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我可以不要k2厂。”
楚晏洲说:“只要能留在他身边。”
整栋医疗楼透着沉静的气息, 时不时有身穿黑色西装保镖走动的动静,营造出最平静的休养环境。
就连门也轻轻被关上,没掀起半点风声。
生怕惊扰了一贯睡眠质量极差的小祖宗。
段父:“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知道你能哄他睡着, 可以在他芯片不舒服的时候安抚他, 但我不需要你去改变芯片, 我不希望你影响芯片,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护士正在给人接着信息素浓度监测仪。
楚晏洲抬眼迎上对面两道目光:“我能影响芯片就说明我的信息素比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要更优, 为什么不能够成为他更好的选择?”
段父不以为然:“你怎么保证你的信息素就是他更好的选择?在没有实验室精准的调试下你知道芯片需要多浓的信息素去控制他体内的紊乱数值吗?你并不知道,你全凭感觉。”
楚晏洲没有立刻回答, 脑海里在分析可能性,好几次段时鸣都有跟他说过, 什么药都没有用,只有他有用。
“我不是全凭感觉。”
段父听到他还反驳, 半眯双眸:“那你凭什么那么自信?”
楚晏洲说:“他几次芯片不舒服都是我安抚的,除了第一次我不知道自己的作用,后来几次他不舒服都没有使用药物, 基本上我哄一会就能安定下来。”
段父:“所以?”
楚晏洲语气平和:“这不就能证明他可以不依赖药物, 只需要我的信息素就能平缓他的信息素波动,难道我不比药剂来得安全?我的作用并不仅限于哄他睡觉。”
他停顿须臾, 又继续说:“或许有一天在我的帮助下他可以摘下芯片,像个正常人生活, 不再需要过度控制情绪,不再害怕芯片未知的后遗症, 可以自如的喜怒哀乐,可以活蹦乱跳,段博士, 陈处长,你们不想吗?”
段父像是被说中那般,陷入沉思。
楚晏洲将身体前倾往前坐,双手交握放在腿间,放低姿态注视着他们,沉声道:“我经历过亲人因佩戴芯片并发后遗症导致去世的痛苦,深知信息素紊乱失控症在没有伴侣的安抚下会愈发严重,这也是我研发更安全的药片的目的。”
“时鸣他是失控症里唯一一个无法被标记、无法标记的beta,这也导致了他会比其他性别的患者更难得到有效治疗。”
“我的信息素能够安抚他,使他安定,这难道不是奇迹吗?”
“只需要我在他身边就能够让他卸下芯片,这难道不比植入芯片更安全?”
空气静了片刻。
客厅灯亮得稳当,坐在对面的Alpha姿态端正,语气平静,却句句落在心窝上。
段父眉头微松,没了方才的清冷严厉,他双腿交叠,靠坐在沙发上:“很好,现在你有筹码可以跟我谈了。”
楚晏洲见对方终于有松动的意思,紧绷的下颌线也稍微松了些:“段博士,我并没有把他当成筹码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时鸣。”
段父还没说话,一旁的陈处长坐不住了:“你不会是想借着能帮到时鸣嫁进我们家吧?”
楚晏洲先是一愣,他还没想过这件事,于是摇摇头:“我帮他只是因为我喜欢他,并不是想借此换k2厂,我不需要任何交换。”
“你什么都不要?”段父不太相信。
楚晏洲听出段父语气里的质疑:“看来您听过我的事,对我很不满意。”
段父:“我没那么多时间去了解你,只是平等对靠近我儿子的所有人都充满戒备,尤其是你。”
楚晏洲:“我只是喜欢他,没有其他意思,也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段父冷笑出声:“你最好是。”
“我是。”楚晏洲听到护士说‘已经接好不要走动’,低声说了句‘谢谢’,他看回段父:“k2厂系统是我最想要的系统,但我会通过项目的成绩争取到您的青睐,这是两件事,不应该混为一谈。”
【滴滴滴——】
一旁的信息素浓度监测仪发出急促的声音。
他们闻声看去。
只见屏幕上浮现一串检测结果:
【检测到体内过量的阻隔剂,信息素浓度70%,已达到易感期临界点,不建议再使用阻隔剂,避免加重易感期狂躁。】
段父收回视线:“你是Alpha,天性会迫使你通过标记行为去缓解易感期,如果你真的开始帮助时鸣就必须忍受易感期,且要保证自己的Alpha纯度,不去沾染其他omega的气味。”
楚晏洲说:“我知道。”
段父沉思须臾:“若是你们的血液反应结果出来是融合的,你知道你需要做什么吗?”
楚晏洲:“我可以做什么?”
“在芯片作为媒介下,你们的契合度很高,所以为了测试你的信息素是否真的能够代谢芯片里原有的指导性信息素,需要每周提取你腺体的信息素注入到他身体里,用你的信息素去代谢他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直到完全替换指导性信息素。”
楚晏洲不假思索:“可以。”
话音落下,气氛安静了半晌。
段父看着他,若有所思道:“你应该知道腺体信息素半年只能提取一次。”
楚晏洲:“我知道。”
“那你知道频繁提取的后果吗?”
楚晏洲:“我知道,会逐渐丧失属于Alpha的标记能力。”
段父:“你不在意?”
楚晏洲看着屏幕上那串好像与自己无关的数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喜欢的是beta。”
那他就不需要标记能力,也不用去惦记这是一个无法标记的人。
这很公平。
气氛又静了会,却没有了刚见面时的对峙感。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楚晏洲目光专注:“嗯,您说。”
“每隔半年,医院都会给时鸣的芯片进行信息素重校,意思就是每半年更新一次芯片里的信息素浓度。”段父说:“一个月后,芯片重校就用你的信息素。”
楚晏洲点头:“可以。”
“这段时间医生会提取你的信息素配合时鸣做一次芯片重校,只要你的信息素能够代谢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逐渐取代芯片信息素,他也没有出现异样情况,两个月后的检查没有问题,你就可以正式成为他的药。”
楚晏洲放在腿上的手动了动,克制着不合时宜的追问:“好,我同意。”
“但你需要服用很长时间的阻隔剂,你必须要阻止自己的易感期,要严格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浓度,这有问题吗?”
楚晏洲:“没问题。”
段父见他回答得那么干脆,倒是有些意外:“若是一年后时鸣身体平稳,经过团队研判可以卸下芯片,并且真的可以不用芯片就将信息素维持在一个正常数值,你跟骆政屿对赌的这280亿我帮你付了,给你拿回楚氏科技。”
“还有你的父亲,医疗团队也会全力帮助。”
“k2厂我也会给你。”段父站起身,没再多说:“你先做监测检查,我去看看他。”
楚晏洲欲言又止,跟着站起身。
他一站起身,监测仪器就发出【滴滴滴】的急促声响。
身旁的护士连忙拉住他:“哎呀,你还在做监测啊,得12个小时。”
段父看了他一眼:“做什么,给你还不想要了?其他人想要都没有的东西你不想要?”
楚晏洲被护士摁回沙发上坐好,见段父要走连忙道:“我说了,我不是为了这些才帮时鸣的。”
段父沉默了会,他不想再浪费口舌,便看了眼丈夫:“你跟他说吧,我去看看小宝。”
楚晏洲把目光投向陈处长,眼露着急:“陈处长,我真的不是为了这些才靠近时鸣的。”
陈处长摆了摆手:“行了,别再说了,感情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你要是能撬得开小宝的迟钝脑瓜我们也不拦着。”
楚晏洲先是愣了会,须臾后,眸底荡开涟漪,然后就笑了,他又问:“那我可以去陪他吗,12个小时太长了,我怕他醒来找我。”
陈处长一脸古怪:“他醒来会不找我们找你?楚晏洲,你对你自己十分自信啊。”
楚晏洲哪里敢在他们面前自信,垂眸道:“没有十分自信,只是怕他睡不好而已,他会醒的。”
陈处长有种儿子养得白白嫩嫩要被猪拱了的可恨感:“那不然给你搬张床过去?”
楚晏洲低头一笑:“这不好吧。”
陈处长:“……”还给他爽上了,眼神幽怨看向老婆。
段父:“如果小宝还在睡就不要吵他了,如果他醒了睡不着你再过去,不然你们靠得太近会影响监测数据。”
楚晏洲:“好的。”
直到两人离开房间,他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回监测屏,思绪渐远,唇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
段时鸣缓缓睁开眼,视线渐明,只觉得两边胳膊活动不便,他低头看了眼,见监测仪的贴片在身上,不由得皱眉,这才想起自己在哪里,又环视房间一圈。
楚晏洲呢?
“醒了?”
房间门被从外推开,他看见爸爸们走了进来,下意识开口就问:“楚晏洲呢?”
陈处长:“啧。”
段父走到床边,看了眼监测屏上的数据,见信息素浓度在百分之五十跟六十之间波动,神情凝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段时鸣用手将自己撑起身:“楚晏洲他在隔壁吗?”
他鼻子动了动,空气里没有楚晏洲的味道。
哎。
“他在隔壁。”段父摁下床头的铃,呼叫医生过来:“你的信息素浓度什么时候那么高了,真的没感觉吗?”
“没有什么感觉。”段时鸣摇摇头,他拉住爸爸的胳膊:“楚晏洲他在做什么啊?也在监测吗?”
“嗯,他在做监测。”段父顺势握住儿子的手心,摸着他手心的温度:“体温有点高,会头晕吗?”
段时鸣听到楚晏洲在隔壁这才躺回床上:“他还在那就行,没感觉头晕,就是有点饿。”
“儿子。”陈处长坐到床边,一脸好奇:“你喜欢他吗?”
段时鸣:“?”他眨了眨眼:“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陈处长正想说话,结果被老婆狠狠捏上后胳膊的肉,疼得他沉默了,往旁瞄了眼,就看见老婆的眼神警告,他轻咳了声:“没事,我就问问。”
不一会,门外走进一波人。
为首的老许医生拿下脖间的听诊器,他走到床边,喊了声‘段博士、陈处长’,再看向监测屏幕,表情略有些古怪。
“刚才信息素浓度才百分之十,明明很稳定,怎么一会升到那么高了?”
段父:“我也正想问你,他现在体温有点高。”
老许医生看向段时鸣:“少爷,有哪里不舒服吗?”
段时鸣如实说:“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段父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们的血液反应结果出来了吗?”
老许医生走到屏幕前,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将最新的监测数据导出来:“血液反应测试没那么快,实验室那边已经在加急,最快后天早上出,先看看数据监测有没有异常。”
不一会,监测晶屏缓慢浮现好几行数据。
指导剂芯片3.0植入者:段时鸣
性别:男性A类beta
病症信息:信息素紊乱失控人群
体温监测:37.6摄氏度
信息素浓度:55%
异常数据监测:信息素浓度过高/入睡后 15 分钟内出现 REM,后续短时间再次出现 REM
干扰因素排查:已接受香雪兰Alpha信息素唾液安抚
分析结果:【3.0芯片效果减弱60%,已受香雪兰Alpha信息素强制干扰,不排除出现发作性睡病】
段父眼底瞬间褪去平静,神色凝固,他诧异看向儿子:“你们有亲密行为了?”
敢情他刚才在棒打鸳鸯?
段时鸣攥了攥被角,脸上挂起心虚:“额……那个嘛……昨晚……亲了一下。”
陈处长身形高大,他双手撑在床边,跟座山似的压下:“儿子,你们在谈恋爱吗!”
段时鸣小心翼翼地扯起被子盖住半张脸:“……没有没有。”
他哪敢跟楚晏洲谈恋爱啊。
陈处长气得够呛:“你不喜欢能跟人接吻?”
段时鸣:“(._.)”
又不是他亲的,是楚晏洲强吻他,虽然楚晏洲亲的还挺舒服的。
老许医生没听到他们聊的,屏幕上的数据看得他头都大了:“少爷,白天的时间你有发现自己嗜睡吗?换句话说,靠近楚晏洲就能睡着吗?”
段父皱起眉:“什么意思?”
老许医生:“结果有问题,从未出现过的新问题。”
段时鸣见他们脸上都露出焦灼的神色,回想自己最近的情况:“是比之前容易困了,但也不是靠近楚晏洲就能睡。”
“那有出现突然就睡着的情况吗?比如走路的时候?”
段时鸣摇摇头:“那没有啊,就是比平时困而已,但都没有睡的,我现在是又严重了吗?没救啦?”
陈处长没忍住捏了捏儿子的嘴:“少说这种话,我看你是想在家里躺了。”
老许医生指着屏幕上最关键的数据:“那就是你们有过亲密接触,Alpha唾液导致芯片效果减弱,间接引发了发作性睡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要尽快注射他的信息素进行芯片重校了。”
段父沉下气:“去把楚晏洲推过来,让他们两人住一块,我看看信息素浓度那块会不会有影响。”
老许医生:“嗯,那让他们先呆一会重新监测。”
另一边病房的楚晏洲早就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声,心瞬间被悬挂了起来。
因为旁边的人是段时鸣。
他紧盯着门口,唇角弧度绷得冷硬,周身掩不住的焦灼,连带着屏幕上的信息素浓度也飙升到了百分之六十做出了警告。
直到自己的房间门被推开,几个护士走了过来。
“楚先生,现在你得过去隔壁一趟。”
楚晏洲倏然起身,疾步要走,却被护士摁住胳膊。
“楚先生你还带着监测仪呢!别着急,只是少爷醒了,你慢慢走过去就行了,我们推着仪器。”
楚晏洲并没有因此放下心来,直到走到隔壁病房,他站在门口,看见段时鸣坐在病床上乖乖低头喝着什么,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脚步放缓走了进去。
兴许是属于Alpha的香雪兰信息素实在是太浓,几乎是出现的瞬间就被味觉捕捉到。
段时鸣倏然抬眸,松开咬着的吸管,见楚晏洲身上也贴了不少监测贴片,笑了起来:“哈哈,我俩一样的。”
“在喝什么?”楚晏洲走到病床旁。
护士将监测仪放在旁边,让楚晏洲坐在椅子上提醒他尽量少动。
“水。”段时鸣把杯子递给楚晏洲看一眼。
楚晏洲‘嗯’了声:“还喝吗?”
段时鸣摇头。
楚晏洲拿过杯子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就察觉段博士和陈处长一直看着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们两人先呆一会,看看你们的信息素浓度是不是同步变化。”段父看着他们两人坐在一块,看向他时如出一辙的眼神,到嘴边话还是咽了回去:“我让护士把床推过来,晏洲你在这里休息一晚。”
陈处长抱臂盯着他们两人:“别在这里偷偷亲嘴啊,有监控。”
“咳。”
陈处长见老婆喊他,立刻跟上去,但还是回头严厉的叮嘱了两句:“你俩别亲嘴啊。”
段时鸣:“……”
楚晏洲看向段时鸣:“什么意思?”
段时鸣往后靠回床头:“还能是什么意思,监测仪数据显示有你的唾液安抚,在你的信息素影响下我的芯片快要失效了,要是失效我可就糟糕咯。”
“你不是说会陪我的吗。”
“什么陪你?”
段时鸣感觉到尾指被碰了碰,低下头,就看见跟他一样贴着监测仪贴片的大手放在他旁边,室内有暖气的缘故换了轻便的短袖,胳膊上被抽过血的针眼有些肿,看着挺明显。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结果被大手握住。
楚晏洲的手很宽大,指腹带着微微的薄茧,握着手背惹起一片酥麻。
“不是你跟我爸说的吗?”
段时鸣轻眨眼睛,看向楚晏洲。
楚晏洲也在看着他:“你跟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公司不是被做空,他的愧疚,还有你答应他会陪着我的话,所以我会用我的信息素陪你重校信息素,你不会有事的。”
段时鸣歪头问:“重校?怎么重校。”
楚晏洲见他被枕头蹭乱的头发翘着,用手指拨了拨翘得最厉害的那一根:“每天都给你闻信息素,每天都哄你睡,你想闻就闻。”
段时鸣挪了挪脑袋,躲开他的手:“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
“嗯。”楚晏洲把手放下,看着他:“那你跟我爸说会陪我的话,是真的吗?”
段时鸣耳朵‘唰’的红了:“那……那你爸年纪那么大了,也是你说敷衍就行了嘛,那我就顺着他老人家的意思说。”
楚晏洲见他耳朵红了,手指微曲,在被子上蹭了蹭:“那昨晚我跟你说的话你有听到吗?”
段时鸣一愣:“你说什么了?”
“我说喜欢你。”
病房突然陷入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若是再仔细听,有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段时鸣呆了几秒,轻眨眼睛,脑子像是被抽走所有思绪,他很快又回过神,先是扯了扯嘴角,跟着溢出一串‘哈哈哈’。
“哎呀,行了,你不用为了你爸的事这样说,看在你配合回来抽血的份上,下次我再帮你好了。”
楚晏洲依旧看着他:“我没开玩笑。”
段时鸣的笑声倏地停止:“你说真的?”
“真的。”楚晏洲凝视着段时鸣,眸色沉得像是映着夜的深潭,眼神全程没挪开过一寸,就这样直直看着他:“我喜欢你。”
段时鸣伸出手。
楚晏洲没有动,直到这只手放到自己的额头,冷白的手腕晃过眼前,溢出的柑橘青柠信息素沁入鼻腔,掌心的温度漫了上来。
一旁监测仪上的香雪兰信息素浓度再次上升五个点。
‘啪’的一声,额头被手指用力弹了一下。
楚晏洲疼得皱眉,错愕看向他。
“你易感期要来了吧?”段时鸣双手捧着楚晏洲的脑袋别过去,手指向那台监测仪,跟他一块看着:“信息素浓度85%,怪不得饥不择食了。”
楚晏洲微垂眼皮,盯着近在咫尺的唇:“什么饥不择食?”
“我是beta啊,你喜欢也没有用。”
“为什么没用?”
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愈发浓郁,熏得人昏昏欲睡。
段时鸣有点困了,他侧身缩窝,脊背懒洋洋的弯成一道浅弧,半张脸埋进软枕里,声音轻轻道:“你无法标记我,会很难受的。”
楚晏洲看着他好一会,没说话。
约莫过了几秒,段时鸣睡了。
他整个人缩得轻软,安安静静,没一点声响,放在床边的大手碰了碰近在咫尺的手,手的尺寸小了近乎一圈,放上去就能覆盖得住。
“只要你健康,无法标记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说着无法标记,但真的无法标记又哭了。
是谁哭了我不说[墨镜]
他俩后期大概就是在[黄心]里搞纯爱
第42章 总裁今天没有生气42
12个小时的监测, 某只小猪倒是睡得舒服了,某个Alpha的信息素浓度却一路攀升,几近靠近易感期,最终只能被迫同时注射抑制剂和阻隔剂。
“抽信息素的事要跟他说吗?”
段父站在楚晏洲身后, 他亲自上手, 正挑选着合适的针头。
“不说了。”楚晏洲赤着健硕的上半身, 低垂着头露出后颈位置。
段父用镊子拿取消毒棉, 在他后颈腺体位置擦拭着:“为什么不说?”
“说了他会惦记着要拿什么东西还给我。”楚晏洲说。
段父将针头抵在Alpha腺体位置:“我准备抽了, 打不了麻药你忍忍。”
“嗯。”
针头刺入皮肉下的腺体,提取液带着强烈的灼伤感, 让腺体位置在皮肉下鼓了起来,颈侧瞬间充血, 蜿蜒曲折的青筋因隐忍明显浮现。
一管又一管。
共抽了十管信息素血。
但也只够用一周。
“腺体这个位置会因为经常提取出现红肿的情况,可能会因为不舒服出现信息素外溢, 我让老许佩抑制器给你,白天不方便戴的话就晚上戴。”
楚晏洲缓过神来,也没太在意抑制器是什么东西:“好。”
“这个抑制器会比你频繁注射阻隔剂好一些, 如果小宝不舒服的话你可以控制抑制器稍微放一些信息素给他, 不过有你的信息素血注入他的芯片对你的依赖性应该不会那么强,你也不要太惯着他总是给他信息素, 对你自己的身体也没好处。”
“总归有伤害。”
楚晏洲:“嗯,好。”
“有那么喜欢小宝吗。”段父问。
高大的Alpha坐在椅子上, 他微微低着头,肩背宽直, 线条沉硬,像座静默的大山,唯有眼底的情绪翻涌。
“早些年没时间让我想这些事情, 但现在想想,应该是。”
段父:“什么叫应该是?”
“吃醋的滋味并不好受,我平等的嫉妒每一个靠近他的人。”楚晏洲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像只着急标记领地的狗,又想到昨晚段时鸣说的那句话,眸底荡开温柔之色,后又克制压下:“没事,我等。”
“他什么时候明白都可以。”
“跟他的身体相比这个也不那么重要。”
段父蹙眉:“但你越喜欢他你的信息素波动就会越大,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很好的事,也容易导致你易感期成倍爆发,到时候无法标记的行为依旧会让你痛苦。”
楚晏洲‘嗯’了声:“我知道,我会控制。”。
周末经历的波涛汹涌,到了周一,似乎又回归到了平常。
段时鸣醒来时楚晏洲已经不在家里了。
“他先回公司了,一会让保镖龙送你去上班吧。”
段时鸣啃着吐司,有些走神。
——我说喜欢你。
——我喜欢你。
楚晏洲……
喜欢他?
早上十点,秘书办。
段时鸣又收到了跑腿小哥送来的东西,这一次是放在铁盒里非常精致的点心。
他拿起卡片,上面是熟悉的字体,这次卡片没署名,只有一句话,但也猜到是谁,楚晏洲看到估计又得生气了。
【所有点心都没有鸡蛋,放心吃。】
“又是谁给我们小段秘书送东西呀?”
“小段,是不是有人在追求你啊?”
秘书办在闲暇片刻间又热闹了。
段时鸣觉得东西丢了也浪费,便笑着递给辛蕾:“不知道是谁送的,我不能吃,丢了挺浪费的,你们要吃吗?”
“一闻就像是很好的材料。”辛蕾接过铁盒,笑着看向段时鸣:“看来追求者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哦,还给我们小段做点心。”
“或许是买的。”段时鸣把铁盒都分给同事们,心想季怀川这种职位的人哪可能还有时间做点心,不是买的也是家里做的。
他刚好分完,谁知恰好看见楚晏洲出现在门口。
“在分什么东西?”
段时鸣:“……”突然很心虚是怎么回事,他笑了笑:“哦,就是有人送点心过来,晏总你要吃吗?。”
“谁送的。”楚晏洲看着段时鸣。
段时鸣:“。”他尴尬一笑。
楚晏洲一眼看穿,蹙眉冷淡道:“明知道自己过敏不能乱吃东西,配料表都没有的东西能乱吃吗?”
段时鸣摇摇头:“我没吃。”
楚晏洲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来我办公室一趟。”
段时鸣:“哦。”
秘书们:“???”
不是,这个氛围是对的吗?
总裁办公室里——
“以后不要接受季怀川任何东西。”
段时鸣刚把门关上,就听到身后的楚晏洲这么说,他慢悠悠转过身:“知道了。”
“知道为什么吗?”楚晏洲拿起桌面的文件翻阅。
段时鸣:“因为你不高兴。”
楚晏洲翻着压根没在看的文件,也没抬头:“不是因为我不高兴,是他无事献殷勤很有问题,你要多一些警惕。”
段时鸣乖乖点头:“嗯嗯知道。”
“周末有空吗?”
段时鸣看向楚晏洲:“有,怎么了?”
“周末我给库里南报了个旅游团,要不要去体验一下狗狗们的社交旅游。”
段时鸣听到狗狗们眼神都亮了:“好啊好啊,几点啊?”
