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
喉咙干到发疼。
眼皮沉重, 头昏脑胀。
努力睁眼。
入目的，是陌生的暖黄色天花板。
房间很昏暗，窗帘紧闭。
床头放了杯水和解酒药, 沈嘉明坐起来, 脚踝处冰凉, 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沈嘉明掀开被子，脚踝处多了一个脚链。
铁质的, 另一端在墙上钉着。
链子很长, 盘在床边。
他被……囚禁了？
沈嘉明靠到床背上, 拿起水杯。
还是温的。
喝了口，嗓子舒服了不少。
沈嘉明观察了周围的环境。
的确不认识, 但周围熟悉的味道告诉他他是安全的。
身上的衣服是新的，款式是沈嘉煜喜欢给他买的卡通睡衣。
身上洗衣粉的味道也熟悉。
结合他昨天仅剩不多的记忆，沈嘉明可以确定, 这些，全是沈嘉煜的杰作。
神经病, 又想干什么？
沈嘉明皱眉, 吃了解酒药。
头疼缓解了些。
他开始复盘。
他昨天没有给沈嘉煜报备过具体位置。
他怎么来的。
还有之前兼职，他没有跟沈嘉煜提过自己上班的位置, 他依旧精确地在沈嘉明下车不远处向他按喇叭。
还有贺砚昂表白时突如其来的电话，还有上次, 郭星熠表白电话也及时。再之前，就是沈嘉明和周恒在路边一起等郭星熠的车，和在游泳馆和江凌川一起洗澡。
一个可能是巧合, 但是那么多次，巧合？
沈嘉明不信。
衣服上装了东西？
应该不会，离开后每一件衣服他都有放洗衣机里搅, 再加上他天天换一套一天洗一套，高科技再怎么结实防水，也该坏了。
他每天带在身上的，只剩下……
他巡视一周，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想。
手机。
沈嘉煜肯定在他手机里动了手脚。
他的每一部手机，都是沈嘉煜亲自挑选了给他的，要安装些什么东西轻而易举。
房间门被打开，沈嘉煜手里端着碗，走到床边：“醒了？”
这还用问？
沈嘉明指着脚踝上的脚链：“沈嘉煜，这是什么？”
沈嘉煜目光落到沈嘉明的脚踝上：“很漂亮。”
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沈嘉煜，请不要回避我的问题。”沈嘉明盯着他。
沈嘉煜看着他，没说话。
半晌，将碗放到床头，拿出糖盒，挑出一颗糖，扔到嘴里。
沈嘉煜这是……
沈嘉明目光往下。
靠！神经病啊！
他撇开眼，指着锁链：“沈嘉煜，你要干嘛？手机做手脚已经不满足你了吗？”
沈嘉煜咀嚼动作一顿：“你知道了？”
“还真是！”沈嘉明站到床上，俯视着沈嘉煜，“沈嘉煜，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报警你就直接进去了！”
“你不会。”沈嘉煜语气笃定。
的确，他不会。
“这不是我会不会的问题，”沈嘉明拽住他的衣领，“沈嘉煜你觉得你这样合适吗？之前是监听、定位，现在呢？！直接像狗一样栓着我，你想干嘛？啊？！”
“不像狗。”
沈嘉明：“……”
沈嘉明：“…………”
沈嘉明气笑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爱避重就轻呢？”
沈嘉煜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
语气沉沉：“宝宝，太多人了，弟弟、朋友、追求者……”沈嘉煜握住他的脚踝，“太多人想从我身边抢走你，没有办法，只有这样，你才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只有你……”
“不是，沈嘉煜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玩具？还是你觉得我是个没有思想不会反抗的木偶？别人想抢就抢，我任凭他们摆弄？”沈嘉明一脚踹开沈嘉煜，力道不轻，沈嘉煜后退好几步，“你想什么呢？我是顶级Alpha，一个成年的顶级Alpha，是随便一个人说带走就带走的吗？沈嘉煜，我长大了。”
“嗯，我知道。”沈嘉煜走上前，像个没事人一样，帮他拉了拉衣服。
“你知道？”沈嘉明笑了，抓住沈嘉煜的手腕，甩开，“你知道什么？！你要是知道，会在我手机里动手脚，会把我拴在这儿？！”
“就是因为我知道你长大了，我才会那么做，”沈嘉煜沉声，“你有了自己的思想，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现在完全不受我的控制，我怕，我怕你爱上你身边的其他人，永远，离开我……”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嘉煜看着他，“宝宝，我们是一类人，如果有一个无条件无保留对自己好的人出现，我会爱上，你也会。”
“那不是你吗？”
沈嘉明直直看着他。
宁愿自己变成Bate失去继承权也要保护自己，爱自己，毫无保留，全心全意，难道不是他吗？
沈嘉煜哽住了。
“沈嘉煜，你对你自己就那么不自信吗？”
沈嘉煜怔怔地看向沈嘉明：“你……”
“沈嘉煜，我在尝试爱上你，你为什么就不信我呢？”
沈嘉煜手开始发颤，瞳孔里震惊和兴奋交织：“宝宝……”
“不过，”沈嘉明看向自己的脚踝，“如果这个不取，我应该就不太想尝试下去了。”
沈嘉煜沉默着看着脚链，半晌，开口：“我拆了，你会跑吗？”
沈嘉明看着他，笑了下：“我能跑去哪儿？”
沈嘉煜手摩挲着沈嘉明的脚踝：“先吃早饭。”
“你不解，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沈嘉明直视他的眼睛。
沈嘉煜握着沈嘉明脚踝的手一紧，仰头看沈嘉明：“我怎么相信你？”
“爱人之间，”沈嘉明捧着沈嘉煜的脸，“不就是要相互信任吗？”
“爱人？”沈嘉煜眼神逐渐沉沦，“我们是吗？”
沈嘉明俯身，吻了吻他的嘴角：“可以是。”
沈嘉煜呼吸变得粗重，环住他的小腿，一拉，沈嘉明整个人陷到床里。
还没反应过来，沈嘉煜扑了过来，含住他的唇舌。
沈嘉煜吻得用力，仿佛要将他拆吞入腹，剥夺他口腔内的所有空气。
他满脸通红，眼里写满情/欲。
沈嘉明心里一颤，撇过头想说话，对方却追了上来，穷追不舍。
津液沿着嘴角流下。
沈嘉煜一只手揉着沈嘉明的头发，另一只往下，进了衣摆。
呼吸更加粗重。
沈嘉明感受到了自己的，还有……
不对，沈嘉煜不是吃药了吗？
沈嘉明挣扎起来：“唔！唔唔唔！（哥！我饿了！）”
沈嘉煜重重在他唇上印了下，停下：“饿了？”
沈嘉明嘴唇泛着水光，点了点头。
沈嘉煜起身，摸了摸床头的碗：“还温着。”
他抱着沈嘉明坐到床边，将碗递给他：“慢慢喝。”
沈嘉明接过，还没反应过来沈嘉煜什么意思，对方已经跪了下去。
“沈嘉煜，你！”沈嘉明没来得及放碗，手抖了下，粥洒出了些。
沈嘉煜握着他的手腕，含糊：“拿稳。”
说话时喉咙会共振，沈嘉明皱眉：“嗯！”
这还吃什么啊！
＊
粥喝了一半洒了一半，碗也被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沈嘉明手撑着床，咬着牙，不让自己的声音漏出来。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从沈嘉煜兜里将手机拿给他，提前按下接通。
沈嘉明拽着床单，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稳，说话时却还是有些沙哑：“喂？”
是谁的电话他刚刚都没来得及看。
“嘉明，”江凌川的声音，“今天还来训练吗？”
沈嘉煜吞咽了下。
沈嘉明没忍住，哼了声。
“嗯？”江凌川疑惑道，“什么？”
沈嘉明按了静声：“沈嘉煜，你别……”
话没说完，沈嘉煜再次吞咽了下。
“你！”沈嘉明有些气恼道。
“嘉明？你还在吗？”江凌川道。
沈嘉明关闭静声，快速道：“嗯，去。”
再次静声。
沈嘉煜低声笑，声带共振。
沈嘉明即使咬着牙，还是哼了出来。
对方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手机掉到床上。
沈嘉煜伸手开了扬声。
“行，那我们……”
沈嘉明没听，手用力抓着床单，额头青筋暴起。
“沈嘉煜！你！”沈嘉明看着沈嘉煜喉结滑动，“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沈嘉煜黏糊糊笑了下：“很甜。”
“嘉明？”江凌川轻声。
沈嘉明皱眉，再次关闭静声：“好，知道了。”
说完，挂了电话。
沈嘉煜还在继续。
沈嘉明瘫到床上缓了很久，哑着嗓子：“沈嘉煜，你嗯就嗯，留那么多印子干什么？”
沈嘉煜又低头吻了一下：“不喜欢吗？”
沈嘉明闷哼一声，刚准备抬脚踹过去，沈嘉煜握住：“用脚帮我吗？”
脚心的触感……
沈嘉明脸涨得通红，咬着牙：“你是变态吗？”
沈嘉煜俯身不轻不重咬了下沈嘉明的膝盖：“你说是就是。宝宝……嘉明……”
沈嘉明撇开眼，从脸红到脖颈。
……
一直到结束，沈嘉煜才将脚链打开，他啄吻着沈嘉明的脚踝：“你去洗漱，我再去给你打碗粥。”
＊
沈嘉明慢慢喝粥。
沈嘉煜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他将刚刚放在床上的手机放到沈嘉煜面前。
沈嘉煜一愣，挑起右眉，看向沈嘉明。
“我要换一个正常的手机。”沈嘉明点了点桌上的手机。
沈嘉煜点点头，将自己手机的卡和沈嘉明手机的卡互换，然后把手机推到沈嘉明面前。
