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玙肺都要气炸!
到底是谁把他人鱼变装视频举报了!
江玙眯着眼睛看向叶宸, 语气幽怨如男鬼:“是不是你干的。”
叶宸系好衬衫领扣,问江玙:“怎么了?”
江玙紧紧盯着叶宸微表情,一字一顿道:“有人把我视频举报了。”
叶宸笑了:“你怀疑是我?”
江玙心中原本是有几分怀疑的, 可见叶宸如此若无其事、淡然沉着,又不免有些动摇。
毕竟豆芽平台那么多用户, 万一是哪个无聊路人看他不顺眼,就顺手举报了也有可能。
江玙俯身凝视叶宸,警惕观察他瞳孔变化:“真的不是你?”
叶宸放松脊背靠向沙发:“我哪里有作案时间,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抓着我左手。”
江玙皱起眉梢, 垂眸陷入沉思。
他觉得叶宸这种洗清嫌疑式发言很不做好, 但偏偏对方回答问题时的微表情毫无破绽,又不像讲假话。
江玙问:“那右手呢?”
叶宸没回答,只把手放在江玙鼻子前。
江玙不明所以, 但还是仰起脸,条件反射般闻了闻。
他闻见了一股淡淡雪松清香。
方才按摩师给叶宸做推拿, 将他整条胳膊连带手掌都涂满了精油, 精油留香时间长, 即便是洗过手,也留下了雪松的香气。
如果叶宸在推拿时碰过手机,那手机肯定会沾上精油, 留下线索与味道。
江玙又拿起叶宸的手机,认真地低头轻嗅。
闻了两下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闻什么手机啊, 直接查叶宸豆芽账号后台,有没有举报记录不就行了。
差点让叶宸带沟里去, 都互联网时代了, 谁破案还用鼻子啊!
江玙熟练地解锁叶宸手机, 点进豆芽APP里仔细搜查一圈。
叶宸好整以暇, 任由江玙查他手机。
江玙甚至没忘切换账号,把大号小号的后台全翻了个遍,仍旧一无所获。
两个号都没有举报记录。
看来不是叶宸干的。
江玙确定了不是叶宸举报的自己,转身就去和妈祖娘娘告状了,跪在神像前嘀嘀咕咕半个小时。
叶宸隐约听了两句,听到江玙是在许愿:
一求视频审核通过;
二求举报他的人倒大霉。
江玙把杯筊放在额前,掷杯向妈祖娘娘请愿,求问神明是否准许他的请求。
连续投掷三次,居然都是未置可否的笑杯。
江玙看着地上的杯筊,疑惑地歪了下头,眼神放空了半秒,冷酷的脸上飘过一丝茫然。
叶宸眸中划过淡淡的笑意。
江玙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望向叶宸,正看到对方略微上翘的唇角。
叶宸:“……”
江玙恍然大悟,转身扑向叶宸:“就是你干的!”
叶宸展臂接住江玙,被惯性撞得后退两步:“慢点,小心摔着。”
江玙双腿夹在叶宸腰间:“就是你举报的我对不对,投了三次杯筊都问不出结果,妈祖娘娘都笑我了。”
叶宸抵着江玙额头,轻声问他:“你要我倒霉,妈祖娘娘为什么要笑你,又^围^<< 脖cc小栗^为什么不准呢?”
江玙也不回答,只侧脸枕在叶宸肩膀。
叶宸又问了一次,江玙便说是因为妈祖娘娘偏心叶宸,继续问别的,江玙就不肯再说,找了个还有事的借口,跳下来就跑了。
其实也不算借口,确实是有事。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港城商会举办了一场元宵酒宴,遍邀各界名流,不止江玙和叶宸,在港城游玩的陆灼年等人,也都接到了邀请函。
更确切地讲,这场酒会就是为陆灼年他们办的。
商会主席担心请不来这尊大佛,专门托了港城林家的林子晞去找江家继承人江玙,奉托江玙出面同他未婚夫叶宸说项,请叶宸把他好兄弟陆灼年约出来。
京市太子爷圈的名声响亮。
就算到了港城的酒宴上,亦是众星捧月,前呼后拥。
陆、叶、萧三人本就是名利场中的常客,于人情场域可谓得心应手、进退自如,彼此间又配合默契,即便港城并非他们的主场,也仍然举重若轻、一派从容。
江玙不会喝酒也不爱热闹。
他在贵宾席象征性坐了一会儿,待众人开始应酬,就和陈则眠一起溜走,找了个安静的卡座喝可乐。
加柠檬的冰可乐。
林子晞很快也找过来,靠在罗马柱边,看着出尽风头的京市三人组,表情似笑非笑的。
江玙递了个冰激凌给他:“你笑什么呢?”
林子晞扬了扬下巴:“看热闹啊。”
陈则眠瞬间抬头:“哪有?”
