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倒入山泉水，盖上盖子，林小柳挨着赵虎坐了下来，“我两一定过得不会比在赵家差。”
赵虎笑了一声，“对。”
灶房生着火呢，就算是有些漏风的竹屋那也比外面暖和，林小柳拿起赵虎的手玩他的手指，赵虎的手好大，有些粗糙，手心热乎乎的。
林小柳觉得很满足，心里甜滋滋的，虽然现在两人没什么银钱，但他们慢慢攒就是了，他在林家是老三，夹在中间，不如头胎的大姐受宠，比不上是小子的四弟得偏宠。
二姐是个火暴性子，是断断不肯吃亏的，应了那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林小柳一个小哥儿夹在中间有些不显眼。
他爹娘不能说不爱他们，只是家中四个孩子，一把手伸出来还有长有短，难免偏颇。
林小柳觉得他现在和赵虎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比在林家赵家都好，因为赵虎满心满眼都是他，尽管家里没什么存银，赵虎也不愿意让他吃苦。
林小柳玩着赵虎的手指，脑袋慢慢歪在了赵虎的肩膀上，“虎子哥。”
“嗯。”
“虎子哥，你那时背我回家，我家赖上你了，谢谢你。”
赵虎握住了林小柳的手，手指交错，掌心相互贴着，林小柳能感觉到赵虎手心的燥热，就连林小柳因着烤着火呢，手心也微微有些潮湿。
赵虎笑了一声，“想什么呢，我本来就打算去你家提亲的，只是没想到那天刚好碰见了你。”
林小柳脑袋支棱了起来，“啊？可是我都没见过你。”
“我见过你，今年开春那会儿你是不是来过杏花村帮人家做喜宴？”
林小柳点头，赵虎接着说道：“那会儿我就想，我想娶那个小哥儿做夫郎，今年比去年忙，没事我就不下山，就是想多攒些银钱去你家提亲，谁知道竟然那天遇见了你滑下去了。”
许是因为天黑了，灶房除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就是灶台烧火的光，暖暖地笼罩在两人身上，格外适合诉说情意。
林小柳呆呆愣愣地坐着，一直以为成亲前两人没什么情谊，多亏了赵虎心善答应下了亲事，才保全了他的名声。
那会儿村子里已经有他的风言风语了，成亲之后赵虎护着自己，林小柳觉得赵虎是个好人，他会好好照顾赵虎的，只是没想到赵虎那么早就认识他了。
林小柳心里胀胀的，泡泡啵啵啵在胸口炸开。
赵虎弹了一下林小柳的额头，“怎么了。”
林小柳一脑袋塞到赵虎的怀里，“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我以为，你是个好人。”
林小柳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赵虎耳朵有些红，“那不是没寻着机会。”
锅里散发出煮肉的香味儿，林小柳不好意思了，从赵虎怀里把脑袋扒了出来，慌里慌张看锅去了。
低着头不敢看赵虎，拿着锅铲在锅里胡乱翻了几下，就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
赵虎轻咳一声压下笑意，小夫郎手忙脚乱的样子好可爱。
锅里的水已经煮得差不多了，林小柳翻了几下撒了一些葱花给盛了出来，刷好了锅终于炒上他心心念念的冬笋。
清脆的冬笋倒入锅里干煸几下去除涩味儿，然后把坛子肉给倒进去，也不用放油了，坛子肉的肥肉部分有油脂，翻炒几下冬笋很快就裹上了层油脂，放入些盐再掰半个红辣椒进去就行了。
屋里都是炒菜的香味儿，大灰更是急得围着林小柳的腿团团转，林小柳被逗笑了，“马上就好，虎子哥，走，吃饭了。”
两人端着饭去了小木屋，那屋里更暖和，林小柳一手端着一个菜。
赵虎跟在他后面端着蒸米饭的瓦罐，随后把大灰大黄的煮竹鼠也给端了过来，倒在了两个狗子的瓦盆里，又丢了几个窝头进去。
林小柳夹了几筷子冬笋炒坛子肉给大黄大灰，“你两也尝尝味儿。”
林小柳一进来就脱了厚袄子，换了身轻便的棉坎肩，穿厚了还热呢。
林小柳给赵虎夹了一筷子冬笋炒肉，“虎子哥你快尝尝。”
赵虎配着米饭来了一口，大冬天的吃上一口不一样的味道，确实很是新鲜，冬笋清甜脆嫩，搭配着坛子肉，冬笋很好的吸收了肉的油脂。
林小柳也嗷呜一大口，嚼嚼嚼，“好吃！”
冬笋炒坛子肉很是下饭，冬笋比春笋还好吃，冬笋更加脆嫩，鲜甜味儿也浓上不少，就是不好找，多亏了大黄能寻到。
再尝尝红烧竹鼠，林小柳头一次吃，多多少少有些不敢吃，但吃起来皮挺软糯的，还是不大敢吃，全推给了赵虎，“虎子哥，你吃。”
今儿的饭食很是丰盛，林小柳吃了不少的冬笋炒肉，饭都多吃了半碗，揉着肚子打了个嗝，跟冬日里趴在火堆旁取暖的小猫似的，林小柳满足地微微眯着眼睛。
赵虎把碗筷给收拾走了，又给炕添了些柴，里头没燃尽的炭夹出来放在了小炉子里，拎到屋里烧茶水。
赵虎往茶壶里丢了些红枣，外面早已黑透，林间只有小木屋发出温暖的光。
林小柳凑到赵虎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说着明天他要早早起来挖冬笋，说着等过来年，他还要养鸡鸭。
赵虎时不时嗯上一声，外面是山间呼啸的寒风，屋里传来小夫夫的低语声，没多久灯光暗了下来，两条狗子也躲在窝里睡了起来。
林小柳窝在赵虎怀里，今年冬天都是暖呼呼的。
林小柳心里急着事呢，早上赵虎起来给炕添柴，林小柳就猛地坐了起来，“起来，我要去挖冬笋！”
赵虎觉得有些好笑，“早着呢，再睡一会儿，日头还没出来，出去冷。”
屋里暖和，熏得林小柳昏昏欲睡，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嘴上嘟囔着，“虎子哥，你别忘了叫我呀。”
“行，知道的。”
赵虎出去添柴去了，今天夜里就能把火给烧大点，炕烘了三天了，能用了。
赵虎添好了柴没再进去，先拎着水桶去竹管旁接了水，给他家夫郎烧些热水，然后煮个米粥蒸个蛋羹。
等林小柳起来的时候有些懊恼，他怎么越来越喜欢赖床了！
都怪床太舒服了，这还没用上炕呢，要是用上炕那岂不是更舍不得起来了。
林小柳吃完饭就风风火火拎起了锄头，“虎子哥，大黄大灰我们走！”
赵虎也拿了个竹篓跟了上去，他还真没挖过冬笋，一来冬笋价儿比不上野鸡野兔这些，再一个冬笋埋地里他也寻不着。
大黄跑得最快，一看是往竹林那去的，率先过去刨了起来，刨出一个头就去寻另一个，大灰也跟着嗷嗷叫地刨着。
林小柳一喜，“虎子哥你看，大灰好像也能寻到！”
结果，林小柳高兴早了，大灰那是瞎胡刨，刨得怪起劲，里头什么都没有。
赵虎笑了一声，“大黄寻的足够了。”
今儿有赵虎一道挖冬笋，两人没一会儿就挖了一堆，一天下来挖了四五背篓，林小柳喜欢吃，晌午和晚上都又炒了冬笋。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明日背着冬笋下山，看能卖多少钱。
吃了饭，赵虎把冬笋给拎到了小木屋，两人拿刀把根给削了削，这样背下去能轻上一些，还有那些特别小的就留下来他们自己吃。
两人挖的冬笋不少，等把冬笋都削完根也不早了，林小柳打了个哈欠，“我去把炕给收拾出来。”
林小柳抱着他编好的茅草席子给铺了上去，中间还给垫了一层干草，最上面铺上褥子，是之前的旧棉花被，上面盖的被子是两人成亲新做的。
弄好回去了门口处，赵虎已经把冬笋都给装到了背篓里，半人高的大背篓装得满满的，明天就能背着下山去了。
林小柳倒了热水，开了半扇门蹲在门口刷牙洗脸，弄好还不忘催促赵虎赶紧歇下。
今天炕烧得足，屋子里更暖和了，在屋里跟春天似的，隔绝掉了山间的寒冷。
林小柳坐在炕边泡着脚，已经能感觉到屁股下面的褥子热乎乎的，“这些连床都不用暖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睡不凉的被窝呢，林小柳洗了脚新奇地在床上打滚，啪啪拍着被子，“虎子哥，虎子哥，你快点弄好上来，好舒服，是热的，里头也是热的。”
就算是穿着件单衣也不冷的，林小柳格外稀罕。
赵虎也洗漱好上来了，他修的炕宽，林小柳在上头打滚都不会掉下来，林小柳稀罕够了才躺到被窝里，依旧和往常一样窝在赵虎怀里，没一会儿就要往外滚，“不抱了，热。”
赵虎啧了一声，把人又给弄了过来，“不许出去，抱着睡。”
“热。”
“哪里热了，不热。”
“就是热。”
赵虎抱着林小柳不撒手，“林小柳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怕人了。”
林小柳嘿嘿笑了一声，“哪有，那你抱着我吧。”
小夫郎可比两人刚成亲那会儿活泼多了，那会儿总是带着股客气的疏离，自打上了山就慢慢变得活泼了不少。
怎么样赵虎都喜欢，赵虎本来就火气大，热他也不撒手，最后两人只好换了床春被，林小柳这才舒舒服服睡了过去。
一早林小柳就精神抖擞醒了过来，睡炕就是舒服，林小柳伸了个懒腰，虽然被赵虎给抱着呢，但脚早就伸到外面了。
林小柳拿脑袋顶了下赵虎，“虎子哥，虎子哥，起来了。”
赵虎抱着人亲了两口，这才坐了起来，林小柳踩着鞋子下来了，风风火火开了门，今儿下山，卖冬笋！
两人吃了些饭就背上东西下山了，赵虎背了一大背篓，足足有百十来斤，林小柳也背了一些，手上还拎着两只野鸡。
两人带着狗子下山去了，这次两人出门早，等赶到泗水县的时候早市还没散去，只是已经有人开始收摊了。
林小柳转着脑袋看，大冬天的，集市上卖菜的多是萝卜菘菜，还有菜干酱菜这些，新鲜的菜还真不多。
林小柳心中一喜，“虎子哥，没有卖冬笋的，我们卖一文钱一个，肯定好卖。”
“卖五文钱两个。”
“啊？会不会太贵了。”
要知道街上的素包子也不过两文钱，他们的冬笋卖得比素包子还贵呢，有人要吗？
“虎子哥，会不会太贵了？”
“不贵，这条街就我们一家在卖冬笋。”
两人辛辛苦苦从山上背下来，卖便宜了赵虎嫌还不够他夫郎受累呢，卖贵点，总有人想吃点新鲜的东西。
两人还没有寻到地方放背篓呢，就有人追上来问道：“竟然是冬笋，怎么卖的。”
“五文钱两个，夫郎你看，都是昨儿刚挖下来的，很新鲜的。”
林小柳还想和人家说说这冬笋很好，那夫郎立马说道：“那给我来四个。”
两人寻了空地把背篓给放了下来，那位夫郎挑了四个，给了十个铜板，林小柳一喜，这是他头一次跟出来卖东西，没想到这么好卖。
林小柳捧着铜板，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赵虎，“虎子哥，竟然真的有人要。”
赵虎脸上带着笑意，“嗯。”
冬笋不好寻，不会寻的人拿锄头在竹林里费半天劲儿也寻不到几个，这可和春笋不一样，而且味道也比春笋好上许多，在大冬天可是个稀罕的东西。
两人刚放下篮子不久就有人陆陆续续过来问怎么卖，不少人纷纷站在背篓前挑选了起来，五文钱两个算不得便宜，但这不就馋这一口了。
林小柳脸上带着笑意，“五文钱两个，是的，五文钱两个，可以自己挑。”