沈嘉明拿起手机，朝沈嘉煜晃了晃：“现在，监视权到我手上了。”
沈嘉煜看着他，沉沉：“欢迎你随时窥探。”
“怎么看？”沈嘉明举起手机，将屏幕亮给沈嘉煜。
沈嘉煜点开角落里的软件：“这儿。”
“嚯！”沈嘉明挑起右眉，“不仅能定位，还能打开摄像头收音器？还能窥屏？功能齐全啊沈先生？”
“你也可以用。”
“是么？”沈嘉明笑着假装点开别的功能，悄悄登上自己的v信，给江凌川发了个定位。
【沈嘉明】来接一下我——
作者有话说：吼吼吼！
第24章
沈嘉煜今天没去公司。
居家办公。
沈嘉煜在沙发上坐得笔直, 沈嘉明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江凌川快到了。
怎么能让沈嘉煜离开客厅？
沈嘉明缓缓挪到沈嘉煜身边。
今天不出门，沈嘉煜没穿他千篇一律的黑色西服, 而是穿着丝绸睡衣, 和沈嘉明的卡通睡衣形成鲜明对比。
“哥？”沈嘉明轻声唤道。
“嗯？”沈嘉煜抬眼看他。
“头还有点晕, 我再回去睡一下。”
沈嘉煜点点头，放下电脑：“我先把床收一下。”
“好, 我上个厕所, 马上上来。”沈嘉明道。
沈嘉煜看着他, 没说话。
“信任？”沈嘉明挑起右眉看他。
沈嘉煜叹气：“行，我上去了。”
床很杂乱, 地上纸团到处都是。
沈嘉煜收拾好，隐隐听到汽车的发动声。
心脏猛地一跳。
拉开窗帘，沈嘉明穿着昨天洗好放在一楼烘干机里的衣服, 站在别墅大门口，发现他的目光, 不忘回头跟他挥挥手, 随后将手里的手机砸到地上。
隔着窗户都能看见，手机被摔得粉身碎骨。
沈嘉煜手攥紧, 手心被他掐出血痕。
沈嘉明上了车，那辆黑色宾利扬长而去。
沈嘉明, 跑了。
沈嘉煜感受到喘不过气，眼前一片昏花，如同溺水般, 全身脱力。
兜里手机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
他颤抖着接通。
沈嘉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沈嘉煜，我受够了，比赛前我们别见面了, 等你冷静下来，我会来找你。”
“宝宝，你都是骗我的？”沈嘉煜声音在颤抖。
“没有。”沈嘉明说完直接挂断。
胃开始痉挛，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后颈处的胀痛，让沈嘉煜直接瘫倒在地，他咬牙打开手机试图拨通刚刚的电话，却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沈嘉煜额头冒汗，痛苦地找秦致的号码拨通。
“喂，咋了？良心发现决定来公司了？”秦致道。
“沈嘉明，跑了。”沈嘉煜声音虚弱。
“哦……嗯？！什么？！哈？！你在哪儿？小朋友跑哪儿了？”
“白京谷……”沈嘉煜咬着牙，忍住钻心的疼痛，尾音都在颤。
“我靠？！你特么真……小朋友不跑才怪啊！你咋了？我把家庭医生一起带来了啊！”
沈嘉煜没了声。
＊
“你这几天不回去了？”江凌川根据沈嘉明指示，将车停到了公寓门口，打开车门。
“嗯，”沈嘉明下车，“暂时不回了。”
“回宿舍？”江凌川锁好车。
“不，我打算出去租房。”沈嘉明带着江凌川进了单元门。
两人站在电梯前。
“单独租房不便宜，我刚好在外面住，有间房空着，不如……你来租那间房？”江凌川询问，耳朵通红。
沈嘉明就等着他这句话，假意想了想，询问：“一个月多少？”
江凌川沉吟片刻：“一百，你看可以吗？”
果然，感情就是好利用。
沈嘉明笑了下：“行，水电费平摊？”
“不用，”江凌川眼神柔得沈嘉明差点心虚，“就一百。”
“那就提前谢谢了。”沈嘉明笑着道。
“客气了。”江凌川耳朵更红了。
电梯到了。
公寓里监控多，沈嘉明不打算再刺激沈嘉煜，让江凌川站在门口等他。
下下周就要比赛了，沈嘉明就收了俩行李箱。
江凌川在外面的房子离这儿不远，也是公寓，不过在隔壁小区。
江家很重视这个继承人，在学校旁的小区买了整整两层楼，保姆管家厨师一应俱全。
江凌川没让管家带路，自己招呼沈嘉明换鞋参观。
江家知道江凌川喜欢游泳，直接在房里建了标准赛用泳池。
游泳池旁是健身房。
这房就江凌川一个人住，功能房居多，真正的客房只有两间。
江凌川带他去了自己房间对门的客房。
“你先收拾，”江凌川在门口没进去，“床单被套刚刚我让阿姨换过了，收拾好下来吃饭。”
“好。”沈嘉明笑得礼貌。
江凌川没走，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沈嘉明询问。
江凌川喉结滑动，红了耳：“我们下午就在家里训练怎么样？”
“方便吗？”
见有希望，江凌川难得激动：“方，方便！”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了风度，他清了清嗓子，“我让阿姨准备一下，吃完饭休息会儿就去。”
“好，不过等会儿我要先出去一下。”
“去哪儿？我陪你。”
“买新手机和电话卡。”
＊
白京谷。
“沈先生这是情绪过于激动引起的胃绞痛，至于腺体位置的异常情况，我建议去医院详细检查，我不好判断。”家庭医生在沈嘉煜床前和秦致道。
“知道了。”秦致点点头。
沈嘉煜躺在床上，拿着手机。
看着屏幕里的监控回放，嘴唇再次泛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秦致夺过手机。
“秦致！”沈嘉煜咬牙低声嘶吼。
“在，”秦致坐到他床边的椅子上，“我说你就是活该！我在你装修的时候就说过，你亲爱的弟弟延迟青春期，你要是真的来强/制那那一套，他绝对不吃，像上次我说那种喝醉装可怜，一吃一个准。”
沈嘉煜没说话，脸埋在被子里，手攥紧被子，半晌坐起来：“他让我比赛前别见他，先冷静一下，等我冷静下来他会来找我。”
秦致笑了：“你就听他说。”
“你说怎么办，我有座小岛……”
“打住！”秦致嘴角抽了抽，“ber哥们儿，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脑子构造和常人不一样呢？天天的净想些去吃国家饭的事儿，也是你弟包容你……不然……”
“秦致，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沈嘉煜皱眉。
秦致啧了声：“就你干的那些破事儿还不准人蛐蛐了？”
沈嘉煜给他一记眼刀。
“行行行，要我说，既然他说要冷静，你就冷静，然后……”
＊
电器城离F大不远。
开车过去五分钟。
平时家教费按课结，加上上次贺砚昂考得不错，沈嘉明手里不少钱。
沈嘉明没犹豫去了之前自己常用品牌的门店，沈嘉明这时才对金钱有了具体概念。
他手里的钱，单单买一部自己曾经用的手机就要花去一大半。
沈嘉煜给他的卡，他不打算动，最后挑了一部几年前的款式。
价格不贵，性能也不错。
江凌川看着他手里的新机抿了抿唇，最后什么也没说，带着沈嘉明去隔壁办卡。
很破的二手手机店，走进去一股泡面味。
“办卡？”老板放下泡面碗。
“嗯。”江凌川道。
老板拿起一部脏兮兮地老手机戳戳戳，然后递给江凌川：“自己选号码，”然后继续捧起碗，“F大的？”
“是。”沈嘉明勉强笑了下，看着江凌川递给他那个手机，实在是不太想拿。
“F大好呀！我表弟就是你们学校的……”老板边吃饭边说话，到处喷，沈嘉明默默站远，做了半天心理斗争，最后还是接过手机随便点了个，把手机还给老板。
这个老板话多，接过手机嘴上依旧不停。
沈嘉明没听，依旧假装合格听众。
江凌川侧着头，看着沈嘉明，眼神很沉。
“沈嘉明？”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嘉明回头，撞上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狗狗眼：“周恒？”
“嚯，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我表弟，你们认识啊？”老板笑嘻嘻。
“嗯，”周恒抿唇一笑，“朋友。”
江凌川猛地看过去，手不自觉地攥紧，眼里是难掩的嫉妒。
“嗯，”沈嘉明笑了下，拍拍江凌川的肩，介绍，“这是我们学院的学长，也是我的朋友，江凌川。”
江凌川一愣，看向沈嘉明。
沈嘉明朝他笑了下。
周恒点了下头：“你好，”他伸出左手，“周恒。”
江凌川握住，看着对方的眼睛，手上发力：“你好。”
周恒直直顶着江凌川，像要把他看透。
他进来就注意到江凌川直勾勾看着沈嘉明的眼神。
那眼神，可不清白。
手上加力。
江凌川眼睛微眯。
这人……
沈嘉明挑起右眉，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江凌川，又看向周恒。
没想到这狗狗眼能那么凶，那么充满敌意。
为什么？
沈嘉明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立马又被他按回去。
aa恋的哪有那么多？
“江同学是吧，来拍照。”老板招呼江凌川。
两人这才松开手。
“不是我要办卡。”江凌川礼貌笑了下。
“是我。”沈嘉明走上前。
拍照拍很快：“同学长得挺好啊，上镜。”
老板笑着从抽屉里拿了张卡，继续戳戳戳，边戳边道：“周恒，你那东西进我房间看一下，好像放桌上了。”
“太乱，找不到，你自己去。”周恒道。
老板啧了声：“行行行，点儿面子不给我，真的是。”
他将卡交给沈嘉明，说了价格，转身进了柜台后面的门。
沈嘉明扫完码，装上卡：“那我们就……”
“等一下，”周恒拉住沈嘉明，“那个东西是给你的。”
