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卖野鸡野兔啦~”


    野鸡野兔价儿高,卖得没那么快,林小柳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摊子后面,托着下巴等着客人上门。


    带过来的青菜和蘑菇挺好卖的,蘑菇有晾晒好的,还有昨儿采了一篮子新鲜的蘑菇,都是紧俏的山货,蘑菇卖得格外的好。


    还有他种的小青菜,也是刚割下来的,他照顾的细致,小青菜格外的水灵,两个铜板一把,卖得也不贵。


    陆陆续续也有人过来问野鸡野兔,卖了半晌卖出去了一半出去,林小柳手边又多了几个新鲜的桃子和李子,是赵虎刚给他买的。


    林小柳坐在后面咔嚓咔嚓吃了起来,桃子又脆又甜,等在一阵就红了,软桃子也好吃~


    “小柳。”有人喊他,林小柳抬起了头,“大姐夫!”


    郭林挑着担子过来了,“好久没在县府瞧见你两了。”


    赵虎倒是隔几日就下山卖猎物,郭林天天都来,就是不固定在一个地儿,日日走街串巷的。


    郭林一看见林小柳两人就乐呵,放下担子忙从里面给林小柳包吃食,“小柳,你尝尝你姐新做的糖酥。”


    “大姐夫,拿一点尝尝味儿就行了。”


    都是出来做生意的,林小柳不好意思多拿他大姐夫的东西。


    林小柳一看,他大姐夫的货篮上装了七八种不同的糖酥,前面的货篮分成两格,一个装的是琥珀花生,一个装的是糖霜花生。


    后面的货篮装的东西就多了,分了好几个小格子,里头装了不少的吃食。


    郭林都给林小柳捡了一些,“小柳,虎子你们都尝尝,是你大姐在家琢磨出来了一些新吃食,但是花生酥都做出了好几样,这是用糖炒的,这是加了面粉烤出来的,这有这个花生脆饼卖得也好。”


    郭林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他家现在在泗水县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不少人都知道郭记的花生酥,卖得格外的好。


    “小柳,快尝尝。”郭林催促着林小柳尝尝新做的糖酥。


    林小柳咬了口花生脆饼,饼子烤得焦脆,里头裹着花生粒,吃起来挺香的,林小柳不由点头夸赞,“大姐夫,你这几个吃食儿做得都好吃。”


    “多亏了你教你大姐用花生做吃食,新做的花生糖酥卖得也好,你大姐在家试着用花生多做一些其他的吃食出来,卖得都不错。”


    林小柳为他大姐感到高兴,郭林小声说道:“小柳你不知道,我在这泗水县转的时间长了,竟然有不少人认准了郭家花生酥,现在一天能净挣个一二百文。”


    “那就好。”林小柳没想到他大姐家的生意竟然还挺不错的,“大姐夫,等日后攒攒银子,说不定能在泗水县盘个铺子呢。”


    郭林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和你大姐也有这个意思,没想到这生意越做越好,原本打算在村子里盖房子,没想到生意这么好,攒攒钱说不定盘个铺子。”


    “那挺好啊。”林小柳高兴,既然他大姐夫这么说了,那说明生意是真的好。


    林小柳见他大姐夫黑了不少,脚上穿着双草鞋看起来也快磨破了,挣得也都是辛苦钱。


    郭林也不爱说话,在这和林小柳赵虎说了几句话就要接着忙活去了,林小柳忙拿了几个桃子李子送过去,郭林给接了过来。


    林小柳坐在小凳子上吃花生酥,有用糖粘起来的,还有活着面粉烤出来的,他大姐的手艺不错,林小柳托着给赵虎,“虎子哥,你也尝尝。”


    赵虎只从林小柳手上那块掰了一些,他不爱吃甜的。


    卖到了晌午他们的野鸡野兔还剩下几只,两人也不急,寻了个铺子吃了碗肉酱米粉,两人也走街串巷卖去了。


    林小柳手上还拎着枸杞呢,寻了个药材铺子给卖了出去,半篮子的枸杞卖了二钱银子,林小柳把银子给放到了荷包里,没想到枸杞竟然这么值钱,那他回去了要多摘一些。


    两人又转了一会儿,剩下的几只野鸡野兔也都卖完了,林小柳坐在骡子上,赵虎在前面牵着,两人朝着城门出去了。


    家里的兔子陆陆续续下了不少的崽,赵虎出去打猎,林小柳就在家照顾鸡鸭兔子,山林子里夏天比在村子里凉快不少,夜里还得盖上床薄被子,白天就有些热了。


    远处的天有些阴了,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林小柳跑着把骡子给栓到了棚子里,要下雨了,山里的雨总是来的又快又急,刷刷刷下了一阵,一会儿就能放了晴。