毕竟先来的可以挑，没一会儿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还有问野鸡怎么卖的，赵虎说五十文一只。
两人的小摊子很是热闹，妇人夫郎纷纷围上来挑选，有位年轻娘子说道：“这冬笋可真好，用腊肉一道做个腌笃鲜别提多鲜了。”
“哎呦，还是这位娘子会吃，我只见人家做过，这腌笃鲜怎么煮才好吃呀。”
那位娘子给说了咸笃鲜怎么做，大冬天的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腌笃鲜别提多舒服了，不少人听得咽口水，就连林小柳支着耳朵听着，想着日后他也做上一锅尝尝味儿。
有人买了就拎着篮子回去了，遇见熟人一说集市上有卖冬笋的，不少人纷纷寻了过来。
一时间两人的小摊子被里三层外长层围着，林小柳有些忙不过来，铜板噼里啪啦落在他手里。
“哎呦，竟然是冬笋，好久没在集市上见过了，怎么卖的呀？”
“五文钱两个，五文钱两个。”林小柳忙说道。
一大筐和一小筐都卖了个干净，剩下一些都给倒在了地上，让人家随便挑，每个人都抢着，就想买上大的。
挑到最后剩下一些个头小的，林小柳主动说道：“没多少了，剩下这些五文钱三个吧。”
嫌弃个头小的妇人夫郎立马眉开眼笑了起来，“还是夫郎会做生意。”
两人的背篓很快空了下来，两只野鸡也被人家买走，有个夫郎说要回家做野鸡炖冬笋，汤肯定鲜美。
两人没一会儿就收了摊子，林小柳腰间的钱袋子装得鼓鼓当当的，林小柳高兴地脸都红了，“竟然卖了不少钱。”
听邻居说集市上来了个卖冬笋的，有妇人匆匆提着篮子过来了，一看除了些笋子壳啥都没了，忙问道：“哎呦，怎么卖这么快，明日可还来吗？”
林小柳挣到了铜板正高兴呢，“来的，来的，差不多就这个时候。”
赵虎把地上的一些掉落的笋壳子给捡到背篓里，没多少，零散落了几片，就这会儿的功夫陆陆续续有人过来问还有冬笋没有。
林小柳笑着给人家说明天再过来。
林小柳高兴地揉着大黄的脑袋，“大黄，你可真厉害，谢谢你了，今儿给你煮大骨头怎么样。”
见林小柳揉大黄呢，大灰也过来蹭，没轻没重地把林小柳险些给蹭到，还好赵虎扶住了他，林小柳咯咯笑了起来。
见自己夫郎高兴，赵虎也高兴，“走，去买大骨头。”
“嗯！”
两人去肉摊子上买了些大骨头，特意和人家说了要挂着肉，林小柳一口气买了七八块，花了四十文也不心疼。
他们能卖冬笋多亏了大黄，可不得给两只狗子弄些好的。
两人也没在集市吃饭，这会儿卖完冬笋还早呢，两人经过集市朝城门走去，路过一个卖围脖的摊子赵虎停了下来，赵虎拿下了一个白色的兔皮围脖，皮子鞣制的很好，毛也软。
卖货的摊主忙说道：“小兄弟你拿的是兔皮的，你摸摸就知道了，里头一层还用细棉布缝了一层，里头还塞着棉花呢，夫郎带着一定好看。”
林小柳一看就是给他买的，扯了下赵虎的袖子，“我回家会自己做，不要了，不要了。”
因为看着就贵，林小柳舍不得买这么好的东西。
摊主赶紧说道：“五十文，这兔皮处理的好，一点味儿都没有，夫郎不信你闻闻。”
林小柳拽着赵虎要走，“不要，不要，一只野鸡也就卖五十文，太贵了。”
林小柳从来没用过这么贵的东西，舍不得买。
赵虎已经拿了围在林小柳的脖子上，“好看。”
他家夫郎皮肤白脸小眼睛大，围着个白色的兔皮围脖，半张脸都躲了进去，毛绒绒的很是可爱。
小摊主也说很适合林小柳，林小柳有些犹豫，“那，那便宜一些。”
最后还了半天四十五文给买了下来，林小柳从钱袋子里数了铜板，林小柳带着柔软的兔皮围脖走了，果真冷风不在往脖子里灌了。
林小柳蹭了蹭柔软的兔皮围脖，“虎子哥，谢谢你呀。”
赵虎没忍住摸了一把自己夫郎的脸，实在是太可爱了，“谢什么，原是等我打了兔子也能做的，就是要鞣皮子，等做好怕是冬天就要过去了。”
林小柳只当赵虎实在摸那条兔皮围脖，还伸着小脸让赵虎摸，“真的很软，虎子哥，你再摸摸。”
赵虎不客气地蹭了下自己夫郎的脸颊，眼中都是化不开的笑意。
林小柳其实挺喜欢这条兔皮围脖的，就是嫌贵，这会儿带着了脖子上高兴着呢，回去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今儿买了不少大骨头，一回去林小柳就钻到灶房，挑了两个单独给大黄大灰煮，剩下的林小柳收拾出来准备和酸菘菜一道煮。
林小柳高高兴兴收拾着大骨头，焯水放入锅中，再放入葱姜八角香叶花椒这些，盖上盖子煮就行了。
趁着这会儿空闲塌上几个饼子贴在锅边，又去坛子里捞出酸菜切成细丝，用小铁锅把酸菜给炒出来，一会儿倒大铁锅里一起煮就行了。
赵虎看着忙忙碌碌的小夫郎不由笑了起来，林小柳这会儿也忙完了，从背篓里把钱袋子给拿了出来，沉甸甸的压手。
林小柳把铜板给倒在了小桌子上，哗啦啦落成了个小堆，林小柳哇了一声，“好多啊！”
赵虎往灶膛里添些柴，过来和林小柳一道数铜板，林小柳寻了草绳串了起来，“一，二，三，四，五……”
一百文一串，竟然串了两串还有剩余！
今儿又买了大骨头和兔皮围脖，两只野鸡卖的一百文花得差不多了，最后数下来竟然还有二百七十五文。
林小柳都高兴傻了，“怎么这么多啊，虎子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财迷样，让赵虎没忍着笑出了声，“没有，就是这么多。”
林小柳哇了一声挂在了赵虎身上，“我们挣到铜板了，挣到铜板了！”
这是林小柳长这么大头一次挣到这么多铜板，之前对两人日后的日子有些忧愁，因为两人没有地，林小柳怕两人挣得好不够吃的，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就挣了这么多。
林小柳实在是太高兴了，赵虎托着人不要他掉下来，“很厉害，以前我都没想过能去卖冬笋，都是我家夫郎的功劳。”
“是我们四个的功劳，还得多谢大黄我们才能挣到铜板。”
林小柳挂在赵虎身上高兴的脸红扑扑，这些铜板不是赵虎一个人挣的，他也挣了，怎么能不让他高兴呢。
反应过来脸更红了，他被赵虎跟抱小孩子似的抱在身上，林小柳红着脸秃噜了下来，“明天我们还去。”
“好。”
林小柳头一次挣到这么多钱很是高兴，从赵虎身上下来小脸还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羞的。
锅里的大骨头已经煮得差不多了，香味儿飘的灶房都是，大黄大灰早就趴在灶房一角等着了。
林小柳给把大黄大灰的骨头给捞了出来，里面泡了专门给两只狗子做的窝头，之前赵虎带着大黄大灰的时候，两个狗子跟着他多是吃一些捕的野味再来上几口干饼子。
现在林小柳来了，就连大黄大黑的伙食都跟着好了起来，窝头都是林小柳搭着各种杂面给做的，里头还会给揉上一些菘菜或者萝卜，大黄大黑都挺喜欢吃的。
林小柳两人的晌午饭就是一锅酸菜炖骨头，再搭上几个贴饼子，林小柳很少能自己一个人啃这么大个骨头，之前家里过年的时候做过，能两个人分上一个就不错了。
和酸菜一道炖出来的骨头带着丝酸味，很是开胃，林小柳自己都吃了两个，最后捧着小碗又喝了几口酸溜溜的汤，林小柳满足地眯了眯眼睛，高兴~
下午两人又趁着没落雪去挖冬笋去了，大黄鼻子很灵，一挖一个准，刨开露出一点就去寻下一个。
两人跟在大黄后面挖，大灰见大黄在干活也跟着一通瞎刨，还特别喜欢围着林小柳周圈跑，生怕没人看见它在干活。
大灰笋子没刨到不说，还把土刨得到处飞，被赵虎训斥了两声这才老实，不刨土了，就拿脑袋蹭林小柳，林小柳被它给蹭得东倒西歪的，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寂静的竹林因着有林小柳的到来热闹了起来，之前只有赵虎一人带着两只狗子在山间打猎，走到哪都是静悄悄，就算是回来小木屋休息也没有这么热闹。
两人一下午挖了不少的竹笋，背回到小木屋夜里就借着昏黄的油灯再把灯给削削，第二天一早吃了饭就又去泗水县卖冬笋去了。
他们住在山上离得远，等到集市的时候早市都散得差不多了，两人寻了个向阳的地儿把背篓给放了下来，不用吆喝，很快就有人跟了过来，“呀，竟然是冬笋。”
依旧是五文钱两个，人家多是买上两个四个的，够炒上一碟子菜了，冬天没啥新鲜的菜吃，冬笋背到了集市很是受欢迎。
“哎呦，可算是来了，我一早过来转了两圈了，可算是等到你们了，昨儿没有买到，馋得我夜里都是想的。”有个妇人笑着说道。
林小柳笑着给解释了句，山路远不好下来。
趁着这几日没下雪，林小柳两人想多卖些冬笋，他们的生意很好，马上就要入了腊月了，天更冷，等到在落雪，怕是积雪要等到明年才会化开，冬笋就不好挖了。
昨儿他们还碰上个大户的管事，那会儿摊子上没剩多少冬笋了，那管事的见冬笋很是好，让赵虎给他们留半筐子。
两人来到集市的时候，就有个穿青衣袄子的小子在等着他们呢，直接给了一钱的碎银子，说多出来的是赏给他们的。
林小柳连连道谢，没想到竟然还给了赏钱。
林小柳的冬笋卖得红火，每天都能挣上个三百来文，存钱的小瓦罐里很快就积攒了一吊吊铜板。
赵家那边这会儿正闹着呢，林二妞有一阵没见林小柳了，从家里捡了一些地瓜背着去寻林小柳去了。
那知道没见到人，赵虎的大哥支支吾吾不说话，丁桂花说两人进山打猎去了，很快就回阿里。
林二妞觉得不对劲，背着地瓜又出来了，果真哪个村子没有爱说闲话的妇人夫郎，林二妞慢悠悠地走着，就有人偷摸告诉她赵虎两口子被撵了出来。
这可把林二妞气炸了，扭头就寻到了赵家，一脚踹开了赵家的门，指着赵栓子两人就骂：“好啊，肯定是你们赵家欺负我家小柳了，我家小柳性子好，你们可好逮着他欺负是不是！”
丁桂花装好人，“误会误会，都是一家人哪里就把人往外赶了，是老二觉得自己吃了亏，带着他夫郎一道山上过日子去了。”
“我呸，我可是听说了，大白天的，你们把他两的东西往门口扔是不是！还敢狡辩，分明就是你们这哥嫂强势欺负人！”
林二妞嘴皮子利落，骂起人来跟拨算盘似的噼里啪啦，骂得丁桂花还不上嘴，冬日闲来无事，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小丫头可真厉害。
就连赵婆子听见动静也被人给喊了回来，回来一看一个丫头正在她家院子里骂人呢。
赵婆子本来就不喜欢林家，当即就端着长辈的架子教训起了林二妞，“你这丫头，一副泼妇样儿，没见过谁家丫头这么厉害的。”
林二妞哼了一声，“今儿你就见到了，还有你个老婆子，你肯定也欺负小柳了，还说没把人往外赶，这大冬天的，屋子没给，地没分，铜板更是没有一个，还说没把人往外赶，我呸！”
林二妞气得要死，成亲那天她就看出来了，这婆子吊着个脸子，还有那当大嫂的，高颧骨细长脸，一个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放心不下过来看看，她弟弟果真被人给欺负了！