“我开车,这周六早上十点出发,会在那里住一天,周日晚再回来,你带身衣服。”楚晏洲神情淡定,将连夜做好的【攻略关系户】轻描淡写说了出来。
“好的boss!”段时鸣立刻站直朝楚晏洲敬了个礼。
楚晏洲勾唇笑了。
段时鸣愣了一秒……
有惊无险又过了一周。
转眼到了周末。
宽敞的黑色库里南里响起劲爆的dj音乐,加上五音不全的歌手,还有werwer大耳朵怪叫驴的伴奏,听得楚司机头昏脑胀。
一度想弃车而行。
但想到这是自己做的攻略,咬咬牙还是坚持住了。
后来还是段时鸣自己唱累了,倒头就睡,楚晏洲才换来了片刻的安静。
狗狗旅游团项目是在一座风景优美的森林主题游乐园里,此时大草坪上已经有不少主人牵着自己的狗狗在进行社交。
库里南一贯是自来熟,但它颜控,看到漂亮的帅气的小狗才会自来熟,他可看不上大狗,所以大狗一靠近就装仰头高冷。
把旁边的狗狗主人看乐了。
“你们好啊。”
段时鸣正想把高冷南拉回来,就听到身旁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是个漂亮的omega女孩,只见她牵着只雪白的萨摩耶在跟自己打招呼。
他大方回应:“你好呀。”
楚晏洲:“……”
高冷南碰见大狗:“……”
“你们俩是一对吗?”女孩笑着好奇问。
段时鸣正想说话,结果肩膀就被强势搂了过去。
“嗯。”楚晏洲说。
段时鸣:“^_-?”
女孩温柔一笑:“我就猜到。”她说着牵过自己的萨摩耶想跟比格打招呼。
库里南不喜欢大狗,它激动地冲着萨摩耶开启疯狂的werwer输出。
萨摩耶:“……”妈,耳~朵~聋~咯。
段时鸣见况抱起库里南,给它手动闭麦,抱歉朝女孩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它有点怕大狗。”说完带着库里南往里边走。
楚晏洲没说什么,就跟在身旁,见段时鸣会哄儿子,还哄得挺好的,那他说了算。
库里南窝在段时鸣怀里,也不知道怎么了有点emo,零食也不啃了。
段时鸣见它有点哄不好,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狗狗版激流勇进,抬手一指:“南,要不我们去玩水吧?”
啊——
哦——
芜湖——
汪汪汪——
楚晏洲:“……”他沉默看向不远处各种鬼哭狼嚎的激流勇进,别喊他玩这种,不玩。
库里南顿时有兴趣了,抬起小脑袋。
段时鸣见况看向楚晏洲:“要不我们去玩吧?”
库里南也看向楚晏洲。
楚晏洲:“。”
被这两双大眼睛看着,不敢都得勇敢了。
于是两人一狗穿上雨衣,坐上充气船,戴好安全带。
“准备好了吗?”扶着船的工作人员问。
楚晏洲忽然坐直。
段时鸣抱住库里南,瞄他一眼,小声问:“怎么了?”然后回头跟工作人员说:“好了。”
楚晏洲:“???”
他还没说好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船被推了下去。
“啊——”
段时鸣感觉自己被楚晏洲抱得紧紧的,被楚晏洲喊得耳朵都痛了,在经过一道比较崎岖的小道时船身撞上,船剧烈摇晃,被抱得更紧了。
他好笑的看向楚晏洲,从没见过这人这样,一贯对外冷静自持的高冷总裁竟然怕激流勇进,还要他抱抱。
“哈哈哈哈哈哈……”
“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汪汪汪~~~”
兴奋欢乐的笑声很快吞没了身旁的害怕尖叫,因为身旁的Alpha在恐高中麻木了,只能把脸埋在段时鸣肩颈里选择沉默。
谁知,这只是开始。
段时鸣和库里南都是高精力恐怖分子,激流勇进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
楚晏洲生无可恋又被拉上去玩了一次。
说要再来一次时他怒了。
段时鸣见楚晏洲这样,因为没见过,真的笑喷了,他抱着库里南笑得直不起身。
楚晏洲压下被恐高折磨的不适:“你们上去吧,我不去了,我在下面等你们,最多玩多一次,等下别感冒了。”
“好吧。”段时鸣也没为难楚晏洲,就抱着库里南又爬上去玩了。
谁知这一人一狗又玩了七八趟,倒是他们俩感情升温了,手机里拍得清清楚楚,一人一狗兴奋得又亲又抱得,整个山谷都是他们俩的尖叫声。
楚晏洲放下手机。
他后悔了,不该有这个项目,紧密接触没有,还被看笑话。
果不着,一人一狗下来后累瘫坐在草坪上,雨衣都成摆设,身上里外全湿透了。
段时鸣脱掉雨衣,像条搁浅的鱼摊开四肢。湿透的白T恤透明地黏在锁骨,脸颊脖子上的水珠正顺着喉结滑进衣领,喘息不断。
兴奋过度的代价就是陷入短暂的脱力眩晕,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发泄彻底的感觉。
从小就被克制着不能情绪剧烈波动;狙击手需要长时间保持专注克制,需要保持高度警惕;后来成了秘书,他需要眼观八分,察言观色,还需要高效完成手上的所有任务,也同样需要高度专注。
所以这么玩了一遭实在是痛快淋漓。
没忍住笑了出声。
就在这时,视线边缘掠过道高大的身影。
蹲下时落下香雪兰气味的气流风,俯身时的阴影笼罩在发烫的脸上,恰好挡住刺眼的光线。
“要脱水了还笑?”
阳光尽数落在高大的Alpha背后,被他挡住。
段时鸣睁着眼,不觉刺眼了:“就笑,爽啊。”
他刚说完,就感觉贴着额头的发丝被大手捋起,然后被抓住胳膊拉了起来。
可他不想动啊。
“别躺了,等会感冒,回酒店洗完澡再躺。”楚晏洲刚把这条鱼拉起来,谁知这家伙突然跳到他后背上,被撞得向前踉跄半步,却下意识地托住对方的大腿根。
稳稳地接住这条不讲理的鱼。
“段时鸣。”楚晏洲喊了声。
段时鸣用湿漉漉的胳膊勒住他的脖颈,累得不行,趴在他肩头笑道:“我不,是你喊我来陪你儿子的,现在我累了你得负责。”
“是我喊你上去玩的吗?”
“我不管,反正是你开车带我来的,那四舍五入你得负责。”
“你的四舍五入倒是用得挺好。”楚晏洲腾出只手拉紧库里南的牵引绳,谁知这家伙也赖在草坪上不肯走了,他无语了。
“你把库里南抱给我。”段时鸣在背上伸出手。
楚晏洲:“做什么?”
“把它放你肩上啊。”
楚晏洲:“……”他脑子还是在思索要不要那么纵容这一人一狗,但动作比脑子快,手臂一伸就把累瘫的库里南单手抱了起来,反手递给背上的段时鸣。
段时鸣接住累瘫的库里南,一只胳膊先勾住楚晏洲的脖子,然后将胸膛贴近他后背,再把库里南放在两道紧贴的肩膀处。
好在库里南是只四月大的幼犬,不算大只,才十斤,驮得轻轻松松。
楚晏洲闻到身上两道熟悉且喜欢的味道,一时间重量似乎被气味掩盖了知觉,背上的beta放肆地把心跳贴在他脊梁上,仿佛要他感受急促跳动的频率。
他像食髓知味,想让这一瞬间的感受留再久一些。
草坪走向森林酒店的距离也不算远,但也有一公里,重叠的影子落在走过的每一段路,还有一根雀跃晃动的小尾巴。
“你对谁都这样吗?见谁都要他背?”
“没有好吧,就你而已。”
“小段秘书,你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哪有。”段时鸣开始觉得困了,毕竟疯了一上午,他打了个哈欠,脑袋枕在宽肩上:“你不拒绝不就是同意吗。”
楚晏洲:“。”
“段时鸣。”
“……嗯?”段时鸣掀起眼皮。
楚晏洲听着耳畔熟悉的平稳呼吸声,是他接连听了几晚都难以慰藉的动静。
“没事,你睡吧。”
回到森林酒店后,楚晏洲喊醒睡成猪的段时鸣,想让他去洗澡,谁知这家伙睡得是真的很沉,捏脸都闹不醒那种。
他怕人感冒,还是把这家伙给弄醒了。
“哎!”段时鸣气得坐起身,幽怨盯着楚晏洲:“睡会不行吗!困啊!”
楚晏洲见他因为想睡觉而发脾气,好笑又无奈,可又想起老许的话,脸色微变。
【你能哄他快速入睡未必是好事。】
【指导性芯片的后遗症很多,但因人而异,嗜睡是其中非常典型的后遗症特征,而且会随着芯片效果减弱越来越明显。】
【嗜睡的情况越明显,会有更多不可控的问题出现。】
【你要多留意他。】
开车回去的路上,后座上的人睡得昏天暗地。
“库里南。”楚晏洲在开着车。
库里南的脑袋立刻凑到爸爸胳膊旁,仰头望向他‘汪汪’了两句,仿佛在问‘干嘛呢’。
“看好你的好朋友,别让他摔了,把他的毯子拉一下。”楚晏洲往后视镜看了眼,见段时鸣睡得很沉,身上的毛毯掉了都不知道。
这家伙一上车就睡觉的毛病真是令人头疼。
库里南扭过头,乖乖的咬住毛毯,扯起来盖在段时鸣腰腹上,然后看向楚晏洲‘汪汪’了两声,像是在邀功。
前方正好红灯,车辆缓缓停下。
楚晏洲从储物箱里拿出小零食递给库里南:“小声点,别吵他了。”
库里南咬住小零食,老实地点点头,然后趴回段时鸣脚边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守着他。
楚晏洲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周末后,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各大项目的关键节点,夜晚八点的秘书办依旧灯火通明。
“时鸣,新的系统已经接入指导性计划车间,明天你记得提醒晏总。”
段时鸣单手切换分屏,面前三块显示晶屏全是密密麻麻行程和计划:“我今早已经跟他说了,明早九点半会去车间看接入的兼容情况。”
“小段,晏总受邀参加的经济论坛行程表出了吗?”
段时鸣一边敲着键盘:“嗯,我下午已经发给他了,明天再跟晏总合一下行程。”他说完忽然想起下午楚晏洲交代他要说的事:“风哥,晏总说论坛会后新的包装厂进度要你提醒一下章总记得把专利书提前上传系统。”
应风:“好。”
段时鸣感觉自己的键盘都要敲冒烟了,由于最近政府出台了许多政策,很多合作案都被涉及其中,有的是受限有的是受益,就是因为这样很多敲定的行程都得修改。
整个秘书办都跟陀螺似的,这几天就没停过,天天加班。
“时鸣,要发给银河研究所k2厂的加密邮件是你帮我处理了吗?”
段时鸣见辛蕾走到自己身旁,他抬起头:“对,忘了跟你说,我刚才看见你在邮件信息台里挂起的加密申请,就顺手帮你加密了,密码已经发到你邮件上,你记得查收。”
辛蕾双手合十,一脸感激:“谢谢你,要不是我看到你发给我我真的差点忘了加密书。”
“小事而已,我看见顺手的事。”段时鸣见辛蕾正好过来,指着第三块分屏上的出行事宜:“周二去楚骆集团的时候可能需要再给多两个人给我。”
辛蕾点头:“行,我跟市场部那边沟通。”
又过了半小时。
段时鸣打了个哈欠,从抽屉里拿出颗薄荷糖含入嘴里,这么忙的时候可不能就困了,还差一点点就完成了。
最近怎么总是那么容易困,难不成是吸楚晏洲吸多了?这是要一口气把他之前缺失的觉给补回来。
他撑撑脑袋,想着咬碎薄荷糖能清醒点。
“……”
浑然不知托着脑袋就这么睡了。
叩叩——
“大家辛苦了,我让餐厅送了些吃的过来,大家收拾收拾来吃宵夜,吃完各自回去休息吧。”楚晏洲出现在秘书办门口,轻敲门,目光下意识落到最后一张办公桌。
那家伙低着头好像在忙。
秘书们松了口气,纷纷站起身表示感谢。
应风想着叫上段时鸣,走过去一看发现这家伙竟然睡了,他正准备抬起手,却听到声音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我来吧。”
应风回头,见是楚晏洲,悻悻然放下手:“好的晏总。”
“你先去吃点东西吧。”楚晏洲看着应风说。
应风是Alpha,所以他对Alpha之间的竞争感很敏锐,也不知道为什么晏总似乎对他又很微妙的敌意?
他看了眼段时鸣,转身离开秘书办,在离开秘书办前下意识地回头,瞳孔紧缩。
只见晏总弯下腰,似乎在靠近段时鸣,这个距离实在是太暧昧,不能是上下属该有的距离。
“嗯?”
段时鸣感觉额头撞到什么柔软,瞬间醒了,迷糊困顿抬起头,径直撞入楚晏洲的目光里,他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加班吗小段秘书,怎么在这里打瞌睡?”楚晏洲收起护住这颗钓鱼脑袋的手,直起身。
段时鸣低头抹了把脸:“我也没想打瞌睡,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了。”他说完发现整个秘书办都空了:“他们人呢?下班了?”
“这几天辛苦了,我点了宵夜让他们去会议室吃。”
段时鸣赶紧站起身:“我也要去吃。”
“收拾东西回家吃。”楚晏洲屈指轻敲他的桌面:“今天不骑车了,坐我的车。”
“这怎么好意思呢。”段时鸣能蹭车自然开心,他麻溜收拾东西。
“我是怕你骑着骑着在路边睡了被人捡走。”
“怎么可能。”段时鸣撇嘴:“我有那么蠢么。”
楚晏洲观察着段时鸣的脸色,见他脸颊白里透红:“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啊。”段时鸣背上双肩包,拍了拍胸膛:“状态杠杠的!”
楚晏洲见他拍得那么用力:“牛劲省点吧。”
段时鸣‘哼’了声——
作者有话说:嘻嘻明天见啦~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和小地雷[亲亲][亲亲][亲亲]
第43章 总裁准备生气了43
两人前后脚离开秘书办, 坐着电梯往停车场下去。
“这几天都比较忙,中午有休息吗?”
“困了我就趴在桌上眯会。”
“以后要是困了可以来办公室睡。”
段时鸣诧异看向楚晏洲:“这么光明正大给我开小灶啊?别啊,等下给误会了,不知道以为我俩搞暧昧。”
楚晏洲:“误会什么, 你说来办公室找我谈事不就行了。”
“谁家秘书天天在午休的时候找老板谈事啊, 听着就怪。”段时鸣连忙摆手:“不用了, 我眯会挺好的, 不忙的时候我可以骑车回家睡。”
楚晏洲‘嗯’了声。
段时鸣听着他语气平淡:“你怎么不说可以送我回家?”
楚晏洲看着他:“你想要我送吗?”
段时鸣撇嘴不说话。
“季怀川还有没有找你?”
电梯门打开, 段时鸣先迈了出去:“没有。”
“真没有?”楚晏洲又问。
不远处的库里南接收到车钥匙在附近的信号,自动亮起车灯。
“真没有。”段时鸣掏出手机递给他:“不信你自己看。”
楚晏洲:“。”
段时鸣直接把手机塞到他手里:“看啊。”
楚晏洲突然觉得自己又像个妒夫, 他沉默须臾:“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问一下。”
“婆婆妈妈。”段时鸣见他这样没忍住吐槽两句, 拿回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把聊天软件打开给他看:“呐,你自己看吧。”
然后还把通讯记录,还有短信都给他看。
确实是没什么特别的。
因为一起看手机, 两人的距离贴得很近。
楚晏洲见他贴着自己的胳膊, 被亲近的距离取悦,唇角微扬:“我真的没有要查岗的意思。”
“你要查就查呗。”段时鸣看他一眼。
“我想查就可以查吗?”
段时鸣听他又问, 坦坦荡荡道:“嗯,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自己看呗。”
楚晏洲指尖轻颤,压住那份想触碰的心悸:“好, 那下次我直接问你,不拐弯抹角的。”
段时鸣耸了耸肩:“随你。”
街边霓虹灯通亮,黑色库里南平稳的驶入车流中。
“明天上午你去工厂跟进一下指导性针剂包装盒的事宜, 有一批新的针剂要进市场,包装上的防伪芯片有更新,你去现场看看效果如何,回来跟我汇报。”
“嗯,好。”段时鸣靠在车门,打了个哈欠,合上眼,歪头就睡了。
楚晏洲听着隔壁没声音,余光看过去,发现段时鸣又睡了。
他眸色深了几许,不由得握紧方向盘,心头不安感弥漫。
车驶入小区停车场,没立刻熄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时鸣迷迷糊糊醒来,他直起身,身上盖着的西服外套跌落大腿,衣服上裹着淡淡的香雪兰信息素气味。
猜也知道是楚晏洲的。
他扭过头,看着楚晏洲拿手机在回复什么:“怎么不喊醒我?”
“我正好想在这里看会新闻,省得回去你朋友闹腾。”楚晏洲将信息发送过去便放下手机,解开车锁。
段时鸣:“……”怎么有种含沙射影的感觉:“库里南挺乖的好吧。”
他打开车门下车。
楚晏洲不言而喻一笑,也跟着下车。
不一会,两人一同走出电梯。
“小段秘书。”
段时鸣看向楚晏洲:“嗯?”
“之前从来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吗?”
段时鸣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起这个,但他也没有瞒着,点点头:“嗯,从没有,我一直都很难入睡。”
“在家里也这样吗?”
“嗯,从小就这样。”
楚晏洲喉结滚动,沉思了会才问:“今晚还要我陪你吗?”
段时鸣眼前一亮:“可以吗可以吗!”
楚晏洲见他那么开心的样子:“嗯。”
段时鸣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又开始叽叽喳喳:“那你身上这件衬衫留下来给我吧。”
“都陪你睡了还要衣服?”
段时鸣放下手。
楚晏洲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你会走的。”
楚晏洲一愣。
身旁走路的动静变慢,似乎有些磨磨蹭蹭。
“你走了我半夜会醒的。”
楚晏洲见段时鸣停下脚步,他侧眸看去,对上这家伙眼里没藏住的委屈,控诉的声音跟蚊子哼似的:“最近半夜有醒?”
“有啊,醒了就睡不着了。”段时鸣往前走了两步,他停在楚晏洲身旁,伸出手攥住他的胳膊,微微低下头,脸颊顺势靠过去,软乎乎蹭了蹭他的肩:“你不陪我的话衣服给我吧。”
这颗蹭着肩膀的脑袋就像是一团毛线,浑不知绒软,浑不知分寸,让需要克制的信息素反复陷入难以自抑的境地。
“行了。”
段时鸣感觉额头被掌心拢着推开,他欣喜抬眸,恰好对上楚晏洲看来的目光:“给我衣服?”
“我陪你。”楚晏洲说:“不走了。”
其实陪段时鸣睡觉的程序并不复杂,只要他坐在床边几分钟这家伙就能睡着,但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这家伙翻来覆去,就是不好好睡。
被窝里蠕动个不停,哀叹个不停。
“楚——晏——洲。”
“我——睡——不——着。”
楚晏洲靠在床头,听到交换他放下手中的晶屏,侧眸看去,恰好见段时鸣掀开被子,顶着一头被蹭得乱糟糟的头发,翻身坐起。
段时鸣郁闷道:“我睡不着。”
“那怎么办?”
“你可以抱我睡吗?”
楚晏洲沉默了会:“你想怎么抱?”
段时鸣指了指他的大腿:“我想坐在你腿上。”他说着调整坐姿,双腿微曲跪坐,眼巴巴看着楚晏洲。
楚晏洲想了会,展开手臂。
段时鸣眼露兴奋,他直接爬了过去,腿分开坐了上去。
胸膛相贴,腰腹相贴,大腿相贴,温度相贴,面对面相抱让身躯严丝合缝,连空气都挤不进来的程度。
“楚晏洲。”
“嗯?”
“我睡咯?”
“嗯。”
不一会,闹腾终于安静下来了。
段时鸣蜷在楚晏洲怀里,头枕在他肩窝上,呼吸轻浅,睡得安稳。
楚晏洲一手持着晶屏平板,指尖偶尔轻点,目光落在屏幕上,另一只手空出来,放在后背上轻轻拍着。
刚拍两下,熟睡的人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拍背的手顿了顿,放得更轻。
段时鸣睡得并不安分:“楚晏洲。”
“嗯?”
“为什么你的信息素会那么淡?”
“是吗?”
“我快闻不到了。”
楚晏洲没他办法,只能将手放在颈后的抑制器,指腹拨动抑制环数值,放出多一些的香雪兰信息素。
持续了五分钟,怀里的人终于睡踏实了。
后半夜,Alpha难以自抑的痛苦融入深夜,他只能抱着怀里的人低头闻取他身上的柑橘青柠,小心翼翼细碎的吻落在颈侧,一寸又一寸用鼻尖蹭磨着,才得以慰藉。
翌日。
停车场宽敞明亮。
睡爽了的小段秘书背着双肩包,跟在楚晏洲后脚走出电梯,他的山地车在公司,所以只能蹭车。
“等会去工厂的时候跟市场部林章一块去。”楚晏洲拿出车钥匙,不远处已经被修理好的库里南感应到钥匙亮起车灯。
“那要我开车吗?”段时鸣探出头,指了指自己问。
楚晏洲看了他一眼:“跟我的时候都不用你开车,我会让人给你开车吗?我跟市场部说好了,不用你开车,你最好就是不要被我看见你开车。”
段时鸣摸摸脑袋:“哦。”
可恶啊,怎么各个都嫌弃他的车技。
“秋天雨季多,天也要冷了,你整天骑车等会风吹日晒雨淋的,就没想过换其他交通工具?”楚晏洲装作不经意的问。
段时鸣:“家里不给我开车,我也不想坐保镖龙的车,他们会被发现的。”
楚晏洲正想主动邀请他坐自己的车。
“而且我也不会坐公交车和地铁。”段时鸣尴尬挠挠头:“我怕迟到。”
楚晏洲:“……”谁叫他去坐公交车和地铁了,他的车,他这个司机是摆设的吗,都不知道利用的吗?
他用车钥匙指了指自己。
段时鸣看着楚晏洲的动作:“坐你车啊?”
“嗯。”楚晏洲听他终于说对了,放下手:“以后早上早十分钟在这里等我,下班的时候也等我。”
段时鸣:“……=(”
楚晏洲见他小表情怪异:“怎么?我给你开车还不乐意?”
段时鸣喉结滚了滚,斟酌话语,抬眸看他:“还要我等你啊。”
害,他都是卡点上班的,还影响他下班速度哦。
楚晏洲被他的小表情弄得心神火热,被他气笑了,用车钥匙轻点他的额头:“我送你的话早十分钟都不愿意?等我下班也不可以?行,那我等你?要不要早上在你门口候着,或者是提前给你开好车门?”
段时鸣往后一躲,摸了摸额头:“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随你。”楚晏洲走到车前,拉开副驾驶门,才绕去驾驶座:“你想坐我就等你。”
段时鸣握着副驾驶门,弯腰坐上车,见楚晏洲戴上墨镜系着安全带,还别说老板长得是挺不错的。
他欣赏的同时不由得感慨道:“晏总,你真是个好人。”
楚晏洲:“……”他冷笑了声,最不喜欢这个形容词了。
‘咔哒’一声,扣上安全带的声响颇为清晰,似乎带着点个人情绪。
段时鸣:“?”
夸他还不乐意?这老板真是好难懂哦。
于是一路上还得换个新花样哄老板开心,差一点他又痛失今晚的哄睡服务,好在凭借着他的巧嘴还是把老板给哄开心了。
今晚的哄睡服务续费成功!