    林小柳刚把晒在院子里的枸杞蘑菇这些收到屋里,外头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林小柳躲在屋子里,有些担心赵虎,这么大的雨,砸到脸上都是生疼的。


    林小柳有些焦急,站在屋门口不停地张望,没等多久大灰先冲了过来,林小柳一喜,“虎子哥回来了。”


    林小柳忙撑了雨伞出去,外头的雨下得白茫茫一片,林小柳一出门裤腿都被雨给打湿了,林小柳看见赵虎了,着急忙慌过去了。


    赵虎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接过了林小柳手上的雨伞,“怎么出来了,反正都已经淋湿了,不打紧的。”


    “我给送把伞呀。”


    赵虎护着林小柳进了屋子,林小柳只湿了裤腿,赵虎浑身都被雨给浇湿了,林小柳一看要下雨了,就在屋里生上了小炉子,上面的热水已经烧好,林小柳忙给倒在了盆子里。


    “虎子哥,你先擦个澡,别得了风寒了。”


    反正这山林子方圆十里都没人的,赵虎直接在屋里脱了衣裳,拿起汗巾擦洗了起来。


    倒是林小柳闹了个大红脸,拿了身干爽的衣裳给赵虎送了过来,支支吾吾说道:“这,这雨下得可真,真大。”


    赵虎嗯了一声,瞅着小夫郎脸红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慢悠悠擦洗好了才换了衣裳。


    林小柳又倒了些热水让赵虎把头发也给洗洗,反正都已经湿了。


    赵虎洗头,林小柳就坐在门口看下雨,下得可真大啊,林小柳啊了一声,“我的胡瓜刚搭了架子,肯定一场雨又给我冲掉了,还有我的茄子辣椒,可别给我下得断了枝了。”


    赵虎笑着说没事,“等雨停了,我去给你重新绑一下。”


    这场雨下得大,一直到了下午才停。


    雨一停林小柳就跑出去,去他的菜园子一看,他刚绑好的丝瓜胡瓜这些不少都被雨打落了下来,还有他的茄子辣椒,也被雨打歪了,都得给扶一下。


    “我的茄子呀!”


    林小柳心疼他的茄子,都已经挂果了,长得和鸡蛋差不多大了,一场雨下去,他的茄子被打得七倒八歪的,林小柳挽起裤腿忙活去了。


    两人一个扶,一个培土,忙活了大半天才把菜园给收拾好,还有林小柳刚搭好的架子也歪了不少,也都给扶好了。


    刚下过去,山路湿滑,赵虎也歇了下来,拿着鱼篓去小溪边捉鱼去了,刚下过雨,不少鱼容易冲下来,林小柳也跟着把鸭子给赶了出来,一群鸭子在下游嘎嘎乱叫了起来。


    这会儿小溪里能看见一些大点的鱼,林小柳已经挽了裤腿跳了下去,“虎子哥,那,那还有条更大的!”


    林小柳昨儿还怪那场大雨冲坏了他的菜园子,今儿看着溪流里多了不少鱼又高兴了起来,赵虎干脆折了些树枝挡住溪流,两人在水里捉起了鱼。


    有的鱼和林小柳胳膊差不多长,林小柳看得眼馋,已经想好把鱼给炖锅里了。


    林小柳小心翼翼挪了过去,两只手在水里一抓,捧着大鱼给捞了起来,“虎子哥你看,这条鱼好大!”


    赵虎那边也捉上了一条,嘴角带着笑,“我的比你的长。”


    林小柳不服气,“我肯定还能捉到更大的!”


    每年到了夏天,鸡鸣村地头的水沟里也会有鱼,都是大河里涨水带过来的,林小柳记得,他爹去年的时候还抓住了一条大鱼,林小柳给红烧出来,那天难得吃上顿好的。


    赵虎用树枝拦住了溪流,不少鱼过不去,抓的时候也好抓,没一会儿岸边的溪流上就扔了七八条鱼,林小柳忙活得一头汗,这些鱼太狡猾了不好抓。


    一场雨,让两人捉了十来条鱼,赵虎把溪流上的树枝给挪开了,两人在小溪边把那些鱼给收拾了出来,足足收拾出了一大盆。


    晌午两人就吃上了一锅红烧鱼,大灰大黄也得了一大盆鱼汤,实在是太多了,吃得大灰都不想吃了,掉着个鱼头趴在地上玩了起来。


    剩下的鱼林小柳给做成了鱼鲊,用炒米粉和红曲粉搭上香料一道给封在了坛子里,能放上很久,吃的时候炒或者蒸都很好吃。


    两人养的兔子陆陆续续又下了几窝崽,鸡鸭也都长到了半大,每天院子里很是热闹。


    赵虎又攒了些猎物,两人一道下山去了,林小柳也拎着他攒的枸杞还有皂荚,准备卖掉换了银子攒起来。


    两人刚走到城门口,就看见城门口围着不少人在看告示呢,林小柳隐约听见什么修城墙什么的。


    “虎子哥,不会又要服徭役了吧。”