林子晞说:“赫赫有名的京市三人组,一个结婚了,一个订婚了,还剩下一个,可很多人都惦记呢。和京市联姻虽说远了点,但若能送个儿子去萧家,也挺不错的。”
江玙满头雾水,转头问陈则眠:“萧可颂喜欢男的?”
陈则眠想起封凌给萧可颂剥的那个橘子,惊疑不定道:“他喜欢吗?”
林子晞就更不知道了,分析说:“可能别人一看陆灼年找男的,叶宸也找男的,就默认他也找男的了呗。”
用商会主席的话说就是:两个发小都是弯的,他又能直到哪儿去,不是志同道合能从小玩到大吗?
晚宴上,朝萧可颂抛出橄榄枝的人不少。
甚至是已婚的陆灼年,都有人明里暗里地勾搭。
陈则眠见陆灼年被几位俊男美女缠住,非但没有过去,反而趁对方被人围着看不到,悄悄喝了好几杯酒。
林子晞见陈则眠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都怀疑那些人是不是收了陈则眠小费,故意上去卡视野的。
“少喝点吧,”江玙按住陈则眠的酒杯:“等会儿又要胃疼了。”
陈则眠抓了抓下巴:“我们不是最好的联盟了吗,你怎么也管上我了。”
江玙在港城的威望无人能及。
虽然是坐在角落里,但所有人都在注意他。
自从江玙按下陈则眠酒杯之后,陈则眠无论再和谁要酒,都没人给他了。
陈则眠一边喝可乐,一边忍不住笑:“我说叶宸也挺帅的,怎么没人敢搭讪他呢,原来是你凶名在外,让人见了就怕。”
江玙:“……”
二人说话间,陆灼年已冷脸甩开众人,面色不善地朝陈则眠走了过来。
陈则眠眼疾手快,把可乐推到江玙面前,把空酒杯推到林子晞面前,自己拿了杯温水在那儿假喝。
陆灼年眼睑微垂,目光是自上而下投下来的:“陈则眠,你在干什么?”
陈则眠举起手里的杯子:“喝水啊。”
陆灼年龙颜不悦道:“你没看见刚才有很多人围着我吗?怎么不过去找我。”
陈则眠:“……”
叶宸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终于有机会说:“可能是宴会上的水太好喝。”
陆灼年也没放过叶宸,冷冷插刀:“江玙也没去找你。”
江玙无辜躺枪:“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可颂避开问他要联系方式的靓仔嫩男,三步并作两步迈进以江玙为中心的安全区,惊魂未定道:“你们港城这么多Gay吗?”
这话林子晞就不爱听了。
“你们京市才Gay多,”林子晞瞥了叶宸一眼,针对性极强地说:“我好好的阿玙,去到京市就弯了,也不知跟谁学的。”
江玙额角直跳,撑着头揉了揉太阳穴。
也不知今天是气场不合,还是大家酒喝多了,几个人聚在一起后,每句话都像在茬架。
江玙正好接到一个电话,赶紧溜了。
是他爸打来的。
过了正月十五,这个春节就算彻底过完了,江乘斌知道?Cc栗整理推?+!荐,同行搬运口腔溃疡!?江玙明天要去京市,提前把公司的事再交代一下。
准董事长不在港城,许多工作都得作出规划。
江乘斌在远洋船业领域奋斗了五十年,到头来还得给儿子当秘书,真是想想都气笑了。
江玙保证道:“我会经常回港城的。”
江乘斌姿态很高傲:“别把自己想象得太重要,你没经常回来的时候,公司里的事就不办了?”
江玙早就编好了正当理由:“去京市也是公办,要和天枢卫星谈技术对接。”
江乘斌冷哼一声:“谈的是卫星技术吗?”
江玙:“说去谈恋爱你又不爱听。”
江乘斌没接茬,就公事接着聊了几句,最后说:“晚上按摩师来给我推拿,说了叶宸肩膀枪伤的事。”
江玙低低应了声:“是,他推荐了针灸师给我,但那个人不在国内,估计要等些日子才能回来。”
江乘斌长出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我认识他们家傅老板,给你打过招呼了,他明天就回国,京市机场落地。”
江玙大脑有瞬息空白,呆呆地张开嘴:“啊?”
江乘斌语气依旧是冷的,轻呵道:“啊什么啊,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把病历、X光片之类的东西准备好,别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江玙‘嗯’了一声,转身往宴会现场走。
江乘斌那边还在叮嘱:“你们回去以后,最好赶快照一个新的光片,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骨头啊神经生长都会有变化。”
江玙脚步渐渐加速,从快走变成小跑,连迎面吹来的风也跟着紧了,混着父亲的声音一并在耳边响起:
“这年轻人啊,就是不知轻重,叶宸也就看着沉稳点,一到了自己的事反而不上心了,其实恢复期做针灸是最好的,他肯定心急了,才没坚持下来,这多耽误事……”
江乘斌继续发表长篇大论:“玙仔,你也是急性子,但这次你可不能急,慢工出细活,他急你都不能急,知道了吗?”