上午十点。
段时鸣下楼去市场部找林章会合。
现在要自己去拿新一批包装密封性测试数据似乎超出自己的业务范围,但楚晏洲要他做什么他自然也只能听,谁让这是自己的老板呢。
而市场部他比较少接触,毕竟市场部都是应风跟辛蕾他们负责业务跟进,他只是负责楚晏洲的行程。
所以对于这个市场部经理林章也不太熟悉。
不过心想都是工作,应该也不会太难相处。
他上一秒刚这么想,下一秒就打脸了。
“段秘书来开车。”林章是个看起来斯文的中年Alpha,他见到段时鸣时淡淡吩咐了这么句:“我需要跟助理在车上再核对一下数据,辛苦你。”
段时鸣:“。”
倒也不是他不能开车,主要楚晏洲不让他开。
不过这人是不是使唤得有些过于顺手了。
“那就麻烦你了段秘书。”跟在林章身旁的助理将车钥匙递给段时鸣。
段时鸣神情未变,他也没即刻接过车钥匙,只是问了句:“林经理,跨部门使用公车是否需要进行风险报备?”
林章正准备跟助理谈着一会要去工厂的事宜,被段时鸣这么径直打断,眉头皱起表情略有些不悦,觉得对方很没有眼力见:“就二十公里的距离,很远吗?”
“不是远与不远的问题,是合不合程序。”段时鸣说完接过助理递来的车钥匙:“林经理,车我可以开,但我建议进行风险报备,要不你们先上去补手续?”
毕竟楚晏洲都交代他了不让他开车。
林章见他认真的样子,觉得被拂了面子,心想这个新人上道些不行吗,但这又确实是跨部门使用车辆的流程。
“时间很紧不要耽误了,手续后补,你先去开车。”
段时鸣挑眉:“行。”
坐他的车,有胆量。
楚晏洲都没这个胆。
车辆平稳驶入宽敞的车道,在绝对安全的范围里,有三辆黑色越野车跟在车辆左右的视野范围。
“……对,晏总特别关注这一批包装的密封性测试数据,应风已经跟我说过好几次晏总要看实测过程,但工厂这边进度有些慢。”
“知道了,等会去催催。”
非早高峰的路段道路畅通,挡风玻璃上的阳光刺眼。
段时鸣握着方向盘,本来开得还挺顺利的,心底那点自我感觉良好的劲悄悄漫上来。
谁知刚得意,就感觉视线有些模糊视线像是蒙了层揉皱的水雾,原本清晰的道路标线在视野里扭曲、交叠,白漆的线条歪歪扭扭缠成一团,连远处的车流都变得模糊晃动。
他心头倏地一紧,手不自觉握紧方向盘,下意识眨了眨眼,不过须臾,视线又奇异地恢复了清明,仿佛方才的异样只是错觉。
“……?”
可就在下一瞬,压根没来得及细想,更强烈的眩晕骤然袭来,眼前天旋地转。
段时鸣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踩死刹车,右脚狠狠抵着踏板,同时双手发力打死方向盘,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吱——”
车直接撞上绿化带,车身与其摩擦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轮胎碾过地面划出两道黑痕,而车辆安全系统触及紧急刹车时,安全气囊自动弹出。
他整个人因为刹车的惯性往前撞,额头狠狠撞在弹出的安全气囊上,闷痛顺着额头蔓延开来。
“唔——”
这是他最后的感知觉,额头被撞得好痛,而他整个身体只能趴在安全气囊上,眼皮愈发沉,没有力气再动了。
车后座响起惊慌失措的呼叫声,混着车身碰撞的巨响,尖锐的喇叭声划破云霄,惊飞了路边的麻雀。
段时鸣很快就听不清了,眼前一黑,手扣着方向盘的力道一点点松了下去,手臂重重的垂落。
最终整个世界被压缩成一声闷响。
意识再一次毫无征兆彻底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晏总快来!!!
第44章 总裁今天易感期44
刹车声在急诊楼前炸响, 车门被重重甩开。
楚晏洲神情阴沉疾步走进急诊部,直到看见那道坐在急诊大厅的身影,他才慢下急促失态的脚步。
充斥着紧张的医院氛围里,段时鸣正安静地坐在塑料椅上,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侧着脑袋, 手还拿着杯热饮。
这画面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额头贴着纱布, 脸色苍白,安静得格格不入。
也是看清他的脸色, 这一瞬涌上心头方寸大乱的愠怒戛然而止。
段时鸣正喝着糖水压压惊,刚低头时, 眼前视野就出现一双质感昂贵的皮鞋,温柔熟悉的香雪兰掠过鼻尖。
他的手顿住, 仰起头来。
“哪里受伤了?”
段时鸣刚要说话手里的纸杯就被拿走了:“?”
他对上这Alpha的眼神,就这样沉默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那眼神沉得吓人。
“又不是我想受伤的。”
这句话说的其实挺没底气。
楚晏洲问:“疼吗?”
段时鸣:“当然疼。”
楚晏洲看着他不算好的脸色,以及额头碍眼的纱布:“我早上刚跟你说过什么?”
段时鸣听出楚晏洲语气中的不怒自威, 唇角抿出道硬弧线:“不是我要开车的!”
“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开车,谁让你开车的?”
“林章让我开的。”段时鸣觉得嘴里没味道, 伸出手跟楚晏洲拿回糖水。
“他让你开你就开?”楚晏洲将杯子往后拿了拿,眼神里那不是怒, 是沉到骨子里的心疼,和一点克制到极致的后怕:“我陪你进行芯片重校不是为了让你拿命去上班,不会找我吗?没有脾气吗?如果你的保镖不在呢?”
他声音里克制的情绪被停在每句话的反问里, 以至于让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严厉。
段时鸣最不喜欢楚晏洲这种语气:“是林经理说着急处理工厂的事得坐后排,我有让他申请他说事情很着急后补,我就想着好吧,确实是要紧事,我也不知道这么短的路我开着开着就睡了!”
这句回答有些冲,旁边的护士站忍住不往这边看。
“无关事情的优先级,无关路的长短,是你不许开车。”
楚晏洲缓缓蹲下身,与坐着的人平视:“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你亲自开车,也没有事情需要你去冒险,你自己才是自己的优先级,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小段秘书?”
段时鸣表情倔着,整个人梗得很:“我知道啊。”
“知道为什么还要开?”
“我在工作。”
“我知道你在工作,那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没有人可以喊你去开车,我记得我说过这句话的。”
段时鸣视线别开,没再去看楚晏洲:“我知道。”
楚晏洲知道这家伙倔,现在倔头上来知道错也不会认错,他只能先服软:“以后在公司里还有谁敢让你开车你就说晏总不让你开,如果他非要你开你就打电话下来让我开,我亲自给他开车。”
段时鸣这才看回他:“?”
“这是我说的。”楚晏洲站起身坐到他身旁,把糖水递回给他,身上看着倒没有明显伤痕:“除了额头有没有伤到哪里?”
段时鸣低头咬住吸管,含糊道:“没有了,我在睡之前还打方向盘紧急刹车了!警惕意识非常强,要不然后果很严重!”
楚晏洲见他含着吸管唇一动一动:“是吗,那我给你颁个奖吧。”
段时鸣:“……不要。”
“找时间我会跟林章谈一谈。”
“谈什么?”
“谈什么是我的事,以后我不在不要开车,什么车都不许开,明白吗?”
段时鸣松开被自己咬扁的吸管:“哦。”他小心翼翼瞥了眼楚晏洲,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是不是严重了?”
楚晏洲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段时鸣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楚晏洲的手背:“诶,你为什么不说话?”
楚晏洲垂下眸,用拇指压住这根手指,随即握住他的手,发觉这只手有些凉,不由得握得更紧:“在平缓心情。”
段时鸣问:“吓到你了吗?”
“嗯。”
段时鸣站起身。
楚晏洲抬手揽过他的后腰,将人搂入腿间,把脑袋靠在腰腹上,那道令人心安的柑橘青柠信息素涌了过来,这头倔驴应该是知道自己错了。
在收到保镖说段时鸣出车祸的消息时,他的手在发抖,连车都开不了,最终还是让司机送他来医院的。
他想了一路,并没有密不透风的保护,再怎么万无一失都会有突如其来的意外。
这种恐惧不安令他厌恶。
“好吧,不会再有下次了。”段时鸣轻轻摸着楚晏洲的后脑袋,却不小心摸到一处凸起的异物,他动作一顿,垂眸看去。
隐藏在黑色衬衫领口下,在Alpha腺体位置,有一枚针孔抑制器,类似动态血糖仪的大小。
楚晏洲为什么要戴这个?难道是为了控制易感期?
段时鸣刚想问,就感觉到侧方笼罩落下一道高大的影子,一只深麦色略有些粗糙的大手递来一袋药。
他下意识抬起头,恰好撞入保镖龙的目光:“龙?”
“少爷你的药,消炎药,三天的量。”保镖龙将药递给楚晏洲,冷冷道:“有劳晏总了。”
Alpha之间有着天生的警惕感,能够分辨对方的气息与侵略性,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楚晏洲微掀眼皮,看向这个穿着一身黑的Alpha,身高挺拔,眼神坚毅,气质冷冽像军人士兵,恰好对上对方的眼神。
有一种不由来的敌意,像是在谴责他让段时鸣出事。
陈处长说,这是从小就跟着段时鸣的保镖,一直在暗处,这次也是多亏了他。
他接过药:“好,有劳龙先生照顾了。”
保镖龙看向段时鸣:“少爷,谨记,不能再开车了,如果下一次我们再看见就会直接干预,你再不愿意看见我们都会采取强制限制措施。”
段时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哦。”
保镖龙:“我送你们回去。”
楚晏洲见段时鸣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他站起身,朝人伸出手:“能走吗,要抱还是要背?”
“我自己走。”
段时鸣站起身。
兴许是刚才撞到安全气囊过猛,他站起身感觉有些晕,忽然眼前一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发晕,下意识抓住近在咫尺的胳膊,被抱入怀中也恍惚不觉,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脸色很白。
难受。
想吐。
鼻腔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下。
耳畔隐约听见好几道着急的呼叫声,下巴被一只大手托住,鼻子好像被擦了擦,贴上了凉凉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段时鸣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坐在楚晏洲怀里,被抱在腿上,他面前站着多了好几个医生和护士,看见他睁眼才松了口气。
“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段时鸣被楚晏洲的手抬起下巴,恰好看见他的手沾着血,手指过去:“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说话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的。
“你流鼻血了。”楚晏洲见他脸色实在很差,身体也跟一团棉花似的,窝在怀里使不上劲:“等结果出来再走。”
“不是没事吗?”段时鸣刚才来的时候就这已经做了ct:“医生说没事的。”
“哪个医生说没事的?”楚晏洲说:“段医生吗?”
段时鸣知道他在讽刺自己,撇了撇嘴,把脑袋埋进他肩颈里不想说话了。
“如果医生说——”楚晏洲话音戛然而止,只感觉脑袋轻轻地砸到肩膀上,呼吸轻如羽毛,低头看了眼,发觉段时鸣睡了。
他面色凝重,看向保镖龙:“打电话给段博士。”
保镖龙:“好。”
……
段时鸣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江天一粟。
房间很大,空旷得连呼吸都有轻微回音。
他视线慢慢对上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缓缓坐起身,指尖摸过微凉的床单,鼻尖轻轻动了动,没有熟悉的气息,没有那道沉敛安定的香雪兰。
空气清清淡淡,冷得像房间本身。
“……怎么又回来了。”
段时鸣小声嘀咕了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光着脚踩上地毯往外走,走到门前打开一道缝隙,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他停住脚,站着没动。
“稀释的效果不算太理想,他的信息素浓度受你跟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影响短时间还是会有排斥反应,发作性睡病就是反应症状之一,这次多亏阿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段博士,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段父:“我知道你也尽力了,那家伙脾气倔,轴起来谁都不听,他现在这样确实是离不开人,以后这种需要外出的事尽量少给他安排。”
“他最近突然睡着的情况确实频繁了,是因为我的信息素不够的原因?”楚晏洲在问。
“对,可能需要加大你的信息素血浓度剂量,如果要这样的话,这周得提取两次,能受得住吗?”
“可以。”
“你确定吗?”段父放下手边的针剂,鲜少出现不忍情绪的他迟迟未下手:“我知道你想尽快用信息素稀释替换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但一周两次,你真的受得住吗?”
他自然担心儿子最近出现的发作性睡病,这是芯片里指导性信息素跟楚晏洲的信息素间的排斥反应,是Alpha信息素间天性的竞争,但他也不能冷漠到一味将楚晏洲当成药而不顾他的死活。
“相比他不舒服,我这个应该好受一些。”楚晏洲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语气平静,仿佛在接受一件很寻常不过的事:“抽吧。”
“抽可以,但你不能够再动抑制器,不能再放信息素给他。”
楚晏洲:“好。”
段父有些不相信:“你答应得倒是轻松,如果他问你为什么信息素那么淡,想要闻你的信息素怎么办?”
楚晏洲沉默了会,像是想不到什么办法:“他会一直要,我也没办法。”
“他要你就放给他闻?”
“嗯。”
段父:“我是请你来帮他,不是请你来殉葬的,楚晏洲,请你理智一些,可以吗?如果你的易感期因此突破生理极限是很可怕的事情。”
楚晏洲没想到会被批评,愣了会:“好,知道了。”
“我抽了。”
“嗯。”
楚晏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仅是在抽取信息素血时微微皱眉,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表情了。
全然不知那道门缝被小心翼翼关上。
段时鸣脸上是清清楚楚的不敢相信,他怔怔盯着不远处的大床,像是在确认这不是自己听错。
……这人疯了吗?
原来他每周打的芯片补剂不是原先的补剂,是楚晏洲的信息素血,而且每周都给他抽,正常人半年才抽一次的信息素血,这人每周都得抽。
这么抽身体受得了吗?
怪不得楚晏洲的信息素有时候浓有时候淡,原来是戴上可调节的抑制器,他想要闻的时候就放出来给他,但是信息素浓度乱成这样易感期不可怕吗?
不难受吗?
不要命了吗?
不打算跟他说了吗?
说好的做交换不就好了吗?
他感觉下巴有点凉,衣襟悄然晕开一小片湿痕。
好啊楚晏洲,你憋着吧,把自己憋坏吧,最好一辈子别告诉他,憋死算了!。
历时四年,k2厂系统正式接入指导性药片厂。
消息落地的那一刻,整座厂区、整个公司瞬间沸腾。
积压已久的疲惫与压力在这一刻尽数炸开,欢呼声、掌声从各个工位涌成一片,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用力击掌相庆。
四年的攻坚、熬夜、反复调试,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准确答案。
与此同时,商业新贵与政要世家之间,那纸曾被万众瞩目的婚约,正式宣布走到了尽头,为了体面,无人知道这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做给外人看的假婚约。
在网络上也仅是掀起了几个小时的风波,就被彻底压下,吞没到信息洪流中,会随着时间被人遗忘。
而他们的晏总似乎没有任何波澜,很平静的接受了k2厂系统,很平静的接受了解除婚约恢复单身的事。
一切都如常进行,甚至更忙了。
现在整栋大楼最后熄灭的灯就是总裁办公室。
“时鸣。”
段时鸣看着手头这份刚收到的行程表,听到辛蕾的声音抬起头:“怎么了辛蕾姐?”
“你觉不觉得晏总最近很奇怪?”辛蕾刚忙完手头的事,她将椅子拉到段时鸣身旁,还是没忍住询问:“晏总在最忙的时候都不会这样加班的,每晚都熬到十二点凌晨一点,这不是他的性格。”
段时鸣扯了扯嘴角,其实他也想问。
这个Alpha绝对是故意的,什么行情需要他这么频繁的出差,就是为了躲他!就是不想给他闻信息素。
只能说最近芯片重校有点顺利,他似乎可以不用楚晏洲哄睡就自己睡了,楚晏洲也真的没怎么哄他睡觉了,天天就拿着总部落下来的项目书在加班。
一天到晚就在看看看!
“恢复单身了呗,乐得轻松,乐意加班。”段时鸣小声吐槽道:“反正他别把加班这种不良风气带给我们。”
辛蕾笑得苦涩:“晏总不下班,我们都没好意思走。”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自己爱加班又不关我们的事。”段时鸣狠狠敲着键盘,有本事就一直加班就别来找他了。
第二天,晏总踏上特/种/兵出差之旅,也按照安排的行程,每个环节都滴水不漏,并且叮嘱为了节省时间‘吃个包子就得了’也都完成了。
候机楼人来人往。
跟着出差的应风,出于关心领导,他没忍住提醒:“晏总,其实还有些时间,也可以吃其他的。”
这小段秘书也是够狠的,给晏总安排廉价航空就算了,还让晏总吃包子。
楚晏洲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交叠双腿,面无表情的吃着包子:“小段秘书让吃的。”
应风:“……”
他怎么不知道晏总是那么听下属的人。
楚晏洲吃完包子,端起手边的热美式喝了口:“你经常送小段秘书回家吗?”
应风:“?”他看向楚晏洲:“没有。”
“嗯。”楚晏洲淡淡道:“那就好,免得他爱人看见误会就不好了。”
应风:“??”他诧异道:“时鸣有对象的吗?”
楚晏洲:“你不知道他对象是Alpha吗?”
应风心头震撼,沉默摇头。
楚晏洲神情自若整理西服,调整坐姿,看起来端正优雅:“不好意思我说漏嘴了,看来小段秘书并不想公布,就当我没说过吧。”
应风:“……”不是,哪里怪怪的?
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晏总能知道?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跟说得段时鸣的对象是他一样。
……这,不能吧?
应风陷入回忆种种可疑的蛛丝马迹中,沉默久久都没说话。
另一头,秘书办里。
“时鸣,你最近是不是火气大?”
段时鸣低头摁着鼻腔,血瞬间又浸透了一张纸,他擦拭着瓮声道:“可能是吧。”
“要不喝点凉茶?”辛蕾问:“中午叫个凉茶给你喝,可以降降火哦。”
段时鸣听到凉茶虎躯一震,抗拒摇头:“nonono!”他连忙道:“我多喝水就好了。”
感觉只有一个可能性,是他这段时间闻不到香雪兰的缘故。
但楚晏洲都躲他躲到宁愿加班都不来哄他睡觉的程度了,反正他也睡得挺好的,那他凭什么还要去找楚晏洲。
连每周抽信息素这么难受的事都要瞒着他,那有本事就憋着别说好了。
易感期也难受死好了。
他想起上次跟爸爸聊天时说的话:
【他的标记能力会随着被抽取信息素血不断被削弱,但不代表他会丧失标记能力,会失去易感期,反倒会让他易感期成倍的痛苦。】
【那他都帮我了,我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苦吧?】
【倒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得看你。】
【什么办法?】
【性导剂,专门为beta研发的药剂,注射后可以假性分化成omega或者Alpha,安抚伴侣度过发情期或易感期。】
【啊?就是让他标记我?】
【标记后一周内就就会消失,药物就会代谢干净,对你没有太大的影响,反倒能加速代谢你芯片里原有的指导性信息素。】
……
夜幕深邃。
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段时鸣拿着性导剂的手一抖。
他拿起手机,看着不断亮起的来电显示,也没有立刻接,对方还是契而不舍,打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接通了。
“喂?”
电话接通的瞬间,没有一句言语,沙哑、又闷又沉的呼吸声,透过电流轻轻传过去,隔着听筒落在耳边。
段时鸣耳尖瞬间麻了一片,他猛地拿开手机,不是,这人在喘什么?
过了会,对方沙哑的声音传来:“我记得k2厂合作案的初稿放在你这里。”
段时鸣打了个战栗,手捂住耳朵用力揉了揉:“楚晏洲,你不知道现在是休息时间吗?白天不能说?这是加班!”
“求你了。”
段时鸣呆了两秒,迟疑拿下手机,看了眼通话界面,怀疑对面不是楚晏洲,他犹豫了会:“额,好吧,你到家了?”
“嗯。”
段时鸣心想也就是两步路,丢过去他就走:“开门。”
于是挂断电话,走去书房拿文件,最后想了想,又返回房间捎上那只性导剂。
他拿着文件走向走廊另一段,停在楚晏洲家门口时发现门是半掩着的,一道裹挟着浓厚的香雪兰信息素蜂拥而出,香得跟放饭似的。
“?”
段时鸣闻得上头,通体舒畅,他蹑手蹑脚摸上门,推门而入。
“楚晏洲?”
门是推不动的,好像被人拉住了。
“你别进来,放下文件就可以了。”
这声音喘得厉害,像在阴沉克制着什么情绪。
段时鸣觉得楚晏洲的信息素浓得有些不对劲了,这人最近躲自己躲得那么厉害,抑制器拧得那么死,一点味道都不给放出来,突然浓得那么厉害肯定有问题。
不会是……
“楚晏洲,你易感期来了?”
段时鸣没听到里面的回答,只听到重重地一声,像是摔倒在地的动静。
他倏然推开门:“楚晏洲!”
谁知手腕忽然倏然被抓住,整个人被拽了进去,紧接着被滚烫的身躯完全压在门后,仿佛想被座火山禁锢着,动弹不得。
玄关处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晏洲的脸,但明显可以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炙热眼神,仿佛要把他吃了。
臂弯里温度攀升,香雪兰信息素浓得令人头晕目眩,撑在脸侧的双臂微屈,Alpha低下头靠近身前的beta。
“不是叫你放下就走吗?”
吐息实在是太滚烫,声音太沉了,裹挟着过浓的香雪兰信息素,温柔的气味却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已经在克制的极限边缘。
段时鸣感觉后脑袋却被滚烫的大掌扣住,迫使他往前靠,一时觉得好笑:“那你放开我不就行了。”
这话像是刺激到了易感期脆弱无比的Alpha。
“时鸣……”
“段时鸣……”
“小段秘书……”
裹着粗重喘息的声声叫唤落在耳畔,上位者突然的示弱,卸下平日的凌厉,哀求得人脑袋空白。
段时鸣被喊得腿软,推挡着胸膛的手就被握住,这只大手的温度很烫,把他的手覆到脸上,紧接着额头贴上了自己,完全都逃不掉的力度只能被圈在臂弯里。
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近得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段时鸣知道他还在忍。
这个也要忍,那个也要忍,抽信息素血不告诉他,易感期忍得不行了叫他拿个文件,这种隐忍克制就叫喜欢。
“楚晏洲。”
楚晏洲的理智显然已经被易感期吞没,他红着眼紧紧蹭着怀里的人,又克制着不敢动,直到怀里的beta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带了性导剂,可以暂时变成omega。”段时鸣用鼻尖贴近楚晏洲的脖颈,轻声细语说:“要标记我吗?”
这声音像是蛊惑人的魔咒,叫人顷刻间崩断最后一根理智的线。
“……段秘书,给我标记一下。”
楚晏洲低着脑袋,将脸贴上他的手背,声音沙哑道:“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墨镜]
明天记得准备,手快有手慢无
第45章 总裁今天没生气45
45
“给我标记好不好?”
这一句恳求在头顶落下。
楚晏洲哭了。
他易感期, 空气中的香雪兰好浓,求得好可怜,这段时间躲他躲得有多远现在就有多狼狈。
段时鸣被结实的臂弯圈在怀里,动弹不得:“我是beta哦。”
他还没打算那么快就打性导剂, 一旦打了, Alpha生理本能就会驱使他去标记omega, 可能换做任何一个Alpha都会在易感期里去进行标记行为。
可能楚晏洲都认不得他是谁。
“咬一下……”
“咬一下而已。”
这句带着哀求的沙哑喘息落入耳里。
段时鸣觉得楚晏洲是有点可怜, 但谁叫他忍着不说:“都说了我是beta!你咬也没用!”