    两人也凑了过去,往旁边站了一会儿就知道了告示说得啥。


    夏季雨水多,有段城墙要修缮,要征民丁服徭役呢。


    两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林小柳抬头看赵虎,“虎子哥,你家要服徭役吗?我爹去年开春的时候去挖沟渠了,今年应该轮不到我们家了,你家那边呢?”


    赵虎微微蹙眉,有些麻烦,两人当初从赵家分出来的时候没分户籍,他还是赵家人。


    每年县府若有公事都会征召民丁服徭役,也不是每户人家都要出人,村长每年都会安排几家去服徭役,全村轮换着来。


    赵虎记得他刚成丁那年刚好轮到他家服徭役,那年是去修路,他跟着村子里十几个年轻汉子一道去了一个月,回来的时候人都要脱层皮。


    泗水县多山路,开山凿壁,挑石铺路,每日不是挑石块就是夯土,那年又是冬天,冻得人手脚都要烂了,赵虎那年又是刚成丁,回来人都累得不成样。


    赵虎摇头,“不知道,有可能会轮到赵家。”


    林小柳啊了一声,“那怎么办呀,那你是不是也要服徭役呀。”


    赵虎嗤笑了一声,“就算是服徭役轮也该轮到大哥呀,上次修路的时候我去的,这次若是轮到赵家那也该他了。”


    林小柳这才微微放心,毕竟服徭役可不是那么好干的,他家就他爹一个成丁,两年三年就要轮到他家一遍,每次他爹回来都黑瘦黑瘦的。


    每次他爹服徭役回来,他娘就会日日给他爹煮鸡蛋,还会杀只鸡给他爹补补身子,就是林继望哭闹,她娘都不给吃的,可见服徭役的辛苦。


    两人牵着骡子进了城,林小柳问道:“虎子哥,那年你也去修路了呀,你不是刚成丁,怎么就轮到你了?”


    “那年大哥不知怎的伤了脚,本是订好的他去的,后来就换成了我。”


    林小柳有印象,那年他们村子里也去了不少年轻汉子去修路,“我们村子里那年有个年轻汉子被石头砸断了一条腿,还好没伤着性命,听我爹说服徭役辛苦,有时候还会伤着性命。”


    赵虎嗯了一声,那年修路确实辛苦,寒冬腊月的,吹得人手脚都裂开了。


    两人一路寻了个热闹的地儿,把带过来的猎物放在地上,小摊子前还摆着林小柳摘的枸杞和皂荚。


    林小柳吆喝了起来,“皂荚,一文钱一把,还有野鸡野兔。”


    皂荚便宜,平日里各家各户又缺不了,普通人家多用皂荚洗头发洗衣裳,若是家里富裕一些的就去铺子里买些澡豆,比不上皂荚便宜。


    林小柳这次带过来的皂荚很是好卖,一文钱两文钱的都能买上不少,人一多,野鸡野兔也好卖,今儿生意不错,不到晌午呢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就卖完了。