现在人也不知道去了，大冬天的天这么冷，山里肯定更冷，两人去了山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林二妞又急又气，把三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别说赵狗蛋了，就连赵家的鸡她都没有放过。
赵婆子气得要死，一个丫头片子罢了，竟然敢来她家闹，举起手就要打人。
林二妞才不怕呢，“大家看看，大家看看，赵家不仅欺负我弟弟，连我这个姑娘也要动手打，我弟弟命苦，遇见这么家人。”
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真担心她弟弟怎么样，这会儿是不是在山间吃不饱穿不暖，林二妞在赵家闹了一场。
有妇人看不下去，把林二妞给拉过来擦了擦眼泪，“别哭了，这赵家这事办得不地道，大冬天的就把人往外赶。”
“多谢婶子了，我弟弟性子软，肯定被他们欺负的狠了。”
赵家在杏花村名声还算可以，日子过得又好，赵虎两人离开之后，赵婆子怕人家说她这个做娘的偏心，就在村里到处说是因为新夫郎挑拨的，让赵虎跟她这个当娘的作对。
在家又懒，还不孝敬婆母，村里人是不信的，特别是离得近的几家，自打林小柳来了赵家，那哪天不是林小柳做饭，香味儿飘的几家都能闻见。
赵婆子说多了就渐渐有人信了，今儿林二妞闹了一场，赵婆子又要打人，这下可没人相信赵婆子的鬼话了。
丁桂花这下不吭声了，反正赵虎一走，东西可全都落在他们手里了，便宜都让他们占去了，她还是不吭声了，省得村里人觉得她也参和了一脚。
“你这丫头，从我家出去出去！”赵婆子拿了扫帚赶人，这丫头她还真打不得，一个小丫头罢了，她要是把人打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林二妞抹着眼泪，心里恨不得把这婆子给打一顿，这赵家没个好的，气死她了！
赵婆子举起扫把赶人，林二妞身形一歪就撞了上去，再腿一软跌到了地上，周围看热闹的妇人夫郎忙去扶人，“哎呦，姑娘没事吧。”
林二妞抖着手指着赵婆子，“你，你打我，你打我，我可怜的弟弟，我就知道这家没一个省油的灯，肯定是在你家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赵婆子都愣住了，不是，她可没朝这丫头身上招呼，往常吵架她管用的伎俩，被一个丫头给学去了，歪在地上就讹她！
林二妞身旁围了不少妇人夫郎，擦眼泪的，拍土的，林二妞泪眼婆娑，今儿不治治这婆子她心里不舒服！
林二妞实在是难缠，赖在赵家不走，有人让赵婆子给林二妞赔些东西，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让赵婆子给林二妞赔一只鸡。
赵婆子自然不肯，林二妞赖着不走，说赵家厉害，不仅欺负走了她弟弟，连她过来讨个公道都被打了。
赵婆子吃了个闷亏，她扫把只敢往林二妞周圈打，是那丫头自己碰上的！
最后众人七嘴八舌，愣是给林二妞要了只鸡，林二妞这才拎着鸡走了，“你家的东西我才不喜欢，等寻到我弟弟，就把这只鸡留给我弟补身子，哼。”
赵婆子气得胸口疼，这丫头好生厉害，讹走了她只鸡不说，人家还要夸她是个好姐姐，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娘。
赵婆子被林二妞收拾了一顿，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也不敢招惹林二妞了，只敢在背后小声嘟囔，“这么厉害的女娘，谁家娶了日后不得倒八辈子霉！”
丁桂花也心疼那只鸡，现在天冷，鸡也卖得贵，还拎走了她家最大的那只母鸡，这拿到集市上卖怎么不得五六十个铜板！
丁桂花这会儿又和赵婆子站一块了去了，“娘，我就说林家这门亲事不好，当初不如寻我们丁家的姑娘，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赵婆子还不知道丁桂花什么人，哼了一声，“你也省点油吧！”
丁桂花没得个好脸也不生气，她还指望要赵婆子手里的银子呢，就算是赵婆子甩脸子，她也好生伺候着，死老太婆，今儿怎么不气死你呢。
第25章
林二妞拎着鸡回了家，眼睛哭的又肿，可把王巧娘可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林二妞把赵家的事给说了，王巧娘一听也是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啊，林满仓和王巧娘都是软性子，除了跟着急也没啥办法。
那会儿不是说赵家过得不错，家里也没吵过架，这才嫁过去多久呀，怎么就把两人给赶出去了，大冬天的可别在山上有个好歹。
王巧娘干着急上火，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让林满仓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碰到两人。
林家这边愁云满天，就连林继望都老实了下来，林二妞拎了鸡回来，他也不说吃了，生怕他二姐一个不高兴，那巴掌可就落在他脸上了！
泗水县四周都是山，林满仓哪里能找到的，寻山上转了几日也没个见着人。
还是林二妞跟着村里人去泗水县买灯油的时候，看见了在路边卖冬笋的林小柳，这才忙过去了。
“林小柳！”
林小柳一抬头着不是他二姐嘛，“二姐！”
林二妞眼眶一红把人给抱住了，“你去哪了，去哪了，可算是找着你了，你想吓死我们啊，被赶出来了不知道回家啊，跟着往山上跑什么啊，山里多冷啊，再给你冻出来个好歹！”
林二妞把林小柳一顿数落，林小柳讪讪，“山上挺好的，怕你们担心就先没和你们说，原打算这两天就回家看看的。”
林二妞哼了一声，朝着林小柳邦邦就是两下，凶巴巴说道：“不知道早点过来说啊！”
林小柳不敢还嘴，生怕他二姐再给他两下，林小柳和赵虎说过这个事，杏花村离鸡鸣村不远不近，他爹娘早晚会知道。
但两人从赵家出来身上没什么银子，不少东西还要添置，最近一阵他和赵虎卖冬笋攒下了二两多银子，林小柳打算这两天就回家看看，这不就碰到了他二姐。
林二妞好生把林小柳给数落了一顿，怪他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和家里说一声。
林二妞拉着林小柳，“你一会儿跟我回家住，总不能住山上多冷啊，让你男人去打猎，开春了给你盖房。”
林小柳哪里舍得离开赵虎的，而且山上现在弄得比家里还好呢，林小柳觑着他二姐的脸色小声说道：“山上挺好的。”
林二妞敲了下林小柳的脑袋，“好个屁，多冷啊，跟我回家，让他自己住山上去。”
赵虎一看自己夫郎要没了忙说道：“二姐，要不你跟我们去山上看看，若是觉得不好就让小柳住家里。”
林小柳在一旁嗯嗯不住点头，“就是，就是，二姐，你跟我去山上看看吧，屋里可暖和了，虎子哥还盘了炕，只要我们在家就会点上炕，很暖和的。”
林二妞有些不信，山上有什么好的，多冷啊。
觉得林小柳是被赵虎给迷住了眼睛，又看她三弟穿着成亲时新做的袄子，脖子上带着个白兔皮围脖，小脸白里透红，倒是看着不像吃苦的样子。
林二妞这才松了口，“那我跟着去看看，若是不好，你就跟着我回家住。”
林小柳弯了弯眼睛，“好。”
“老板收钱了，收钱了。”有人喊道，林小柳应了一声忙把铜板接了过来给数数。
这会儿林小柳的冬笋都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个头小的五文钱三个，林二妞看着两人卖冬笋，“这能挣上几个钱？大冬天的还要干活。”
林小柳听出了他二姐语气里的不满，这是嫌赵虎让他大冬天刨笋子去了。
林二妞看着地上放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背篓，看来两人弄的不少，冬笋这东西不好找，这得在竹林里寻多久啊！
林小柳扯了扯林二妞的袖子，“二姐，一会儿和你说。”
林二妞哼了一声，“我去和村里的婶子说一声去，让她回家给爹娘说一声。”
林小柳乖乖点头，林二妞没好气地戳了下林小柳的额头，“胳膊肘往外拐。”
林小柳嘿嘿笑了一声，“那也是往二姐这拐。”
林二妞嘁了一声，拿着灯油先去寻村里人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还不忘给林小柳买了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那可是她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铜板，有时候弄些野菜卖个一个两文的，身上也没几个铜板。
她怕林小柳在山上过得不好，特意花了两个铜板给林小柳买了个包子，随手塞给了林小柳，“那，吃吧。”
林小柳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二姐，还是你好。”
“吃你的吧。”
林小柳把包子给掰开了，“二姐，你也吃，要不然我不吃了。”
林二妞这才接了过来，虽然是个不大的素包子，但是白面的，家里可是过年才舍得全用白面蒸上锅馒头包一顿饺子。
林二妞跟着两人出了城，林小柳见着林二妞很是高兴，话都多了起来，和林二妞说着他们最近卖笋生意很好，一天能挣三百来文呢，都攒下二两多银子了。
林二妞一惊，“这么好卖的吗？”
林小柳眼睛里闪着亮光，“很好卖的，五文钱两个，头三天大家都抢着买，最近才渐渐好一些了。”
“那得多辛苦呀，冬笋可不好找。”
林二妞惊讶这些冬笋竟然能卖这么多银子，随后一想她弟弟大冬天的还要在竹林里到处刨着找竹笋，刨上五个地能寻到一个不能的，又觉得他弟弟跟个小苦瓜似的。
一时间林二妞对着赵虎没个好脸色，觉得他让林小柳跟着他吃苦了。
林小柳最近一阵都很高兴，听他二姐这么说，眉飞色舞道：“不辛苦，是大黄找的，我们直接刨就行了，挣了不少的铜板呢。”
没见到林小柳住在什么地上，林二妞到底放心不下。
虽然听林小柳说得挺好的，就是担心，听林小柳说从赵家分出来挺好的，以后他们挣的银子都是自己的了，要不然还要分老大家一半。
两人一路说着话，赵虎跟在后头，最后面坠着两只狗子，一行人到了山上，林小柳忙领着林二妞进屋，“二姐，你坐，我让虎子哥把炕给生上，暖和。”
赵虎这会儿正在灶房生炉子呢，准备烧些热茶水。
林小柳门都没出喊了起来，“虎子哥，虎子哥！帮我把炕给烧上。”
“好，知道了。”
屋里挺冷的，林二妞冻得哆嗦了一下，环视了一圈，不大的小木屋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最里面盘着个大炕，上面放着几床新被子。
门口就是个竹屋，一看就是用来做灶房用的，林二妞朝灶房看了一眼，里面整齐地摆着摊子罐子，地上放了不少的菘菜萝卜这些，柴堆在一角劈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能烧好久。