“beta?”楚晏洲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易感期冲昏头脑, 他把脑袋埋入纤细白皙的脖颈处,嗅着柑橘青柠信息素:“……你怎么会是beta, 明明那么香。”
Alpha仗着自己的体型优势,以及敏锐的嗅觉, 本能驱使去寻找怀中人的腺体。
可并没有找到腺体。
无处可施的牙齿,无处可落的Alpha信息素, 如同孤魂野鬼幽怨在盘旋在空中。
易感期突袭的Alpha像是找不到奶吃的孩子,紧紧抱住身前的人,力度大得想要把人嵌入骨头, 拆解融入血液中。
“你怎么会是beta……”
段时鸣‘啊’了出声, 他被抱得太紧了,能清晰感受到滚烫的呼吸喷在颈侧, 几乎要把他揉碎的力道,都在告诉他这Alpha是易感期了。
露出了极其脆弱的一面。
他从怀里费劲地仰起头, 后背靠着门,伸出根手指戳开楚晏洲的额头:“我就是beta, 你去找omega标记吧。”
楚晏洲却握住这根手指,低头咬上去。
“诶诶诶——”段时鸣吓得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眼神警告他。
可陷入易感期的Alpha哪里还有太多理智, 只觉得这beta在看着自己,满眼都是自己,这一瞬间的不满足感汹涌喷出,想要更多。
段时鸣怕楚晏洲对自己做出什么,毕竟这人是Alpha,要是动真格自己未必真的能够出这道门。
他抬起手,扯松自己的睡衣领口,偏着脑袋露出脖颈:“不信你自己找,我没有腺体,不是你想要的omega。”
刚说完,脖子一痛。
“啊!”段时鸣被咬痛了,他闷哼出声,气得用拳头砸向楚晏洲的后背。
仅是几秒,嵌在皮肉里的力道骤然松了。
楚晏洲将唇移开,盯着白皙纤细的脖子被自己咬出来的痕迹,表情僵住,神情流露出彷徨之色。
信息素无处可灌。
因为对方身上没有腺体。
香雪兰的气息瞬间泄了劲,裹着躁郁和浓重绝望。
他缓缓低下头,双臂抱紧段时鸣,额头抵在单薄的颈窝里,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为什么无法标记你,为什么……”
被吞没的理智以及本能驱使都在叫他标记面前的人,可是无处可施。
“我不要omega,我想标记你。”
“段时鸣……”
“我的时鸣……”
段时鸣觉得自己被头野兽压着,喘不过气又动不得,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求而不得在抽泣哽咽。
哦,原来还是知道他是谁的,也知道他是beta。
他唇角极慢地勾了一下,眼底浮现笑意:“该,你活该,叫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咯。”
尾音刚落,后颈被大掌用力扣住扬起。
楚晏洲俯身狠狠地吻住了他。
“!!!”
段时鸣瞪大眼。
香雪兰的冷香混着淡淡的苦意涌进鼻腔,居高临下的亲吻力道带着失控的狠劲和爱而不得苦涩,在触到柔软唇瓣时,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唔——”
段时鸣偏头想躲挣扎,舌却被死死抵住,无法挣脱的侵略性极其野蛮,仿佛要将爱而不得那股劲全部发泄出来。
借着唾液,借着呼吸,无法标记那就全吞了。
尽是亲吻,挂钟从凌晨一点四十分走到两点半。
“……楚晏洲!!”
“你想打架是吗!嘶——别咬我啊!!”
玄关处的两人身影贴了又分,听着动静就跟在打架似的。
推搡间,段时鸣重重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膝头撞着实木地板闷响一声,他手撑着地面,扭头痛呼出声:“楚晏洲你推我!!”
楚晏洲弯下腰,单膝先跪下,再将另一边膝盖叩于地面。
段时鸣见他跪下以为要道歉:“……额,倒不用这样道歉。”
谁知下一秒就被钳住下颌,强势的吻落了上来。
段时鸣瞪大瞳眸:“唔——”
靠,这Alpha压根不是要道歉,这是要强来了啊!
他别过脸躲开吻。
楚晏洲的吻落在脸颊处,眸色深了几许,染上几分不悦,捏着他的脸颊往回掰,不让他离开,更单手扣住他双手手腕在腿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往怀里带。
段时鸣再次偏头躲开,直接用脑袋去撞楚晏洲,脾气瞬间上来了:“楚晏洲你了不起啊,我都说了我是beta不能标记你要强来是吧!!”
楚晏洲没说话,抱住这颗脑袋,就是要吻他。
段时鸣忍无可忍了,直接动手。
不一会,两人扭在一处。
段时鸣用手肘抵着楚晏洲的胸口,甚至是屈起膝盖顶在他腰腹上,却被这男人死死扣着腰往怀里按。
他被弄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你、你易感期了不起,憋死你算了!每周抽两次信息素血怎么没抽死你!”
“什么都不说,难受也不说,躲着我就为了不让我知道不舒服你怎么不继续躲呢!”
刚说完,楚晏洲就俯下身吻上他额头。
温热的唇抿走湿漉的汗,没有丝毫介意,继续往下将每一寸肌肤上的汗都抿走,仿佛在汲取着汗液里的柑橘青柠信息素,尽管没有丝毫作用,却还是想将对方的汗都占为己有。
“……时鸣。”
“段时鸣……”
这一声声跟着了迷似的叫唤。
“我好想你。”
“你想个屁!你爱你的工作!你不是热爱加班吗,回去加班啊。”
“……不加班我会一直想陪你睡觉,我会忍不住亲你。”
“会忍不住摸你。”
“会趁着你睡了……”
“我怕你觉得我像个变态。”
“楚晏洲!!”
呼吸搅在一起,带着粗重的喘息,地板上的影子缠成一团,推搡的动静撞得玄关的鞋柜发出动静,相触的肌肤烫得灼人。
体格单薄的beta跌坐在地,被Alpha的双臂笼罩在身前摁在墙角,把他牢牢的锁死在怀中,大手握着喉咙将他的脸别侧方深吻,喘不过气时就松开几秒,然后继续接吻。
段时鸣喘不上气了,浑身哆嗦,觉得情况不大妙。
他打不过易感期的楚晏洲。
好不容易楚晏洲吻累了放开他,抓着喘息间猛地将人推开,手摸向门把,借力站起身想逃。
谁知刚摸上门把就被楚晏洲抱回腿上,后背抵住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墙,冷得他身体抖了抖。
“……别走。”
段时鸣被抱坐到硬邦邦的大腿上,瞬间就感知到危险逼近,他瞪大眼双臂挣扎:“松手!”
“我松手你就要跑了。”
“我是傻的吗还不跑?!”
“我错了,对不起。”楚晏洲低声下气哄着怀里的人:“……你帮帮我,求你了。”
“我就不帮你!你找个omega吧!”段时鸣卯足劲的推,却没想到易感期的Alpha力气如此之大,压根推不动反而被抱得更紧了,他仰头喘气。
明明平时他都可以轻松把楚晏洲推开的。
楚晏洲抗拒道:“不可以,我这样是出轨。”
段时鸣偏过头去,试图躲开这人的贴贴:“出什么轨,你有需求你就去解决!”
“不行。”楚晏洲握住段时鸣的后颈不让他躲,脑袋贴近他:“我有洁癖,我喜欢你,我要为你守身如玉。”
段时鸣推开他的脑袋:“我不要你这样什么都不说的喜欢,你自己跟你隐忍克制的爱过去吧!”
“我不走,我就要你。”
“你要我也没用,我是beta帮不了你。”
“你可以的,谁都不行,只有你可以……只有你可以。”
楚晏洲彻底陷入自我认定的意识里,将细碎的吻落在额头,眼皮,鼻尖,脸颊,又碎又缠绵,仿佛把人的骨头都给吻酥了。
段时鸣觉得自己也是不争气,被吻得脑子晕乎。
这可能也得归根到自己没经验,没试过,加上……被香雪兰勾引得腿软了,无法抵抗香雪兰的示弱和靠近。
他肯定是被勾引了!
处于易感期的Alpha将beta像小孩似的抱在怀里,他看似失去理智,又极其清晰自己要做的事。
楚晏洲低下头。
段时鸣瞳孔紧缩,眸底溢出难以置信之色。
……
这Alpha没经过同意就直接给吞了。
段时鸣大脑一片空白,薄唇发颤,耳廓上的绯色不断往下蔓延,身体跟被钉住似的动弹不得,他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楚晏洲……你……”
“你没经过我的同意……”
段时鸣猛地用掌心捂住嘴,肩头骤然紧缩,脊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度,下意识地蜷起身。
他连呼吸都凝在喉咙里,脑子刹那空白,说不出话来了。
几百平米的大平层空间宽敞,呼吸声格外清晰。
段时鸣根本坐不住,恼羞成怒吼他:“……松开!”
话音未落,他的大脑再次坠入空白,直接往前倒去,被对方稳稳接住。
楚晏洲喉结滚动,注视着怀中的beta,全部吞了。
段时鸣颤颤伸出手拽住楚晏洲的衣襟,仰起头,哽咽轻声说:“……你去漱口!”
不说还好,这极其青涩的反应瞬间激惹了Alpha。
“没关系,只要是你的都可以吃。”楚晏洲站起身,将段时鸣从地面抱了起来,面面相对,像是抱小孩子一样。
“你是易感期了才这么说的吧!!!”
楚晏洲停下脚步。
没开灯的客厅沉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只有窗外漏进的一点月色,堪堪描出地面上交叠的影。
两人的影子在地面融成一团,分不清彼此的轮廓,身体嵌得贴得密不透风,呼吸的起伏在耳畔响起,因为安静所以听得十分清晰,在信息素作用下浓得散不开的缱绻,全藏在这不分彼此的相贴里。
楚晏洲脖颈处的青筋若隐若现,极力克制自己,他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声音压得低哑:“不是,不是因为易感期。”
段时鸣在楚晏洲怀里动了动,手肘抵在胸口,借着力道挣开些,想从他怀里下去,谁知那两只手却死死的握着他的皮鼓,羞恼抬眸瞪他:“你就是!现在你肯定是个人都可以!”
“不是。”楚晏洲将人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放在他头顶上:“你再动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真的忍了很久。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抑制器被他拧坏了,信息素怎么都控制不住,满脑都是段时鸣。
段时鸣再挣,腰侧便被扣得更牢,整个人彻底嵌在滚烫的怀里。
他没抬头就能感受到落在脸颊上的热气,随之被托着皮鼓的手臂往上被颠了颠,瞳眸微缩:“……喂,你——”
“你不要动了,我真的好难受。”楚晏洲终是松了些力道,把人放下,顺势将人抵在身后的墙面上。
段时鸣感觉后背刚贴上墙,就看见楚晏洲倾身靠近。
两人的距离再次被缩近。
楚晏洲将双臂撑在段时鸣脸侧,将人圈在臂弯与墙壁之间,他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面前这张脸的眉眼上,一寸一寸的扫过,眼里透出化不开的沉郁与缱绻。
没说话,混着热气的呼吸却陈述着浓烈的情绪,周遭的空气都被这目光缠得火热。
段时鸣喉结滚动,下意识的躲开这样的目光。
谁知刚低下头就被抬起下巴,唇瓣相触,他的目光径直撞入对方的眼神中,也来不及收回。
这次的吻似乎有点太犯规了。
楚晏洲从没有过这样的眼神看他,试图用温柔吸引他,偏偏香雪兰信息素又那么浓郁,是他喜欢的,是他逃不掉的味道。
他的抗拒最终被香雪兰引诱。
是有点不太争气了。
手哆嗦的从裤子里拿出性导剂,强忍着对针的恐惧,颤抖着一下子扎进手臂里,疼得他浑身发抖,最终被楚晏洲紧紧抱入怀中。
属于A类beta毫无作用的柑橘信息素在性导剂的作用下,顷刻间转化为omega的信息素。
楚晏洲的眼眶瞬间红了。
……
玄关的灯昏暗,高大的身躯跪立着,从后背完全笼罩怀里单薄的体格,两人嵌为一体的影子落在地面。
温度与呼吸融为一体。
两道无法融合的信息素表现得十分友好,绕着彼此兜兜转转。
“……楚晏洲,我膝盖好疼。”
于是到了柔软的大沙发上。
“不行,我躺着不舒服。”
Alpha一声不吭,专注非常,需要调整时也认真配合了,就是没有停下。
他也不是毫无怜惜,多数的安抚都是静默低头亲吻,或者是对方求抱抱的时候也稍微慢一些,然后将对方的哽咽吞咽下肚,不说话也不停下。
“……结束了吗?”
“还没。”
“……你应该很累了吧?”
“不累。”
“我累了!”
“……”
“楚晏洲你是不是聋了?”
段时鸣发脾气,一脚踩上楚晏洲的肩膀,还没说话就被握住脚踝,连这里都不放过,好像无法标记都得在其他地方补回来。
楚晏洲将脸颊贴近这贴骨的脚踝,又用唇,或鼻尖温柔地厮磨着,眷恋缱绻,惹得掌心里脚轻轻颤栗。
沙发显然不够宽敞,施展空间不足,又尝试了地毯。
最终还是回到卧室。
枕头旁的半瓶矿泉水可怜摇晃,床底下的地毯已经空了三瓶,甚至地毯的绒面还有几处被浸湿的色块。
“楚晏洲还没结束吗……”
“快了。”
“我死了吧……”
“还没。”
“楚晏洲好了吗….”
“楚晏洲你好了吗!”
“楚晏洲楚晏洲楚晏洲你好了吗!!”
Alpha又聋又哑,矿泉水开了一瓶又一瓶,任何时候都不忘补充水分,就是费床,次次都能弄得一塌糊涂。
段时鸣累得睁不开眼,迷糊中被托起脑袋,喂着喝水:“……不喝了,要尿床的……”
显然,易感期的Alpha耳聋得很彻底。
水还是要喝的,不然哭得太狠体力不够,尿也就尿了吧,反正都不在乎。
……
段时鸣眼前黑了又黑,睡醒又被捣醒,给了又给,年纪轻轻就被掏空了,都不知道这Alpha易感期无法标记到底该要怎么缓解,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因为楚晏洲基本上只要休息一会,就会掀开被子,硬生生把他给凿醒了,他哭了很多次。
但楚晏洲依旧装聋作哑。
哭到最后他只能躺平放弃了。
“好了不哭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见了太阳。
所以他决定要让楚晏洲看不见太阳!!
……
整整一周,七天。
两台机器人也算是找着机会奔现了,边谈恋爱,边忙前忙后,给送饭、给浴缸放水、送药、换四件套、收拾卧室各个角落的残局。
而这天俩机器人也收录了不少吵架语录,想着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楚晏洲你可以停了吗!!!”
“对不起。”
“你只会说对不起,我让你停!”
“停不下来。”
“拿把剪刀来!”
“最后一次。”
“你骗人!!!”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最后一次’,两位机器人都不知道勤勤恳恳换了几次四件套,也多亏了烘洗一体要不然都不知道去哪里找那么多套四件套。
一天都得换两三次。
主人们真是一点都不节制呢。
……
第八天早,破晓时分,天微微亮。
主卧里,已经清理完毕的两人裹着被子相拥,紧得密不透风。
易感期的香雪兰信息素淡了许多,柑橘青柠哪还有平时活蹦乱跳的朝气,被榨得干干净净的气味很淡,只余下空气里汗/液挥发的气味。
“……腰疼。”
“楚晏洲我腰疼…”
怀里的人睡到一半突然哭了起来。
楚晏洲抱着人,眼睛也没睁开,掌心就伸到对方腰后,轻轻给揉了起来,额头贴着枕在怀里的脑袋。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段时鸣实在太累太困,隐约听见楚晏洲在说话,他动了动脑袋,把脸埋在胸肌里,懒得回应睡了。
等他醒了再算账!!!
楚晏洲收紧手臂,将人拢得更紧,低下头,鼻尖蹭过柔软的发顶,呼吸里都是柑橘青柠的气息,暂时标记换得他短暂的安全感,坠入了餍足的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时鸣睁开眼,他小心拉开楚晏洲的手臂,见他没醒,这才艰难爬起身,拖着被拆散架的身躯离开了卧室。
两位机器人已经使用了浑身解数想把人留下。
但都被段时鸣骂了一顿,它们老实不敢说话了。
日上三更。
楚晏洲意识回笼,神清气爽,手下意识地往身侧一揽,触到的只有一片微凉和空气,他倏然睁开眼,身旁没人。
“时鸣?”
回应他的也只有沉默。
仿佛这几天的事跟场梦似的。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根本不可能是梦,段时鸣太会哭让他影响深刻,所以他很清醒这肯定事真的。
楚晏洲脸色骤变,翻身下床,脚却在地毯上踩到什么,他低头一看,是一管针剂,拿了起来发现了性导剂的字眼,瞳孔紧缩。
这家伙……真的为了帮他度过易感期打性导剂。
他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那么怕针的人为了他自己打了性导剂,难道……
难道——
“迈巴赫。”
不一会,机器人迈巴赫滑动进入卧室,胸口前的晶屏亮起:【中午好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段时鸣呢?”
迈巴赫大眼睛闪烁蓝色的幽光,在晶屏里调出监控。
由于没有输入指令,监控是从半夜开始20倍快进的,几个小时里地点和姿势不断切换,过程哭闹不断,直到监控记录的时间来到了中午11点。
主卧房间门被推开,段时鸣穿着他的白衬衫光脚走了出来,走路还是哆嗦发颤那种。
白衬衫在他身上不算很长,遮挡住臀部和大腿根,那双吸睛的雪白笔直大长腿在衬衫下晃得人心作乱,上面的吻痕密布。
“暂停倍数。”楚晏洲盯着屏幕说。
迈巴赫将监控视频的倍数解除,恢复了正常速度。
“……靠,痛死了。”
“狗东西,楚晏洲是狗来的。”
“再理他我是狗!”
“下次再看见剪了它!!!”
楚晏洲:“……”
监控录像里,段时鸣边骂边扶着墙走向玄关。
估计是疼,但看不见是哪里疼,只见他弯着腰在玄关停了好一会,一句话也再没说。
最后打开门离开了。
楚晏洲眸色骤沉:“他就光脚穿着衬衫回去的?!把走廊的监控调出来!”
迈巴赫把走廊监控调出来。
走廊监控里,段时鸣确实是光脚穿着白衬衫走回去的,他边走边扶着墙,走到一半又蹲下身停了好一会才走回家门口,开门进去。
“他后面还有出来吗?”楚晏洲站起身,疾步走去衣帽间随便挑了件衣服套上,穿好后大步流星往外走。
迈巴赫亦步亦趋:【没有了哦,他不会晕在家里了吧?】
楚晏洲停下脚步,看了它一眼,冷声道:“为什么不拦着他?”
迈巴赫眨了眨大眼:【我们拦了,但是吧小主人十分生气,都不让我们说话,说我和艾米丽都是你的共犯,都被他拉进黑名单了。】
【而且人家不知道用什么身份拦阻他呀?人家要走我总不能无缘无故拦着,所以他跟你是什么关系呀主人,他是你的对象吗?】
楚晏洲不假思索:“我想他是我的对象。”
说完立刻打开大门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他停在段时鸣家门口,先是摁门铃,没人应,又再拍门,没人应,只能尝试输入密码。
大门:【嘀!密码错误!】
楚晏洲:“……”
但还是没人接。
他有些担心,主要是段时鸣身体不好,这几天被他透支得太狠,怕人倒下了没及时被发现,所幸机器人艾米丽已经提前回去收拾屋子,它可以开门。
很快,大门‘嘀’的一声打开了。
艾米丽就站在玄关门口,胸前晶屏亮起刺眼的红灯:【主人,小主人发烧了,他一直在哭。】——
作者有话说:小宝是一款引导型小爱人
明天见啦~
第46章 总裁今天没生气46
46
卧室里, 团在被窝里拱起的位置发出呜咽的抽泣声。
楚晏洲掀开被子,把浑身汗津津烧懵的人抱到腿上,伸手抚起他额前被汗浸透的发丝,露出烧得通红的脸, 疼惜得摸了摸。
他自知有错, 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大, 低声哄着:“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
……性导剂, 这家伙竟然为了安抚他的易感期用了性导剂。
要是段时鸣真是omega可能后果都不堪设想, 被他这么反复标记七天孩子都要有了。
段时鸣显得烧迷糊了,只能被任由抱着, 脑袋软塌塌地枕在楚晏洲肩膀上,没有其他回应。
楚晏洲只能先给人换身衣服:“艾米丽, 浴缸放温水。”
这几天他几乎被易感期冲昏头脑,不细看根本不知道, 这家伙被他弄得全身都是吻痕,旧的叠上新的。
肩膀上不知名的疤痕,还有腰腹上的旧疤痕, 混着被手指掐过的指痕, 包括脚踝都有,在雪白的身躯上尤其狰狞。
尤其是后颈, 没有腺体的位置都被他多次咬破硬生生灌入信息素,这里淤紫一片。
更显得他不是人。
楚晏洲心里有愧, 已经愧到决定要给段时鸣俯首做小,从今往后绝不跟他说一句大声的话, 一边给人擦身擦药一边忏悔。
……
身体似乎干爽了许多,舒服了许多,紧接着就被拥入宽大温暖的怀抱中。
耳畔的声音实在是太烦, 段时鸣睡得迷迷糊糊,反手拍了过去。
这软绵绵的手只是打到了胸口。
楚晏洲觉得段时鸣应该是要打他的脸,便握住这手,对准自己的脸打了一巴掌,‘啪’了声,又觉得打疼了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手心。
“对不起,打疼你了。”
段时鸣本来就累,感觉自己被又揉又捏的,烦得睁开眼:“……你能不能别动我?”
哭了好几晚的嗓子已经哑到无声,声音可怜得很。
楚晏洲将他圈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你为了我的易感期打了性导剂吗?”
“……滚远点。”
“等你退烧我就滚。”楚晏洲觉得肯理自己就好,骂他也是悦耳的,他把段时鸣放回床上,将艾米丽递过来的退热贴敷在滚烫的额头:“吃颗退烧药再睡。”
“不吃。”段时鸣将被子盖到头顶。
“那得打针。”楚晏洲其实不想给他打针,毕竟能物理降温能吃药处理的尽量不用针水。
“滚滚滚!!”
楚晏洲见这家伙气得蹬被子,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哄。
哄了半个多小时这家伙才肯张嘴把退烧药给吃了,脾气倔得很。
“睡吧,我陪着你。”
“滚远点。”
楚晏洲也顺从的应了,就只是坐远了一些。
段时鸣也抵不住倦意,睫毛轻轻颤了颤合上眼,没一会呼吸变得绵长,泛红的眼尾还带着没消尽的委屈,气归气,在睡前还是攥住了对方的衣角。
那是这段时间被哄睡养出的习惯。
楚晏洲垂眸凝视着这张睡容,握上这只攥衣角的手。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这么失智的人,也不允许自己失控,所以他躲段时鸣只是怕自己失控,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耐性。
或许呢,这家伙可能有点喜欢他了,那只性导剂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楚晏洲俯下身,手撑在一侧,在熟睡的人头顶落下一记极轻的吻:“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
由于这几天做得太狠,体温反复烧了几天,到了第四天晚上才彻底退烧,勉强能爬起来。
段时鸣感觉自己像是被拆解了又被重组,从没有那么难受过,一想起易感期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就真的恼火。
被强/制失/禁的事他跟楚晏洲没完。
就算现在楚晏洲跟前跟后伺候也是他应该的。
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他故意发脾气不吃饭也都不会有任何反驳,就坐在旁边陪着他,过了会还会问他‘饿了吗,等会再气也可以,我怕你饿’。
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像个受气人夫。
什么都愿意忍,就愣是不跟自己说说抽信息素血的事?
他更恼火。
夜色倾泻入室,库里南趴在餐桌底贴着自己爱的脚脚,只敢闻,没有指令不敢伸舌头。
“这个不好吃?”
“有腥味,很难吃。”
“这个呢?”
“我不吃叶子上有水的。”
“那这粥呢?”
“黏糊糊的最难吃。”
楚晏洲对上这祖宗面无表情的模样,对他冷冷淡淡,什么都挑剔,但这些都没什么,这七天易感期被他那么做得那么狠,还为他打了性导剂,他照顾也是应该的。
所以他现在最愁的就是段时鸣胃口不好,这几天病得脸颊都清减了,本来还有点肉的。
“那你想吃什么?”