    荷包沉甸甸的,带过来的野鸡野兔卖了三百来文,还有皂荚枸杞卖了一百来文,林小柳没想到皂荚竟然这么好卖,想着等赵虎外出打猎了,他就多寻些皂荚。


    最近天热,集市上多了不少卖饮子的铺子,要是有冰的饮子那就更贵了,两人早上出门早,日头也不晒人,到了晌午日头就顶着人晒了。


    两人都上都戴着草帽,一路牵着骡子回家去了。


    天热,林小柳喜欢做上些清淡的饭食,一回家就跑到菜园子里摘了些豆角茄子,在扯上把小葱,回来就做上一锅冷淘出来。


    山间的夏季比村子里凉爽不少,院子周围都有树,也就白天热,到了夜里还得盖上层薄被子。


    赵虎刚牵着骡子去水边洗骡子去了,林小柳做好饭朝着外头喊上一声,赵虎就牵着骡子回来了,不仅骡子给洗了,赵虎也赤着上半身,大大咧咧就过来了。


    林小柳不免看得脸红,好在这林子附近没什么人,倒是比住在村子里自在上不少。


    赵虎依旧去林子里打猎,林小柳就拿着竹竿在附近转着寻皂荚树,有时候还能寻到蝉蜕,拿到药材铺子里一样能换钱。


    林小柳挺喜欢夏天的,小时候跟着他大姐二姐一道去山上寻蝉蜕,屁股后面还跟着个拖着鼻涕的林继望。


    林小柳小时候不爱带着林继望去山上寻蝉蜕,林继望五六岁,走又走不远,还非想跟着去,不让去就哇哇坐在地上哭。


    最后就是林继望走不动了,他们三要轮流背着,卖蝉蜕得来的铜板还得分林继望一份,没少惹得他二姐哇哇叫,嫌弃林继望就是个累赘。


    林小柳想到这不由笑了起来,家里虽然穷,但很是热闹。


    林小柳背着背篓,里头放了不少皂荚,他手上还拎着个草编篮子,里头装的是他捡的蝉蜕。


    林小柳转悠一圈就回去,等赵虎下山卖猎物,林小柳也跟着一道卖他的皂荚。


    两人还没进城门呢就被人给喊住了,“虎子,虎子,二弟!”


    一个男人拦了上来,惊得骡子尥了下蹶子,林小柳坐在上面呢,险些给颠下来,还好赵虎手上拽着缰绳呢。


    赵虎看着眼前的男人面色不善,“什么事。”


    赵栓子搓了搓手,“二,二弟,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娘想你了,今年过年你也没回家看看,咱娘想让你回家看看呢。”


    赵虎冷笑了一声,“不是都把我两赶出来了,我还回家作甚,难不成大哥你想叫我回家把家里的地和银子分分?”


    赵栓子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到没这个意思,到手的地和银子怎么还能分出去,这不是割他的肉嘛。


    赵栓子被赵虎挤兑地脸红,“咱娘说,说让你回家看看。”


    “不去。”


    赵虎已经接了林小柳下来,小两口牵着骡子就要进城,赵栓子不死心追了上来,“二弟,二弟,那可是你亲娘,你怎么能这么不孝顺,传出去不是让人戳你脊梁骨。”


    赵虎听见这话就烦,拿他当猴耍呢,说好了他娶亲家里出银子的,结果害得他差点连夫郎都娶不上,这会儿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


    就是那会儿带着他家夫郎出来的匆忙,没有闹那么难看,他的户籍可还在赵家呢,日后得想个法子把户籍给弄出来,省得和赵家那边还有什么牵扯。


    两人要走,赵栓子拦着不让走,赵虎直接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没啥事,没啥事,就是咱娘想你了,虎子,你带着小柳回家看看,让你大嫂给整治一桌。”


    赵虎发现他这个大哥是一点亏都不想吃,之前怎么没发现赵栓子其实挺自私的,两口子倒是跟他装的一家和和气气的。


    “起开。”赵虎推开了赵栓子,他现在日子过得好呢,傻了才想着回赵家去,他就是不回去能耐他何。


    “虎子,虎子!”


    赵栓子见赵虎铁了心了不跟他回家,也急了起来,心里越发觉得是林小柳在背后哄得了,要知道以前赵虎可不这样。


    赵栓子索性破罐子破摔,“今年轮到咱家服徭役了,娘让你去服徭役。”


    林小柳听得生气,这都什么人呀,逮着他家赵虎使劲嚯嚯,“虎子哥我们走。”


    两人要走,赵栓子拦着不让,“虎子,都是一家人,过几天就要服徭役了,你就回家住吧,娘都说了,让你夫郎也回去,住在外头像什么样子。”


    赵虎冷着脸看赵栓子,“大哥,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两年前是我去服徭役,轮也该轮到你了,家里的屋子地都给了你了,你总不能好处都占尽了吧。”


    “我……”


    “大哥,两年前原是你要去服徭役的,我还有两个月才成丁,好巧不巧的,你爬树砍柴摔伤了腿,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我没有。”


    “行了,你还是回去收拾收拾服徭役去吧,今年是修城墙,你总不能次次躲过去不是。”


    赵栓子没了法子,他不是没服过徭役,险些要了他半条命,肩膀头子都给磨破了皮,之前是他想法躲过了徭役,赵虎比他高壮,去服徭役怎么也比他能少吃些苦头。


    自打村子里说要服徭役,赵栓子就日日在城门口守着呢,他知道赵虎会下山卖猎物,一天天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又不知道赵虎住在哪,只能在城门口碰碰运气。


    好不容易把人给守到了,赵虎竟然不肯回来!