江玙在走廊内疾驰而过:“知道。”
“算了算了,你要能不急也不是你了,等我给他打电话吧,”江乘斌对自己还蛮自信的:“我说的话叶宸会听进去。”
江玙猛地推开宴会厅大门。
叶宸转身望向江玙。
两人隔着几乎一整个长厅,在众人注视下遥遥对望。
江玙淡淡抬眼,转眸环顾四周,目光不疾不徐扫过去,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根本无需开口,冷冽的气场已先一步压下喧嚣。
宴会厅陡然安静下来。
被江玙目光扫过的那些人,无一不噤声敛神,纷纷移开视线,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江玙穿过人群,走到叶宸面前,低声告知对方针灸师回国的消息。
叶宸手上有旧伤的事,陆灼年他们也都知道。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决定连夜回京。
五个人刚好一辆车,马不停蹄地开向机场,最快一小时内就能坐上返程的飞机。
叶宸喝了酒,只有江玙能开车。
众人对江玙的车技都心有余悸,叶宸从车里拿出晕车药和速效救心丸,问有没有人要吃。
这是江玙开车载江乘斌时,管家给准备的。
江玙开车本就是超眩晕开法,今天开得又急,更是深一脚浅一脚,开得像星际战舰。
陈则眠没两条街就想吐,吃了粒晕车药闭目养神。
两分钟后,又是一个飞速急转。
陆灼年突然开口叫叶宸:“给我也来一粒吧。”
叶宸微微诧异:“晕车药吗?”
陆灼年冷酷淡漠地吐出五个字:“速效救心丸。”
叶宸&江玙:“……”
能把酷爱赛车的陆灼年晃到想吃药,江玙的车技也是出神入化,炉火纯青了。
萧可颂平衡能力很好,丝毫不觉得眩晕,撑着驾驶座面不改色,还有心情问陆灼年:“你是真要吃还是在嘲讽。”
陆灼年本意想嘲讽,但话一出口才想起方向盘还在江玙手上,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他只能拿过速效救心丸,打开硬吞了一粒。
车上五个人中,有四个都清楚陆灼年不可能有心脏病,唯一一个不知道的,恰好正是司机。
萧可颂歪头看着陆灼年:“你真咽了?”
陆灼年‘嗯’了一声。
萧可颂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忍不住笑,但还是非常损地说:“那玩意得舌下含服,你咽了没用,快再含一个。”
陆灼年面无表情,冷冷地盯着萧可颂。
萧可颂继续装傻阴陆灼年:“而且至少得吃4粒。”
陆灼年:“你还想活着回家吗?”
陈则眠听到二人对话,就像开了振动模式,根本没办法不笑,乐得七倒八歪。
江玙见陆灼年都吃药了,开车风格稍微和缓了些许,总算不那么雷霆霹雳了。
毕竟陆灼年大姨坐车也爱吃救心丸,此事在江玙学车时早有记载。
他当然没理由不信。
纵然一路略显坎坷,但最终还是成功抵达京市。
陆灼年和萧可颂都叫来了家里的司机,生怕江玙要送他们似的,头也不回就走了。
像是下定决心,有生之年都绝不会再坐江玙开的车。
叶宸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眼含笑意。
曾经无数次聚会后分别,他总是目送别人离开的那个,时至今日,他仍站在此处,可却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江玙转头问叶宸:“你没叫司机?”
叶宸挑眉:“我坐你的车。”
江玙抿起嘴角想压住唇边的微笑,可笑意还是从眼底、从眸光中倾泻而出,掩也掩不住。
他问叶宸:“坐多久?”
叶宸说:“一辈子。”
凌晨的机场灯光依然璀璨,天地间却格外寂静。
北方特有的风扑面而来,是江玙熟悉又陌生的萧瑟与凛冽,掺着雪粒的味道,冷得像铁。
一片雪花悄然飘下,倏忽落在眉心,那是与港城和穗州都截然不同的凉意。
叶宸说:“江玙,下雪了。”
江玙仰头看天。
墨蓝星空深邃而遥远,雪粒在夜色里泛着冷白微光,缱绻温柔地洒向人间。
他来京市的第一个冬天,没能看到雪的遗憾,好似在今晚圆满。
江玙同叶宸认识的时间很长,恋爱的时间也不短,他们一起经过许多闪光时刻,其中江玙最最难忘的,就是四年前除夕,叶宸开车穿越两千里,出现在他门前的那个瞬间。
他记得那漫天与共的大雪、记得那星月未休的兼程。
记得叶宸裹着满身寒意,身姿挺拔如雪山青松。
江玙转身看向叶宸:“叶宸,可以再讲一遍那年除夕夜你救了我,然后把我带回家的故事吗?”
叶宸也转身凝望江玙,英俊的面容比繁星更耀眼:
“江玙,是你救了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江玙和叶宸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在他们的世界里,热闹永不落幕。
感谢各位老板一路以来的陪伴和支持。
大哥还在的if线,将以福利番外的形式送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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