“嗯？”沈嘉明看向江凌川，“那你先去车上？”
“不用，”江凌川温和地笑了下，“我等你。”
“oil！接着！”老板喊了声，一个U盘扔了过来。
周恒伸手接住：“借下电脑。”
老板坐下来继续嗦泡面：“自己去屋里拿。”
周恒点头，侧头看沈嘉明：“我们进去？”
说完，目光飘向沈嘉明身后的江凌川。
沈嘉明同一时间转头看向江凌川。
江凌川咬牙，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去，我在外面等。”
第25章
“这里面主要是题库, ”周恒打开文件，“我找李昊……就是这儿的老板帮忙拷贝编辑的。”
沈嘉明接过鼠标：“谢了。”
“没事，”周恒没看电脑, 注视着沈嘉明, “运动会完就是期末周, 期末周好好复习你的专业课，这些先放, 期末考完再准备转专业的资料。”
“好。”
“我教你用这个题库……”
他们靠得很近。
江凌川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他们快靠在一起的脑袋。
谈什么呢靠那么近。
“同学, 你什么专业的？”李昊放下碗, 特别自来熟地开始查户口。
江凌川心不在焉地敷衍，目光紧锁屋内。
明明十分钟不到, 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周恒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让他感到极度的刺眼。
指关节被掰得咔嚓作响。
周恒突然抬眼，两道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对上, 无形的火花擦亮。
气氛焦灼。
沈嘉明像个没事人似的走出那扇门，挑起右眉, 招呼江凌川：“走吧。”
火花消散, 江凌川看着沈嘉明温和一笑：“好。”
离开前，不忘用眼神剜一下周恒。
＊
临近比赛, 沈嘉明主动提出增加训练量。
训练时间延长一小时。
训练完已经到晚饭时间。
沈嘉明回房洗完澡出来，撞见江凌川在门口接电话。
见他出来, 江凌川捂住听筒：“走吧，吃饭。”
顶级Alpha的听力远超常人，沈嘉明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江凌川, 你在和谁说话？是不是沈嘉明？你刚刚不是说你在家吗？沈嘉明怎么怎么和你在一起？你们同居了？！吃饭是吧？等我！！！”贺砚昂到最后几乎过吼。
江凌川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沈嘉明缓解一下氛围：“那我是不是不用去庄园了？”
江凌川脸色并不好看，强颜欢笑：“是，我让他背书包过来。”
贺砚昂是背书包来了, 不止是书包，还有行李箱。
江凌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行李箱，皱眉：“你带行李箱过来干吗？”
“我妈说你这儿离学校近，让我来你这儿住，放假再回去。”贺砚昂仰起头，理直气壮。
江凌川笑了：“之前怎么没见你要过来住？”
“你管我，就突然想了！”贺砚昂撞开他，拖着行李箱进屋。
沈嘉明坐在餐桌前，不慌不忙地夹菜。
贺砚昂行李箱一放，直奔餐桌：“沈嘉明！”
沈嘉明礼貌点头：“挺快。”
贺砚昂一屁股坐沈嘉明旁边，还没坐热，江凌川一巴掌拍他后背上：“自己去打饭。”
“阿姨呢？”贺砚昂扬眉。
“就你吃饭？”江凌川又是一巴掌，“懒不死你。”
贺砚昂啧了声：“行行行，烦不死你。”
贺砚昂一走，江凌川立马在沈嘉明身边坐下，顺便把自己碗筷也挪了过来。
沈嘉明挑起右眉。
江凌川给沈嘉明夹了块鱼：“会不会淡了？”
都快吃完了你问？
沈嘉明没选择让江凌川难堪：“我觉得还好。”
“江凌川！”贺砚昂端着饭碗，站在厨房门口，眼神恶狠狠盯着江凌川。
江凌川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你抢我位置！”
“写你名字了吗？”江凌川挑眉。
“我先来的！” 贺砚昂一脸委屈，看向沈嘉明，“沈嘉明！是不是？！”
沈嘉明迎上他的目光，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吃完了。”
“别走！等我！”贺砚昂叫住他。
“我在书房等你。”沈嘉明勾了下嘴角，转身离开。
贺砚昂站在原地，眼神紧跟沈嘉明，直到看不见，还红着脸望着那个方向。
“贺砚昂，还站着？”江凌川道。
贺砚昂依旧痴痴地看着沈嘉明离开的方向，顶着大红脸：“他在勾引我。”
江凌川：“……”
江凌川：“…………”
江凌川站起来给了他一记脑瓜崩：“想屁吃。”
*
沈嘉明把自己电脑拿到了书房。
用贺砚昂吃饭的时间完成了一套题。
有不少不会，沈嘉明拍下发给周恒，没多久对面打来电话。
房间里没有别人，沈嘉明开了扬声器。
错题快解决完房门被敲响。
“进。”沈嘉明道。
周恒停顿了下：“有人？”
“嗯，贺砚昂。”沈嘉明回。
书房门打开，贺砚昂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表情不悦：“你在和谁打电话？男朋友？”
电话没声了。
沈嘉明咬咬牙，挤出一个微笑：“你住太平洋吗？”
“我管你是不是，”贺砚昂哼了声气势汹汹走过来，“不是我告儿你别和我争，是，我通知你我要挖你墙角了！”
沈嘉明：“……”
沈嘉明：“贺砚昂你发什么神经？”他关闭扬声器，拿起手机对周恒道，“挂了，晚上再打给你。”
“晚上你还要和他煲电话粥？！”贺砚昂炸了。
沈嘉明一脸无语地看向贺砚昂：“讲题是电话粥？”他笑了下，“我天天跟你煲电话粥怎么样？”
贺砚昂哽了一下，红了脸：“也……不是不行……”
沈嘉明：“……”
沈嘉明：“那是另外的价格。”
贺砚昂清了清嗓子：“多少？”
沈嘉明：“……”
沈嘉明：“试卷拿来。”
贺砚昂把试卷拿给他：“所以多少？”
沈嘉明皱眉看试卷，指着一道题：“这你都错？我上次不才讲吗？”
贺砚昂摸了摸鼻子：“展示容错。”
沈嘉明冷笑：“展示平滑。”
贺砚昂又炸了。
*
贺砚昂被江凌川安排在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
具体原因他哥说高三生起太早会影响他们睡眠。
贺砚昂这大少爷难得不反驳。
入夜。
沈嘉明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房门被敲响。
“谁啊？”沈嘉明拔高声音。
是阿姨的声音：“凌川让我们给每个房间都送一杯热牛奶。”
沈嘉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卡通睡衣，默默套上浴袍去开门。
门外，阿姨端着一杯热牛奶，阿姨身后，是穿着纯色睡衣的贺砚昂。
高中生都穿纯色。
沈嘉煜什么审美？！
沈嘉明笑着接过牛奶：“谢谢阿姨。”
阿姨笑笑：“欸，早点睡。”
“好。”沈嘉明脸上依旧挂着笑。
阿姨一走，笑容消失，他挑起右眉看着贺砚昂：“你明天要早起，还不睡？”
“是该睡了，不过有个问题，不问清楚睡不着。”贺砚昂眼神出奇地认真，完全没有平时嚣张跋扈的模样。
“什么题。”沈嘉明靠到门框上。
“你那天算同意我表白了吧？”贺砚昂话一出口，走到楼梯的阿姨一下子脚步慢了下来。
沈嘉明拽着他的衣服给他拉了进来。
贺砚昂眼睛一亮，给他扑到门上，沈嘉明一把推开，语重心长：“贺砚昂我是Alpha。”
“我不在乎。”说完又要凑上来，沈嘉明再次给他搡开。
“非要我说那么直白吗？”沈嘉明按了按太阳穴，“我不喜欢你。”
贺砚昂眼神暗淡了下，后又燃起斗志：“没关系，我可以追你！高中追不到我就考F大，来大学追你！”
考F大，这是江锦瑜的要求，如果贺砚昂真的考上，他可以不要多余的奖金，以钱换人情，以后沈自宁想对沈嘉煜做什么他们将不止有一条人脉两家在手，怕他沈自宁？
沈嘉明嘴角勾起：“你得先考上F大。”
贺砚昂眼睛瞬间亮了：“你的意思是……你同意我追你了？！”
怎么可能？
沈嘉明没正面回答：“就以你现在的成绩根本考不上。”
贺砚昂握住他的手：“还有一个多学期呢！你等着我，我会考上的！”
“不信，”沈嘉明假意打了个哈欠，“说完了吗？”
“你睡！我去刷题了！”他捏了下沈嘉明的手，开门离开。
心脏跳得好快，一直到房间都没缓过来。
他打开三人小群。
【笑】嘉明哥同意我追他了！！！
【宇宙统治者】！！！恭喜！！！
【林家的瑞幸】！！！恭喜！！！
【笑】来帮我出谋划策！@所有人
【宇宙统治者】我记得你不是有你嘉明哥课表吗？
*
贺砚昂这一个星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沈嘉明晚上下楼接水喝都能看见他房间门缝透出的光。
早上起来都能看见放在餐桌上的试卷和圈起来的题目。
他发现自己上早八那几天贺砚昂都不去早自习，贺砚昂会跟着他们一起出门。
郭星熠一般不开车，这儿离学校不远。
他们三一块儿走，一路上火花带闪电。
周末周恒约沈嘉明去兼职他也跟着。
附近咖啡厅做活动，人太多忙不过来，沈嘉明和周恒属于外援，工资按小时计算。
从早到晚，忙前忙后，贺砚昂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刷题，从早到晚。
下班前下起了雨。
起初不大，收拾完准备下班，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沈嘉明找店里借了伞，店里伞不多，只能借到一把。