    林小柳两人都已经走远了,林小柳气鼓鼓的,“他怎么能故意躲着让你去,你那会竟然还没成丁呢。”


    上次赵虎只说了他去修路,哪知道里头还有这些事呢,可把林小柳给气得不轻。


    赵虎看着他家夫郎气得眼睛瞪得溜圆,心里也跟着软了起来,还是他家夫郎心疼他,“好了,不生气了,日后只我两过日子,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林小柳重重点头,“以后都不理他们!”


    两人寻了地儿卖东西,赵栓子也跟了过来,揣着袖子蹲在了一边,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赵虎给哄回家去,要是去年赵虎没成亲就好了,要不然哪有现在这么多事,真的是麻烦。


    林小柳朝着赵虎抬了下下巴,“他还不走。”


    “不用理他。”


    第42章


    两人卖完东西就收了摊子,赵虎给他家夫郎买了碗陈皮饮子,小两口坐在阴凉地儿分着给喝了。


    看得赵栓子眼皮子直跳,像什么样子,赵栓子又背着手过来了,“虎子,这事是咱娘说的,你回家跟咱娘说去。”


    赵虎不理他,捧着饮子让他家夫郎多喝两口。


    赵栓子有些气急败坏,“你这次若是不去,到时候村里人都说你不孝顺。”


    赵虎已经没理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赵栓子跺了下脚,“好好好,你娶亲了翅膀也硬了不是,回去就说是你家夫郎哄着你不回家,连老娘就不要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赵虎把碗塞了林小柳手上,起身抬手就是一拳,打得赵栓子哎呦一声趴在了地上,引得不少路人纷纷看了过来。


    “大哥,你想了一上午主意就想了这么个法子呀。”


    这一巴掌打得赵栓子嘴角流血,“你,你!好啊,你给我等着,有你两好看的!”


    就连旁边的林小柳都吓了一跳,赵虎不爱说话,待他一直都是极好的,他还是头一次见赵虎发这么的脾气,不过打得好。


    谁让他欺负赵虎的,哼。


    赵栓子也是头一次被赵虎打,这一拳不轻,打得他脑袋嗡嗡的,走路都是晃的,赵栓子捂着脸就要走,被赵虎给叫住了,“站住。”


    “干,干嘛。”


    赵栓子后退了一步,生怕赵虎又给他来上一拳。


    “四两银子。”


    赵栓子哆哆嗦嗦呸了一声,“你,你打了我,还想找我要四两银子,你,你……”


    “四两银子,我替你去服徭役,另外签个断亲文书,以后不许过来烦我。”


    赵栓子愣了一下,“四两!交给官府也不过五两!”


    不想出人服徭役也不是没有法子,交给官府五两银子就行了,赵家也不是拿不出五两银子,但这些年都是赵婆子当家做主,他跟他媳妇儿偷偷摸摸卖粮食也没攒够四两!


    “你这是抢呢!”


    赵虎冷笑一声,“那你自己去服徭役吧。”


    林小柳拽了下赵虎的袖子,朝着他摇了摇头,他们不缺这四两银子,尽管开春没多久他们买了骡子,但两人勤快,卖野菜山货还有赵虎打猎,这会儿又攒到了十两银子。


    赵虎拍了拍林小柳的手,“没事。”


    赵虎倒不是想让赵栓子出这四两银子,赵家那边得早日断干净了,要不然麻烦,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解决掉。


    赵栓子嫌赵虎大开口,四两银子!他从哪弄四两银子,他娘手里肯定有,但肯定是不舍得给他的。


    赵栓子抬脚想走,但一想到去服徭役的辛苦,脚像生了根似的,赵栓子咬了咬牙,“三两,不能再多了。”


    “行。”赵虎给应了下来,“等着。”


    赵虎和林小柳说了几句话,随后去街头寻写信的摊子去了,给了人家十个铜板,让写了一份断亲的文书,按上手印随后拿着回来了。


    林小柳坐在街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赵栓子,不是个好人,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赵栓子怕人高马大的赵虎,可不怕林小柳一个小哥儿,端着做大伯哥的架子哼了一声,“瞪什么瞪,难不成我说错了,肯定是你哄着赵虎要分家,你瞅瞅,这才多久,你两连牲口都买上了。”


    赵栓子可不怕林小柳,之前在家的时候,赵栓子还装的和善,如今都撕破脸了,也没必要对林小柳好脸色了。


    看来两人从家里出来这一阵可没少挣,牲口都买上了,若是不分家,这牲口如今得有他一半!


