你怎么会跟季怀川扯上关系?”
段时鸣顿时语塞,露出尴尬的小表情:“哎,说来话长,这个季怀川跟我领导疑似感情破裂,想砸钱让我帮他追求楚晏洲。”
“只是这omega怪得很,我都明确拒绝他了,还总是三番五次的找我。”
段父:“上次你在会所帮的人也是他?”
段时鸣:“嗯。”
段父若有所思,他并不希望孩子卷入不必要的事端:“楚晏洲跟季怀川有婚约,他们之间的事不要掺和,免得被他们利用。”
“特别是季怀川,季家是政要家族,也跟联盟政府走得很近,而且他这个人也危险,不知道有多少仇人,尽量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段时鸣当然知道:“我真的严肃拒绝了!是他们想拉我下水!”
段父:“反正小宝你记住,不能告诉他们你是谁,不要掺和他们的事,不要被利用了。”
“我知道。”段时鸣乖乖点头。
“幸好你大爷爷负责全球网络安全,北珩爷爷又是娱乐圈一把手,任何风吹草动都关注着,才及时让公关撤掉了有你的新闻,偷拍的人也解决了。”
段父冷冷道:“那两人还真是得益于你,要不然他们至少得在八卦新闻上面挂一会,够他们折腾几天了。”
段时鸣这才松了口气。
“段、时、鸣!!!”
他刚庆幸完,门口传来他大爸震怒的声音,诧异扭头看向门口,就看见他大爸身上还穿着黑色特警的制服,气场骇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段时鸣‘唰’地站起身,立刻躲到爸爸身后。
段父见丈夫又是嚷嚷,不由得蹙眉:“陈予泊,你说话就不能小点声吗?”
大爸听到老婆的批评,那股火瞬间就灭了一半,但他脸色还是阴沉:“老婆,你知道老章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昨天小宝去警局报案,说有人性骚扰他,案件已经受理,监控也看了,证据确凿!!!你宝贝儿子给人性骚扰了!!!”
段时鸣立刻捂住耳朵——
作者有话说: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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