贺砚昂已经收好了书包在门口等沈嘉明。
沈嘉明和周恒一边讨论昨天的题目一边往门口走。
“嘉明哥。”贺砚昂一个跨步挡到两人中间。
这小孩儿。
沈嘉明啧了声，把他推到一边，打开伞，继续和周恒交谈。
贺砚昂黑着脸，没说什么，独自生闷气。
还没出店门，沈嘉明兜里手机响了。
江凌川的消息。
换了号码之后他重新登了一个V信，把周围人都重新加了，除了沈嘉煜。
他们都需要冷静。
【竖】在咖啡厅等我，我开车来接你们。
沈嘉明看了眼站在雨里等他的周恒。
【沟渠】能带个朋友吗？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
【竖】好。
第26章
雨越下越大。
车里只有交响乐声。
沈嘉明坐在副驾看着窗外。
下雨时多巴胺难免会受到影响。
窗外夜景因为雨水的冲刷变得模糊不清, 但暖黄色的灯光却是清晰的。
像很多次应酬完和沈嘉煜一起回家一样，只是音乐不对，车里的香水也不对, 座位的舒适程度也不对。
他闭上眼。
自己让沈嘉煜失去了继承权, 沈嘉煜该恨自己的, 为什么还会爱上，还是……那种爱。
爱这个命题, 太复杂了。
雨声滴答。
江凌川调小声音：“嘉明, 你明天早上有课吗？”
沈嘉明回神：“没。”
本来是有的, 沈嘉煜的公开课在周一早上，说了不见面, 就是不见面。
上周他没去，这周也一样。
“教练明天上午腾个时间出来给我们指点，快比赛了, 他让我们多练。”江凌川道。
“好。”沈嘉明点点头。
“比赛？”周恒从后视镜看向沈嘉明。
“嗯，下周四院级游泳比赛, 赢的参加周五的校级比赛。”沈嘉明道。
“周四？”贺砚昂趴到椅背上, 眼睛炯炯地看着沈嘉明，“上午下午？”
“上午下午你都来不了。”沈嘉明道。
“上次不是说前六吗？”
“你第七。”江凌川无情道。
“就一名不能通融通融吗？”贺砚昂很不服气。
周恒看着他扬眉：“你来。”
贺砚昂一下子蔫儿了, 喃喃：“那么大了还告家长！”
“嗯？”江凌川疑惑地看向沈嘉明。
“周恒，贺砚昂班主任的儿子。”沈嘉明介绍。
江凌川挑了一下眉, 看着贺砚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p……什么啊！江凌川！给我憋着！不然我今晚上偷摸跑你房间往里面放信息素！”贺砚昂红温。
“你放，放了我就去嘉明房间凑合一晚。”江凌川道。
“你！”贺少爷两个眼珠子瞪大，妄图凶他哥。
周恒知道沈嘉明最近在江凌川住, 但……
眼神一沉。
＊
周一早上来训练的人很多。
做完常规训练，教练分组，进行小组指导。
沈嘉明和江凌川被分到了一组。
他们组排在前面, 指导结束中场休息。
沈嘉明和江凌川披着浴巾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喝水。
“就按现在的状态下去，参加校赛没问题。”江凌川道。
沈嘉明拿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谢谢。”
仰头喝水的瞬间，目光和游泳馆外的男人对上。
和别的室内游泳馆一样，F大的游泳馆泳池四周都有玻璃，里外相透。
只是……沈嘉煜怎么会在这儿？
沈嘉煜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前。
那个方向是……游泳馆大门！
沈嘉煜要进来？！
沈嘉明放下水杯，看向江凌川饱含歉意地笑了下：“我出去一下，等会儿开始训练，教练问起来，你就说我去上厕所了。”
“好。”
沈嘉明草草说了声谢谢，也顾不上地滑，小跑着冲向游泳馆大门。
没成想，还没走出泳池这片儿，沈嘉煜已经进来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沈嘉明加快速度，冲了过去，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沈嘉煜咽了咽口水，浑身发抖，没有说话。
沈嘉明捏了捏他的手。
冰凉。
“你来这干什么？！”沈嘉明没管落到地上的浴巾，拉住沈嘉煜的手快步向游泳馆外走。
沈嘉煜像一个提线木偶，沈嘉明是那个木偶师，拉着他往哪边走，他沉默跟随，无言服从。
沈嘉明带着他去了游泳馆附近的咖啡厅，给他点了杯这家店最好喝的热牛奶，也顾不上自己只穿了条泳裤，坐到沈嘉煜旁边，紧紧抱住他：“哥，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身体还在发颤。
过了很久，这个木偶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脱下外衣，盖到沈嘉明身上，声音很轻：“别感冒了。”
沈嘉明端起热牛奶，喂到沈嘉煜嘴边：“喝点热牛奶缓缓。”
沈嘉明平时不喜欢喝牛奶，却还是张了嘴，将冒着热气的牛奶全部喝了下去。
喝的有些快，有几滴牛奶沿着嘴角滑了下来。
沈嘉明放下杯子，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一红，赶紧拿纸给他擦了。
沈嘉煜终于彻底清醒，抓住她给自己擦嘴的手：“我好想你。”
沈嘉明心脏像是被人抓了一把。
他何尝不是呢？
“你在这呆着，我等会儿训练完来找你，别再来游泳馆了。”沈嘉明警告完起身。
沈嘉煜拉住他的手腕，沈嘉明竟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祈求和委屈：“你还会回来吗？”
沈嘉明一怔：“会，等我。”
＊
教练离开，跟着走了一波人，更多的人依旧留在游泳馆练习。
沈嘉明多游了两圈，最终还是决定上岸。
江凌川叫住他：“你不继续练了？”
“嗯，外面有人在等我。”沈嘉明如实回答。
江凌川游到他旁边：“沈嘉煜吗？”
沈嘉明想了想：“嗯。”
“他也……”
沈嘉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什么？”
“没什么，”江凌川笑了下，语气温柔，“沈嘉明……”
说出后面几个字时，几个小孩儿砰的一声跳到水里，发出巨大响声，泳池边的工作人员连忙吹哨警告。
即便如此，沈嘉明还是听清了。
考虑一下我。
考虑？
沈嘉明面露疑惑，假装没听清：“什么？”
江凌川红了耳朵：“今天晚上还练吗？”
“好，”沈嘉明点点头，“我先走了。”
说完，快步去了更衣间。
为节约时间，他没去淋浴室冲澡，换了衣服，直奔咖啡厅。
沈嘉煜还在原来的位置，不过面前已经换上了一杯咖啡。
看样子应该是只喝了一口。
可不么，这家咖啡厅味道真不怎么样，更何况沈嘉煜这人对咖啡又挑。
沈嘉明坐到他对面。
沈嘉煜看着他，许久道：“你最近住哪儿？”
“在外面租了房，”沈嘉明回头同服务员要了杯热牛奶，压低声音，皱眉，“我之前不是说我会来找你吗？你今天是干什么？”
“一星期了，我看不到你，听不到你的声音，闻不到你的味道，”沈嘉煜贪婪地用眼神舔舐着沈嘉明，“宝宝，我快疯了。”
“一星期又怎么样？不还没到比赛时间吗？”热牛奶上了桌，沈嘉明礼貌说声谢谢，低头喝了口。
烫。
刚刚给沈嘉煜灌的热牛奶好像也是才端上来的。
他放下牛奶，看向沈嘉煜：“舌头伸出来。”
沈嘉煜照做。
舌头上有不少被烫伤的白点。
沈嘉明皱眉：“沈嘉煜，你是傻逼吗？烫不会说？！”
“你喂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喝。”沈嘉煜目光灼热。
不管是什么。
沈嘉明脸一红，撇过头：“沈嘉煜，没必要这样。”
“怎么没必要？”
“没必要那么，”沈嘉明最后俩字说的很小声，“爱我……”
如果他是沈嘉煜，会恨死沈嘉明。
“为什么？”
“要不是我，沈家早是你的了，不至于落到郭星熠手上。”沈嘉明红了眼眶。
沈嘉煜一愣：“你都记起来了？”
沈嘉明点头，有些哽咽：“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这不怪你，要怪就怪下手的人，”沈嘉煜的皮鞋在桌底轻轻碰了下沈嘉明的运动鞋，“你当时才四岁，要是那一刀落到你身上，落下终身残疾是小，没了，我怎么活？”
沈嘉明心脏一颤：“你……”
“宝宝，搬回来吧，你不喜欢，我可以把所有监控都拆了，那些插件我都不会再安装了，回来吧。”沈嘉煜语气诚恳。
可沈嘉明了解他。
他只是口头答应，私下会把所有东西做的更加隐蔽，让沈嘉明找不到，沈嘉煜对他几乎变/态的掌控欲，从小到大一直存在，不可能轻易改变。
就像小时候沈嘉煜答应他可以自己回家，背地里却还是让人偷偷跟着自己，有时候还亲自跟着。
为了能看到自己，将教室监控连到家里，被发现后就出资给学校按装家长可以随时上线看的小监控。
沈嘉煜的爱让人窒息，同时又让沈嘉明无时无刻感受到有人爱他，有人在乎他。
可他又讨厌束缚感。
极其厌恶。
纵使沈嘉煜是带他长大的哥哥，他也不喜欢。
这段冷静时间说是给他哥的，同时也是给他的，要想和沈嘉煜在一起一辈子，这根刺，不能留。
“你回去吧，我是不会走的。”
牛奶已经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沈嘉明仰头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沈嘉煜抓住他的手腕：“沈嘉明，你……送我去停车场，”停顿片刻，有些没底气地询问，“可以吗？”
沈嘉明盯着他的眼睛，挑起右眉：“好。”