    赵栓子说不眼馋那是假的,越发觉得都是林小柳的错,娶的什么亲呀这是,还不如不娶呢,赵虎不成亲,家里的活儿还有人帮着干,现在好了,都成了别人家的了。


    林小柳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是分家嘛,是你们把我们赶出来的,要是分家那是要给我们屋子和田的,都没有!”


    赵虎这会儿已经拎着文书回来了,“大哥你的意思是要分家?那我再回去让那人家给我改改,一家一半好了。”


    赵栓子哼了一声,“谁说要分家了!”


    赵虎把文书扔了过去,“上面写的清楚,屋子田银子都给你,老娘也给你养,我赵虎自己分出来单过,你按上手印,让你老娘也给按上,三日后拿着三两银子和文书在城门口等我。”


    赵栓子拿着文书走了,这老二就是给白眼狼,好狠的心。


    林小柳心疼赵虎,“虎子哥,你真的要去服徭役,我们有银子,我们拿银子交了好了。”


    “以后拿了文书就清净了,这次服徭役还好,是去修城墙,只去半个月,就当时去做工了,到时候你去山下住,把家里的鸡鸭都带下去。”


    赵虎自然舍不得他家夫郎一个人住山上,他放心不下,干脆到时候让他家夫郎回家住上半个月。


    要是给官府出银子也不是不行,春日里他不打猎,两人挣的铜板都是一个子一个子攒下来的,半个月三两银子,划算。


    反正怎么挣都是挣,就全当他是出去挣银子了,而且这次还能拿到断亲文书,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两人牵着骡子回家去了,赵栓子也揣着文书回家了,心里直骂赵虎不讲情面。


    他回来的时候赵婆子不在家,只有丁桂花一个人在午睡呢,听见动静就醒了,看见赵栓子半张脸都肿了,丁桂花哎呦了一声,“谁打的你啊!”


    赵栓子捂着脸哎呦了一声,“别说了,还不是赵虎,那小子竟然敢动手!”


    一听是赵虎,丁桂花忙问道:“赵虎同意去服徭役了?”


    “同意个屁!”赵栓子把怀里的文书给掏了出来,丁桂花拿在手上也看不懂,“什么呀这是。”


    赵栓子给说了今儿的事,丁桂花声音拔高,“三两银子!他怎么不去抢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去服徭役吧,给他三两总比给官府五两强。”


    “三两银子加一张断亲文书,他想得到美。”


    “我找人看了,上头说了地屋子银子都不要,也算是过了明路了,以后赵虎想要东西那是不行了。”


    赵栓子也不傻,拿到了这文书他也心安,之前赵虎带着林小柳走的时候,只是口头说不要东西,这次是写明白了,等按了手印一家一份。


    丁桂花一想也是,她家也不是没占到便宜,“那服徭役的事怎么办,你去还是给赵虎三两银子?还是这文书,娘能给你按手印?”


    赵栓子哼了一声,“反正娘也不认字,就给她说是赵虎说一家一次,立字据为证,让娘按了手印得了。”


    丁桂花拿着纸没好气地说道:“那会儿就说了让我当家,让我当家,要不然哪会有现在的难处呀,直接给官府五两银子的了,咱家又不是拿不出来,现在好了,咱两的私房钱哪里够的。”


    赵栓子今儿挨了赵虎一拳头,回来还被媳妇儿数落,窝了一肚子的火,“行了,要是你有本事要,你就去要。”


    丁桂花朝着赵栓子的后背甩了一巴掌,“你跟老娘叫什么叫呢,去年我说咱两当家,你还和我装什么孝子贤孙的,我呸!以后那老东西要是闹起来,你别给老娘装什么缩头乌龟。”


    赵栓子知道他两的银钱藏在哪,从床头的柜子里给摸了出来。


    丁桂花心疼,拽着不让拿,他两成亲也都好几年了,好不容易偷摸才攒下了这些年,哪里能一下子都出去了的。


    “给我,给我。”


    “不给,不给!”


    两人挣了起来,一串铜板还被拽得散落到了地上,丁桂花赶紧去捡,“一会儿给老东西再提提,给她要五两,给赵虎三两。”


    “又不是没要过。”


    村长说今年轮到他家的时候,赵栓子就给赵婆子要银子了,奈何赵婆子心疼银子,一下子五两银子啊,她舍不得拿,赵栓子没了法子了,这才去城门口堵赵虎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丁桂花又提起要银子的事。


    赵婆子啪得就把筷子摔桌上了,“家里两个儿子呢,就找不出去个服徭役的,我还没死呢,就开始惦记我手里的银子了?老大你也不管管。”


    赵栓子嘟囔道:“娘,这不是要用到银子了。”


    “你们急什么急,等我死了,不都是你们的。”


    丁桂花没好气地说道:“我总不能天天盼着你死吧。”


    赵狗蛋也嚷嚷了起来,“奶奶,你什么时候死啊,等你死了,家里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我要娶个漂亮媳妇儿!”