没一会儿屋里就渐渐暖和了起来，林小柳给林二妞拿点心和蜜饯，“二姐，你吃，都是最近几天才买的。”
林二妞小声问道：“小柳，你和二姐说实话，赵虎待你怎么样？”
看着不像是跟着受罪的样子，虽然是在山林子里，但可比她家好多了，竟然还是用青砖给盘的炕，肯定是从山下背上来的。
林小柳被问得不好意思，“挺好的，虎子哥都听我的，虎子哥原是要打猎的，最近不是可以卖冬笋，还离家近，就先卖冬笋，我们攒下银子了。”
“那就行，要是他对你不好，咱就回家，不跟他过了。”
因着炕烧上了，林小柳就把小木屋的门给关上了，赵虎提着茶水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这么一句，他这个小姨子可不是好惹的，赵虎都心里一紧，生怕林二妞把他家夫郎给带回家了。
赵虎特意给煮了红糖姜茶，轻咳一声推开了门，“二姐，小柳，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林小柳给接了过来，“二姐，喝点热茶。”
林小柳给林二妞倒了一碗，“二姐你晌午想吃啥，我给你做，我们在这什么都不缺。”
“随便吃点就行。”
“那我给你烧个咸笃鲜，我还是听买冬笋的婶子说的做法，今儿特意买了些腊肉。”
“行。”
林小柳挺喜欢吃冬笋，但赵虎不让他多吃，冬笋虽然鲜美，但不好消化，吃多了会胃疼肚子疼。
屋里已经暖和了起来，林二妞热得额头微微出汗，林小柳忙寻了他的薄袄子，“二姐，先穿我的，屋里热外头冷，风一吹汗要得风寒的。”
林二妞给接了过来，小柳在这过得好像不错，而且性子也比在家的时候活泼了不少，不像在家的时候那么沉默寡言，看见林小柳过得好，她就放心了。
“虎子哥，虎子哥，你去溪流边看看，咱下的鱼篓有没有鱼，我弄了给二姐吃。”林小柳说道。
赵虎应了一声去不远处的小溪边看鱼篓子去了，那是他昨儿下进去的，冬天天冷，也不知道能不能捕到鱼。
林二妞发现她弟弟真的和在家的时候不一样了，三人一回来就把赵虎给支使的团团转，赵虎看着可不像脾气多好的人，爱冷着个脸，看着不大好说话的样子。
林二妞脸上露出个笑，就该这样，要是赵虎对他弟弟不好，她可不愿意。
林小柳忙忙碌碌给他二姐端了不少的吃食，都是最近几日在集市上买的，不仅有点心和蜜饯一些干果，林小柳根本就不缺吃的。
林小柳邀了林二妞去坐坐他的新炕，“二姐，二姐，过来呀，这炕烧热了，坐炕上更暖和。”
林二妞也没用过炕，要是冬天天冷的厉害了，家里才会用柴点上一盆火，哪里舍得用柴这样烧炕的，要是有砍柴的功夫，村里人更愿意背到泗水县卖上几个铜板。
林二妞坐在炕上很是新奇，“果真都是热的，这会儿一点都不冷了。”
林小柳满脸自豪，“嗯！夜里睡觉可舒服了，二姐，你今儿和我一道睡炕，让虎子哥去床去。”
林二妞笑了起来，“好。”
林小柳听天外面传来动静，开了门看看，果真是赵虎拎着鱼篓子回来了，“虎子哥，捕到鱼了吗？”
“捉到了几条小鱼，能用来烧鱼汤。”
“行，那我用来炖腌笃鲜，说不定味道更好。”
林小柳一说就馋得慌，好几日没吃上冬笋了，听来买他的冬笋的婶子夫郎说，和咸肉一块煮特别的鲜。
“二姐，走，我带你挖冬笋去，真的是大黄寻到的。”
林小柳跟得了个什么新鲜宝贝似的，非要让林二妞去看看大黄是怎么挖冬笋的，两人换上厚袄子出来了，林小柳一喊，大黄就跟着跑了出来。
林二妞起初还有些不信，以为是林小柳怕她数落他，才编出个大黄会寻冬笋的幌子，到了一看，大黄果真能很快就寻到冬笋！
两人在竹林里挖了七八个冬笋就回来了，够他们吃了，赵虎也把七八条巴掌大的鱼给收拾好了出来。
林小柳提着篮子过来了，“虎子哥，今儿不用你帮忙，我让我二姐帮我烧火，我想和她说说话。”
“成。”赵虎给应了下来。
林小柳和林二妞进灶房忙活去了，一个烧火一个做饭，时不时说上几句话，林小柳脸上一直挂着笑，林二妞感觉出来了，她弟是真的高兴住在山上。
林小柳蒸了米饭，又抓了把鸡蛋打在碗里，菜干也来上一些给泡在温水里。
林二妞看着那一篮子鸡蛋，她家一年都不会有这么多！之前家里吃个鸡蛋都是扣扣索索的，有时候还就林继望一个吃。
现在他弟眼睛不眨就抓了四个出来！
林小柳切着肉和冬笋，边和林二妞说着闲话，林二妞问他在赵家是不是受了欺负了，林小柳笑着说没有，虽然他在赵家那阵觉得不自在，但不能否认是吃的真不差。
林二妞听得咂舌，他们村最富裕的一家有三十亩地，都没敢这么吃的。
林小柳把东西都都切好了，咸肉和排骨一道放入水中焯一下，冬笋也过下水，用了小锅先把鲫鱼给煎出来然后捣碎，只要里面的汤，奶白色的鲫鱼汤上面飘着一层淡淡的黄油。
用了大的砂锅把咸肉和排骨炒一下，倒入鲫鱼汤，炖煮一会儿放入冬笋一道煮，林小柳没吃过咸笃鲜呢，觉得应该很好吃，飘出来的香味儿格外的诱人。
林二妞也咽了咽口水，这吃法她也没吃过，林家日子过得清贫，也是难得吃上口好的。
林小柳煮好咸笃鲜就坐在小炉子边和林二妞说话，等腌笃鲜煮得差不多了，菜干也泡好了，林小柳又炒了个菜干鸡蛋，“二姐，走，吃饭了。”
小木屋是掩着门的，林小柳手上端着菜呢，“虎子哥，开门。”
里面没有动静，林小柳就伸脚把门给推开了，赵虎不在屋里，屋里暖烘烘的，林二妞也跟在后面端着腌笃鲜过来了。
林小柳朝着竹林那喊了一声，“虎子哥，赵虎！回来吃饭了！”
林小柳坐下盛饭，“二姐快坐，虎子哥应该是挖冬笋去了，我两想着趁着没落雪呢，就多挖一些出来卖掉，等入了腊月下大雪就不好挖了。”
没一会儿赵虎就回来了，背着半背篓的冬笋，洗了手坐在林小柳的身旁，林小柳催促着赵虎吃饭，“虎子哥，你尝尝这道腌笃鲜，果真和那位婶子说得一样好吃，你试试泡米饭。”
林小柳很喜欢那道腌笃鲜，汤汁咸香清甜，他是用鲫鱼汤煮的，味道更加鲜美浓郁，林小柳吃了一口就爱上了。
最后一罐子腌笃鲜被三人给吃了个干净，林小柳吃得肚子溜圆，屋里又烧着炕，暖和和，吃法了就有些犯困。
小夫郎的样子实在是可爱，赵虎看得有些想笑，“小柳，你和二姐在屋里，我自己去竹林挖冬笋就行。”
林小柳乖乖点头，“好，那辛苦你了。”
赵虎嘴角勾起，“不辛苦。”
吃完饭赵虎就把碗筷给收拾走了，林二妞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觉得赵虎还不错，像在她家，她爹可不干这些活，啧，有几个男人愿意干这些活的。
林小柳吃饱就拉着林二妞坐在炕上说话，说着说着就犯了困，拉了床新被子给他二姐，林小柳也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林二妞笑了一声，拉过被子给林小柳盖上了，这炕就是好用，在屋里跟春天似的，要是她家有个炕，她冬天都舍不得出门的。
林二妞在这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跟着林小柳二人下了山，林小柳给他二姐捎了一篮子冬笋，让她回家炒着吃，现在天冷，冬笋能放好久的。
林二妞回家一说，林满仓两口子这才放下了心，只要林小柳不冻着饿着就行。
林二妞回家没几天就落了雪，山上的雪下得更大，鹅毛似的的雪一片片落下来，大雪封了山，两人的冬笋生意也做不成了。
不过两人这一阵没歇着，天天都挖冬笋卖冬笋，挣了四两多银子，林小柳很满意了。
两人过冬的东西都备齐了，就算是一两个月不下山也不会没吃的，赵虎直接买了个猪腿个挂在了灶房，灶房冷猪肉也不会坏。
米面粮油更是一个不缺，还有豆腐豆干这些菜，都妥当地挂在篮子里。
小木屋半开着门，林小柳坐在门口看下雪，面前还有个小火盆生着火，上面放了个铁丝网烤了些花生栗子还是柿饼这些。
林小柳眼珠子随着落雪滴溜溜来回转，“虎子哥，这雪下得可真大啊，比去年在村子里下得还大呢。”
“嗯，很大。”
林小柳看下雪，赵虎看林小柳，这场雪下得很大，怕是不会再化开了，头两年大雪封山之后赵虎就不常进山了，进山也是去猎狐狸，狐狸的皮毛值钱。
屋里的炕烧得足，外头大雪封山，屋里却暖洋洋的，赵虎备下的柴多，烧个十天半个月的都不会缺柴，没了他就去伐，不会缺柴用的。
两人这一阵天天往山下跑着卖冬笋，这雪一落就歇下了，两人吃了饭就早早歇息了。
林小柳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外头山风的呼号，还能听见噼啪噼啪的声音，林小柳往赵虎身边挤了挤，然后拿着赵虎的胳膊圈着自己，赵虎不由嘴角勾起。
“虎子哥，外头是啥声音呀？”
“是大雪压竹子的声音，明天早上你看看就知道了。”
“哦，原来是这个声音呀。”
林小柳睡不着，最近忙，两人好久没亲近了，这暖呼呼的炕，不干点什么可惜了。
林小柳大胆伸出舌头舔了下赵虎的脖子，赵虎声音沙哑，“不睡了。”
“不睡，不睡，还不困呢。”
“下雪了，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
林小柳嗯了一声，“快点呀。”
赵虎失笑一声，“小急色鬼。”
林小柳噘嘴，“你才是，那我不来了。”
赵虎忙哄道：“我是，我是。”
赵虎翻身把人困在身下，细细地啃着自己夫郎，“腿伸开，放腰上。”
林小柳亲了赵虎一口，“你这次可以力气大点，我喜欢。”
林小柳主动勾着赵虎，由着人为所欲为，赵虎被他一句话引得眼珠子都红了，十八岁的大小伙子正是邦邦硬的时候，若不是忙，恨不得天天搂着自己夫郎在床上。
后果就是林小柳哭了，反正这附近没人，林小柳大胆舒展着自己，爽得脚指头都勾了起来。
赵虎抱着人折腾到了后半夜，屋子里暖和，赵虎不在束手束脚的，抱着人翻来覆去地折腾。
等林小柳睁眼的时候，入眼就是林虎的胸膛，上头还有他咬的印子呢，林小柳小脸一红假装看不见。
他身上很是干爽，应该是赵虎帮他收拾过了，屋里亮堂堂的，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应该不早了。
林小柳猫猫伸懒腰，舒服地脚指头都开了花，吃饱了，都吃撑了。
赵虎早就醒了，他习惯了早起，一早起来先披着袄子去添了柴，没啥事了，他家夫郎今儿要赖床。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雪堵到了门口，赵虎先铲了路出来，然后又上了炕抱夫郎去了。
林小柳一动赵虎就睁开了眼睛，“饿不饿。”
“不饿。”林小柳蹭了蹭赵虎的胸口，他现在像被泡在暖和的泡泡里似的，懒洋洋的不想动，实在是太舒服了，大冬天的落着大雪，而他躲在温暖的被窝里。
“那再来一次好不好？”赵虎低声哄着林小柳，林小柳脸一红，这男人，实力恐怖如斯！
“来！”
这次赵虎没了先前的急躁，慢条斯理吃了起来，如春风细雨一般，林小柳先耐不住了，踹了赵虎一脚，“快点呀。”
外头的雪没有停，小木屋里林小柳热得小脸绯红。
第26章
这场雪下得很大，天也越发冷了，屋里盘了炕隔绝掉了外面的寒气。