沈嘉煜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沈嘉明开始动摇。
要相信吗？
咖啡厅到停车场不算近，他们并肩走，一路无言。
一直到车前。
熟悉的商88888。
沈嘉煜没有按下车钥匙，静静看着沈嘉明。
“行了，”沈嘉明搡了一下沈嘉煜的肩，“走吧。”
“沈嘉明，”沈嘉煜声音软了下来，“能……抱吗？”
沈嘉明笑了下，走到副驾门前：“开车门，回去抱。”
他决定给沈嘉煜一次机会。
如果他不珍惜，他不会再心软——
作者有话说：想到后面的情节又想笑了[坏笑][坏笑][坏笑]
第27章
关上门, 沈嘉明还没来得及换鞋，沈嘉煜已经扑了过来。
沈嘉明没站稳，后腰靠到玄关的鞋柜上, 沈嘉煜双手扶在鞋柜上, 将沈嘉明环在身前, 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沈嘉明感觉自己快被沈嘉煜吃了，对方完全不给他留一点空气, 一边吻, 一边按压他的腺体。
沈嘉明身体发软, 手撑着鞋柜才勉强没有下滑。
沈嘉煜吻的节奏太快，沈嘉明根本找不到换气的空隙。
快要窒息, 沈嘉明推了一把沈嘉煜，对方才终于肯往后退一些，给沈嘉明一个呼吸空间。
沈嘉煜眼神迷离, 从沈嘉明艳红水润半张半合的嘴唇滑到小巧的鼻翼，最后喘着气对视：“宝宝, 可以吗？”
可以什么？
沈嘉明还没缓过来, 目光往下。
沈嘉明皱眉，眉间小痣跟着动了动：“沈嘉煜, 你是泰迪吗？”
沈嘉煜抵住他的额头：“泰迪那么大？”
沈嘉明啧了声，偏过头。
沈嘉煜一手揉着他后颈的腺体, 抑制贴被揉得不像样，一手抚摸着他的耳框，唇从脖颈吻到耳垂：“可以吗？”
沈嘉明已经昏头转向, 迷迷糊糊间点了点头。
下一刻，双脚腾空，沈嘉煜将他抱起, 沈嘉明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还有些喘：“干嘛？”
沈嘉煜吻了吻他眉间的痣：“回房间，我准备了套和润滑。”
沈嘉明看着他，笑了下：“什么时候买的？”
沈嘉煜靠到他耳边：“你睡完就把我推开那天。”
沈嘉明清了清嗓子：“我当时……脑子太乱了。”
“现在呢？”沈嘉明俯身，抵住他的额头，“你说过，我们可以是爱人。”
“我应该快爱上你了。”沈嘉明仰头，吻住沈嘉煜。
两人边激吻边走向房间，房门关上，沈嘉明的声音模糊：“我下午还有课。”
“我送你……”
这个中午格外漫长。
*
沈嘉煜好像真的变了。
他不再束缚沈嘉明，不会再抢走沈嘉明抽到一半的烟，餐桌上主动和沈嘉明讲话，甚至沈嘉明出门他都不再询问目的地。
这感觉不错，沈嘉明养成了主动报备的习惯
似乎已切都步入正轨。
沈嘉明天天家教室，图书馆，食堂，游泳馆，江凌川家，六点一线。
直到……
图书馆内。
“嘉明？”周恒顺着沈嘉明的目光看过去，那个位置根本没人，“怎么了？”
沈嘉明合上了电脑：“我去上个厕所。”
沈嘉明站在洗手池前，点了根烟。
厕所门再次打开，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帽檐下的眼睛看向镜子里的沈嘉明。
沈嘉明眯眼，吸了口烟：“你还要往里走？”
“你在说什么？”那人声音沉闷。
沈嘉明笑了下：“郑志伟，让我猜猜，沈嘉煜让你来的？”
那人顿住了，半晌，他笑了下：“你怎么发现的？”
沈嘉明再次吸了口烟，笑着道：“除你以外应该还有一个，近距离接触是他，远距离是你。”
前两天的确没有发现，但是他们出场方式过于单一。
郑志伟总是会坐在斜前方的位置，时不时会在其他地方碰见。
起初其实他没觉得什么毕竟同系，但后面，他发现郑志伟每十分钟会抬起手机对准他，频率固定，很难不起疑心。
另外一位，每天江凌川家电梯准时刷新外卖员，手机依旧以相同频率拍照。
手机插件完了就玩跟踪。
沈嘉明在心里冷笑，果然，就不该相信沈嘉煜。
狗改不了吃屎。
郑志伟沉默片刻：“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你发现我们了？”
沈嘉明咬了咬烟嘴，挑起右眉：“你拿什么交换？”
郑志伟看了看四周，低声：“沈嘉煜在你身上安装了定位器。”
定位器？
又来。
“哪儿？”
郑志伟摇头：“不知道，但他每次都能告诉我们你的位置，绝对有。”
沈嘉明额头青筋暴起，灭了烟：“别乱猜。”
将烟头扔去垃圾桶，推开门。
“沈嘉明！”郑志伟叫住他，“我妈妈的医药费……”
沈嘉明嗤笑，回头看了郑志伟一眼关上门，拿出手机，点击结束录音。
他没着急把录音发过去，而是回到位置上：“周恒，你表哥会修手机吗？”
“会，”周恒道，“你手机怎么了？我也会。”
沈嘉明看了眼周围：“我们出去说。”
*
沈嘉明的衣服用金属探测仪试过，没有其他设备。
可疑的就只剩下为二的电子设备和笔。
沈嘉明将手环交给周恒和他表哥，自己坐到一边拆笔。
关于定位的事沈嘉明没跟周恒细说，只说最近有人在监视他，周恒问他要不要报警。
沈嘉明怎么可能报警？只说他会解决。
笔里没有。
手机和手环还在拆卸检查。
沈嘉明沉默着走到店门口，点了根烟。
他早就预料到了。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沈嘉煜。
为什么？
沈嘉明扪心自问。
他闭上眼，想起沈嘉煜那天的眼神，额头青筋明显。
就是那个眼神，他心软了。
对沈嘉煜这样的人，最不应该的就是心软。
欺骗，束缚。
最亲近的人偏偏把他最讨厌的所有事给做了。
沈嘉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沈嘉煜，你到底要我怎样？
“嘉明，”周恒拿着手环，走了过来，“找到了。”
＊
“先生，没有预约不能上去。”前厅小姐姐有些为难道。
沈嘉明温和一笑：“稍等。”
他打了个电话给沈嘉煜，对方秒接：“宝宝，怎么了？”
“我在秦致公司楼下。”沈嘉明道。
他将定位器留在了周恒表哥店里。
对面沉默了很久：“发现了啊。”
“我要上去见你。”
“好。”
前台小姐姐接了个电话，带着沈嘉明上楼。
秦致这个公司规模不小，据说这两年还要扩展海外版图。
沈嘉明办公室和秦致一层，沈嘉明到门口刚好遇到出来的秦致，这人不嫌事大，跑过来笑嘻嘻拍拍他的肩：“别心软。”
前台小姐姐眼睛一亮，下一秒就被秦致打发走了。
沈嘉明推门前再次扫了眼秦致，这人还挺愉快，吹着口哨，晃悠悠去了自己办公室。
所以他一直知道？
那他在酒吧说那些……
啧，贱不死他。
门从里面打开，沈嘉明回头，和沈嘉煜四目相对。
沈嘉明抬起腿就是一脚，把沈嘉煜踹得连连后退好几步。
“嚯！小朋友牛逼啊！”秦致从自己办公室探头。
沈嘉明拉开自己身上外套拉链，回头看着秦致，指着他：“你特么再凑热闹，老子就放信息素。”
说完，办公室门砰的一声被带上。
秦致撇撇嘴。
这小孩儿，怎么那么凶。
＊
“沈嘉煜，”沈嘉明看着他，拿出手环，“眼熟吗？”
沈嘉明一扬手，手环被砸到地上，四分五裂，与地面发出不小的碰撞声：“沈嘉煜，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沈嘉明，你也说过，”沈嘉煜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你也说过爱人之间要相互信任，你拆了手环，那不就是不相信？”
沈嘉明舔了舔后槽牙，笑了：“我们是爱人吗？”
沈嘉煜抵住他的额头：“你会和非爱人以外的人亲吻、空教、座艾？”
“会啊，”沈嘉明轻笑，挑起右眉，语气理所当然，“炮友不也会吗？”
“炮友？”沈嘉煜按住他的后脑，“你会和炮友同居？”
“为什么不可以？”
“好，”沈嘉煜咬牙切齿，“既然我们是炮友，你来找我干什么？”
“来结束这段关系，炮友触犯了我的底线，”沈嘉明钳住对方的脖子，用力推开对方，拿出手机播放录音，咬牙，“欺骗、跟踪、监视。”
“欺骗？”沈嘉煜被掐得脸涨红，沈嘉明松了手，沈嘉煜咳了几声，“我答应你的插件的确没有再安装，家里的监控也都拆了。跟踪、监视？不那是保护。”
“文字游戏？”沈嘉明拉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拉，“看来给你冷静的那几天都白瞎了，我离开的原因你到现在都还不清楚。”
“清楚，但你的行踪我必须掌握，”沈嘉煜顺势往前凑，亲了一下沈嘉明的嘴角，“他知道你是我的软肋，很危险。”
“他？”沈嘉明皱眉，嫌弃抹嘴。
“沈自宁，他每次逼我回去，都用你威胁，更何况我现在和他彻底闹掰。”
沈嘉明笑了：“你让郑志伟来保护我？沈嘉煜，狡辩的时候动动脑子。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又天天呆学校，沈自宁手有那么长？”
沈嘉煜也笑了：“宝宝你太天真了，舆论是可以杀死人的。之前他让一个怀孕的Omega来找过你，不过我没让他找到你，提前解决了。”
沈嘉明推开他：“别给你的错误找借口，那个Omega就算找到我，我也可以处理，即使有舆论压力，秦致那边动动手指也可以解决，这些，都用不到我的行踪。”
沈嘉煜顶了顶腮，眼神沉沉：“这只是一个习惯，不是错误。”
沈嘉明冷笑几声：“我今天晚上之前会搬出去，”沈嘉明用鞋撵了撵地上手环碎片，“沈嘉煜，我今天正式通知你，我们不可能了。”
“不可能？那真是不可能，你死都是我的。”沈嘉煜想拽住他，沈嘉明躲开。