    赵婆子打了一巴掌赵狗蛋,“你这是咒我死呢!”


    赵狗蛋哭了起来,“娘,奶奶打我!”


    赵栓子两人到底是没把银子要过来,赵栓子心里生了怨气,又不得不忍下来,谁让他娘手里还有不知道多少银子呢。


    赵栓子拿了文书出来,“娘,既然你不拿银子,那就给按个手印,老二说了,这次他去,以后我去,立个字据。”


    赵婆子不识字,又怕老大哄骗他,说要去外头寻人看看,赵栓子说道:“娘,又不要你的银子,不过是和老二立个字据,你怕啥。”


    赵婆子一想也是,这才给按了手印,赵栓子小心给收了起来,这下赵虎可再也不能要他的东西了。


    第43章


    两人到底是没在赵婆子那要到钱,赵婆子在家也就对赵狗蛋还算不错,那可是她唯一的亲孙子。


    之前赵栓子两口子提过想要当家作主,赵婆子不愿意,对着赵栓子也起了防备之心,两口子又趁着她不在家卖了一车的粮食,可把赵婆子给气坏了。


    之前赵栓子两口子对她这个老娘恭恭敬敬的,外人都说她赵婆子好福气,两个儿子都孝顺。


    自打赵虎带着夫郎出去单过了,就连赵栓子两口子也开始明里暗里惦记她手里的钱了。


    赵栓子没从赵婆子手上要到银子,生了一肚子的怨气,“这些年家里的地不都是我在种,她出什么力,凭什么银子都她把着,不过是要五两银子,又不是拿不出来。”


    “现在知道我说得对了吧,你还在那装的,现在老二不跟咱来往了,她除了你还能指望谁呀,你一个大男人就该硬气起来,省得跟现在似的,到了用银子的时候拿不出来。”


    自打赵虎一走,丁桂花就和赵栓子说让他当家,赵栓子还说什么有老娘在那,在这和她装吧,现在不装他那孝子贤孙样了。


    两人把这几年攒下的银子给点点了,也就三两多一点,零零碎碎地拿出了三两,丁桂花看得心都在滴血,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了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啊,一下子全都没了!


    三日后,林小柳两人一早就起来了,带了些干蘑菇这些山货还有菜园子里的辣椒胡瓜下山去了。


    林小柳的菜园子已经开始结果了,还不多,两人也吃不完,索性摘了拿下山去卖。


    两人还没走到城门口呢,就远远地看见墙角下蹲着个人呢,不是赵栓子还能是谁,看见两人过来了没好气地拎着个布袋子过来了,“给你。”


    赵虎给接了过来,里头有一些碎银子,剩下的都是铜板,一看就是攒了很久的私房钱,“大哥,这应该你们自己攒的吧。”


    “那又如何,我就不信你打猎没给自己攒私房钱,要不然你那会儿敢带着你夫郎出去?”


    赵虎也懒得和他争辩,“还有文书,拿来。”


    赵栓子从怀里把纸给掏了出来,赵虎看着他娘和大哥都按了手印,这才折起来给收好了,赵虎牵着骡子走了,赵栓子喊了他一声,“到时候别忘了去!”


    赵虎没理他,和他家夫郎一道进城卖东西去了。


    林小柳这次带了不少的自己种的菜,生意还算可以,卖到晌午就卖完了,两人寻了个摊子吃了碗面就去了鸡鸣村。


    林小柳有一阵没回家了,篮子装了些自己种的菜,两人一道回去了。


    林继望跟着几个半大小子在河沟里挖泥鳅呢,裤腿挽得老高,弄得一身的泥,看见林小柳回来了高兴地跑了出来,“三哥,你回来了!”


    林小柳从骡子上下来了,“挖泥鳅呢?”


    “昂,三哥你看,我都挖了好几条了,你帮我烧了吃呗,咱娘做出来一股子的土腥味儿,一点都不好吃。”


    林继望挺稀罕林小柳回来的,他三哥脾气好,做饭手艺也好,不像他二姐逮着自己急赤白脸就是一顿吼。


    林继望见有人偷他的泥鳅呢,朝着河沟里喊了一声,“胖娃,你敢偷老子的泥鳅!”