林小柳躺在炕上懒洋洋地不想动，赵虎起来铲雪去了，雪还没有停，扑簌簌地跟鹅毛似的往下坠，门口的积雪已经有小腿那么高了。
赵虎扛着木铲子干了起来了，先把屋门口和灶房那边铲出条路，又去灶房生了火煮锅粟米粥，热了几个包子，还不忘给他家夫郎煮上两个鸡蛋。
大黄大灰正在雪窝里追着咬呢，大灰一脑袋扎到了雪窝里，在里头扑棱了起来，赵虎今儿心情极好，看见大灰杵雪窝去了，拽着后腿给拽了出来，“傻狗。”
还好溪水没有冻上，他们院子里的竹管子上的水还在哗哗往下流，赵虎忙活了一阵身上都出汗了，又转到灶房给他家夫郎端热水洗漱去了。
林小柳迷糊了一会儿又趴在枕头上睡了过去，被窝实在是太暖和了，还是大灰在外头玩把他给叫醒了。
赵虎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林小柳已经坐了起来，林小柳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外面雪停了吗？”
“没有，下得正紧呢。”
屋里暖和，林小柳只穿身轻便的袄子都不会觉得冷，往年到了寒冬腊月，身上的袄子穿得厚，动一下都不方便的，而且还不暖和。
家里的棉花都不知道知道用了多久了，每年夏天的时候都要把袄子拆洗一遍，弹一下接着用，时间久了，棉花再弹也不会松软了，穿上身后一点都不暖和。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林小柳穿的袄子都是新做的，又轻又暖和，屋里还烧着炕，这是他长这么大过得最舒服的一个冬天了。
林小柳起来随意挽了下头发，反正也不用出去，在家怎么舒服怎么来，打开半扇门一看，外头白茫茫一片，雪落得正紧，就连不远处的竹林都看不见了。
林小柳哇了一声，“这雪下得可真大。”
赵虎把人往后拽了拽，怕外头的风雪吹到林小柳，林小柳看得新奇，这会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是是晌午的时候吧。
赵虎又去灶房端了饭过来，“吃饭了，饿不饿？”
“饿，就是舍不得起来。”林小柳笑着说道。
下雪了，他们也不用做什么活儿了，东西都备得多，足够两人安稳度过这个冬天了。
雪一直落了两天才停，天黑的也早，两人就躲在温暖的小木屋里猫冬，林小柳得了空，更是变着法的做一些吃食。
今儿用萝卜炸了一锅小丸子，晚上两人把小炉子拎到小木屋吃暖锅。
锅里用豆豉炒一些腊肉出来，加入清水，然后放入菘菜叶子，豆腐，鸡蛋皮，莲藕，小丸子这些素菜。
锅开把鲜肉片也给涮进去，锅底是咸香口的，林小柳又丢了几个干辣椒在炉子下面，烤出来做了个糊辣椒蘸水。
两人守着小炉子一人一碗蘸水，边吃饭边看着外头的雪景，雪停了能看见远处的山头了，还有不远处的竹林，被大雪压弯了枝头，难怪他头一夜听见噼啪噼啪的声音呢。
两人悠闲地守着小锅吃饭，来上一筷子豆腐放入碗中，滚一下裹上一圈糊辣椒，碗里还放了小葱和蒜泥这些，来上一口又香又辣。
林小柳喜欢吃里面的素菜，他也没吃米饭，单是吃菜就吃得肚子溜圆，这种日子实在是太惬意，不用为了吃喝发愁，也不用担心被冷风吹到。
林小柳吃饱，剩下的东西都被赵虎给包圆了，就连锅里的汤都拌了米饭给吃了个干净。
林小柳托着下巴看赵虎吃饭，他喜欢做饭，赵虎又是个极为捧场的，让他这个厨夫郎格外的有满足感。
赵虎也是自打跟林小柳成亲了才有了一日三餐的感觉，以前自己在山上都是啃干饼子，回来就给自己煮一些热粥，日子都是凑活过的。
就算是下山回到了赵家，饭食虽然比山上好一些，但总是吃不饱，哪像现在他家夫郎日日翻着花的做饭。
林小柳吃得很饱，趁着天没黑呢，索性穿上了厚袄子去门口转转，拿着铲子玩雪去了，大灰跟在他后面团团抓，用爪子刨着雪溅了林小柳一身。
林小柳也不甘示弱，团了雪球给扔了过去，一人一狗在雪地里玩了起来，还是赵虎把人给喊到了屋里，林小柳这才跑了过来。
自打下了雪，两人就窝在了屋里，赵虎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家小夫郎。
山间寒冷，就算是落了雪也不会化开，太阳升起来也没多暖和，只等着过了年天暖和了地上的雪才会化开。
赵虎是个闲不住的，落了雪野鸡不好找食吃，雪厚，就算是跑也跑不快，赵虎收拾收拾准备去山里转转。
林小柳让他别走远了，快晌午了就回家吃饭，天太冷，一天都在外面转多冷呀。
赵虎心里暖暖的，哪有不应的，带着大灰拎着弓箭就出去了。
赵虎一走，林小柳也不闲着，把屋子给收拾地干干净净的，又把赵虎不能穿的旧衣裳给翻找了出来，把上面的补丁都给拆下来，衣裳给拆好放一边。
赵虎经常在山里跑，鞋子不经穿，大雪封山没啥事了，林小柳想着给赵虎做几双鞋子。
用小炉子搅和了面糊出来，在平整的案子上涂抹上浆糊，然后一层布料一层浆糊，涂抹上几层拿到外头凉干就行。
这样打出来的袼褙能做鞋底子还能做鞋垫，他还是跟他娘学的呢，家里孩子多，穿鞋也废，他娘每年秋天都会打袼褙做鞋子。
小时候他们家的小孩子都围在一起帮他娘陈旧布，他大姐二姐都会打袼褙，林小柳打小也是会这些的。
忙忙碌碌就连时间都转得快了，林小柳一抬头日头都快爬上头顶了，赵虎应该也快回来了。
天冷，两人现在起得也晚，等日头在偏下一点点赵虎就应该回来了。
林小柳又抱了些柴去给炕添上，弄好就跑到了屋里，外面可真冷，呼吸都是一层白色的水雾，还是屋里暖和。
林小柳索性在屋里先把面给擀了出来，一会儿等赵虎回来了直接往锅里下就行。
他在小木屋做活，也不冻手，擀好就先给端到灶房。
林小柳踩着积雪又去小溪那看看，小溪两边都是一层厚厚的积雪，只有那条溪流还在不停地流着，也不用怕水冻上了。
林小柳溜溜达达又回来了，坐在门口等赵虎回来。
他没等多久，先听见的是大灰的叫声，惊得落在枝头的麻雀都飞走了，扑簌簌落下一些枝头的残雪。
林小柳一喜，“虎子哥！”
林小柳看见远处的人了，大灰先跑了回来，围着林小柳蹭他的腿，林小柳笑着揉它的脑袋，大灰蹭得更是起劲了。
赵虎也拎着猎物回来了，手上抓了四只扑棱着翅膀的野鸡，林小柳忙给人倒热水，“猎到这么多呀。”
“雪厚，野鸡跑不快。”
赵虎把四只野鸡都给丢到了鸡笼子里，雪天好打猎物，看雪地的印子他都能知道这附近有啥猎物，他没走多远，在雪地里发现了狐狸的脚印，过两天再去寻寻。
今天的收获颇丰，有只野鸡伤得重，拿下山怕是要冻死了，赵虎最近一阵都在卖冬笋，也是好久没打猎了，鸡两人也有一阵没有吃了。
下午赵虎就没出去了，索性在家杀了只野鸡吃。
两人一个拔毛一个提水，半晌就先把鸡给炖上了，灶房很快就飘出了炖鸡的香味儿。
赵虎这两天一直在附近转着打些小猎物，他发现了狐狸的脚印，想把那只狐狸给捉住了，转悠的时候还发现了那只狐狸的身影，是只雪狐，赵虎给记在了心里。
野鸡野兔这些雪天好打，狐狸也好寻，这东西狡猾，也就雪天容易留下踪迹，赵虎这几天一直寻着那只雪狐的踪迹。
家里的野鸡这几天攒得有些多了，天冷，放在外面要冻坏，赵虎打算下山一趟把野鸡给卖了，这几天攒下了九只野鸡，差不多能卖半两银子呢。
赵虎背了背篓，带上了大灰，林小柳把他的兔皮围脖给赵虎戴上，又给他系上了风帽，“路上慢些。”
“没事，要带什么东西吗？”
林小柳想了一下，家里好像也不缺什么，又想到他准备做鞋子呢，和赵虎说道：“帮我带一些黑布吧，不用多少，我给你做鞋子用。”
“好。”
赵虎背着东西下山了，林小柳也关了屋门在炕上做一些针线活，这两天他给赵虎做了个风帽，这样在山里转就不会冻耳朵了。
针线筐子里还放着个没做好的风帽，是林小柳给他自己做的，赵虎一走林小柳又忙活了起来。
下了雪就连山路都不大好走，赵虎记性好，上山下山的路都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了，拿着棍子探着路，一路顺利下了山。
他这次带的野鸡多，干脆去寻了食肆要不要，冬天野味本来就不大好打，赵虎很快就找到了愿意买的食肆，赵虎卖了八只，天冷，就连野鸡也都涨到了八十文一只。
一共是六百四十文，赵虎要了六钱的碎银子，剩下地留着买东西，买了他夫郎要的黑布，又买了些不少的豆腐豆芽。
赵虎打算去鸡鸣村一趟，去看看他丈人丈母娘，好久没去瞧瞧了，下山了去看看。
赵虎买好了东西准备走，被一个人给叫住了，“小兄弟等等，小兄弟等等。”
第27章
赵虎扭头一看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身细密棉袍，一看就是过得不错的。
那人快步上了前，“小兄弟，好久不见你了，这是下山卖猎物呢？”
赵虎并不认得这人，“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之前让你帮我留过半背篓冬笋，让我们府上的小厮给拿回去了。”
那人这么一说赵虎立马记起来了，他记得那个小厮，倒是把头一天那个让他留冬笋的管事给忘记了。
毕竟那天他家小厮一下子给了二钱的银子，他家夫郎可高兴坏了，那是他们卖冬笋头一次收到赏银。
赵虎立马道了谢，“多谢大叔照顾我们生意了。”
那人笑着说都是小事，“怎么好久没见你们夫夫俩来这街上卖冬笋了，我还让小厮时常过来转转，就是没瞧见你们，家中的老夫人和郎君和都喜欢吃你家的冬笋。”
赵虎给解释了下，山上的雪下得大，那片竹林现在过去雪都要快没到膝盖了，哪里还能寻到冬笋的。
那人一听是这样就犯了难，家中的老妇人着实想吃口冬笋。
他家东家又是个孝顺的，老娘想吃可不就一直让他去寻，这管事的找了赵虎好小半月都没寻到人，今儿恰好给碰上了。
管事的从袖子里摸出一盏银锭，“小兄弟，帮帮忙，家里的老妇人年岁大了，着实想吃这口，你帮帮忙。”
这管事的出手大方，一下子就是二两银子，他和他家夫郎卖了那么久才攒下了四两多些，赵虎给应了下来，“行，那三日后我给贵府送过去，但能寻到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行行行，多谢小兄弟了，能寻个七八根就行。”
赵虎问了那管事家住在哪，到时候给他送过去。
见赵虎手上还拎着只野鸡呢，那管事的想给买下来，听赵虎说是要送给丈母娘的，那管事的才作罢，只说下次若有给他府上也送个两三只，赵虎给应了下来。
赵虎这趟下山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一下子收了二两银子，赵虎扭头又给买了二斤肉给老丈人送过去。
赵虎本来就下山有些晚，走到鸡鸣村的时候晌午头都过去了，赵虎在集市上买了两个包子垫了垫肚子，想快些回家告诉他夫郎这个好消息。
赵虎来到林家的时候，林家众人正在屋里剥苞谷呢，苞谷秋日收了下来放在院子里，晾晒干了不会发霉，到了冬天闲着没事了就把苞谷粒给脱下来。
等冬天过完了，苞谷也就全脱好粒了，冬日虽然农闲，也就是比头三季清闲一些，也不是没活儿干。