段时鸣放下胳膊,托着脸看着他:“什么都不想吃。”
楚晏洲端着碗,用勺子盛粥:“不能什么都不吃,你要吃药得吃点东西。”
“那我就不吃药呗。”段时鸣看着楚晏洲这幅享受至极的模样,目光最终落在他嘴角那抹很淡的淤青,他爸跟他说了,大爸知道这件事把楚晏洲揍了一顿。
没跟他说。
然后这几天伺候前伺候后的,什么都哄着他,尤其是知道他用了性导剂后那更是‘变本加厉’的哄他,生怕他不高兴扭头就走。
就这么喜欢他?
楚晏洲皱眉:“那不行,怎么能不吃?”
段时鸣‘啧’了出声:“我陈述我的意思而已,你皱什么眉头?”
楚晏洲:“。”他皱眉头了吗?
段时鸣垂眸,拿起勺子在碗里搅拌:“怎么,说你两句也不行?”
“可以,你开心就好。”楚晏洲见他终于要喝粥了,真棒真乖,顿时松了口气。
谁知‘啪’的一声,对面撂勺子了。
楚晏洲:“……?”
“不喝了。”段时鸣站起身推开椅子,转身走向客厅,懒洋洋地躺倒在沙发上,打开全息投影玩游戏。
那双细长的小腿搭在沙发扶手,膝盖窝卡在边缘垂落,晃啊晃的将拖鞋蹬落,隔着客厅与餐厅的距离,那脚踝上的咬痕都清晰可见。
可见咬得多狠。
楚晏洲端起那碗粥站起身。
段时鸣拿着游戏柄玩入迷,就感觉身旁沙发陷落一块,带着微微热气的勺子递到唇边,粥香四溢。
“吃两口。”
段时鸣眼睛黏在游戏大屏上,手摁着游戏柄飞快,就嘴唇碰了碰勺子,把粥给喝了。
他脑袋也无需动,粥就会自动送到他嘴边。
粥喝完了还有擦嘴服务。
将十指不沾阳春水诠释得淋漓尽致。
某人伺候得很乐在其中,可段时鸣却不乐意了。
厨房里高大的身影又开始忙活,在跟艾米丽学习中做不加鸡蛋的甜品。
段时鸣将游戏柄丢在一旁,盯着天花板。
他怎么想的?
算不得讨厌,也没有排斥,还是真的纯粹就把楚晏洲当成安抚芯片的对象各取所需就算了?
可楚晏洲为了他这么抽信息素血,弄到信息素浓度紊乱,弄到易感期爆发,自己会因为他加班不陪自己睡觉而生气,会因为他不告诉自己抽信息素血的事而生气。
这是没感觉吗?
这……算喜欢吗?
他觉得算吧。
但楚晏洲真的是喜欢他吗?喜欢到宁愿自己强忍着易感期的痛苦也不说,还得他主动打了性导剂才敢上,这种算喜欢吗?
这Alpha在内心里得把自己感动得半死吧?
又过了两天。
楚晏洲本想着让段时鸣再休息两天,但实在是磨不过他,也不敢对他大声说话,只能放人回来上班。
黑色迈巴赫停在距离公司五百米远的咖啡店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副驾驶车门,紧接着黑色西裤包裹着长腿一步落地,侧身下车时,浅蓝衬衫隐约勾勒出腰间动人的线条。
随即车窗降下。
楚晏洲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眸看向背上双肩包的段时鸣:“喝可以,但别喝冷的。”
“就喝。”段时鸣站直身,转身走进咖啡店。
楚晏洲:“。”
高挑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向咖啡店,浅蓝衬衫的袖口被随意挽到小臂,垂落腿侧露出的皮肤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这只手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身影走入店铺。
楚晏洲的视线依旧黏在玻璃门内,微微偏头,看着段时鸣走到了咖啡店前台点单,恰好是侧身,那唇角弧度勾起,在对服务员笑。
那股劲有多迷人他知道,把服务员也给看愣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力度重了几分。
几分钟后,咖啡店玻璃门被从里推开。
段时鸣端着咖啡走出来,见车还没走,他在车窗前弯下腰,往里看:“你还不走?”
楚晏洲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他手上这杯咖啡,碰到是热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些:“就走了,喝热的就好。”
段时鸣一笑。
楚晏洲愣住。
下一秒,就看见段时鸣抬起另一只手,冰咖啡的雾气晕开在袋子边缘。
段时鸣挑眉勾唇:“我喝完热的再喝冷的。”
他说完便转身往公司走去。
楚晏洲目光跟着这道身影远去,久久移不开视线。
段时鸣回到秘书办,将手里这杯冷的放到应风工位上。
应风诧异看向他,一脸受宠若惊:“……给我的?谢谢你。”
“嗯。”段时鸣抿了口自己这杯热的走回位置。
应风伸长脖子,毕竟十天没看见段时鸣,见他脱下双肩包坐下,看着瘦了一圈:“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段时鸣打开晶屏,调出自己未完成的工作台:“辛蕾姐,这两天晏总的行程表是你在跟么?”
辛蕾捏着半熟芝士,动作优雅将其塞进嘴里:“嗯呐。”
“你对他太好了。”段时鸣看着行程表上的航班跟酒店安排:“又是头等舱又是行政套房。”
辛蕾笑了笑:“我们哪敢那么对晏总啊,也就只有你安排特种兵行程晏总不生气,他这段时间把出差的行程都往后推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对了你身体确定没事啦?人事那边说你重感冒。”
“他精力那么好24小时当天往返的出差最适合他了。”段时鸣心想他要是重感冒那就好,他是□□得半死,然后这Alpha又什么都不说憋得半死。
他开始给楚晏洲排下下周的行程,省得他整天盯着自己吃饭,在面前晃来晃去看得心烦。
话音刚落,秘书办诡异的安静了。
段时鸣的指尖悬在键盘上,神情微妙。
一道极淡的Alpha香雪兰信息素从背后裹了上来,两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撑在椅子扶手上,将椅子上的人圈在臂弯与桌前。
带有压迫感的身躯温度也随之漫了过来,呼吸擦过耳廓。
“所以我还得夸小段秘书了?”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段时鸣身体打了个战栗,抬眸看了他一眼:“我那么为公司省钱难道我不该夸吗?”
秘书们倒吸一口气。
谁知,他们一脸见鬼的样子。
楚晏洲不紧不慢地直起身,故作思索,而后点头认可道:“嗯,该夸。”
秘书们:“???”
段时鸣:“……”真没救了。
午餐时间,秘书办几个人找到了新的八卦下饭菜。
段时鸣被他们几个人直勾勾盯着,吃饭都难下咽,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你们有什么就问吧。”
“你嘴角怎么破了?”
段时鸣对答如流:“发烧上火烂嘴角。”
“晏总真的对你很好。”一旁的应风说。
段时鸣看他一眼:“他整天喊我滚都算好吗?”
应风笑了笑:“细枝末节上感觉到吧,那你怎么想?”
段时鸣觉得没什么胃口,便放下筷子:“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应风眸底浮现微妙神色,不过须臾便恢复如常:“那也是。”
“嘘嘘嘘,晏总。”辛蕾余光瞥到餐厅门口的身影,低声提醒他们。
段时鸣不大关心,捧着热汤喝。
“刚吃饭吗?”
就在这时,头顶落下一道从容的声音。
楚晏洲走到餐桌后停下脚步,他垂下眸,见段时鸣光在喝汤,餐盘里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过:“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已经光盘秘书们:“……”哦,看来不是问他们。
段时鸣喝着汤,没法开口说话,也不想跟一个试图白嫖的人说话。
楚晏洲知道他还因为易感期的事不高兴,不理自己也是应该的,所以他也没有停留过久,没得到回复便算了。
他往后厨走去,想着得给人开个小灶,这家伙还得吃药,不能不吃饭。
收到领导视察的信息,这把厨房掌勺的大厨吓得够呛,立刻赶出来,赶紧引着晏总进厨房看今天的食材。
段时鸣余光瞥见楚晏洲往后厨走去,眉心拧起,缓缓放下汤碗,这人去厨房做什么,不至于因为他不吃东西就去批评人吧?
他拿起筷子,硬塞了一大口米饭跟菜进嘴里给吃了,能吃多久是多少。
不想连累无辜的打工人。
楚晏洲让后厨熬份砂锅粥,口味要清淡,不要加葱加菜又不要太稠,放新鲜的黑鱼片跟肉粒,做完后送到办公室。
大厨这才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来点菜,但是送走大佛后他又百思不得其解,这不是一个消息就能给送上去的怎么还亲自跑一趟了?
走出后厨回到餐厅,楚晏洲见段时鸣他们一行人端着餐盘去回收区,他远远看见段时鸣手里的餐盘只是剩了些饭菜,也就是吃了一大半的。
还好,吃了就好。
“呕——”
洗手间隔间里传来呕吐的动静。
段时鸣站在马桶前,他弯着腰,脊背因腹部剧烈紧缩弓成紧绷的弧度,手死死扣住马桶盖边缘,脸色白得可怕。
最终把中午吃的都给吐完了。
过了会,他才直起身,抽了两张湿巾擦了擦嘴,额角的汗沿着脸颊滴落,眼尾泛红,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叮’的一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段时鸣将纸巾团了团丢进垃圾篓里,拿出手机就看见楚晏洲发来的消息。
【白嫖党:刚才看你没吃多少,我让厨房给你熬了黑鱼片粥,来办公室吃。】
【白嫖党:药我都分装好放在小盒子里,在你包右侧那一格,等会记得吃。】
他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出洗手间。
辛蕾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段时鸣从外头回来,发现他脸色不大好看。
段时鸣拉开椅子刚坐下就被拉住胳膊,往旁看去。
“你又不舒服吗?”
段时鸣笑了笑:“没事,估计是有点消化不良。”他侧过身把柜子上的双肩包拿下来,打开右侧那一格,果然看见了一个橙色的药盒。
辛蕾见这药盒里那么多的药,不由得担忧:“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呢,有去看医生吗?”
“看了。”段时鸣把里头的药全倒在手心里,仰头一口倒进去,再端起手边的水喝了口把药吞咽下去。
高领毛衣随着仰头的动作不经意露出一截,以及上头星星点点的吻痕。
辛蕾愣了愣。
“我睡会。”段时鸣觉得头有点疼,干脆把外套盖在头顶,趴在桌面上。
午休时间一到,公司全楼强制关灯,定时的智能遮光百叶帘缓缓降下,将日光遮挡在外。
楚晏洲推开虚掩着的秘书办后门,脚步顿住。
窗边漏进来的光落在伏桌熟睡的beta脸上,外套罩着半个脑袋,脸颊泛着绯色,大概是被阳光熏的。
他看见手边放着已经空了的药盒和半杯水,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这家伙乖乖吃了。
方才在办公室里盘算了半天想问的话‘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按时吃药’‘怎么不回复他’‘要不要来办公室躺会’诸如此类的话,在这一刻全堵在喉咙口。
唇角微扬。
“晏总中午好。”
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楚晏洲扭过头,见保安抱着束鲜花过来:“嗯,中午好,哪来的花?”
保安:“哦,刚才有个送货员说这花还有礼物是送给小段秘书的。”他抬手要推开秘书办的门。
“给我吧。”楚晏洲伸出手:“我拿给他。”
保安一愣,也没多想,点点头就把花跟礼物递给楚晏洲:“那我先下去了。”
楚晏洲:“嗯。”
保安快步离开。
楚晏洲见保安离开后,他拿起花束里的卡片。
【向日葵追着光,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抬头看看月亮。】——季
月亮?
过了会,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撞出哐当一声响,向日葵花瓣被挤压得跌落几瓣。
楚晏洲面无表情收起视线,转过身,却对上突然出现的段时鸣。
“这不是送我的东西吗?”段时鸣走到垃圾桶旁,他弯下腰,将这束硬塞进垃圾桶的花束拿出来。
楚晏洲一把抓住段时鸣的胳膊,怕他碰到垃圾:“都丟进去了,很脏。”
段时鸣甩开他的手,把花束拿出来,见里面也没有卡片,但也大概猜出是谁送的:“这是送我的吧?”
“不是。”
段时鸣抬眸睇向楚晏洲:“我都听见了,就是送我的。”
楚晏洲:“不该收的东西就该丢了。”
段时鸣就抱着不丢。
楚晏洲见他还抱着花束,拧起眉头:“把花丢了。”
“你管得着么。”
总裁办公室门刚推开,就听到‘砰’地一声关门闷响,还有连带着撞到门板上的动静。
花束从怀里脱落跌至两人脚边,向日葵花瓣无辜得被撞落一地。
段时鸣刚感觉后背撞上冰凉门板,腰后就被大手罩住,等他反应过来时,这男人已经欺身压了下来。
微弱的香雪兰Alpha信息素落在身上,可怜得想从beta身上博得关注,但都无果,仿佛前几天那场标记就是一场黄粱梦,落得心头空荡荡,只能从其他地方索取。
“这是季怀川送的,为什么要收。”
温热吐息落在面颊,声音里带着发颤的压抑。
段时鸣知道楚晏洲吃醋了,他表现得很淡定:“对,这是季怀川送的,我有自己处理的权利。”
“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楚晏洲低头看着段时鸣。
段时鸣:“我是不喜欢他。”
“那就丢了吧。”楚晏洲轻声哄:“丢了好吗。”
“我自己会处理。”
段时鸣转身要走,身后高大的身躯瞬间覆了上来,双臂撑在他两侧,将他圈在臂弯与门间,阻挡住他离开的步伐。
“这只是一束花而已。”
他无奈道,说完就感觉到楚晏洲的脑袋靠上肩颈,在其他人面前的不苟言笑,在他这突然变得很可怜,这Alpha把这份喜欢变得格外可怜。
“时鸣,丢了它好不好?”
就一束花而已,也能患得患失焦虑得这么厉害,好像易感期后楚晏洲就变得很粘人,很会装可怜,就为了博得他的关注,那为什么不再可怜一些呢,把最难受的事说出来。
因为易感期的事甚至被他父亲们狠批了一顿,也没跟他说。
“我把这花丢了你就会开心?”段时鸣在臂弯里转了个身,仰头看向楚晏洲。
两人的距离很近,瞳孔里倒映着对方的模样,低头与仰头的咫尺,几乎是贴着鼻尖在说话。
楚晏洲点头:“我会。”
段时鸣弯下腰,想从他臂弯里出去,谁知被揽住腰身抱了回去:“?”
“去哪。”
段时鸣举了举手中的花束:“把花丢了。”
“嗯。”楚晏洲这才把人放开,看着段时鸣走到垃圾桶前,把花丢了,见他也没有不舍得无所谓的样子,唇角不自觉上扬。
段时鸣侧过头,就看见楚晏洲笑了:“这就高兴了?”
楚晏洲:“嗯。”
“就那么喜欢我?”
楚晏洲看着他走回自己跟前,随着距离靠近,那道毫无遮拦的柑橘青柠又混入呼吸间,他尝过标记的味道,就甘之如饴,也知道那不过是假的,无法标记beta。
但也会幻想。
幻想标记过段时鸣,这人就会是他的了,就不会害怕对方留不下自己的味道,别人就会知道这是他的人,谁都不能觊觎。
可实际上一点风吹草动他还是会破防。
因为性导剂给的标记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标记会消失,气味会消失,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标记过段时鸣,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很喜欢。”
“喜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抽信息素血的事?”
楚晏洲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一下:“你知道了?”
段时鸣看着他:“还被我大爸揍了一拳?”
楚晏洲表情有些微妙。
段时鸣继续说:“什么都隐瞒我,要忍着不舒服给我放信息素,这份喜欢你好像只是在感动自己,自己把自己给感动得昏天暗地,自己爱得很伟大。”
楚晏洲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很受伤。
段时鸣看出他难受了:“听着难受吧。”
楚晏洲真的难受了,他低下头,将脑袋砸在段时鸣的肩膀上,高大的身躯彻底破防了,卸下隐忍,向身前的beta寻求安慰。
直到他后脑勺被轻轻地揉了揉,头顶落下心上人无奈的叹息。
“你好笨啊。”
段时鸣微微偏头,将脸颊贴近楚晏洲的脑袋,搂上他的腰身,轻声道:“真的好笨。”——
作者有话说:小宝的爸爸们那么恩爱,他怎么可能不会爱人呢!
噢,这本生子噢哈哈哈哈
第47章 总裁今天没生气47
47
这句话也不知道怎么刺激到楚晏洲了。
段时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握住后颈吻住。
又是这样的吻, 在楚晏洲易感期里有过很多次,吻得很温柔很仔细,能吻得人腿软,尤其是信息素一放出来时, 他是有些招架不住的。
能让他闻到一个Alpha的信息素, 只能说楚晏洲真的有点本事。
他感觉到楚晏洲的手摸上后背, 有点痒, 没忍住‘唔’了声, 不小心咬上了对方的唇,楚晏洲把他放开, 于是就看到他被咬破的下唇出血了。
楚晏洲也没说疼,就是用指腹抹了一下, 他眉峰微敛,眼神直下而上, 从唇再落回他脸上,像是尝到甜头的野狼,眸底透出不满足。
“我笨吗?”
刚接过吻的声音低哑, 听得人耳膜酥麻。
段时鸣舔了舔唇:“嗯, 你的喜欢看起来真的很笨。”
楚晏洲见他他舔嘴唇,没忍住伸出手, 揽过段时鸣的腰身入怀,垂首抵上他的额头:“我怎么就笨了。”
“每周抽两次信息素血还不笨吗?被逼到易感期发作还不笨吗?易感期这件事被我爸打都不告诉我这还不笨吗?”
“猜到你知道会生气, 我不想你生气。”
两人贴得极近,谁也没先退开, 近得一抬眼就能撞进这Alpha直勾勾的眼神里。
空气里的气息都变得又浓又烫。
楚晏洲的呼吸落在他额发上,微热,声音带着刚接过吻的沉哑。
段时鸣没有躲, 他微抬下巴迎上前:“又在自我感动了?”
“在心疼我吗?”楚晏洲看着近在咫尺的唇,他本来就忍着易感期后的依赖,被段时鸣一靠近实在是无法抗拒,又靠近了些。
唇瓣离得不过寸许,明明没碰到,却比任何触碰都更让人心跳急促。
“不然呢?”段时鸣说话时不经意蹭过对方的唇瓣,柔软相擦的瞬间,他明显听到楚晏洲呼吸一顿:“还是你觉得我年龄小不懂,我就像是那么没良心的人?”
“你的良心在哪?”
“你自己摸。”
诺大的办公室明明只有他们两人,对视说话时,声音却都压得很低,只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句一句,都烫在彼此耳畔。
“摸哪里?”
段时鸣抚上楚晏洲滚动的喉结,感觉到他吞咽了几下,随后指节就被亲了一下,能从对方的眼神里感觉到憋了许久的情绪,不敢直来,只能等自己下一句话。
模棱两可的心思,都在这咫尺之间,闷成一片滚烫的暧昧,一触即发。
“你觉得我的良心在哪里就摸哪里。”
“哪里都给摸吗?”
段时鸣有点想笑:“说得你好像没摸过一样,我哪个位置你没摸过,不让摸的也摸了,不让咬的也咬了,不给吃的也吃了,你现在给我装纯爱?”
楚晏洲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得像呢喃:“那你给我个意思,你心疼我了,生气了,是因为什么?”
“我应该也喜欢你了。”
“真的吗?”
楚晏洲声音有些发颤。
“但我的喜欢可能没到你这个程度。”段时鸣认真想了想:“可能得再给我时间,我们可以先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吞了呼吸。
两人贴得密不透风,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气息喷在彼此的唇瓣、鼻尖,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对方身上的味道,缠得人浑身发僵,又软得发颤。
……
段时鸣一直觉得楚晏洲是个挺能装的Alpha。
果不其然,是的。
他说了几次不要在办公桌上,太硬了不舒服,这人就问他要不要站在窗边。
这幅样子就跟易感期喂他喝水一样,听起来怕他渴了,实际上更想看他另一面。
“再这样我不跟你在一起了。”
楚晏洲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句喜欢,自然听不得反馈,把人抱回休息室:“那我们进去弄。”
“…”
……
还有半小时午休时间结束。
楚晏洲把干净的衣服给人换上,然后从身后抱着他躺在床上,珍惜着还有半小时的温存。
“我听你爸爸他们喊你小宝。”
段时鸣枕在楚晏洲的臂弯里,合着眼:“嗯。”
“我可以喊吗?”楚晏洲贴着段时鸣的后脑勺,将脸埋入他的发丝间,嗅着那道柑橘青柠:“我想喊。”
“你这一喊就差辈了,显老。”段时鸣被蹭得有些痒,躲了一下,结果被翻过身,面向他,细碎的吻又落在唇上。
“那我喊你什么?”楚晏洲放开唇,想说话,又还不舍的蹭了蹭他的唇瓣,哑声哄道:“喊宝宝可以吗?”
段时鸣被他喊得身体一颤,耳朵都酥了,本来他的听觉就敏感,他转过身背对着:“也差辈了,你想当我爸?”
楚晏洲从背后把段时鸣笼回怀中,唇贴紧他耳廓:“宝宝。”
段时鸣一抖。
“我的宝宝。”楚晏洲将手臂环在他平坦的腰腹上,眉梢舒展,低声眷恋轻唤:“太好了,你喜欢我了。”
段时鸣心想,估计是前几次被他说不喜欢领导的话打击到了,这人从自恋成了自卑,但也不算迟吧,至少他没有逃避,总得有个人主动。
楚晏洲为他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那主动这件小事就换他来做就好。
跟楚晏洲相比,他这点喜欢实在算不得什么。
……
下午秘书办跟市场部有个会。
要不是段时鸣强烈声明不能迟到,他怀疑楚晏洲可能真的要用以权谋私那一套了,被他严厉说了一顿才肯放开他,都不知道这人前段时间是怎么忍的。
不能叫楚晏洲再乱忍了,忍久了他爬都爬不起来。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
楚晏洲站在电梯里,一身剪裁完美的银灰色西服,鼻梁上戴着银边眼镜,他的目光精准落在电梯外最想看的人身上。
段时鸣站在跟着几个同事有说有笑,眉眼清亮,电梯门打开他才看了过去。
“晏总好啊。”
“晏总是刚视察完吗?”
“嗯,你们开完会了?”楚晏洲在人脸上停留了半秒。
段时鸣跟着同事们抬脚往里走,因为他跟楚晏洲一层楼的,自然而然就站到了他的身旁:“嗯,开完了。”
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肩膀偶尔会随着电梯的晃动触碰。
电梯里的同事们还在聊着趣事。
在无人注意的缝隙里,细白的手悄悄勾了勾戴着腕表的那只大手,大手随即反勾住对方的指节,如同蜻蜓点水的亲吻,不过两秒便松了开来。
直到电梯送走了一层一层的同事,只剩他们。
电梯继续上行,空调风轻轻吹着,带着微凉降热的作用,电梯金属壁倒映着并肩的身影。
“小段秘书,你刚才没跟我打招呼。”
“我怎么没有跟你打招呼,醒来的时候不是打过招呼了吗?”
“那是作为我的男朋友打的招呼,秘书还没打招呼。”
段时鸣:“……”
他刚说完身侧的手就被拉了过去,十指紧扣,大掌的温度瞬间裹了过来,在寂静的空间里漾开温柔的缱绻。
然后有一个轻轻拉扯的动作。
段时鸣眼神‘唰’的瞪过去:“这里不能亲。”
“我知道。”楚晏洲低头捏着段时鸣的手指,拇指捏一捏,食指捏一捏,总之全捏一遍。
段时鸣被他捏得腿软,呼吸都重了一些。
幸好电梯已经到了顶层。
段时鸣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抽出走快步走出去,走出去后又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楚晏洲,眼神警告盯着他:“给我老实点。”
楚晏洲温柔颔首:“好的小段秘书。”。
在所有秘书们眼里,近期的晏总有了巨大的改变,其中一个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情绪稳定了,不骂人了,每天都如春风拂面,审批的速度也变快了。
还有一个他们就不敢说了。
反正大家都有目共睹。
午休时间到,整个大楼自动熄灯,这是保障职员的休息时间。
楚晏洲心疼段时鸣趴在桌子上睡觉,所以总是想方法发把人弄到办公室来美其名曰‘说行程’,实则就是让人睡觉。
但是他的小男朋友并不是很娇气的人,因此批评了他好几次。
“太子爷怎么可以趴在睡桌子上睡觉?”