沈嘉明冷笑，不愿意继续纠缠，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道：“沈嘉煜，谢谢你当了我那么多年的哥，照顾我，还帮我挡了一刀……我欠你的，以后随时可以找我，我会以兄弟的名义帮你，以后没有什么事就别联系了。对了，你应该按了不止一个定位器，如果还念及我们之间的一点情分就告诉我在那儿，不告诉也没关系，我不要了。”
还没推开门，一股强大的力量环住他的腰，沈嘉煜眼睛猩红，用嘴撕开抑制贴，一口咬上沈嘉明的腺体，含糊着低吼：“不可能！”
第28章
熟悉的酥麻感伴随着疼痛席卷全身：“沈嘉煜, 松口！操……你他妈属狗的吗？！”
回答他的，是加重的撕咬、灼热的泪水，以及哽咽着的：“别走……”
“沈嘉煜, ”沈嘉明也红了眼, “这是你自找的, 好好当兄弟不好吗。”
“好，”沈嘉煜用力环住他, “我们继续当兄弟……”
“沈嘉煜, 回不去了, 即使再当兄弟，我也接受不了。
从小到大, 你就端着你那个兄长的架子，错误永远不承认，永远不改, 你只会要求我！永远都是我来适应你，凭什么？每一次都是我妥协, 凭什么？！”沈嘉明抹掉眼角的泪, “你讨厌封闭水域，所以小时候的我再喜欢游泳都没有去……沈嘉煜你到底要我怎样？！”
后颈湿了, 分不清是沈嘉煜的眼泪还是唾液。
他还是不承认，他错了。
沈嘉明绝望闭眼, 声音也开始哽咽：“你放了我吧，就妥协那么一次，沈嘉煜求你, 就一次可以吗？”
“我不让你游泳，因为我怕你像妈妈一样……”沈嘉煜带着哭腔，“我知道小时候那么做不对, 所以大学即使知道你报了游泳课我也没有帮你换，”沈嘉煜哭出声，“宝宝我求你，别走，我只有你了，我会克制自己，宝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没有你我会死的，宝宝，沈嘉明……”
即使这样也不承认错误吗？
“我给过了，”沈嘉明闭上眼，“沈嘉煜你就是那么个人，我不会再信你的鬼话了，谁知道你会不会还来跟我玩文字游戏，松手吧。”
沈嘉煜用力咬住沈嘉明的腺体，沈嘉明痛苦得低吼沈嘉煜的名字拼命挣扎，他却依旧不肯松口，直到咬穿皮肤，血液混合着腺液流出，办公室里，萦绕着苹果白兰地的香味，他轻轻吮吸着这些液体：“沈嘉明，我知道江凌川的住址。”
极致的痛苦和快感交融，沈嘉明有那么几秒的失神，但他很快缓过来，他转过身，防止对方继续碰他腺体导致他失力，随后用顶级Alpha的爆发力，一脚踹开沈嘉煜，转身开门就走。
这一脚沈嘉明没留情面，沈嘉煜应该伤得不轻，保守估计，两条肋骨。
还没到电梯门口，另一个办公室的门开了，秦致冲他笑了下，指了指他的腺体：“你就那么下去警察不出十分钟就来了，过来处理一下？”
秦致在某方面，还是挺靠谱的。
沈嘉明走了过去。
秦致办公室没沈嘉煜的那么古板，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秦致向懒人沙发那边扬了扬下巴：“去那儿坐着。”
“不用了。”
秦致在柜子那边翻医药箱，看他一眼：“你真是越大越劲儿，”医药箱找到了他直起身，指着桌子那边儿，“那就站那儿吧。”
沈嘉明站了过去，看着秦致打开医药箱，想了想：“我自己来。”
秦致挑眉看着他笑：“我拿棉签，不碰你，碰你你哥把我手剁了。”
沈嘉明啧了声：“行吧。”
秦致用碘伏给他简单处理了下，在沈嘉明看不见的地方神色暗了下，随后恢复正常，打趣道：“你哥下口真重啊，冲着标记去的吧。”
沈嘉明咬牙：“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苹果白兰地的味道越来越浓。
秦致被呛得打了个喷嚏，转身去开空气净化器：“行了，那个创口抑制贴你自己对着镜子弄吧。”
说完又打了几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喃喃：“谁骂我？”
创口抑制贴，顾名思义，让创口不散信息素的，顶级Alpha和Omega在有创口时的首要选择。
但一般，会贴在腺体上的，只有被标记了的顶级Omega。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默认，腺体上贴创口抑制贴就是被标记过了。
沈嘉明一个顶级Alpha，怎么可能被标记？
“秦致，我再拿个抑制贴盖一下。”
“行，你拿，”秦致站窗前透气，“再拿些防水的，洗澡游泳什么的都用得着，别感染了，明天好不了，影响了比赛可就不好了。”
顶级Alpha和Omega自愈能力很强，这样的伤口，在不感染的情况下12小时内会消失。
沈嘉明挑起右眉：“你知道我明天比赛？”
“你哥天天念呢，”秦致揉揉鼻子，又打了几个喷嚏，“我靠你这味儿……”
沈嘉明垂眸，搓了下衣摆：“你等会儿去沈嘉煜办公室，带他去医院看看。”
秦致一听，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嚯！那么奖励你哥？！”
沈嘉明给了他一记白眼：“你也去看看脑子。”
＊
“明天就比赛了，大家……”
教练在前面打气，沈嘉明看着地面的水渍，脑子里盘算着今晚过夜的地方。
不能去江凌川家，实在不行就去附近网吧包夜。
“嘉明？”江凌川拍了下沈嘉明。
沈嘉明回神：“嗯？”
“可以走了，”江凌川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你今天是身体不舒服吗？总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沈嘉明笑了下：“没，走吧。”
他们和往常一样，一起回江凌川的公寓，吃饭，给贺砚昂补课。
“你们明天比赛了。”贺砚昂趴桌上，侧着头看沈嘉明。
“嗯，你们马上就要一模了，敢过来我让周恒打电话给你班主任把你抓回去，”沈嘉明点了点习题册上的题，“把这题写了。”
贺砚昂切了声，爬起来，目光无意间落到他后颈的抑制贴上：“怎么贴那么厚。”
沈嘉明啧了声：“让你写题，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话说我都不知道你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贺砚昂边说边画了个解。
沈嘉明扣了扣桌面：“专心。”
贺大少爷才不管，兀自站了起来，鼻子靠近抑制贴，皱眉：“怎么有股血腥味？”
沈嘉明还没来得及揍人，书房门开了。
是来送水果的江凌川。
他们有时候讨论题目过于投入，听不到敲门声，所以干脆让江凌川来的时候不用敲门，直接进就行。
“贺砚昂，”江凌川放下果盘，语气第一次那么严厉，“跟我过来。”
贺砚昂刚刚闻到血腥味了。
“等下吧，这道题他马上解完了。”沈嘉明圆场。
“行，”江凌川沉沉看着贺砚昂，身侧紧握的手指节泛白，“我就在门口等你。”
贺砚昂叹气：“知道了。”
书房门关上，贺砚昂坐回自己座位。
沈嘉明低声：“血腥味的事……别告诉别人。”
贺砚昂一怔，笔闻声掉落，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嘉明，看了眼门，压低声音：“你被人咬了？！是谁？！我要杀了他！！！”
沈嘉明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能不能保密？”
“可以，不过你要让我来看比赛，”贺砚昂抓狂，“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啊！”
“好，”沈嘉明再次扣扣桌子，“继续。”
*
客厅。
“贺砚昂，我们先不提别的，本身靠近别人的腺体就是一件极其不礼貌的事情，更何况是靠近闻？！我们从小教你的礼仪教到狗肚子里去了？！”江凌川还是的一次说那么重的话。
贺砚昂垂下头：“我以为追那么久……可以近一点了呢……”
“只要没在一起，你这样的行为都属于冒犯！”江凌川严词道。
“可是我看电影，那些Alpha和Omega对视着对视着就亲了，亲着亲着就嗯了呢！”贺砚昂梗着脖颈。
“贺砚昂，你都在偷看什么网站啊？”江凌川一阵头疼。
“什么……”贺砚昂反应过来，满脸通红，“滚啊你江凌川！一天天的脑子里想些什么啊！那是正经电影！！！”
“不管其他人怎么样，我们家在没确定关系之前，绝对要百分之百的尊重对方，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不允许！”江凌川敲着桌子道。
“可是……”
江凌川打断：“再可是你就去和你外公可是去，看他拿不拿家法伺候？！”
“你敢和外公说，我就把你喜欢Alpha的事儿也捅出去！你看到时候外公给不给你安排联姻？！”贺砚昂声音拔高八度。
江凌川一阵头疼：“贺砚昂你非要把这个家搞得一团糟才舒服吗？！”
贺砚昂一把拽住江凌川的衣领，咬着牙：“什么叫我非要？”
江凌川推开他：“你别动不动就动手。”
贺砚昂咬着牙，红了眼：“什么叫动不动？”
“你多少次请家长都是因为打架，你自己在心里数数。我高三为了给你处理这些破事儿旷了多少课！”
“那别人打我我就受着吗？！”
“你不会报警吗？！”
“我报了他们能立马到吗？！而且这些事儿你他妈没经历过，要是我不以暴制暴他们只会更嚣张！别站在你的道德至高点来谴责我！”贺砚昂红着眼嘶吼。
江凌川怔住了，语气弱了下来：“校园霸凌？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高三！而且也不是我要叫你的，是年级组长，他知道你是我哥。”贺砚昂吸了吸鼻子，转身往楼上走。
江凌川想追上去，门铃响了。
打开门，沈嘉煜站在门口，十分体面地笑了下：“江少，又见面了。”