王巧娘坐在对着门的地方，一抬头就看见了赵虎，王巧娘哎呦了一声，“是虎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听说赵虎过来了，林二妞一喜，伸头往外看去，却没看见林小柳的身影。
赵虎拎着东西进来了，林继望瞅见了直咽口水，他三哥儿夫竟然给带了野鸡还有一吊肉！
林满仓忙让林二妞把屋里的苞谷给收拾收拾，王巧娘也忙着到些热水，赵虎让不要忙了，他就是过来看看。
王巧娘问道：“小柳这次没跟着回来呀？”
“娘，山上雪下得大，我先下来一趟，等过一阵小柳就回来了。”赵虎说道。
王巧娘忙说：“不急不急，山路不好走，等雪化了再回来也不迟。”
王巧娘有些想林小柳了，林小柳是四个孩子中最不打眼的一个，却很乖，这人一旦失去了才想起对方的好，林小柳一嫁出去，林家就剩下了四口人。
王巧娘一早起来看不见院子里喂鸡的小哥儿身影，心里还怪想的。
王巧娘问了赵虎两人在山上怎么样，冷不冷，缺不缺吃的，要是没粮食从家里扛袋子麦子上去。
虽然上次林二妞回来的时候已经和她爹娘说过了，王巧娘又问了一遍，赵虎说都有，不缺什么东西，这次下来就是卖猎物。
王巧娘这才放心，虽然两人离开了赵家，但好在赵虎有个打猎的手艺，就算是两人没地也饿不着。
赵虎怕林小柳在家等急了，在这说了会儿话就要走了。
王巧娘忙让赵虎等等，她给装了半袋子花生，“给小柳带回去，小柳那孩子喜欢吃炒花生，冬天没啥事，你让他炒来吃。”
“好。”
赵虎把花生给装到背篓里走了，林满仓两人把人送到了门口。
赵虎一走，林继望就跑到桌子前翻东西，一只野鸡一吊肉，还有好几块豆腐，和不少的豆芽。
“娘，娘！我想吃野鸡了，咱下午把这只野鸡炖了怎么样！”
王巧娘有些不舍得吃，“先留着吧要不。”
林继望想吃，“娘，咱家好久都没有吃肉了，上次吃肉还是三哥回门的时候呢。”
林二妞给了林继望一脚，“吃吃吃，就知道吃，那不是有肉，娘，这只野鸡我看不如给卖了，等到了过年多买点点心什么的也成。”
王巧娘被林二妞说得心动，也不说吃野鸡的事了，让林满仓明儿去泗水县把野鸡给卖了，留着过年多买些好的。
赵虎背着东西大步上了山，回到家时候也不早了，林小柳在屋里做风帽呢，一听见狗叫声就忙开了门，果真是赵虎回来了。
林小柳接过赵虎身后的背篓，“这次怎么去那么久呀，是不是野鸡不大好卖？”
林小柳怕山路不好走，赵虎再有个好歹，心里担忧不止，又安慰自己这次赵虎带去的野鸡多，野鸡价儿贵，说不定得多卖会呢，这才稍微放下心。
“没，挺好卖的，我去了泗水县就先问了食肆要不要野鸡，寻了大的铺子卖了八只出去，又去了爹娘家一趟，送了只野鸡过去。”
林小柳以为赵虎是去赵家送野鸡了呢，毕竟是自己亲老娘，又一想不对呀，赵家哪来的爹呀，赵虎的爹早没了。
林小柳拉住赵虎的袖子，“你是去我家了？”
赵虎笑着点头，林小柳脸上笑容绽开，“虎子哥，谢谢你。”
两人好一阵没下山了，这次赵虎要去山下卖猎物，林小柳想家里人了，没好意思说让赵虎去鸡鸣村看看，毕竟是去卖野鸡的，都是赵虎大冬天辛辛苦苦猎到的。
若是他说让赵虎去他家转一圈，赵虎这人厚道，怕是要给他家送一只野鸡过去，林小柳这才没说，没想到赵虎竟然去他家转了一圈。
赵虎笑了一声，“谢什么，咱两都是一家人，再说了鸡鸣村也不用拐多远，顺脚就过去了。”
赵虎从背篓里拿东西，“我买了不少的豆腐，爹娘又给装了半袋子花生，说你喜欢吃。”
林小柳很是高兴，“嗯！我剥点花生，做一些香酥花生米出来，你一定喜欢吃的。”
赵虎拉住高兴不已的夫郎，“还有件好事。”
赵虎从怀里掏出那盏银锭，林小柳愣了一瞬，“你哪里来的银子呀？路上捡到的？”
要不然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大一锭银子！
林小柳认得一两的银子，他之前摸过，还是赵虎订亲的时候送了五盏小银锭，这个看着可比一两的银子大！
赵虎被小夫郎可爱到了，不由笑了一声，“也算是捡到的吧，还记得之前给咱二钱银子那家嘛，这次去泗水县碰上了那个管事，给了二两银子让咱给他挖冬笋。”
林小柳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随后又啊了一声，“这么多银子，咱要给他挖多久啊，竹林里头的雪还厚，咱怕是要挖好久。”
小夫郎的表情实在是丰富，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发愁，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自己，赵虎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没事，他说要七八根就成。”
林小柳一听这才长长舒口气，他以为还是五文钱两根，二两银子，他和赵虎得去雪窝里挖多久啊！
“走，我们这就去给他挖！”
林小柳说着就要穿袄子出去，赵虎给拦了下来，“不急，说好了三日后给他家送过去就成。”
林小柳很是高兴，一下子得了二两的银子，林小柳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虎子哥，我两现在有六两多银子了。”
“还有今儿卖野鸡的银子，我换了六钱碎银子，剩下的买东西，连野鸡都涨了价儿了。”
“那我们就有七两银子了！虎子哥，今儿真是个好日子！”
赵虎把人抱在自己腿上坐下，低头蹭了蹭林小柳的脖颈，“是自打娶了我家夫郎，运气就格外的好，林小柳就是我赵虎的小福星。”
林小柳被赵虎夸得都不好意思了，“哪有那么夸张呀，这都是虎子哥你不怕辛劳，辛辛苦苦挣来的。”
“这里头的功劳有我家夫郎的一大半。”
两人亲昵地说了会闲话，林小柳把花生给倒在了篮子里，两人围着桌子剥起了花生，今儿高兴，那得做点好吃的！
咔嚓咔嚓，小屋里都都是剥花生的声音，大黄大灰也跑了过来，林小柳抛过去了几粒花生喂大黄大灰，两只狗子每次都能精准地接到嘴里。
花生剥好用温水泡一下去皮，然后捞出来把水分给擦干凉凉。
尽管天还早，林小柳一听赵虎只在泗水县吃了两个包子，男人饭量大，这哪里能吃饱的，立马去灶房忙活去了，赵虎也粘着他家夫郎跟了过去。
第28章
今儿赵虎买了不少的豆腐，估摸着有半板那么多。
林小柳切了一些放到外面做冻豆腐，不仅能保存很久，吃暖锅的时候把冻豆腐放里面也很好吃。
林小柳在备菜，赵虎围着他来回转，林小柳有些想笑，有时候发现赵虎既像大黄又像大灰，喜欢黏着他，就是不说话。
林小柳指了下肉，“帮我剁一些肉馅吧，今儿做个肉沫葱烧豆腐，最是下饭了。”
“好。”
赵虎挤在林小柳身边忙活了起来，肉馅剁得又快又好。
自打两人成亲吃食上就没差过，赵虎要打猎，空闲了还去砍柴，干的都是重活，两人就算没什么积蓄那会儿都没少过吃的，更别提现在手上有些存银了，伙食上更是不会差了。
赵虎又喜欢吃肉，林小柳隔个一两天就会做肉吃，今儿除了个肉沫葱烧豆腐，林小柳还做了个菜干炖五花肉。
还有他剥好的花生，用油慢慢炸好，撇出来一些油，然后把干红辣椒丝花椒炒香，闻见香味儿了，再把花椒给倒进去，放入盐糖，最后淋一些高粱酒，香酥花生就做好了。
这是一道下酒菜，赵虎不怎么喝酒，林小柳想着赵虎不大爱吃甜的，就给他做一些香酥花生，这样没事的时候就能随手捏两个吃。
“走，吃饭了。”
林小柳端着饭去了小木屋，赵虎跟在后面端着碗碟和米饭，小木屋可比灶房暖和多了，进屋就要脱去厚厚的袄子。
林小柳给赵虎盛了满满一碗米饭，然后用勺子舀了不少的肉沫葱烧豆腐，“虎子哥，快吃，以后不用省铜板，天冷，吃不饱身上不暖和。”
赵虎扒了口米饭，“不是想省铜板，想吃我家夫郎做得饭。”
林小柳笑了，小声说道：“急什么呀，你可是要吃我做的饭一辈子的。”
赵虎被他家夫郎一句话哄得心乱跳，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恨不得现在就去竹林里刨冬笋去。
林小柳给赵虎夹香酥花生，“尝尝这个花生，给你当小零嘴吃。”
林小柳也尝了下花生，带着股白酒的清香，麻麻辣辣的，很香。
今儿做的肉沫葱烧豆腐也很香，特别是酱汁拌着米饭，再搭上块豆腐，豆腐软滑，米饭裹着肉汁，一口下去味蕾层层绽开。
林小柳发现了，赵虎果真喜欢吃那道香酥花生，想着空了多做一些给赵虎带着身上，这样他打猎的时候随时能摸出来一个吃。
两人这次一下得了二两银子，第二天吃了饭日头一出来，两人就拿着铲子扫把去了那片竹林。
自打下了雪，林小柳就没去过那片竹林了，里头雪深，要是踩到斜坡一不小心就摔雪窝窝里去了。
林小柳穿的厚实，头上戴着风帽，脖子上围着他的兔皮围脖，深一脚浅一脚去了竹林，那片竹林被压弯了不少，上头还有没落下来的积雪。
赵虎寻了片之前没挖过的地儿，他们要先把积雪给扫出来，然后让大黄寻冬笋，那户人家给的银子多，但也是个力气活，他们要收拾出来一片空地。
林小柳干劲十足，拿着铲子哼哧哼哧把雪给撂一边去了，两人一清出地面，大黄就过来寻，一上午的功夫两人只清出来小木屋大小的面积，才寻到了七八根冬笋。
林小柳头上的风帽已经摘了下来，这清积雪真是一件费力的事，两人忙活了一上午就自寻到了七八根。
下午赵虎就不让林小柳跟着清积雪了，那管事的说要七八根就行，毕竟是给了二两银子的，赵虎说下午他在弄一些就差不多了。
林小柳铲了一上午的积雪胳膊都是酸的，下午就没去了，在屋里剥起了花生，想着多给赵虎弄些他爱吃的小零嘴。
赵虎下午又弄了七八根出来，足够那个管事要的了，这么厚的积雪，冬笋可不好寻。
林小柳看那十来根冬笋跟看银子似的，没想到这冬笋这么值钱啊，因着赵虎明天要去猎一两只野鸡，那家管事的要的。
林小柳这次没有把冬笋的跟给削了，毕竟后天才给人家送过去，之前削根是为了背下去轻便，这次就不削了，能更新鲜一些。
林小柳只把上面的泥巴给擦了擦，怕冬笋冻到还特意给放到了小木屋里。
赵虎猎了三只野鸡，带着挖来的十来跟冬笋要给人家送去，林小柳在山上好久没下去了，也跟着下去转转。
赵虎上次下去过一次了，雪地上还留着他的脚印，也不怕踩空了，这才放心带着林小柳一道去泗水县转转。
两人也不急，慢慢朝着泗水县而去，赵虎问了人寻到了那户人家，两人没费多少劲儿就找了那户人家，那户人家住着漂亮的院子，林小柳有些拘谨，这户人家的屋子可真漂亮。
赵虎敲了门说明了来意，开门的小厮说了声他知道这事，让两人等一下，跑着去寻管事的去了。
两人没等多久，管事的很快就过来，见赵虎给他带来了冬笋很是欢喜，野鸡也给收了下来，六十文一只给买了下来，给了一吊铜板。
两人卖完东西就朝回走，还早呢，林小柳好一阵没下山了，两人寻了个热闹的街道转了起来，已经过了腊八了，尽管天冷，但街上很是热闹，这会儿都有人早早在街上卖起了对子。
街上还有杂耍的，围了不少的人，两人看了一会儿，敲锣的小童拿着锣上前讨铜板，林小柳放了两个进去，小童连连道谢。