段时鸣躺在休息室大床上,看了眼在给他脱鞋脱袜子的男人:“这算什么,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比这苦多了,有时候要趴在雪地,藏在湖边,或者是肮脏的沟渠,一趴就是好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
“执行任务?”楚晏洲把鞋子放好,站起身去洗手,把手洗干净了才躺到床上。
段时鸣翻了个身,钻入他的怀里:“是哦,我没跟你说过我真正的专业。”
“所以你真正的专业是什么?”楚晏洲让人枕着臂弯,他低下头贴上这颗脑袋,闻着发丝上的柑橘青柠,眸底荡开涟漪。
“军事技术专业,我是狙击手。”
楚晏洲露出几分诧异。
平时的闹腾跟这个职业属性是在有太大的反差,以至于他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在你叔叔那个学院吗?”
段时鸣的脸贴在楚晏洲的胸口,睡意渐浓:“……嗯,不在他们眼皮底下反正是不行的,我困了。”
“睡吧。”楚晏洲没再多问,手安抚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人哄睡后才给段博士反馈段时鸣最近的情况。
记录段时鸣的身体日常情况成了他每日必做的事。
下午三点,一行人驱车去工厂。
工厂已经接入银河研究所的k2厂系统,目前全球压片技术最顶尖的系统。
段时鸣跟在后面,见换上灰色工装服的楚晏洲在控制台前站定,工厂负责人递来平板。
他抬手接了,目光落定在“K2系统”的标识上,看了几眼就抬手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参数,负责人立刻点头应下,转身去吩咐技术人员调整。
工作状态下的楚晏洲从来都是严肃的,制药工厂的事很多都是他亲力亲为,所有的细节都要把控,他不知道其他总裁会是怎么工作,只知道这Alpha非常专业。
不论是技术人员提出的问题,还是市场部门提出的建议,都能够直接给出意见和指导,他的身上有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让人信服。
“新接入的端口在哪里?”楚晏洲看向工厂负责人。
“在b区这里。”
楚晏洲走到压片机组旁,看着工厂负责人指着的位置,他半蹲下身,手摸上机器底座的缝隙,指腹沾了层薄薄的灰,又弯下腰去看机组底部。
浑然不觉脸颊沾了灰。
墙面顶部的窗户阳光倾斜而入,段时鸣看着平日里体面矜贵的总裁化身为工厂仔,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灰扑扑的。
楚晏洲检查着新介入的终端接口,确认无误是新机后才直起身:“细节再落实好,避免灰尘影响了运作。”
厂长看着楚晏洲脸颊上的灰尘,欲言又止:“好的,我让人立刻清理。”
楚晏洲准备走去制药车间看其他的进展,手臂突然被拉住,他顺着手看向段时鸣,严肃的面容稍微平缓了些:“怎么了?”
就连语气都有了变化。
厂长:“?”
段时鸣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他左边沾着灰的位置:“脸脏了。”
手帕覆上脸颊,擦拭的动作很温柔。
车间的轰鸣声都听不见了。
楚晏洲垂眸看着给自己擦脸的人,眼底漫开笑意。
厂长:“??”
一整个下午,总裁显得格外的积极,不仅去到每个车间都跟员工们热情互动,甚至请了全厂两千多名员工喝下午茶。
大家都以为是因为拿下了新系统所以总裁高兴。
夕阳慢慢的沉到厂房的高窗外,把天边染上了一片暖橘色。从天台上望下去城市的喧嚣像被阻隔在外,心情格外平静。
“接入新系统有那么高兴?”
市区那边塞车,司机没那么快到,两人并肩站在天台,吹着徐徐的风,等司机过来接他们。
“当然高兴。”楚晏洲看向站在身旁的段时鸣。
段时鸣有点冷,把手插入大衣口袋:“看得出你高兴了,还请了全厂喝下午茶。”
“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件事高兴。”楚晏洲走到段时鸣身后,用外套将人裹入怀中:“还有另一件事让我高兴。”
段时鸣脑袋后仰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楚晏洲被细软的发丝蹭过脸颊,没忍住低头吻了吻他。
段时鸣:“?”
说话就说话接什么吻!
楚晏洲握住这单薄的肩膀,让他在怀里转了个身面向自己,又捧起他的脸低头接吻。
接吻会让人的脑袋里分泌出多巴胺,会令人上头,会让人沉溺,尤其是唇齿间还有你进我退的互动,这种带着湿度的缠绵更让人有置之不顾的念头。
就跟有时候在床上弄脏了,只要弄脏过一次就会不管不顾,想着反正脏也脏了,那就脏个透吧。
但在外头就得克制了。
显然段时鸣是能克制的,这跟他曾经的职业属性有关。
“……停!”段时鸣喘着气推开他,一巴掌捂住楚晏洲的嘴,瞪着他看:“够了。”
楚晏洲知道他平时脸皮厚,唯独这件事脸皮特别薄,所以也不敢惹急了他,只能意犹未尽的搂紧他:“我还没说因为什么事特别高兴。”
段时鸣被摸着后脑勺,他心想最好是真的很值得高兴的事:“你说。”
“你刚才给我擦脸了。”
“……”
夜幕降临。
卧室里,窝在被窝里的两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个是都没谈过恋爱,另一个是都开荤了,再加上确认关系的速度也超乎他们的想象,就对确认关系后再做更感兴趣了。
白天要工作只能克制,到了晚上想克制都克制不了,干柴烈火。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两周纪念日。”
“准确来说是第12天,还不到两周。”
“亲吗?”
“你想亲吗?”
段时鸣直接跨坐到楚晏洲身上,懒得再跟他扭扭捏捏。
……
不节制的后果其实很多,这跟通宵玩手机一样,到了第二天,两个人都会赖在被窝里不想动弹。
楚晏洲作为年上,他得做好榜样。
只能把赖床不肯动的段时鸣从被窝里挖出来,抱去洗手间伺候刷牙洗脸。
由于热恋期实在是粘人,那种生理性喜欢让他们能绞尽脑汁想出不同的贴贴方法,以至于连刷牙都得抱在一起。
“这周日要回江天一粟检查。”楚晏洲站在段时鸣身后,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身,另一只负责刷牙。
段时鸣一只手捏着腰上的大手,另一只手负责刷牙,他看着镜中的楚晏洲,满嘴泡沫含糊道:“嗯。”
“紧张吗?”楚晏洲说完,发觉泡沫不小心沾到段时鸣的头发:“最近结果都很好,很快芯片里就替换成我的信息素了,也不用担心。”
他每天都有在记录段时鸣的信息素浓度,越来越平稳了。
这次大检查就可以初步判断治疗效果,如果持续下去表现都这么好就不用做开胸手术。
段时鸣弯下腰漱口,直起身后发现自己头发丝沾到泡沫,盯着镜子里的楚晏洲:“你故意的。”
楚晏洲一脸无辜:“我不小心的。”
“你肯定就是为了想帮我洗澡故意的。”段时鸣用手抹掉泡沫,他其实是开玩笑的,这人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紧张他的检查结果,想缓和一下气氛。
但楚晏洲似乎当真了,直接把他抱起来。
“那一起洗吧。”
“诶诶诶——”
算了,诶也没用。
他也喜欢。
反正楚晏洲做狠了他也有招,安排两天特种兵出差之旅缓解一下就好了。
去是经济舱,回来是经济舱。
经济舱的座椅对于一个一米九几的Alpha确实很憋屈,人事部老王见自家总裁坐得那么难受,没忍住说:“晏总,可以升舱哦。”
楚晏洲划着平板上的资料:“不了,我要听小段秘书的话。”
人事部老王:“?”他欲言又止道:“是小段秘书说可以升舱的哦。”
楚晏洲:“那是组织对我的考验,不升。”
到了晚上,口口声声说着这是组织给考验的晏总开始打视频。
“我跟你说个好笑的,今天应风笑死我了……”
段时鸣靠在床头,喋喋不休分享着今天发生的事,聊到特别好笑时还捧腹大笑,全然没发觉视频那头的眼神愈发幽怨。
楚晏洲见视频那头已经笑出镜头,他沉默须臾:“就不问问我吗?”
段时鸣坐起身,拿起手机看着镜头:“你怎么样?”
楚晏洲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一路没睡,眼眶熬得有些红血丝:“我不好。”
他低估了易感期无法标记的后遗症,就算缓解了症状,可是心理得不到满足,以至于离开段时鸣十几个小时就出现了明显的分离焦虑。
本来这通电话挺好的,让他有些开心,谁知总是提到其他人,他就不太开心了。
段时鸣看不到视频里,镜头对准了天花板,但还是听出他情绪里的低落,难道真的是航班太差了?可他明明安排了可升舱。
他把手机贴近耳朵,想听得更清楚些。
“我想你了。”
段时鸣微怔。
听筒传来的声音裹着电流,低低沙沙的传来,心跳听了突然咚咚的加速,声响撞得胸腔发疼。
他贴着手机的那只耳朵被热意瞬间浸染绯色。
“其实我上飞机就开始想你了,我在想要是能带着你来就好了,但又觉得不行,那样你太辛苦了,身体也吃不消,出差很辛苦的。”
“我不舍得你辛苦。”
心跳又跳快了一些,那股热意从耳朵一路烧到脸颊。
段时鸣其实很喜欢听楚晏洲说这种话,喜欢他袒露感情:“就那么想我吗?才分开了十二个小时而已。”
“我们已经分开十二个小时了吗?”
“嗯。”
楚晏洲叹了口气:“好长啊,宝宝。”
段时鸣:“那我给你拍张照片吧。”
楚晏洲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视频就被挂断了,他倏然拿起手机,信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他眼神瞬间深了,眸底倒映凝脂般的雪白,呼吸也有了变化。
……
酒店镜子中倒映着的脸终于出现了笑容,哪里还有感觉到出差的疲惫,神清气爽了。
段时鸣发完照片哄完人,赶紧给人事王哥发消息:【王哥,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已经给晏总安排了升舱吗,你没有帮他跟空姐说升舱吗?】
王哥很快回复消息:【回小段秘书,我说了啊,晏总说他不敢不听你的安排。】
王哥:【说这是组织对他的考验。】
段时鸣指尖停在屏幕上:“……”
很好,纯粹作。
——您有一条信息被撤回
楚晏洲刚准备保存:“?”——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除夕快乐~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地雷,明天继续日六!
第48章 总裁今天很开心48
48
第二天是周六。
某位忍不了的总裁连夜就飞回来了, 甚至比秘书安排的特种兵行程还要迫切。
‘滴’的一声,电子门被从外推开。
推开门的瞬间,不远处飘来淡淡的柑橘沐浴香。
机器人迈巴赫滑了出来,朝主人眨了眨机械大眼睛:【主人你好啊, 你对象正在给库里南洗澡哦, 全身都湿透啦。】
楚晏洲笑了声:“好, 我知道了。”
他换上拖鞋, 往专属库里南的浴室走去。
“库里南!你弄湿我了!”
“可恶别甩呀!”
此时大浴室里, 水珠飞溅,飞起的泡沫被大窗外投入的光束穿透, 落在湿透的一人一狗。
暖融融的阳光落下来,库里南甩了他一身水, 他躲闪不及只能歪过身,估计是生气了, 沾着水珠的侧脸鼓着,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似乎泛着一层浅光,裹得柔软又干净,
段时鸣一手按着扑腾的库里南, 一手拿着花洒往它身上冲水。
“哎呀,你洗香一点等下你爸回来了才会抱你的嘛!”
“wer~”库里南仰起头, 开启脱水机模式,疯狂甩水。
段时鸣一个侧身, 试图躲,但还是再次被溅了一身水。
白色的泡沫溅了他满身, 身上的纯棉T恤吸了水,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紧致柔润的脊背线条, 衬得身体薄薄一片。
毕竟是11月份的天,水落在身上冷得打了个哆嗦。
“库、里、南!”
段时鸣睁开眼,举起花洒决定反击,正准备打开时就看见门口的人,动作霎时顿住。
原本造次的库里南也默默低下头,趴在段时鸣脚边不敢动了。
楚晏洲看着这狼藉一片的阳台,以及浑身湿透的一人一狗,无奈笑道:“为什么不送它出去洗?”
段时鸣把花洒放到背后:“我本来没想要帮它洗澡的,是它偷喝我榨的火龙果汁染了一脸,想说给它洗个脸,谁知它反应那么大,气得我就干脆给它洗个澡。”
“wer!”库里南仰头叫了声,甩了甩大耳朵,好像在抗议。
段时鸣伸手拍了一下它的大耳朵:“别吵!”
库里南老实低下头:“……”
楚晏洲见段时鸣浑身都湿了,怕他感冒:“你先去换身衣服,我让阿姨来处理库里南。”
“哦。”段时鸣把水管放下,走出阳台,结果发现光着的脚踩得到处都是泡沫,发现后无辜看向楚晏洲:“哎呀,不好意思啊。”
楚晏洲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泡沫,顺手将额前的湿发拨开,露出光洁漂亮的脸,而后垂眸看着他:“你别踩得到处都是泡泡。”
段时鸣低下头,光着两只脚互相踩了踩:“那咋办?”他眼珠子动了动,抬眸看向楚晏洲:“要不你抱我过去?”
楚晏洲没说话,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库里南你在这里等着。”
段时鸣惊呼一声,顺势搂上他的脖颈,借此埋头想闻闻香雪兰,深呼吸一口,好吧,没有味道。
楚晏洲抱着人走去主卧浴室,走进房间就发现了乱糟糟的大床,一看就知道是睡过了。
“昨晚在哪睡的?”
段时鸣被放到洗手台上,他还没说话,就见楚晏洲双手撑在了自己身旁两侧,双腿下意识合拢:“……额……”
楚晏洲抬手点开墙面的暖风:“在我这里睡的?”
段时鸣低下头,双手扣着手指头:“嗯。”
“那睡着了吗?”楚晏洲用手背蹭掉他脸上剩余的泡沫,就这么看着他。
段时鸣摇摇头:“睡不着。”
楚晏洲:“我也没睡好。”
段时鸣双臂搂上楚晏洲的脖子:“要不我们抱着睡会吧。”
楚晏洲:“这么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洗干净的库里南被阿姨带走出门溜达了,溜达溜达就送回了楚父家,去找它另外两位兄弟了。
……
两人在厕所里待了好半天。
段时鸣前脚走出浴室,楚晏洲后脚跟了出来。
“过来吹头发。”
段时鸣感觉领子被拎了拎,往后瞅了眼:“吹头就吹头,拎我干嘛。”
楚晏洲拉人拉了过来,大毛巾罩上这颗湿漉漉的脑袋:“我怕你感冒。”
“怕我感冒干嘛还要在浴室干我?”段时鸣仰起头。
毛巾下的脑袋圆润饱满,发丝凌乱无序贴在额前,这张干净漂亮的脸说着大白话更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楚晏洲失笑,用毛巾给他擦着头发,擦得这颗脑袋蓬松近九成干,他才俯身低头,碰上对方的额头:“是我忍不住,两天没见了。”
段时鸣抬起下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嘴唇:“这里有香雪兰的味道唔——”
话音未落呼吸被对方的吻尽数吞没。
唇瓣轻贴,他被扣着后颈,仰起头,与对方的呼吸缠成一团,舌尖浅浅相碰,香雪兰在鼻腔里弥漫开来,直冲颅顶,又在唇齿温柔的触碰下熏热了意识。
Alpha的吻温柔时真的能让人腿软,而且他一点都不讨厌,嘴上说着讨厌但他的身体太老实了,完全无法抗拒。
深秋的下午,一整个下午,近四个小时,都没有虚度。
直到晚上,两人吃顿了饭就抱着睡了。
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
转眼到了周日。
被窝里的两人懒着没动。
昨晚楚父打了通电话过来,让他们两人回家吃顿饭。
“我先送你回江天一粟检查,然后我再回去我爸那里。”
段时鸣趴在楚晏洲身上,长腿曲在身侧,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没事,我陪你先去你爸那里,下午再回来检查吧,反正都是那些流程。”
本以为只是敷衍的关系,没想到两周后就成真的了。
“你打算怎么跟你爸说我们的事?”楚晏洲抚摸着怀中单薄紧致的后背,另一只手往下握住微凉的脚踝。
“还能怎么说,直说。”段时鸣被他摸得一抖,想躲开。
但楚晏洲不会让他躲的。
这人好爱摸他。
楚晏洲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去跟陈处长坦白易感期碰了段时鸣的事,这位Alpha父亲的眼神他到现在都忘不了,以至于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要是不让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段时鸣咬上楚晏洲的颈侧,他用力的。
楚晏洲也只是轻轻蹙眉,摸上这颗脑袋由着他咬,疼痛能让他抱着段时鸣的感受更真实些,鼻尖蹭上近在咫尺的发丝:“怎么办?”你就放心吧。”段时鸣抬头亲了他一口:“我要做的事我想要的人他们拦不了我。”
两人磨蹭了会才起床。
厨房里,两位网恋奔现的家政机器人在做着早餐,胸口前的显示屏时不时向对方冒出五彩斑斓的爱心,还带着甜蜜bgm那种,光明正大带薪恋爱。
就很吵。
站在厨房门口的段时鸣探头:“?”
腿边挤进一颗毛绒脑袋探脑:“?”
“穿鞋。”
段时鸣刚想八卦这俩机器人,后脑勺被揉了揉,这只大手往下后颈也摸了,他身体一颤,扭头看去,见楚晏洲手里拿着双拖鞋站在他身后。
楚晏洲单膝俯下身,把拖鞋放到他跟前:“穿上。”
段时鸣把拖鞋穿上后,顺势蹲在楚晏洲跟前,胳膊肘撑在大腿上托腮看他:“不是我不穿拖鞋啊,是我起床的时候就没找到。”
“我在沙发旁找回来的。”楚晏洲站起身,伸出手把人拉起来,摸着他手凉:“先喝杯热水。”
刚说完,闹腾鬼跳上后背抱住他的脖子。
楚晏洲无奈一笑,稳稳地托住段时鸣的臀部。
段时鸣趴在楚晏洲宽挺的背上,歪着脑袋贴上他的脸颊,凑近想闻他身上香雪兰,鼻尖蹭着脖颈:“真的一点味道都闻不到。”
“我放点给你闻?”楚晏洲背着他走去吧台旁,腾出只手打开大理石台边的杯具消毒柜,拿出个玻璃杯给他装水。
“少来。”段时鸣低头吻上他后颈的抑制器,轻声道:“这次抽信息素我陪你呗?”
前两次楚晏洲都不肯定让他陪,因为知道他怕。
楚晏洲把水递给段时鸣:“等下抽血的人是我,我怕我还得反过来哄你。”
段时鸣接过温水,一口饮尽,‘哈’了声,把杯子递回给他:“才不会!”
“确定?”楚晏洲接过杯子,又接了杯温水,端起仰头饮尽,然后背着人走去衣帽间:“你现在说的肯定回头哭了怎么说?”
“不会的,我不看就好,我就抱着你闭上眼睛。”
楚晏洲笑出声,在衣帽间门口将人放下,转身看着他:“那我还得谢谢你?”
段时鸣挑眉:“不用谢。”。
楚父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是啊,医生都说这次检查报告挺好的,让我多吃一些,我都听医生话了。”
“那太棒了,得表扬才行!”
楚晏洲听着楚父跟段时鸣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这餐饭吃得叽叽喳喳的,他低头喝了口汤。
段时鸣往旁瞄了眼,见楚晏洲情绪好像一般,桌底下的腿碰了碰他。
楚晏洲察觉到这个小动作,把勺子放回碗里,左手放到了桌底下。
不到一会,左手就被略带薄茧的手握住,手指被轻拨开,对方的指尖划过掌心,在上头写划着什么。
可能是写了一遍没反应,隔了几秒又写划了一遍。
【>_<】
楚晏洲这次反应过来了,这画的是表情,是看出他心情不好了?他握住这根还要再画的手指,心情稍微好了些。
“晏洲,时鸣。”楚父喊了他们两人一声。
楚晏洲:“怎么了爸?”
楚父眼里满是欣慰,像没什么遗憾了:“看着你没那么孤单,就觉得挺好的,这样就很好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进耳里,却像根细针,重重的刺在心口最软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涩意涌上来,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楚晏洲看着父亲全白了的头发,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挤出一句:“爸,有你陪着我怎么会孤单。”
楚父笑了笑:“现在有时鸣陪着你那我就更开心了。”
段时鸣感觉到楚晏洲的情绪不太对劲,握着他的手指越来越紧,甚至在发抖,可这人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的端倪,就跟铜墙铁壁一样,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过了会,他的手被松开。
楚晏洲站起身,伸手拿过父亲的汤碗,给他重新装了碗热汤,再放回面前:“医生说这个汤好,你再多喝些。”
“谢谢儿子。”楚父笑得很慈爱,满眼都是儿子:“时鸣,他是不是很好啊。”
段时鸣见楚晏洲坐回位置,发现自己的情绪被这Alpha牵着走了,虽然楚晏洲脸上没有挂出不高兴,却感受到他莫名低落的心情。
他在桌底下抓住对方的手腕,笑着看向楚父:“那当然啊,他很有安全感。”
天冷了,这只手很凉,握着手腕的力道很轻,还轻轻地晃了晃,像哄小孩一样。
大手倏然握住这只小一圈的手,与其十指紧扣,掌心的温热相贴,像是一道微弱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漫过低落的情绪,徐徐安抚着。
午饭后,楚父说困了,阿姨就把他推回了房间。
“陪我走走吧。”
段时鸣见楚父的房间门关上,闻声看向身旁的楚晏洲:“好啊。”
他说完,慢吞吞地朝人伸出手。
楚晏洲的目光缓缓低垂,看着这只伸到自己面前的这只手,眼底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揶揄:“伸手做什么?”
段时鸣见他还不牵手,手催促般的晃了晃:“不牵拉倒啊。”
他作势要放下,手就被一把握住了。
楚晏洲握住这种微凉的手,揣入自己的风衣外套口袋里,牵着人往外走。
口袋算不得宽敞,十指紧扣的手被圈在温度攀升的小空间里很是亲密,手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只能缠在一起了。
两人走到别墅外去。
深秋的风透着凉意,不算刺骨,迎面吹来有些干涩。
“你还好吗?”段时鸣被牵着走,感觉到楚晏洲的步伐比往日都沉慢,就这么沉默了一小段路他还是问了。
自从家里的医疗团队开始给楚晏洲的父亲治疗,反倒让楚晏洲更心事重重。
楚父是信息素紊乱患者,虽然没有失控那么严重,但失去伴侣会加速老化是自然规律,是无法逆转的事实,再好的治疗也都是杯水车薪。
他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刚才医生说,我父亲现在的器官衰老得很快,速度会比想象中快,他现在爱睡觉也是因为这样。”
段时鸣听着没说话。
楚晏洲说:“医生也说,可能会在睡梦中就安稳的走了,这也是最好的结果,让我有空多陪陪他。”
段时鸣感觉到握着自己的这只手忽地收紧,微微发颤,像是在克制着波动的情绪,或许是家人接二连三的离开让他不安。
他停下脚步,挣开交握的手。
楚晏洲手心一空,心头慌了一下,看向段时鸣,谁知被人抱了上来,双臂搂上腰身,挤进了他的怀里。
午后的日光透过枝叶,树影婆娑,在鹅卵石小路投下晃眼的光斑,两道身影被融入其中。
“哭也没事,难过也没事,但憋着就有事了。”
楚晏洲感觉到这家伙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羊毛衫,一下一下,撞得他心口发软,敛着的眉峰逐渐松了下来,肩膀低垂,把人抱入怀中。”没有年长就必须成熟稳重的道理,人总是肉做的,难受会哭,开心会笑,这不是正常的吗?”