江凌川也笑着点了下头：“沈大少，您今天来是因为？”
“平辈，当不上您，”沈嘉煜客气道，“我来找我弟弟。”
江凌川侧身：“进来等吧，他还在书房。”
“多谢。”——
作者有话说：这里过去差不多要二次分化了，嘿嘿嘿嘿[坏笑][坏笑][坏笑]
第29章
房门打开, 贺砚昂垂着头走了进来。
眼眶通红，眼角还带着泪。
嚯，江凌川战斗力可以啊。
沈嘉明点了点习题册：“有点问题, 过来看看。”
贺砚昂抹着眼泪, 闷闷道：“嗯。”
沈嘉明把习题册放在他面前, 还没开始讲，一滴眼泪在习题册上晕开。
沈嘉明放下笔, 递过去一张纸巾。
“谢谢。”贺砚昂带着鼻音。
沈嘉明没有安慰他。
是他又错在先, 不揍他都是存着那为数不多的师德。
“沈嘉明, ”贺砚昂擦干眼泪，很小声, “对不起……”
“嗯，”沈嘉明点点习题册，“继续。”
“你能不能……”贺砚昂哽咽, “能不能不要讨厌我……他们都不喜欢我，外公、江凌川、爸爸妈妈、舅舅舅妈, 他们都不喜欢我。”
沈嘉明挑起左眉。
这是闹哪出？
他记得江凌川跟他说贺砚昂是被宠坏的, 这小孩儿……
“你肯定烦我了！”贺砚昂委屈巴巴低头抹眼泪，“你肯定觉得, 我还不知足！”
难道不是吗？
沈嘉明默默给他递纸巾，没说话。
“我就知道！”贺砚昂哼道, “江凌川肯定跟你说我脾气很大、嚣张跋扈，我的确和江凌川比很差，幼稚、脾气大, 成绩和他比也很差，所以外公看我的表情永远都是冷淡的，但他看向江凌川, 脸上永远都带着笑，爸爸妈妈舅舅舅妈，他们也都更喜欢江凌川，我呢？小时候我总发脾气，因为我想他们也看看我，我不比江凌川差啊！明明我也是顶级Alpha，我成绩在市里不差啊！”
沈嘉明还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听完一次别人的倾诉。
像，和他太像了。
沈自宁看向他和沈嘉煜的眼神，就像贺砚昂外公看像他和江凌川一样。
那样的落差，他太懂了。
沈嘉明轻轻拍了拍贺砚昂的后背，声音放轻，像是在和从前的自己说：“你不差。”
贺砚昂抽泣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泪汪汪：“沈嘉明……”
沈嘉明扯了一张纸胡到他脸上。
这样的眼神他不大习惯。
他清清嗓子：“擦擦。”
贺砚昂擦了眼泪，红着脸，试探道：“可以……抱一下吗？”
沈嘉明挑起右眉：“你可以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清醒。”
“好吧，”贺砚昂垂下头，片刻吸吸鼻子，抬头再次看向沈嘉明，眼里燃起斗志，“我是不会放弃的！”
“嗯，”沈嘉明再次点点习题册，“那就来解吧。”
贺砚昂：“……”
＊
补习俩小时，今天写了套试卷，延后了些，结束时间已经不早了。
沈嘉明还在改卷子，贺砚昂出去给沈嘉明接水，推开门，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表情冰冷，嘴角的弧度幅度不大：“贺少。”
贺砚昂皱眉：“你谁？”
“沈嘉煜，”沈嘉煜向门里看去，目光直直落到沈嘉明身上，他没抬头，手里握着红笔，握得很紧，似乎感受到了沈嘉煜的目光，沈嘉煜没有收回目光，反而更加贪婪地用目光舔舐着目光所及的每一个地方，“沈嘉明的哥哥。”
“沈嘉明，沈嘉煜……”贺砚昂琢磨着他们的名字。
其实但凡是圈子里的不该不认识他俩，可贺砚昂学校功课太多，几乎无法和圈子里的人接触，江家老爷子也不允许他们小辈和他们有接触。
“贺砚昂，”沈嘉明语气决绝，“请他出去。”
贺砚昂看向沈嘉煜。
沈嘉煜面露无奈：“闹了些矛盾。”
贺砚昂再次看向沈嘉明。
沈嘉明任就低着头：“让他滚，我不想看见他。”
沈嘉明表情影忍。
贺砚昂还是第一次见沈嘉明这样，他没犹豫，说了声抱歉，关上门，反锁。
贺砚昂拿着杯子坐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沈嘉明。
沈嘉明眼眶都红了。
贺砚昂一阵心疼，他想抱住沈嘉明，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你和你哥闹矛盾了？”贺砚昂声音第一次那么轻柔，“可以跟我说说，我……”他挠挠头，别扭道，“我和江凌川也经常闹矛盾。”
“你出去吧，那个人走了我再出来。”沈嘉明带着鼻音道。
贺砚昂满脸焦急：“我……”
话没说完，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江凌川在门外朗声：“贺砚昂，出来。”
“出去吧，”沈嘉明想了想补充，“别让沈嘉煜进来。”
“贺砚昂！”江凌川还在敲门。
“好。”贺砚昂郑重点头。
再次推开门，沈嘉煜依旧站在门口，他身后，是江凌川。
“劳烦后退几步。”贺砚昂道。
沈嘉煜看着他，没动。
江凌川深深叹了口气，提着自己倒霉弟弟的后衣领就要离开，没想到这个倒霉弟弟死死拽住沈嘉煜的衣服：“你不许进去！沈嘉明不让你进去！”
沈嘉煜没说话，看了眼江凌川。
江凌川心领神会，抓住自己倒霉弟弟的手，逆时针一拧，贺砚昂瞬间脱力。
贺砚昂急了：“江凌川！你哪边儿的？！”
江凌川给了他个脑瓜崩：“贺砚昂，他们自己兄弟之间的事儿你就别瞎参和了。”
“我不管！沈嘉明不让他进他就不能进！”贺砚昂奋力挣扎。
沈嘉煜没搭理贺砚昂，看向江凌川，点了下头，进去了。
贺砚昂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僵硬回头：“你就那么把大舅子拿下了？！江凌川！好深的心机！”
江凌川压住嘴角的笑意，把人拦腰拖走了。
＊
“宝宝……”沈嘉煜轻声道。
沈嘉明没搭理他，攥紧红笔。
“沈嘉明，”沈嘉煜走到他身边，捏住他的下本，语气不在平稳，“看着我！”
沈嘉明放下笔：“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
“嘉明，你不能那么狠心，”沈嘉煜慢慢蹲下，仰头看着沈嘉明，“你小时候每次犯错，我都给你一个改进的过程，你不能不给我，宝宝。”
沈嘉明笑了：“你有改吗？难道不是换了一种方式。”
不过好歹，他承认自己有错了。
沈嘉明咬住自己舌尖。
不能心软。
沈嘉煜拉住他的手：“我之后会改。”
沈嘉明想甩开沈嘉煜的手，沈嘉煜嘶了声。
沈嘉明动作顿住，指着旁边的椅子：“坐。”
“好。”沈嘉煜坐了过去，单手将椅子拖进了些。
沈嘉明看着，还是没忍住：“断了几根？”
“四根，有一根差点插肺里。”沈嘉煜语气里竟然有些委屈。
应该是秦致教的。
沈嘉明舔了舔后槽牙：“不用手术？”
“要，但我见不到你，就快死了！”沈嘉煜语气有些奇怪。
“你要习惯。”沈嘉明道。
“习惯不了！”沈嘉煜咽了咽口水，激动得捧住沈嘉明的脸，“宝宝回来吧，回来吧！”
沈嘉明握住他的手腕：“松手！不然我把你手也掰骨折！”
“掰吧，”沈嘉煜嘴角微微上扬，“最好烙下终身残疾，这样，你就可以照顾我一辈子，永远不能离开。”
沈嘉明缓缓放下手，深呼吸：“我给你机会，你放手，不然就不给了。”
沈嘉煜半信半疑地放手：“真的？”
沈嘉明点头：“但是有条件。”
沈嘉煜拉住他的手：“你说。”
“第一，”沈嘉明将手抽走，“不能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一切亲密行为都要经过我同意。”
沈嘉煜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半晌哑着嗓子：“好。”
“第二，”沈嘉明扬眉，“今天自己回去，我会留在这里，不是说要改吗？先从这些小事做起，哦对，这里的房间应该也有你的监控吧？拆了。”
沈嘉煜咬牙：“好，但是睡觉前和我视频，我要慢慢适应。”
“好，”沈嘉明想了想，“最后一点，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沈嘉明看着沈嘉煜，眯眼一笑，“明天我的比赛，你要看完，不能中途离场。”
“好。”
＊
赛前要热身。
沈嘉明跟着社员一起在岸边拉伸，目光飘向观众席。
巡视一圈，看见了精心打扮的周恒，以及坐他旁边，闷闷不乐看见沈嘉明眼睛立马亮起来的贺砚昂。
贺砚昂在朝他挥手。
余光一瞥，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郭星熠。
他发现了沈嘉明的目光，正温和地朝他笑。
沈嘉明啧了声，嫌弃地挪开视线。
巡视一周，没看见想见的人。
有些失落。
让沈嘉煜来，除了想教训他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让沈嘉煜看他的第一次比赛。
他从小到大向往的比赛。
不管成绩最后如何，他都想让沈嘉煜看见，让沈嘉煜参与。
“嘉明，”江凌川拍了拍沈嘉明，“教练在更衣室让我们去抽签了。”
沈嘉明再次看了眼观众席。
依旧找不到沈嘉煜的身影。
应该是不会来了，沈嘉明失落地收回目光，看向江凌川：“走吧。”
沈嘉明正身后的观众席入场口，沈嘉煜扶着墙壁，面色煞白，大口喘着气，眼神直直落到江凌川身边沈嘉明身上。
“哥？”郭星熠走了过来，“爸找你很久了……”他打量打量沈嘉煜，笑着伸出手，“要扶一下吗？”
沈嘉煜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有气无力：“滚开！”
第30章
“哥, ”郭星熠压低声音，靠到沈嘉煜耳边，“你对沈嘉明, 不是简单的兄弟情, 对吧？”