两人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家里什么都不缺，又买了些灯油，寻了个食肆吃了碗面，两人就折返回去了。
山中岁月静谧，赵虎时常去周围打猎，林小柳就在家做鞋子，山上的积雪厚，也没什么地儿能转，林小柳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这样的日子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每天做做针线活，做一些两人爱吃的菜，夜里两人说会儿悄悄话，一入了腊月年关就在眼前了。
林小柳无事的时候就把家里的花生都给炒了出来，做了一些糖霜花生，另外一些都给做成了咸口的炸花生。
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因着赵虎很喜欢吃上次的香酥花生，林小柳上次炒了一碗出来，就放在桌子上，赵虎早上吃粥的时候喜欢搭上一些，没事了就随手捏一些，那一碗很快就被赵虎给吃完了。
林小柳这次琢磨着给花生外头裹了层面衣，花生里面打了鸡蛋，用面粉裹一下，面粉里面还放了研磨好的花椒粉，芝麻也来了一些，然后放入油锅里炸。
炸出来的花生焦香酥脆，特别适合赵虎出去打猎的时候待在身上吃。
另外一些糖霜花生外头裹的是芝麻和糖，面粉少滚一些放入油锅里炸就成了。
林小柳下午在炸花生，晚上饭做了一锅热腾腾的菘菜冻豆腐烩丸子，他饭都做好了，天也黑了，就是没见赵虎的影子。
林小柳有些急了，赵虎从来没有回过这么晚，这次是怎么了，不会是雪厚掉在什么地方了吧，大灰怎么也没回来。
林小柳越想越害怕，焦急地在屋里等着，时不时打开屋门看看，他想出去找找，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也不知道赵虎去哪了。
现在天都黑了，路更不好走了，林小柳只盼着赵虎早点回来了，他也不敢出去乱寻，怕自己出去迷了路，到时候净给赵虎添麻烦了。
就在林小柳等的心急的时候，大灰先跑了回来，吐着舌头围着林小柳的腿团团转。
林小柳一喜，“大灰，你回来了，虎子哥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大灰哪里听得懂这些的，一个劲儿围着林小柳的腿蹭蹭，林小柳忍不住了，穿了他的厚袄子戴上了风帽，手上拎着一盏灯笼就出来了。
“大灰，你跟着我去找找。”
大灰这下知道林小柳要干嘛了，摇着尾巴朝前走去，大黄也跟了上去。
外头风有些大，林小柳只好把灯笼给护在怀里，山上的积雪厚实，走上去积雪发出吱呀声，林小柳出去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喊他，“小柳，别动。”
“虎子哥！”林小柳高兴地喊了一声，黑漆漆，他也看不清赵虎在哪，听见赵虎的声音，林小柳彻底放下了心。
没一会儿赵虎就过来了，手上还拎着只白色的狐狸，“怎么出来了，怕你担心，我让大灰先跑回家去了。”
“你天黑了都没回来，我等不到你。”
赵虎握住了林小柳的手，“抱歉，让你担心了，今儿好不容易追到了这只雪狐的踪迹，就走得有些远了。”
林小柳握住赵虎有些粗糙的手这才放心，“走，回家，我做好了饭，今儿还试着炸了一些咸口的花生出来，你肯定喜欢的。”
林小柳手上拿着灯笼呢，微弱的烛光照亮雪地，两人身旁跟着狗子回了家。
赵虎把那只雪狐给放在了外头，雪狐皮值钱，明日就能给卖掉，林小柳则忙着把饭菜给热了出来，“虎子哥，你饿了吧，快吃饭。”
赵虎洗了手擦了脸这才过来，“以后我回来晚了，你就先吃饭，不用等我了。”
“你不在家我担心你。”林小柳小声说道。
赵虎心里一暖，“好，那我以后就天黑前回家，若是走远了，就让大灰跑回来给你报信。”
“嗯，快吃饭，今儿在外头时间长，先吃点热乎的饭暖暖身子。”
赵虎饿了，外头又冷，今儿为了追这只雪狐走得又远，赵虎端着饭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快过年了，他总算是把这只雪狐给逮住了。
往后一阵他就不出去跑了，做人不能太贪心，现在逮住这只雪狐了，他今年就收工不做了，等到了夏天才会接着打猎。
第29章
赵虎今日猎到了那只雪狐，不枉他辛苦多日在雪窝里跑。
夜里两人靠在一起说着闲话，在过两天就要腊月二十三了，到了小年又是祭灶的好日子，赵虎问林小柳要不要一道去泗水县买些小年的东西，顺带把那只雪狐给卖了。
林小柳嗯嗯点头，一个没注意脑袋瓜磕在了赵虎梆硬的胸口上，疼得他捂着脑袋嘶了一声，赵虎笑了起来，林小柳恼羞成怒，“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了。”
赵虎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小柳趴在赵虎胸口取暖呢，哪里听不见他的闷笑声，林小柳张牙舞爪掐了下赵虎的胳膊上的软肉，赵虎疼的嘶了一声。
林小柳猛得抬头又一脑袋磕在了赵虎的下巴上，这下赵虎是真疼了，林小柳忙摸摸赵虎的下巴，“对不住，对不住啊。”
下巴都被他给撞红了。
“我给你吹吹。”
林小柳噘起嘴巴给赵虎吹了两下，赵虎捏着自家夫郎的腰，“林小柳，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怕人了，记得你刚嫁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有点像他刚抱过来大灰的时候，刚来的时候吓得钻到床下面，后面胆子大了就敢扑到人身上撒欢了，这话赵虎可不敢和林小柳说，怕他夫郎恼了自己。
林小柳吧唧拍了下赵虎的下巴，“那你是喜欢之前？”
“都喜欢，要是我家夫郎亲我一口就不疼了。”
“没正经。”
林小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低头亲了口赵虎的下巴，小两口黏黏糊糊地说着私房话，没一会儿赵虎就受不了，拉着自家夫郎胡闹了起来。
原是一早要下山的，两人昨天又折腾得晚了一些，等下山的时候日头都升老高了。
赵虎给林小柳带上风帽，围上围脖，反正这次没啥重物，赵虎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提着狐狸，背着林小柳下山去了。
林小柳趴在赵虎的背上懒洋洋打着哈欠，脚也悠哉悠哉微微晃着，昨天折腾的太晚了，早上起来他都有些犯困呢。
一想起昨天林小柳就脸红，赵虎竟然哄着他在上面，真的是，不行，越想越脸红，林小柳没好气地挠了赵虎一下，赵虎把人往上颠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
年底了正是最冷的时候，赵虎背着他还好，今儿日头还算暖和，前面有赵虎背着，后面有太阳晒着，林小柳昏昏欲睡，反正山路没人，林小柳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等快到了泗水县，赵虎才把人给叫醒，小夫郎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冷不冷？”
“不冷，你给我挡风呢。”
林小柳从赵虎身上秃噜了下来，接过篮子拎在了手上，里面放了些他做的糖霜花生和五香花生，打算回家看看他爹娘。
赵虎挺喜欢吃咸口的五香花生，昨天回来就吃了不少，家里还有不少花生呢，等赵虎吃完了他再给做一些。
赵虎去寻了他之前去过的皮子铺子卖猎物，他之前也捉到过狐狸，但品相都没有这只雪狐好，他就说自打他和他家夫郎成了亲，运气就格外的好。
赵虎拎过那只雪狐让掌柜的开价，掌柜的眼前一亮，这只雪狐的品相可真好，掌柜的接过来细细查看了起来，“十二两。”
林小柳跟在一旁，他正好奇地打量着铺子，听见掌柜的开口就是十二两心里一惊，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没想到那只雪狐这么值钱。
难怪赵虎昨儿说今年就收工不做了，要等明年夏天了才会开工，春天是万物繁衍生息的季节，就连猎户都会歇下来。
“十五两，不行我去其他地儿看看。”
赵虎对掌柜的开价不大满意，之前他也猎到了几次杂毛狐狸，但品相不好多是一二两银子，这次可是只雪狐，而且品相极好。
掌柜的见赵虎不乐意卖了，忙应了下来，让伙计把那只雪狐给拿了下去。
他边拿银子边和赵虎说话：“赵兄弟，你今年运气可真好，这都马上要过年了，这是老天给你送银子呢。”
赵虎嗯了一声，“确实运气不错。”
掌柜的看了眼站在赵虎身旁的林小柳，“赵兄弟今年是成亲了？”
赵虎脸上的笑不由放大，“嗯，这是我家夫郎。”
“哎呦，那可真是恭喜恭喜了。”
赵虎拿了银子揣在怀里，林小柳出了铺子还有些晕乎乎的，有些不确定地问赵虎，“真的卖这么多银子？”
赵虎被小夫郎给逗笑了，“嗯，是这么多，没错。”
这可是十五两啊！两人之前攒下了七两，林小柳都觉得好多好多了，这次竟然一下子得了十五两！
赵虎牵住林小柳的手，“走，去买些东西，今天得了这么多银子，我们去下馆子。”
“虎子哥，你好厉害啊。”林小柳被惊得都有些愣住了。
赵虎笑了，“也就是今年运气好，十三四那会儿不大会打猎，一年挣不了多少银子，后来渐渐好些了，一年也能挣个七八十来两银子，但都没有今年挣得多。”
“反正就是很厉害。”
两人今儿下山有些晚，卖完猎物都到了饭点了，赵虎寻了个不算小的食肆带着他家夫郎吃饭，林小柳抬头看铺子，两层的食肆，一看就不便宜。
林小柳拽了下赵虎的袖子，“他家看起来一点都不便宜，要不我们换一家？”
“尝尝？就当庆祝一下今天收获。”
林小柳笑了，“好。”
两人一道进了食肆，小二热情地招呼两人，赵虎要了二楼的位子，让小二报一下这的特色菜。
小二噼里啪啦说了起来，“有烧鸭烧鹅炉焙鸡，水晶鹌子水晶肘子，蒸鱼烩鱼鸡笋汤……”
一串菜听得林小柳都有些晕乎，这家食肆里头的菜可真多啊！
赵虎问林小柳想吃什么，林小柳要了个醋蒸鱼，赵虎又添了道冷切牛肉，什锦汤和一碟子奶油松穰卷酥。
这是林小柳头一次来这么大的食肆，他家穷，之前能在街上买个酥油饼子都算不错的了。
他没吃过牛肉，牛肉贵，他们整个鸡鸣村都找不到两头牛的，实在是牛太贵了，一头小牛犊都得二十多两银子呢，谁家要是有头牛，那腰板挺得邦邦硬。
最先上来的是一碟子精致的奶油松穰卷酥，刚端上来林小柳就闻见一股香甜的味道。
赵虎催促林小柳尝尝，他家夫郎喜欢吃甜的。
林小柳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外面酥脆，里面软糯，还裹了松子，一股说不出来的香甜。
“好吃！”
林小柳让赵虎也尝尝，他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赵虎不爱吃甜的，尝了一块剩下的都给了林小柳。