他的小beta总可以看懂他的欲言又止,比他想象中更会爱人。
段时鸣将下巴抵在肩头上:“我希望你可以什么都跟我说。”
楚晏洲轻轻环住他,手臂稳稳扣在他腰腹间,将人完完整整地拢在自己怀里:“这段时间我都会回家睡,这里离公司有点远,你如果不想每天都来也没关系,周末来就好,这样没那么辛苦。”
段时鸣仰起头:“那你一个人每天这么开车回来会不会很无聊?”
这里距离公司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也就是楚晏洲每天都得很早出门。
楚晏洲:“有什么无聊的,有的人通勤时间比我更长,更苦,我可以自己开车,也可以让司机开车。”
“那库里南呢?你要带回来吗?”
“如果你带着它的话我就把它留下,它回家也是折腾,会跟宾利和玛莎拉蒂打架,省得闹我爸。”楚晏洲说:“我也不放心你,它晚上也能看着你。”
段时鸣抬眸瞅他一眼。
“怕睡不着?”楚晏洲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段时鸣点点头:“要不我还是跟你回家吧,我想跟你睡。”
楚晏洲也不舍得,但也不想他太累:“要比平时早一个小时起床,能起得来吗?”
段时鸣无所谓道:“早起就早起,反正起不来你也会把我扛起来的,然后我在车上睡就好了。”
“谢谢你陪我了。”
段时鸣一个冲刺,跳上楚晏洲的后背搂住他:“哎呀,不客气!”
楚晏洲反手托住他的臀部,笑了出声,低落的情绪被一闪而空,也觉得庆幸,不论如何都好,回过头幸好还有人可以让他看到,他身后不是空无一人。
还窝着个能吃能睡能玩能吵的小朋友。
希望这位小朋友长命百岁。
下午时分,车驶入江天一粟医院大楼。
段时鸣带着楚晏洲走进医院大厅:“其实我还是有点紧张的,万一检查不理想呢?我怕你信息素血白抽了。”
“不会的,我每天都会记录的信息素浓度,都维持在百分之十以下,表现得很稳定。”
楚晏洲安抚着即将做检查的小对象,本来不紧张的,结果刚走进大楼就看见里面一排的大佬时,脸上的笑意就僵了些许。
他有想过会看见段时鸣的父亲们,唯独没想到只是做个检查,整个楚骆家族的大佬都来了。
“……”没有一丝丝防备就被全军突击。
段时鸣也不知道他们都要来,感觉到楚晏洲的手心出汗,他捏了捏视作安抚,然后玩笑道:“害,又不是喝喜酒,我没请你们啊。”
显然,爷爷们都是有备而来,表情算不得特别和蔼,大概是知道小祖宗为了安抚他易感期打了性导剂的事。
楚晏洲:“。”
他知道自己今天应该逃不过一劫,段时鸣是他们的掌上明珠,这一代就他这么个独苗,想也知道困难重重。
段时鸣拉过楚晏洲:“好吧,虽然在这里地方介绍我男朋友有点奇怪,但来都来了,那就跟你们介绍一下吧,他叫楚晏洲,是个Alpha。”
这也算是正式官宣了。
楚晏洲向他们微微颔首,声音沉稳道:“各位好,我是楚晏洲,初次见面实在唐突,没有准备什么,下次我一定登门拜访。”
段时鸣:“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就好。”
家人们:“……”少爷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说点什么吗。
“请问这次少爷打麻药吗?”好不容易挤进来的老许医生狼狈举手问。
段时鸣深呼吸,扬声道:“本少爷这次不打!”
这句话倒是让爷爷们夸个不停了。
段时鸣不好意思的歪头笑了笑:“哎呀,试试看嘛。”他看向楚晏洲:“你要陪我的。”
楚晏洲点头:“好。”
过了会,段时鸣换上宽松的诊疗服躺在病床上。
他扭过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家人们,目光都是温柔且坚定,仿佛是拦在鬼门关前的一堵墙,密不透风,抬手朝他们挥了挥:
“放心吧,小问题。”
多少次都被他闯过来了,这点小检查算什么。
楚晏洲已经换上无菌服,见老许医生点头示意,他将手放到颈后,拧动抑制器,放出微量Alpha信息素,而后摸上段时鸣的脑袋,温声哄道:“睡吧。”
段时鸣眨了眨眼。
不过须臾,他眼皮沉了下来,睡了过去。
楚晏洲坐在床边,握着掌心稳稳裹着他的手,手指腹轻蹭微凉的指节,动作慢,力道轻。
“许医生,芯片重校会很疼?”
楚晏洲见麻醉师给段时鸣戴上面罩,是吸入式麻醉,他眉头紧缩。
老许医生将仪器推到段时鸣心口上,解开他的衣服,对准他心口的芯片:“确实会疼,所以还是得给他上麻药,不然他会抵触。”
楚晏洲知道指导性芯片二次注射药剂的疼痛指数等同于不打麻药缝针,芯片重校应该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握着的这只手很凉,软软的,心头这一瞬溢出的慌让他无所适从。
“这个月芯片的数据很好,目前正在逐步代谢原本的指导性信息素,也在同步替换为你的信息素,所以重校流程还是十分必要。”
“若这次重校后,再次注入你的信息素,芯片能够完全吸收,且没有出现不适反应,信息素浓度也能长期稳定在10%以下,那就说明没有问题了。”
“理想的话能够降到百分之一,就有希望摘下芯片,他就可以不用吃芯片的苦。”
“只需要你在身边就可以。”
仪器启动,对准芯片位置,渐渐往下压。
只听见‘咔哒’一声,随即发出高频率的动静,如同万针刺绣,仪器紧贴在皮肉之上。
躺在病床上的青年脸色渐渐苍白,在麻药屏蔽痛觉之下,皮肉先一步承载着感知觉还未知的疼痛,一动不动,看得人心疼。
楚晏洲紧握着床边这只手,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极力克制着没让情绪泻出来。
老许医生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过来,然后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姓名】段时鸣
【性别】男性A类beta
【病症信息】信息素紊乱失控人群
【重校情况】接入新指导性Alpha信息素【香雪兰】
【芯片与Alpha契合度】99.9%
【信息素浓度】10%/状态极佳
【检测结果】重校成功,该A类beta已接受新Alpha信息素指导,可通过信息素进行精神抚慰
楚晏洲看着数据,眼眶微红。
“很好,这是近二十年来最好的一次检查结果。”老许医生朝门口一大家子比了个‘ok’的收拾,然后看向楚晏洲玩笑道:“恭喜你,可以嫁入豪门了。”
十分钟后,段时鸣被推进维监护病房。
楚晏洲第一次见楚骆家的家主,楚熠桥,发明阻隔剂实现全民接种阻隔剂的医药传奇人物,信息素研究学领军人物,曾经被誉为这个世界上拥有最多Alpha的Omgea。
此时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他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早有听闻晏总年轻有为。”
楚晏洲迎上对方满是温和的目光,悬着的心似乎松了些许:“楚董喊我晏洲就行。”
“小宝的病是基因病,会携带终生,跟他在一起你考虑好了吗?”
楚晏洲没想到会提到他和段时鸣的事,他沉思须臾才道:“从我决定抽信息素血替换指导性信息素开始,我就想清楚了,时鸣还年轻,他还可以有选择的机会。”
楚家主笑了笑:“你舍得让他选择其他人?”
楚晏洲:“。”
楚家主:“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想管太多,合适就相处,不合适就散,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找你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暂时不能公布你们的关系。”
楚晏洲看着楚家主:”我可以知道具体原因吗?”
楚家主:“你知道时鸣曾经是一名狙击手吗?”
楚晏洲点头:“他跟我说过。”
“因为联盟政府对楚骆家的削权处置,五代之后不得再有人从政从军,甚至连研发权都在一段时间被压制,时鸣的退役除了他的身体原因,还有一部分就是忌惮楚骆家权力过大,他的存在比较敏感,所以我们一直在把他的身份信息秘密保护起来。”
楚家主语气沉稳,不显威严,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静:“你之前那个协议对象就是最近刚上任的州长,季怀川对吧?”
楚晏洲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是。”
“这人一直在调查我们家小宝,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楚晏洲周身气压瞬间低了下来:“您放心,我不会让他靠近时鸣的。”
楚家主不温不热‘嗯’了声:“联盟一直在盯着时鸣,忌惮他的天赋,怕他再使用天赋,所以我们从不让他暴露在公众视野。而季家跟联盟走得近,若是他知道时鸣的身份少不了惹事生非,就算时鸣的爸爸们再怎么安排人在他身边,都会有万一,他也会不听也有闹脾气的时候,所以我把时鸣托付给你。”
“不能让他暴露在新闻媒体面前,不能让他单独出行,这也意味着你不能够在所有人面前宣布他是你的爱人。”
“但在我们这里,只要时鸣承认你,我们就承认你。”楚家主:“能接受吗?”
楚晏洲没有任何考虑:“我接受。”
楚家主笑道:“那这个闹腾鬼就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大年初一,恭喜楚骆家又多一位优质女婿
放鞭炮[烟花][烟花][烟花][烟花]
第49章 总裁今天很开心49
49
进入12月, 在k2厂系统的助力下,指导性药片也进入全流程收尾,完成了流程检验并取得药品检验合格报告,预期将在明年6月份进入市场。
公司也因为指导性药片的新进展得到了政府的高度关注。
该项目由新州长牵头, 将指导性药片被政府列入重点新药扶持, 成立城市公共卫生应急储备项目, 向楚氏科技进行首批大额采购。
这对于楚氏科技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但是新州长却点名要一个人对接合同和执行项目。
“州长说要时鸣。”
会议桌正中的投影还停在新药申报的审批流程上。
辛蕾话音一落, 偌大的会议室里, 空气像被抽干凝固,键盘敲击声也停了, 翻动文件的指尖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会议桌上各部门的经理表情都有些微妙, 那么大的一个项目点名要一个秘书去对接?显然是觉得不合理,也很莫名其妙。
段时鸣:“?”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坐在主位上的楚晏洲。
“要时鸣做什么?”楚晏洲翻着政府发来的项目文件,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感觉到冷冷的压迫感。
辛蕾放下手机:“我也不知道,刚才州长的行政秘书发我的, 指明要时鸣对接, 说如果对接人不是他指定的指导性药片未必能够顺利进入市场。”
楚晏洲没出声,也没抬眼。
仅有纸张翻页的动静,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窒息。
段时鸣坐在斜后方, 现在不生气也是因为得体面。
‘啪’的一声,楚晏洲合上项目书。
段时鸣:“。”哦, 生气了。
楚晏洲看向辛蕾:“你回复他,采购、政策都是公司最高机密,秘书无权对接。”他神色淡漠拿起项目书:“以及, 指导性药片入市不需要他点头,政府扶持作用不大,合不合作取决于我。”
辛蕾压住嘴角:“好的晏总。”
“还有其他问题吗?”楚晏洲环视各部门的经理。
各部门经理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撞上枪口,手上的项目刚才都给批过了,要是再说两句可能方案又得卷土重来,得不偿失。
“如果没有的话散会。”楚晏洲站起身:“小段秘书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起身径直回顶层办公室。
直到楚晏洲出门,会议室才敢喘大气。
段时鸣站起身,好了,接下来轮到他要去哄人了,那个季怀川到底是在抽什么风,时不时就得刷个存在感。
“时鸣。”辛蕾拉住段时鸣的胳膊,小声提醒道:“我们这次的新药入市估计要被使绊了,我怕你被当枪使。”
段时鸣给了她一个心安的笑:“没事。”
拿他当枪使的人可真是太蠢了。
总裁办公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天光漫进来。
楚晏洲站在落地窗前,周身的低气压比刚才会议室里更浓,衬得背影愈发冷硬。
段时鸣轻轻关上门,缓步走过去,伸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后背:“我可没说话啊,你在气什么?”
被环抱上的瞬间,腰间的紧绷明显松了一瞬。
过了几秒,楚晏洲转过身,垂眸看着段时鸣:“季怀川是故意的,他想借着项目靠近你,还在试探你的身份,这人一天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不会罢休。”
段时鸣仰着头,手戳了戳他眉间的褶皱:“管他呢,他想刷存在也不看我是谁,他能碰到我吗?他见都没有机会见到我。”
楚晏洲忽然伸手,扣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压下去的戾气:“他喜欢你。”
“送几束花就叫喜欢了?”段时鸣抬手环住楚晏洲的脖子,轻声哄道:“没必吃他的醋,很没必要。”
楚晏洲低下头,将脑袋埋入对方的肩颈,侧脸轻吻着他的颈侧:“我怕他有其他心思对你不利。”
自从知道段时鸣信息保密的事,周围也有很多保镖,安全级别相当高,可越是如此只会让他提高警惕与防备,生怕家族与政府的事会牵扯到段时鸣。
不是生怕,是一定会。
这也是段博士和陈处长给他的提醒。
“怕什么。”段时鸣被他吻得脖子有些痒,笑了声,躲不开也只能抱上他的脑袋:“我们晏总不是收集了很多证据的吗?”
刚说完就被掐住腰身抱到办公桌上。
楚晏洲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人圈在臂弯与办公桌之间,眼底的温柔裹着浓烈的占有欲,鼻尖抵着他鼻尖,轻轻厮磨:“如果他真的碰到你那我只能撕破脸,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碰不到我的。”段时鸣笑着吻了他一下:“花都已经进不来了不是吗?”
他知道楚晏洲不是那种挥手就让人破产的性格,对季怀川曾经帮过他的事多少记着,要不然当初结束协议也不会收集了证据最终还是选择和谈。
这Alpha是个体面人。
虽然那些花偶尔会让楚晏洲破防,好在这Alpha好哄,也问题不大。
“嗯,我都让人丢了。”
两人抱着温存了片刻,躲不掉的热恋期,碰上无法公开,只能躲起来,碰一下,摸一下,对视一眼都能够安抚对方。
剩下的自然是回家再说。
第二天。
政府行政秘书亲自来公司跟楚晏洲谈。
毕竟带着州长给的任务,但他没想到楚晏洲会为此直接拒绝跟政府的合作。
“项目有大量的临床数据还有专利机密,州长如果过度接触我司员工,外界很容易怀疑权钱交易,审批黑幕,所以项目合作接洽人员仅限于总裁层参与。”
楚晏洲看向季怀川的行政秘书:“有劳传达。”
行政秘书沉默须臾,又问:“那方便能见一下小段秘书吗?州长有东西想给他。”
楚晏洲故作讶异:“我听说之前小段秘书帮过州长,应该也算朋友?”
行政秘书:“……算吧。”
楚晏洲:“是朋友的话没有联系方式?”
行政秘书:“。”
楚晏洲将手边的项目书往旁一推,拿起其他文件翻阅:“有联系方式的话就让州长自行联系小段秘书,现在是工作时间,不太方便处理私人的事。”
行政秘书早两年就在楚晏洲这里吃过不少闭门羹,知道这Alpha是油盐不进的,也被自己的领导‘磨炼’出了厚脸皮,处理过无数烂摊子,所以这点难度还算不得什么,只要不是应付楚晏洲。
“我明白了,那我方便去趟秘书办吗?”
“去找小段秘书?”
行政秘书:“对。”
楚晏洲思索须臾:“小段秘书最近的行程很满,他应该不在秘书办。”
行政秘书听到这也知道分寸,他点头道:“那叨扰晏总了,还请晏总考虑一下合作项目。”
楚晏洲:“不考虑了。”
行政秘书:“晏总,州长愿意把人才引进政策下的名额给多几个到公司,或许您可以再考虑考虑?”
楚晏洲:“不用了,我这边人才很多,名额留给政府吧。”
行政秘书:“……”
楚晏洲让应风送走这位行政秘书。
过了会,旁边的休息室才打开道门缝,一颗脑袋探出头来。
“他走了。”楚晏洲闻声抬眸,见段时鸣脸色有些白:“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今早在餐厅突然晕倒把他吓得够呛。
当时也顾不得太多,只能把人抱回办公室,最担心是他芯片不舒服,所幸医生来看了后说是低血糖,顺手也抽了管血回去检测。
明明上周日才做完大检查芯片没有大问题。
段时鸣站在门边发了会呆,直到身前一暗,熟悉的气息拢过来,下巴被托了一下,他才慢半拍地抬起头,目光落向楚晏洲的脸上。
楚晏洲用指腹擦过他微凉的脸颊,手揽过他的后腰,往前将人搂入怀中:“发什么呆,还头晕吗?”
段时鸣从怀里抬起头:“我饿了。”
楚晏洲:“?”他无奈一笑:“行,想吃什么。”
“想吃三文鱼,要鱼腩,要厚切。”段时鸣莫名觉得饿得慌,他严肃道:“我现在就要吃。”
“还要什么?”
“还要吃海鲜捞面,和牛三文鱼taco。”段时鸣说着开始咽口水。
楚晏洲见他馋成这样,便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后厨,让人把今天刚空运过来的帝王鲑切好立刻送上来,还有其他要吃的。
最近的胃口真是反复无常,两周前闻到鱼就吐,今天又想吃了。
“好了。”
段时鸣立刻扑进楚晏洲怀里。
楚晏洲稳稳地将人接住,见他终于恢复精神,这会心头才算是松了口气:“以后在家里或者是在车上先吃一点,回来才吃还是有点晚了。”
“刚才是你抱我上来的?”段时鸣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休息室,只能猜到这个可能:“辛蕾姐给你打电话的?”
楚晏洲听出他的顾虑,抱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嗯,担心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刚才也确实是急了,但没有办法,能让他方寸大乱的也就只有段时鸣。
段时鸣顺势往前靠,将双腿放在楚晏洲身侧:“倒没有很担心,你不认我不认谁敢说?”
楚晏洲:“嗯。”
段时鸣察觉到楚晏洲语气里的变化,凑近他的脸,歪头笑:“又伤心啦?”
上周爷爷们也都认可楚晏洲了,就是让他承诺不能公开跟自己的关系,因为他的身份,这确实有些委屈楚晏洲。
楚晏洲看着这张脸凑近,对上他透亮的双眸,瞬间心就软了,吻了他一下:“没有,你的安全在我这里是第一的。”
“你在我这里也排第一了。”段时鸣揉了揉楚晏洲的脸颊:“日子是我们在过,其他人的想法不重要。”
“确定没有不舒服了?”
“感觉手软脚软,吃点东西应该就好。”
“那就好。”楚晏洲将人轻轻一带,把他往前搂:“最近联盟政府有很多项目和政策下来,季怀川的意思越来越明显,你做行程时要聪明些,不要给自己安排外出,就算是外出视察的工作也要有我在。”
他已经把之前交给段时鸣去工厂跟进的项目收了回来,当初只是为了考验,可这些对于段时鸣来说完全不是挑战,出于安全考虑现在不需要了。
“经济论坛会的名单我还没写,这个我可以去么?”
楚晏洲:“你不去。”
段时鸣鼻翼动了动,蹙起眉头,他正郁闷时就被楚晏洲吻了上来。
这男人很喜欢接吻,也很能接吻,有时候一吻起来除了换气能有感觉,时间就能如流水那样过去,他们最长能吻四个多小时。
他的吻很温柔,吻起来能让整个人都微微发颤,腿脚发软。
“论坛会很多记者媒体,拍到你就不好了。”楚晏洲捧着脸将人放开,见他被自己亲得双眸湿润的模样:“乖乖的,季怀川别想看到你。”
……
叮——
不远处的吧台传来一声铃铛的轻响。
楚晏洲的休息室有专属的送餐电梯,能直接将食物送到休息室。
动静让接吻告一段落。
段时鸣从他腿上下来:“好饿好饿好饿……”
楚晏洲意犹未尽,也只能将人放开人:“慢点。”
“我得把早上没吃的份补回来。”段时鸣走到吧台前,轻触嵌入式冰箱旁的液晶面板,只见面板缓缓打开,刚才点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个小餐梯里面了。
楚晏洲走到他身后:“确定今天能吃三文鱼了?”
“我能啊。”段时鸣重重点头。
二十分钟后——
“yue——”
段时鸣在厕所吐得天荒地老,本来一个上午就没吃什么东西,胃酸都给吐出来了,吐到最后只能抱着马桶干呕。
楚晏洲怕他磕到脑袋,见他已经吐不出来,赶紧把他抱起来,又实在是腾不开手,只能去摁铃呼叫秘书。
“怎么了晏总!”
应风冲进办公室,生怕自己慢了一秒,因为紧急铃一般是不会响的,除非是触及危险的事。
谁知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楚晏洲蹲在沙发前,给段时鸣擦着鼻子。
这样照顾人的动作实在是过于亲昵。
应风迟疑停下脚步:“???”
“你来了。”楚晏洲侧眸看向应风:“他吐得厉害,我实在是腾不开手,你帮我把药箱拿过来。”
应风此时有些难以置信,但他只能听从去做,眼睛都不敢看多两眼。
……不是?
之前晏总跟他说过什么来着?
难道——
“晏总,我放这里了。”
楚晏洲‘嗯’了声,他走到茶几前打开药箱,拿出里面的葡萄糖药剂:“时鸣是我恋人的事,不要外传。”
应风:“?!!”
段时鸣:“?”不是,人家也没问啊。
应风有些精神恍惚,应了声,又看了眼段时鸣,最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咔哒’一声,楚晏洲轻轻掰开药剂瓶口,将吸管插入瓶身后递到段时鸣唇边:“先喝了,不然怕你难受。”
最近吐得是不是有些频繁了?
段时鸣低头咬上吸管,也没立刻喝,叼着含糊道:“你好端端跟他说做什么?”
“先喝了。”楚晏洲说。
段时鸣只能快速把葡萄糖喝下来,感觉稍微好了些,他松开嘴:“为什么要跟应风说?不是说暂时先不说的吗?”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这几个秘书不会往外说的。”楚晏洲将药瓶丢进垃圾桶里,站起身走去茶水间给他倒温水。
段时鸣想站起来。
楚晏洲看了他一眼。
段时鸣瞪回他:“看我干嘛,你就是觉得他们不会往外说想让他们盯着我呗。”
楚晏洲:“……”这是个凶不得的祖宗:“没有,我让你坐下,不是还不舒服吗。”
“那你为什么要跟应风说?”段时鸣坐回沙发上:“不是说了暂时保密么?”
“因为他喜欢你。”楚晏洲在他跟前慢慢蹲下身,与他平视,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膝盖:“我要防这个,要防哪个,防得我都破防了。”
段时鸣很是诧异:“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A类beta天生就具有不寻常的吸引力,人家喜欢你也不出奇,光是看着你的脸都能入迷。”
段时鸣摸着下巴认真思索:“可你就不是啊。”
楚晏洲:“?”
段时鸣双手撑在身侧,身子往前,低头凑近楚晏洲:“我们头一回见面时你就对我面无表情,你有入迷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楚晏洲摸上他的鼻子:“十万的维修费你说两万我是不是就给你两万了。”
“那我说要分期你不给。”
楚晏洲被他气笑了:“就算是一见钟情,那我也不蠢吧?”
段时鸣愣了愣:“你对我一见钟情啊?”
楚晏洲:“应该也不算,只是气头上来时看看你这张脸就能消气一半。”他听到休息室里传来的餐梯声,他站起身:“什么都吐完了,过来喝点糖水。”
刚说完后背就被人扑了上来。
下意识托住对方的腿弯,稳稳将人接住。
“楚晏洲。”
“嗯?”