沈嘉煜嗤笑：“和你有关？”
郭星熠轻笑：“你也知道, 我喜欢他。”
“哦？”沈嘉煜勾了勾嘴角，“把人逼到绝境, 原来那叫喜欢？”
“不, 那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要不是因为你……”郭星熠咬住牙, 将后面的话咽进肚子，“他早就是我的了！”
“不, ”沈嘉煜语气笃定，“他不会爱上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那么自信？”郭星熠靠近了些，“那是因为他没离开过你, 他才离开沈家多久？看看，他身边有了多少人？”
沈嘉煜咬牙。
他当然清楚, 不然那天他不会把沈嘉明锁到别墅里。
＊
“嘉明哥！我到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比赛啊？”贺砚昂的脸怼着镜头。
“第二场。”沈嘉明整理了下泳帽。
“哦, ”贺砚昂神采奕奕，听到身后的动静, 闻声看了过去，沈嘉煜扶墙站着, 脸色苍白，那不小的碰撞声，是他前面那个坐在地上的人发出的, 贺砚昂将镜头对准沈嘉煜，“你哥哥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过去带着沈嘉煜找个位置坐，坐地上那人不用管, 理他远点。”
“地上那人是你仇人？”贺砚昂眯眼。
“陌生人。”
“陌生人？”
贺砚昂更加笃定，就是仇人。
沈嘉明的仇人就是他的仇人。
贺砚昂挂断电话，起身，身旁的周恒跟着他一起站起来。
贺砚昂挑眉看向周恒：“干吗？”
周恒嘴角没压住：“一起。”
两人走过去，郭星熠从地上爬起来，刚刚那动静吸引周围来了不少人，他一脸委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哥，你别生气就动手啊。”
“动手？”
“他俩不是亲兄弟吗？”
“我的天哪，没想到……”
贺砚昂扶住沈嘉煜，一愣。
哥？？？
他摇摇头，管他谁，他贺砚昂和沈嘉明统一战线，他一扬头，朗声道：“笑呢？我哥脸都白了，还推你？我看你也是Alpha吧？那么弱不禁风？”
围观群众安静了。
沈嘉煜挑起右眉。？
他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弟？
“闹事的是你，”周恒看着郭星熠，抬起手机，“我已经在志愿者群里找相关负责人了，保安马上来。”
郭星熠没慌，而是看向沈嘉煜：“哥，你确定？”
“我说过，”沈嘉煜有气无力道，“我没你这个弟，沈家已经与我无关了。”
无关这俩字一出，全场哗然。
的确，这几天有些新闻爆料，沈家大少爷和沈家断绝关系，但一般是发出没多久，立马消失。
学校里关注三大家的人其实并不多，大多数人对三大家的了解仅仅停留在沈秦江，以及几家特点上，家族的新闻，大都当乐子看。
现在乐子来了学校，来围观的也就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了直播发了贴，但不出一分钟，删的删，封的封。
只能退而求其次，录视频。
视频里，郭星熠笑了下，看向沈嘉煜：“哥，别闹脾气了，你都好久没回家了。”
沈嘉煜轻笑：“我家有弟弟，可是我弟弟已经被你从沈家赶走了。”
这句话如同导火线，围观群众直接炸开了锅。
谁不知道，沈嘉明和郭星熠关系最好。
“那你呢？”郭星熠面目狰狞，“你的……”
话没说完，贺砚昂一拳招呼了上去。
他算是听懂了，这傻逼把沈嘉明赶走了，他之前和沈嘉明还是好哥们儿。
背刺！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背刺！
他冲上去就想继续揍人。
周恒拉住他的后衣领，低声：“保安来了，”他又看向郭星熠，“这孩子高中，心智不成熟，还望你不要计较。”
郭星熠还没来得及说话，保安赶来：“谁是郭星熠？”
贺砚昂没着急反驳“心智不成熟”，指着面前的人：“就是他！”
“同学，跟我们走吧，你们辅导员马上到。”保安道。
走之前，郭星熠回头看向沈嘉煜：“爸说了，他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我不会让他受到伤害，但是他别的手段，我可拦不住。”
“他？”贺砚昂警惕起来。
沈嘉明？
妈的，这是想干什么？！
“比赛快开始了，”周恒穿起一直放在书包里的红马褂，“坐回去，别围着了！”
贺砚昂继续去扶着沈嘉煜：“哥，你要不要去医务室？”
沈嘉煜：“……”
沈嘉煜：“不用，你别叫我哥。”
贺砚昂在心里哼了声，心说，要不是你是沈嘉明的哥哥，谁他妈叫啊！
秉持着讨好大舅子的心理，傲娇的贺少勉为其难：“好的大舅哥。”
沈嘉煜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厥。
“沈先生，”周恒上前想扶住沈嘉煜，“先找个位置坐下。”
“我自己就行。”沈嘉煜想甩开贺砚昂，这小子却拉得紧。
“不行！这是沈嘉明吩咐给我的任务！”这小子很是执着。
一听沈嘉明，沈嘉煜点了下头：“替我谢谢他。”
＊
“沈嘉明！”志愿者喊道。
沈嘉明拿着手机，手机里是贺砚昂的大脸：“那我就挂了吧，你哥哥选的位置真不错，等会儿你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我们。”
“好，”沈嘉明看了眼屏幕角落的沈嘉煜，对方也正好在看他，沈嘉煜脸色还是不好，沈嘉明想了想补充，“你看好沈嘉煜，不对劲叫医生。”
“收到！”
视频挂断。
“沈嘉明，好了吗？就差你了。”志愿者招呼道。
沈嘉明放下手机：“来了。”
沈嘉明跟着队伍，出场。
这次观众不少，他们一出场，欢呼声此起彼伏。
沈嘉明一抬眼，就看见坐在正前方的沈嘉煜，太远了，但是顶级Alpha的视力让他看清，坐在那儿的，就是沈嘉煜。
他哥，那个恐惧封闭水域，明令禁止他游泳的人，现在在看他第一次比赛。
说不兴奋是假的。
“运动员就位！”裁判喊道。
沈嘉明站到自己赛道，带上泳镜，视线依旧停留在观众席上。
枪声响起。
沈嘉明一跃，入水。
所有声音被水隔离，只剩下水流声，只在换气时能听到嘈杂的欢呼声。
他没有注意旁边选手的位置，像平时训练那样，眼里只有终点。
手即将碰到终点瓷砖，欢呼声瞬间停止。
抵达终点，头浮出水面，观众席吵闹，下意识回头，医生在沈嘉煜坐的位置。
沈嘉煜！
沈嘉明手一撑，上了岸。
旁边志愿者拿着浴巾走过来，沈嘉明笑着说了声谢谢，鞋都没穿冲回更衣室。
“嘉明，成绩不错啊。”江凌川抽到的组次靠后，还在更衣室候场。
成绩吗？他刚刚都没注意。
“谢谢，”沈嘉明快速穿好衣服，泳帽一摘，随便扔到柜子里，“我去看看沈……我哥，你帮我和教练说一声。”
说完，冲出游泳馆。
游泳馆门口，救护车已经到了。
沈嘉明越过人群，一眼就看见躺在担架上的沈嘉煜。
他的眉头紧皱，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家属？！”抬担架的医生着急喊道。
周围杂乱。
所有人不约而同目光集中向沈嘉明。
沈嘉明快步上前：“我是他弟弟。”
“行，跟我们上车吧。”
＊
沈嘉明坐在担架边，静静看着沈嘉煜。
他鼻子插着氧气，额头冷汗直冒，全身发抖，看起来痛苦至极。
沈嘉明握住他的手。
冰冷。
他咽了咽口水。
他是不想让沈嘉煜舒服，但真的看见对方这样，自己又难受。
沈嘉明，你也没多正常。
“同学？”对面医生轻拍他的肩。
沈嘉明像是被吓了跳，打了个寒颤：“怎么了？”
“问一下你哥哥的基本情况。”
“好。”声音有些沙哑。
姓名、性别、年龄。
短短几个问题，沈嘉明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他以前有这样过吗？”医生问道。
“有，他对封闭水域会有应激反应。”沈嘉明颤抖着声音，弯腰，将沈嘉煜的手背贴到自己额头，眉间的小黑痣被遮挡，他浑身都在发抖。
在印象里，沈嘉煜有犯过应激。
那是沈嘉明第一次上游泳课，沈嘉煜那天发烧，没去上学，游泳课上一半，他突然冲进来，带走沈嘉明。
才走出游泳馆，沈嘉煜就晕倒了。
从那天起，他听话的没去上过游泳课。
脸上湿热。
海绵吸满了愧疚的泪水，可同时，海绵吸饱了水，沉甸甸、满满当当，再没有一点空隙。
“弟弟放心，你哥哥不会有事的，”医生想了想，岔开话题，“今天是你比赛吗？”
沈嘉明低低道：“嗯。”
“你哥哥很爱你。”医生笑着道。
“嗯……”
眼泪决堤。
沈嘉煜很爱他，很爱……
兜里手机一直响，沈嘉明没有理睬。
*
沈嘉明在医院忙前忙后，魂在天上飘，很多检查，一直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还好沈嘉煜身体没什么大碍，除了应激导致的昏厥，最重的是肋骨的伤，因为晕倒时的摔倒导致错位，靠近内脏，很危险，需要手术。
医生交给他手术知情同意书。
沈嘉明拿着笔，迟迟未落。
他抿唇看着家属俩字。
他和沈嘉煜，早就不是兄弟了……
他看着知情同意书，眼神涣散。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回头，秦致笑嘻嘻看着他，秦致身后，是沈嘉煜真正的家属——郭星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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