这家饭食做得都不错，牛肉和鱼都做得很好吃，屋里还点着炭火，就算是冬天也不冷，林小柳吃得开心，吃饱又喝了一碗什锦汤，满足地眼睛微微眯着。
他以后要是能有家小食肆就好了，他会做一些市井菜，铺子里热热闹闹的。
林小柳出了食肆还在怀念那道奶油松穰酥卷，真的太好吃了，就是这家太贵了，一顿饭吃了两人快三钱银子。
林小柳虽然有些心疼，但两人吃得开心就好，又不是天天吃。
越是临近过年街上越热闹，和上次来比起来，街上卖对子的小摊更多了，卖糖瓜和卖点心的小摊子也比之前更多了。
两人买了不少的糖瓜，一些自己吃，一些去给他爹娘送过去。
林小柳喜欢吃糖瓜，圆滚滚的不大的糖瓜外面滚着一层白芝麻，一年到头他也就过小年的时候能吃上一个，平日里家里可舍不得买这些东西。
两人买好东西就去了趟鸡鸣村，进了村遇见熟人打上声招呼，“呀，是小柳回来了，好久没看见你了。”
林小柳朝人家笑笑，“回家看看我娘。”
这会儿日头还算暖和，有妇人夫郎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闲话，见林小柳小两口回来了，就问上两句。
等两人走远了，有夫郎说道：“不是说两人被赵家给撵了出来，我看过得挺好的呀。”
王婆子呸了一声，心里幸灾乐祸，“哪出了门谁不装个样子，说不定呀两口子是来找林满仓借粮食也说不一定呢。”
“我看小柳篮子里好拿着东西呢，好像是糖瓜呢，这是给他娘送糖瓜来了。”
王婆子爱说闲话，就没有她不数落的人，林小柳两人从赵家出来了，刚开始村里人也不知道，有人走亲戚说了一嘴，大家这才知道。
村里人都知道林小柳嫁得不错，赵家日子过得宽裕，他男人还有个打猎的手艺，谁知道还没多久呢，俩人就被赵家给撵出来了。
王婆子一听更是嘴长到处说，头一阵还被林二妞给听见了，气得林二妞找马秀兰说道去了。
马秀兰也没啥法子，她这婆母就是个嘴长的，天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好声好气地给林二妞道了歉。
林小柳拎着东西回了家，林二妞正在缝衣裳呢，听见林小柳喊姐呢跑了出来，“小柳，娘，小柳回来了！”
第30章
林二妞跑出来拉住林小柳的手，“小柳你……”
想像她娘关心她大姐一样说瘦了呢，林二妞愣是没说出来，他三弟那小脸白里透红的，哪里像是受苦的样子。
再说了，她上次去过山上，她三弟日子过得可比她大姐家强多了。
林满仓和王巧娘自打林小柳回门那次之后就没见过人了，林小柳这次回来可把两人给稀罕坏了，王巧娘端出来家里舍不得吃的柿子饼，“小柳，吃个柿子饼。”
林小柳应了一声，也拿过篮子，“爹娘，我和虎子哥去买了些糖瓜，分你们一些，小年你们就不用买了，我还试着做了些小零嘴，是上次从家里带过去的花生，你们都尝尝。”
林小柳拿着篮子让几人都抓上一把尝尝，林二妞抓了一把，两种口味，吃下去都很香，“小柳，这个好吃！”
林继望也跟着点头，“三哥，这个好吃，好吃。”
“二姐，过年的时候能在家里做一些，家里不是有花生。”林小柳说道。
“好呀，我过年的时候试试。”
林家家里穷，要是平日里肯定不舍得用油做什么小吃食。
这都要过年了，乡下人家盼了一年就指望过年那两天吃上点好的呢，王巧娘就是省也不会在过年的时候舍不得吃。
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这话，林小柳细细告诉了林二妞这糖霜花生和五香花生怎么做的，林二妞认真给记了下来。
林二妞脑子活络，“小柳，你这自己做的花生可真不错，快过年了，各家难免要买一些零嘴，不如你多做一些出来去泗水县卖着试试？”
林小柳啊了一声，“有人会喜欢吗？”
“哎呀，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二妞觉得这两种花生小食她都是头一次吃，外头也没有卖的，若是趁着过年大家都愿意花钱的时候卖卖，说不定能卖出去呢。
林小柳被他二姐说得心动，他还没卖过自己做的吃食呢，赵虎也看出来了他家夫郎有些心动，也说道：“要不去试试，我陪着你。”
林小柳露出个笑，“好，那我们一会儿回去了就去做。”
几人正说着话呢，马秀兰带着竹哥儿过来了，“小柳回来了，好长时间不见你了，家里做了些米糕，给你们送过来些尝尝。”
王巧娘把人往屋里招呼，“秀兰来了，快进屋坐。”
竹哥儿跟着他娘腿边有些胆小，跟个小兽似的紧紧贴着马秀兰的腿，大眼睛偷偷打量着人。
林小柳招呼竹哥儿过来，“竹哥儿过来，过来小叔这边。”
马秀兰轻推了下竹哥儿，“去呀，你小柳阿叔叫你呢。”
竹哥儿这才小心翼翼过去了，王家的小哥儿被马秀兰两口子极好，虽然是个小哥儿，但两口子跟眼珠子似的捧在手上，林小柳之前很是羡慕竹哥儿。
王婆子虽然不招人喜欢，但马秀兰两口子还挺好的，两家离得又没多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今天人家还特意过来送了些米糕。
林小柳喜欢竹哥儿，给他抓了把自己做的花生，又给了个糖瓜，“吃吧，没事。”
竹哥儿抬着脑袋看他娘，马秀兰笑了，“吃吧，你小柳阿叔给你的。”
王巧娘招呼马秀兰坐，马秀兰客气了两句坐了下来。
竹哥儿也捧着吃食跑了过去，两只小手捧着吃食，倒在她娘的大手里，靠在她娘腿边吃了起来。
马秀兰笑着和林小柳说了几句闲话，问他们在山上可还好，林小柳说都好，这次下山就是去卖一些猎物，两人也饿不着。
马秀兰笑着说挺好的，在这说了两句闲话就起身走了。
林小柳只当是邻居恰好过来串门的，也没放在心上。
马秀兰一手抱着竹哥儿，一手给他托着吃食，竹哥儿很是喜欢那一把花生，拿了一颗给他娘，“娘，你吃呀~”
“好，娘也尝尝，娘的竹哥儿可真乖。”
马秀兰蹭了蹭小哥儿的小脸，逗得竹哥儿咯咯笑了起来，“还有爹爹，也给爹爹吃。”
“成，走，回家让你爹也尝尝味儿。”
竹哥儿去了林家得了把吃食，小手上还拿着个舍不得吃的糖瓜很是高兴，笑得一排小米牙都露了出来。
林小柳两人在这坐了一会儿也打算走了，林小柳想试试做卖花生小食儿的生意，山上没剩多少花生，林家今年种了有二分地的花生，是留在自己吃的。
林小柳想去外面买还不如买自己家的呢，想买上一袋子，林满仓给拿出了一袋子，“拿走就是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买的。”
林小柳知道他家过得也就那样，那花生自己家都舍不得吃的，林小柳又不好推拒，还是赵虎开了口，“爹，怎么能白拿呢，不如我两明天卖卖试试，到时候给爹把铜板送过来。”
林满仓给应了下来，让两人不用这么客气。
林小柳两人从林家出来的时候背了一袋子花生走，再晚一会儿走怕是天黑了路不好走。
林小柳的篮子里还装了几块米糕，是马秀兰刚送来的几块，他娘留了两块剩下都给了他。
林小柳不知道马秀兰为啥突然给他家送米糕，王巧娘却一清二楚，头一阵不知怎么了，说小柳两口子被赵家给撵出来了，王婆子闻着味儿又出去说道去了。
说赵家嫌弃林小柳是个不值钱的小哥儿，还说赵家嫌弃林小柳好吃懒做，本来这门亲事那会儿结的时候就算不得光彩，现在好了，被人给撵出来了吧。
王巧娘从人家口里听说了，气得头疼。
林二妞可不像她爹娘的窝囊性子，俗话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
林家偏生林二妞是个硬茬，她可不受那窝囊气，当即就寻到了王家，让马秀兰管管她婆母。
这不，这次林小柳回家看爹娘呢，马秀兰离林家又近，就拎着东西过来算是道个歉。
这事王巧娘没和林小柳说，林小柳只当马秀兰过来串门的。
马秀兰那边抱着竹哥儿回了家，王大喜正在屋里编草鞋呢，虽然现在卖不出去，等天一暖和就能卖出去了，闲着也是闲着，这不是能给家里挣上一些。
听见动静的王大喜抬起头，“媳妇儿，回来了。”
马秀兰放下了竹哥儿，竹哥儿跑着让他爹吃东西，“爹，小柳阿叔给的。”
王大喜被他家小哥儿哄得眉开眼笑，只拿了一个尝尝味儿，“好了，竹哥儿吃吧。”
见竹哥儿手上还拿着个糖瓜呢，王大喜笑着问道：“这也是你小柳阿叔给的？”
竹哥儿小脑袋乱点，“嗯！”
马秀兰没好气地说道：“我真服了你娘那张嘴了，上辈子八哥转世不成，这村里就没有她不说的闲话。”
王大喜也没有法子，“媳妇儿，辛苦你了。”
马秀兰哼了一声，“不辛苦，老娘是命苦，遇上你们这大一家子。”
马秀兰第二天又带着竹哥儿去街上玩去了，碰见人多的地儿带着竹哥儿就过去了，妇人夫郎聚在一起说闲话，管他真的假的，说就行了。
马秀兰也说，说昨天去林家玩碰见林小柳小两口回来了，给他娘送糖瓜呢，说俩人在山上日子过得自在着呢。
有人说道：“真的假的，山上那么冷，两人身无分文进了山，能过得好？”
马秀兰啧了一声，“这能有假，昨儿我亲口问的，没钱能过来送糖瓜，再说了上次赵虎过来送野鸡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咱进山了那只能喝西北风去，小柳的男人可是个猎户。”
“秀兰说得也是，人家猎户进了山还能饿死不成。”
“昨儿我瞧小柳回来了，小脸红扑扑的，哪里像受苦的样子，说不定呀，两人离了赵家日子过得好着呢。”
马秀兰抱着竹哥儿说了会儿闲话就走了，都怪她婆子娘。
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她倒好，到处说人家闲话，之前就险些坏了人家小哥儿的名声，现在又说，大冬天的，她还得过来找补。
林小柳两人今日没下山，在家剥花生呢，昨儿回来的有些晚了，来不及了，两人夜里就剥了会花生，早上又剥了一会儿就剥完了。
把花生里面的瘪的给捡出来，只留下大的，要不然小的放在一块炸容易糊锅。
一袋子花生剥了一木盆出来，林小柳分了两份，一份做成糖霜花生，一份做成五香花生。
两人下午就在灶房忙活了起来，炸花生用的是素油，这样更清爽一些，花生里打入鸡蛋撒入面粉搅拌一下，弄好之后给撒入油锅中。
赵虎帮着烧火，炸花生要用小火，火大了容易面衣炸糊了日头的花生没炸透。
他们的锅大，一锅能放不少呢，林小柳腰间围着襜衣，小脸格外严肃，生怕做得不好，拿着漏勺小心翼翼轻轻推着。
半个多时辰就把花生都给炸了出来，糖霜花生裹的面衣少，薄薄一层能看见里头的花生，外头还沾着芝麻。
五香花生的面衣厚还微微泛红，面粉里放了辣椒粉粉和花椒粉这些，吃起来是麻辣口的。
一共装了两篮子，林小柳头一次要去集市上卖自己的吃食有些紧张，夜里都睡不着觉的，“虎子哥，你说生意怎么样呀？”
赵虎当然是觉得他家夫郎做得很好吃，“放心好了，只管去试试，若是卖不出去就留着走亲戚的时候送人，省得我们买年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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