“老公。”
楚晏洲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没立刻回头,只肩线绷得微紧,耳尖悄悄泛了浅红,半晌才低低 “嗯” 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反正我最喜欢的是楚晏洲。”段时鸣搂住楚晏洲的脖子,将唇贴近他耳畔说:“就给你*。”
这句话压得很低,像撒娇,实际上内容说得人心黄黄,让思绪痒意一路钻进心底。
但也是一句话就把这里醋一下,那里醋一下的Alpha给哄好了。
楚晏洲嘴角上扬。
此时,
楼下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停在树荫深处,车窗贴了深色膜,像融进树荫里的一块沉默阴影。
“州长。”
“又被拒绝了?”
“嗯。”
日光落在车窗,映得季怀川侧脸线条温和,眼底却压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落寞。
“看来他真的把小段秘书护得很紧,碰都碰不得。”
他手握一州行政权,能决定无数项目、政策、人事,不缺权力,不缺手段,更不缺接近人的理由,新药政策项目、公益合作、行业表彰……随便一个,都能名正言顺地把人叫到面前。
偏偏有只手挡着他。
联盟政府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个段时鸣,他到底跟楚骆家族有什么关系,得先下手才行啊。
“查到楚晏洲是怎么拿到k2厂系统的吗?”
“没有公开的项目书,应该没有走任何流程,楚骆集团直接给的。”
“听说楚晏洲最近带着段时鸣频繁进入银河医院?查到为什么了吗?”
“查不到。”
“又是查不到。”
季怀川笑了声,他注视着不远处楚氏科技的大楼,像守着一场永远不会回应他的注视:“联盟政府让我尝试靠近段时鸣总不会是希望我平易近人,但他被楚晏洲护得密不透风,还有什么办法呢?”
“联盟政府这些年一直试图与楚骆家族缓和关系,可这么多年始终没有进展。您还是议员的时候,在楚晏洲那一关,就没能拿到楚骆家族任何联络渠道,连一点关系都搭不上。如今联盟把这件事交到您手上,未免…… 太过强人所难了。”
季怀川脸上没什么激烈情绪,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沉稳内敛的模样,唇角甚至还维持着一点极淡的弧度,看不出怒,也看不出怨。
就像三个月前的某一天开始,他就给段时鸣送花。
每天一束,雷打不动,都没有得到回复。
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将太多感情投注在一个人身上,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也没有多时间给予对方情绪价值,已经被警告过一次的事他也不可能再犯。
可又必须去做这件事,且只能通过非常隐蔽的方式。
没有人能懂他的痛苦。
他痛苦,又怎么可以有人好过。
“下周一全球经济论坛会的邀请函发给楚晏洲了吗?”
行政秘书发动车辆,驶离街道:“已经发了。”
“出席人员名单确定了吗?”季怀川手肘抵在车门上,指尖轻轻抵着唇角,目光安静地落在余光后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上:“我要段时鸣出席。”
“对方还没给出名单。”行政秘书打着方向盘驶过环岛:“但我建议还是不要单独给小段秘书发邀请函,您这样做风险太大。”
“我就当作是挖掘人才,欣赏人才,怎么就风险太大了。”
行政秘书:“您忘了前两周国际联盟维和部队总指挥官宋晏周才来找过您,向s市政府做出警示所有官方新闻媒体不得出现段时鸣的照片以及任何信息,州长,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
“这不正说明了联盟政府让我靠近段时鸣的原因吗,他是楚骆家族的人,至于他在楚骆家族里是什么存在需要我去查,若是我能利用,那就是攀上楚骆家族;若是我无法利用,至少也能给联盟政府一个交代。”
行政秘书看了眼后视镜。
“我没有退路了,只能冒险。”季怀川唇角挂着浅淡得体的弧度,他迎上后视镜里秘书看来的目光,温柔笑道:“请帮我准备一支性导剂。”——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50章 总裁今天很担心50
全球经济论坛会当天。
这场金融论坛的召开让这座充满创意的科技馆成为焦点, 入口处安检通道陆续出现各国面孔,
为了安全与秩序,科技馆五公里内实施交通管制,重型摩托警车在关键路口闪烁着警示灯, 更有指导办高大帅气的特警们在警戒线后执勤。
不一会, 一辆商务车停在科技馆西侧专用通道。
黑色防弹车门打开, 西裤包裹的长腿踩着薄底皮鞋落地。
只见穿黑色高定西装的Alpha从车上下来, 他神情从容, 单手解开西服最底下的扣子,手轻推鼻梁上金丝边眼镜, 露出的腕表勾勒出冷弧线,一举一动都透着高知清冷的矜贵。
瞬间就吸引了不少警戒线外媒体的眼球,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就没有停过,这个阵势堪比走红毯。
“晏总方便转向这边给您拍两张照吗!”
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媒体记者的叫唤。
楚晏洲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他侧身而立,微抬左臂, 姿态淡定从容朝媒体打了声招呼, 礼貌点头示意。
陆续到的商务车很多,也有不少青年才俊企业家出现, 但这Alpha身上从容不迫的掌控感仍然是最瞩目的存在。
在晶屏上也是视线焦点。
此时宽敞的秘书办里,只有一人。
墙面上巨大的晶屏播放着今日全球经济论坛的现场直播, 楚晏洲的身影出现在里头。
段时鸣啃着楚晏洲给他做的小饼干,看着晶屏上的男朋友。
他眼露欣赏, 嗯~
帅的帅的。
嗡——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段时鸣将饼干塞进嘴里,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是爸爸的来电, 他接了起来:“怎么了爸爸。”
段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今天论坛会没去吧?”
“没去,楚晏洲不让我去。”段时鸣又掏块小饼干,吃得‘咔嚓咔嚓’:“整个秘书办就剩下我了,在摸鱼。”
“没去就好。”段父说完沉默了会。
段时鸣听出他爸好像要说什么,下意识看了眼屏幕,看见现场有不少指导办的特警:“大爸也去现场执勤了?”
段父‘嗯’了声:“这个论坛规模比较大,聚集各国财阀、政要、国际组织高官,你三叔也去了。”
段时鸣咬着饼干的嘴停住,他愣了会:“三叔也在?”
三叔是国际联盟维和部队总指挥官,那几年他就是在三叔的部队服役,跟着三叔狙遍各类罪大恶极,要不是芯片会影响他狙击或许他现在还跟着三叔。
指不定在联盟也能混个首席狙击手。
只是什么论坛需要出动维和部队?指导办特警的警力还不够吗?
除非论坛里存在高危目标,看来又有围剿任务。
段时鸣表情开始有变化:“你们早就知道有事所以不让我去?今天很危险?”
可是楚晏洲去了。
……楚晏洲在那里!
“算不上危险,晏洲那边你大爸派人看着的,不会让他有任何差错,你放心好了。”
段时鸣想说放心,但又有点坐不住,万一呢,他很少胡思乱想,但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完了,万一呢,万一他那么帅的男朋友出事了怎么办!
“小宝,最近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小宝?”
段时鸣回过神:“嗯?
“你的验血报告出来了,晚上回家一趟。”段父说完停顿了会:“让楚晏洲也回来。”
“哦,好。”
段时鸣赶紧挂断电话,心隐隐不安。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切换航拍视角,呈现出科技馆所在位置,将周围的环境拍得一清二楚。
原本懒洋洋吃着小饼干的人,抬眸间神情顷刻淡去,仿佛变了个人,眼神如冷刃般锐利。
段时鸣半眯双眸。
镜头闪过仅一秒,就在科技馆正对着那一栋品字形大楼,中间那一栋五楼第七扇窗户边的绿植后。
【有个拿狙击枪的人。】
嗡——
下一秒,手机震动响起。
段时鸣眼神褪去,他拿起手机,见是同事小林打来的电话,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小林着急的声音:“小段,你能去我左边抽屉把里头用牛皮带装着的那份文件送来科技馆吗,哎呀,今早一急我给忘了。”
段时鸣盯着新闻画面:“我现在就给你送去,但我没有邀请函怎么进?”
“我已经进会场茶歇室了,现在走开我怕晏总说我,我抽屉里还有一张纸质的邀请函,在安检那里交给工作人员即可,记得要带纸质那份邀请函。”
“好。”
“太谢谢你了小段,那你路上小心些,等你到了电话给我我找个时机溜出去找你。”
段时鸣挂断电话后,赶紧去小林的工位找文件,同时也找到了邀请函,拿齐东西后快步走出秘书办。
但走了几步又折回秘书办,他走回自己的工位拉开下边最大的抽屉,拿出棒球帽口罩和墨镜戴上。
现场有太多新闻媒体和摄像,免得被拍到让家里人处理,遮挡住安全一些。
以为自己全副武装被认不出的大少爷实际一踏出公司就被保镖们看见了。
保镖龙从参天大树后走出来,目光落在不远处化成灰都能认出的身影,他眸色深沉,抬手扶了扶隐形耳机,低声道:“跟上少爷。”
耳机那头的另外十二人都收到了指令。
“收到。”
彼时,科技馆茶歇会所。
会议还有四十分钟才开始,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都在会所里相互交流。
秘书办的秘书们眼观八分。
因为他们的晏总正在跟季州长对线。
两人隔着三四的距离,看起来像是普通交谈。
“怎么没看到小段秘书?”
楚晏洲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温水,颔首示意谢谢:“这么大的场合都能观察到我没有带小段秘书,不知道州长能不能记得住我的所有秘书?”
季怀川余光观察着周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保持着仪态不出错:“晏总不用那么紧张,最近这段时间我很忙,该做什么我还是有分寸的。”
“是吗,那挺好,季州长能全身心投入工作我们城市的幸福指数应该可以直线上升。”楚晏洲迎上他的目光,声线平稳,叫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四目相对,沉默像是在对峙着什么,是连曾经是合作关系的颜面都不再给对方的程度。
“你没有带时鸣来是最好的。”季怀川跟楚晏洲并肩站着,向一旁朝他示意的客人优雅颔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今天的场合比较敏感。”
楚晏洲并没有要跟他多交谈的意思:“如果没什么事我们还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我怕我家那位不高兴。”
季怀川侧眸看向他:“你家那位?”
楚晏洲像是不经意那般说:“你不知道我有对象了?”
季怀川脊背绷直,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风度:“是吗,最近比较忙也忘了关心你。”
“忙着给人送花?”楚晏洲笑着询问。
季怀川:“。”
楚晏洲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一旁的桌上:“不要再给我对象送花了。”
季怀川表情微变。
“相比之下,不论是我个人还是公司都有楚骆集团的背书,在我这里他会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这是你无法承诺的。”
楚晏洲轻声一笑,眸底深沉:“加上我手里的东西太多,所以还请季州长把心思藏好,千万别被我发现了。”
“我脾气不好,你应该知道。”
茶歇室里谈笑风生,这一处的动静不算明显,而某道细微反光掠过季怀川的黑色高定西服,隐匿在这片刻的平静下。
楚晏洲一眼扫过,感觉到什么。
彼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站在科技馆大厅旁的柱子后。
段时鸣摘下墨镜,缓缓抬起头,透过大厅正对的玻璃门,目光落在对面品字形的大楼上,原本窗旁的绿植不见了。
他没有平日那副松散懒样的样子,浑身宛若利刃出鞘,眼神透着冷意,是久违的作战状态。
突然,一道极其细微的反光刺入他的眼帘,科技馆建筑带着反光材料,几乎融入材料的反光寻常人根本看不见。
那是狙击枪镜片在阳光下闪烁的微光。
果然。
段时鸣没有动,眼神迅速锁定反光来源,眸色浓如墨,根据反光轨迹计算着狙击手的射程和弹道轨迹。
射程不过千米的距离,是他的舒适区。
他的左手食指下意识屈了屈。
那是拿惯狙击枪的动作。
“时鸣!”
段时鸣收起动作,侧过身,看见同事小林从里边快步走了出来,他把手中的牛皮纸袋递过去:“嗯,给你。”
小林停在跟前,接过文件满脸感恩的看着段时鸣:“幸好你帮忙给送来了,不然我肯定给晏总狠批。”
“小林。”
“嗯?”
“我想问问,你们刚才在哪里啊?”
“哦,会议还没开始呢,还有半小时,我们在茶歇室。”
“茶歇室对着科技馆门口这边吗?”
小林往后看了眼,思索几秒:“哦,对的,茶歇室在三楼,它那边的窗户对着科技馆门口,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段时鸣笑了笑:“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那开会的场馆呢?你有去看过吗?那里面有窗户吗?”
小林摇摇头:“开会的场馆没有窗户。”
段时鸣心想也是,这么重要的会议必然会在安全性极高的场馆位置进行,看来暗处的狙击手知道今天会有茶歇时间,而且也很清楚这个科技馆的构造,知道在哪里可以将人一枪毙命。
问题是,要伤的是谁?
周围有那么多的警力这人能得逞?明处还有狙击手警示都敢动手?看来不是一般的杀手。
但不论今天要动的是谁楚晏洲和他的同事们都可能会涉及到危险,其他人他不管,可他的同事们都在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特别是楚晏洲在这里。
他担心楚晏洲。
段时鸣:“小林,晏总现在在哪里?”
小林一脸尴尬,压低声悄悄说:“我们都在茶歇室啊,你都不知道,晏总跟季州长两人说话都充满烟火味,我们多怕他们俩吵起来。”
段时鸣哪里还管得了这些,抓住小林的胳膊,凑近他耳畔轻声道:“你帮我跟晏总传句话,你们几个也记住,不要靠近任何窗户,跟不熟的人保持一定距离,现在回去说。”
小林一脸懵,但还是云里雾里的带着口谕回去了。
段时鸣放下手。
恰好,他余光瞄到了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男人。
于是他对人一笑。
服务员一愣。
十分钟后——
段时鸣换上了服务员制服从洗手间走出来往茶歇室走去。
茶歇室汇聚着全球各行各业的顶级大佬,每个人都像是一台行走的印钞机,说话就能影响股市动荡,手一挥就能移动k线。
“楚先生,好久不见。”
楚晏洲正在跟m国医药领域的德维尔家族掌权人聊天,他伸手跟人交握:“好久不见德维尔先生。”
德维尔是个金发蓝眼的中年儒雅Alpha,看起来绅士优雅,跟楚晏洲握了下手便放开:“我对指导性药片的项目十分感兴趣,不知道这次是否有幸能跟楚先生你合作?”
楚晏洲自然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不外乎是借他这艘船搭上楚骆家族这条航线。
楚骆家族作为华夏最神秘的富豪家族,控制着巨额财富,对外展示的资产也不过是冰山一角,且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更别说接受媒体采访和出现在这样级别的论坛会上。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社交总裁,对外宣传用的。
楚晏洲笑:“德维尔先生如果有需要我向上传达的合作意图,我也可以帮忙。”
“不,我是想跟你合作。”德维尔微笑道:“我十分欣赏指导性药片,也知道指导性药片准备流入市场,不知道晏总又没有开拓北美市场的想法?”
楚晏洲自然没有这个想法。
还没说话,鼻尖掠过一道相当熟悉且令人愉悦的气味。
是柑橘青柠信息素。
他不动声色地侧眸,微微眯起眼,目光精准捕捉到不远处穿着服务员制服的某人。
只见某人身穿浅色灰制服,衬衫衬得窄腰利落紧实,包裹在西裤下的长腿吸睛,哪像个服务生,倒像是个模特。
脸上还戴着副不知道哪来的黑框眼镜,半点遮不住眉眼的漂亮轮廓,透着股清冷的禁欲感,自以为低调,殊不知那张脸相当惹眼。
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端着酒水托盘在各行各业的大佬间灵巧穿梭,那道柑橘青柠信息素就像一缕无形的丝线,气味在人群中招摇,引了不少目光。
楚晏洲表情倏然一沉,这家伙跑来这里做什么?
“抱歉德维尔先生,我暂时没有合作意愿,希望下一次能有合作的机会。”
段时鸣一边送酒水,一边留意着四周,他看见每个窗户的位置以及角落有不少手持冲锋枪的特警,甚至还有穿着便服但一眼看就知道是特警的。
看来今天警力充沛是早就收到风有危险,怪不得楚晏洲说总部不让他来。
话说怎么没看到楚晏洲?
他缓缓深呼吸,试图从空气中识别出香雪兰信息素,顺便神不知鬼不觉顺走了一把手枪。
在他猫猫祟祟时,全然不知自己的出现引起了指导办特警们的紧张。
被顺枪的同志更是苦笑。
段时鸣拿着空托盘,走了一圈都没有闻到香雪兰,最近楚晏洲的信息素被抑制器控制得极好,想闻都闻不到。
“可以给我杯温水吗?”
段时鸣停住脚,侧眸看去,恰好对上了季怀川温柔询问的模样,他身后还跟着一行人,估计是政府的其他人,甚至还有举着相机的摄影师。
“……”
季怀川眼露诧异,一眼就认出这是谁。
他目光落在段时鸣身上,这身制服款式简洁,衬衫束着窄腰,腰背挺拔利落,那副镜框挡不住这张脸脸,掩不住的气质将工作服穿出高定的质感。
这Beta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好的,我这就给您去拿。”段时鸣礼貌朝他颔首,转身要溜。
快溜!!
季怀川见他转身就走,那截腰身太窄,让藏在后腰衬衫里透出的手枪轮廓格外明显,眼神略有些变化。
他抬手,朝身旁招了招手。
负责统筹论坛会的行政科科长立刻上前:“诶州长,有什么吩咐?”
“刚才走过去的服务生查一下,他身上有枪,不要用太严厉的方式,问不出的话让他去房间,我亲自问他。”
行政科科长:“好的州长,我这就让人去处理。”
段时鸣疾步拐入走廊,还是不要在会场内逗留,找不到楚晏洲也没关系,他可以在外面看看,万一被——
谁知刚走入拐角,忽地,一道力道猛地拽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他拖进安全通道门后。
段时鸣:“!!”
靠!谁!!
力道大得让他踉跄撞上墙壁,一只手及时护住后脑勺,这才避免了碰伤。
昏暗楼道只有门缝溢入的微弱光源,浅淡的香雪兰徐徐靠近,却透着不悦的情绪。
一闻就知道是谁的了。
“来这里做什么?”
一道沉冷的嗓音落下。
段时鸣心虚一笑,试图抽回手,却被楚晏洲反扣住手腕,他示弱道:“手疼。”
可恶!!怎么这就被抓住了。
楚晏洲听到他说疼松了松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不是让你不要来为什么还要来?来找我?”
段时鸣腰身被对方一揽,背后贴着墙:“不是来找你,我只是给小林送东西来而已。”
楚晏洲拧起眉头:“送什么东西?”
段时鸣不想同事背锅,敷衍说了个算不得什么的事。
楚晏洲问:“刚才碰到季怀川了?”
要不是保镖龙的提醒他都不知道这家伙溜进来了,甚至还顺了人家特警的手枪被季怀川盯上,让他赶紧收了,真是少看一秒都不行的祖宗。
段时鸣仰起头:“我可没理他啊,不过他应该没认出我,就是让我拿杯水而已,然后我就溜了哈哈。”
这声‘哈哈’落下,他没听到楚晏洲回答。
安全通道光线昏暗,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能隐约感觉到这人沉默中的无奈。
段时鸣伸出手,环上楚晏洲的腰身小声道:“哎呀,我确实是因为担心你,就来看看你而已,你别气,没人看到我,我这就走。”
“来看我为什么要去顺人家特警的枪?你拿人家特警的枪做什么?”
大手伸入后腰衬衫里头,摸出那把顺来的手枪,被触碰时惹得大腿跟腰一阵发麻。
段时鸣被摸得发痒,差点笑出声,他连忙摁住楚晏洲的手:“你听我解释啊,我是有理由的!”
楚晏洲被微凉的双手摁住,指腹上的薄茧压着手背,与冰冷的枪械让心头生出一丝怪异猜疑。
他低眼看着身前人,感觉到对方身体又在敏感的打颤。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身服务员的制服修身,在怀中显得体格格外单薄,看起来倒像是自己在欺负人了,这家伙抖得站都站不稳了。
不像是被他摸成这样,倒像是有点不舒服。
“好,你解释。”楚晏洲把枪拿出来。
段时鸣想把枪拿回来:“来给你当保镖。”
“这里警力充足不需要你。”楚晏洲反手就将枪别入自己后腰不让他碰,余光瞥见安全楼道门外保镖龙的身影:“我让你的保镖送你回去。”
段时鸣听楚晏洲要把自己送走,急得一把抓住他胳膊:“好吧我说!我看见了有人在对面楼,拿着狙击枪。”
楚晏洲皱眉:“什么?”
段时鸣:“我是担心你们有危险所以才来的。”
“你来又能做什么,更何况这里有这么多特警。”楚晏洲反手握住这只手,却摸到一手凉,细看他的脸,发现他脸色不对了,眼神骤沉:“你用绝对五感了?!”
怪不得看起来不太舒服。
这个天赋已经被两位父亲多次提醒不让段时鸣使用,会影响芯片导致他信息素波动紊乱。
段时鸣还没来得回答,敏锐地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目光‘唰’地向一旁的窗户看去,眼神骤变。
绝对五感的使用需要耗费相当大的精神,尤其是对于远程距离的。
他能用肉眼去捕捉对方的狙击路径,就算隔着建筑物都可以快速定位,还能够听见对方在说什么从而判断对方在做什么。
比如对方在哪一栋楼哪一层哪一个房间,听着动静应该是拿着狙击枪,因为没有瞄准目标怒不可遏说了句“Freak out!”
但芯片信号会影响他的判断力,使用起来格外吃力,比之前使用起来费劲许多,腹部隐约作痛。
尽管光线太暗,他苍白的脸色还是被看出来了。
楚晏洲不由分说将人揽入怀中,感觉到他身体绷紧,像是在警惕什么,见他扭头看向身后的窗:“怎么了?”
“有人盯着这里。”
砰——
突然,楼道外的大厅传来尖锐的枪声!击穿玻璃碎裂的脆响与人群的尖叫声交织,骤然打破了平静。
“季州长!!”
“所有人蹲下!!”
段时鸣眼神骤然变了,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脚下意识地要往外迈。
谁知刚探出脚就被倏然拉入怀中,他脑袋一愣,眨了眨眼,在错愕中径直撞入结实的胸膛,对方的手臂如铁箍般圈紧。
“你出去做什么,不许出去!”
头顶落下楚晏洲批评谴责的声音。
段时鸣:“外面——”
“就算天塌了都轮不到你出去,乖乖在这里站好。”楚晏洲触到他浑身发颤,指尖更是冰凉,当即沉了脸,强行将人按在怀中,不许他再往外迈一步。
他也没想到还能遭遇这样的事,怪不得陈处长不让段时鸣来。
就在这时,安全通道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Alpha从阴影里走出来,身着执勤军装利落得没有半分多余,肩章冷硬,腰封勒出劲窄利落的腰线,裤脚利落扎进作战靴。
段时鸣面露诧异:“队长?”
来人正是第七狙击队的队长。
是他在服役时狙击队的队长。
楚晏洲神情微妙,眸底露出些许警惕。
“目标提出巨额赎金,要用38亿和州长的性命换全馆人的性命,他所在的大楼也被他放了两枚定时炸弹,只给我们十分钟时间考虑。”
队长注视着昔日的最佳拍档:“他就藏在建筑群死角,热成像穿不过去,高位狙击手已就位,但瞄不到,也摸不准他实时位置。”他顿了顿,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恳求:“对方可能有无差别攻击行为,情况紧急,只有你的天赋能穿透障碍物,看清一千米外的人,所以我们打算采取一击毙命。”
“特此申请退役天眼01报坐标,可以吗?”
门外紧急疏散的声响很大,应该是刚才那一枪有人受伤了。
一门之隔,段时鸣靠在墙边,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一截侧脸被光线浅浅勾出来,眉骨干净,周身安静凌厉。
楚晏洲没见过他这幅模样,那么闹腾活泼的人忽然变了个人,像一把放在弓上的箭,满弓蓄发。
静默须臾。
段时鸣看向楚晏洲:“我可以使用天赋吗?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说:明天可以看小宝帅一次了
如果不是因为芯片的原因,他已经是联盟最年轻的首席狙击手了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