    河沟下一个白胖的小子呵呵笑了起来,“没有,没有,我才没动你的桶呢。”


    林小柳笑了起来,“摸了多少,我瞅瞅。”


    林继望跑着去下面拎了水桶上来,“三哥你看,七八条呢,哥,我想吃红烧泥鳅,好吃。”


    “行,一会儿给烧出来。”


    林继望乐颠颠地跟着林小柳走了,路上林小柳问了家里人可都好好,林继望说都好,爹娘照顾地里,二姐去县府卖花生挣个零花钱,高兴了还会给家里买肉呢。


    林小柳到家门口的时候,林二妞正在院子里看小鸡呢,看见林小柳回来了眼睛一亮,“小柳回来了。”


    王巧娘在纳鞋底,“回来得刚好,给你和虎子做了鞋子,回去的时候带走。”


    林小柳把菜放了下来,“二姐,家里的鸡今年孵小鸡了。”


    “可不,这两天刚孵出来,你看看,孵出了八只出来呢。”


    院子里老母鸡正带着一群小鸡刨土找食儿吃,老母鸡去哪那群小鸡就跟着去哪,看着甚是有趣。


    林小柳说了赵虎要去服徭役的事,王巧娘抬起了头,“你大姐说今年也是轮到你大姐夫去了,说今年挣了些银钱,就交了银子上去,你们要不也交银子,多累人呀。”


    赵虎说道:“娘,半个月三两银子呢,和我打猎差不多了,今年的活儿不重,只是去修一下城墙。”


    三两银子呢,对乡户人家来说不少了,她家吃吃喝喝一年都攒不到二两银子呢。


    赵虎有自己的打算,他现在能和夫郎住在山上,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日后他家夫郎要是有孕了怎么办,总不能还一直住在山上吧。


    到时候买田盖房也好,在泗水县赁屋子也好,都是要银钱的,两人手上刚攒了十一二两,赵虎还真舍不得交银子免徭役。


    听林小柳说这一阵他要下山住,到时候把他们的鸡鸭这些家禽都给带下来,林二妞说道:“哪里要这么麻烦,咱爹现在又没啥事,到时候让他帮你们看顾上半个月不就行了。”


    王巧娘一想也是,“你二姐说得是,你爹这会儿去地头转去了,明儿让你爹跟着你们上山,你收拾了东西下来就是了。”


    林小柳一想既然他爹上去,那他回来不回来都行呀,他还真舍不得他的兔子鸡鸭这些,林小柳一说就被林二妞哎呀一声给打断了,“你都好久没住家里了,就回家住吧。”


    林小柳笑着给应了下来,“行。”


    林满仓回来听两人这么一说就同意了下来,这阵子地里也没啥事,就去山上照顾下鸡鸭这些,又不是啥难事。


    两人晚上就住在了林家,林继望下午捉了几条泥鳅,林小柳给收拾了出来,做了个红烧泥鳅豆腐,又蒸了一锅的杂面窝头,吃得林继望直舔嘴巴,说明天还要去河沟里挖泥鳅去。


    晚上两人就睡在了林小柳之前的小床,林二妞搬去跟她娘睡了一晚,林小柳回来住,林二妞挺高兴的,到时候两人还能一道去她大姐家串串门呢。


    林小柳的小床有些窄,又是夏天,小屋子有些闷热,两人贴在一起有些出汗,赵虎摇着蒲扇给林小柳扇风,“你的床好小。”


    林小柳迷迷瞪瞪嗯了一声,“是你太大了,我一个人睡着刚刚好。”


    赵虎轻笑一声,“快睡,到了后半夜就凉快了。”


    林小柳还是很留恋他的小床的,小时候他跟他二姐一张床,大一点两人就分开了,这张床林小柳可是睡了好多年,躺上去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趁着天还凉快呢,林二妞林继望也都跟着一道去了山上,原是林继望没去过想跟着去看看,林二妞说她也去,最后只剩下王巧娘一个人看家。


    别说林继望了,就是林满仓也没往深山老林里走过多远,听说里头有老虎呢,一爪子能把人给拍死了。


    林满仓问赵虎在山林子里见过老虎没有,赵虎笑着说没有,“爹,我两住的地儿没有猛兽,那还得往里头再走走,附近都是一些小猎物,只要不走远就没啥事。”


    林满仓这才放心,“没有就好,你两住在山上,我还怕你两碰上什么野兽了。”


    林继望刚开始还很兴奋,走着走着就觉得累得要死,“三哥,你们怎么住这么远呀,还没到吗?”


    林二妞送了他个白眼,“是你说要上去看看的,这会儿子又喊起了累,你还是男人不是了。”


    “我当然是男人!”


    两人一路斗着嘴,半晌的时候就到了小木屋,大灰大黄在院子里看见呢,听见动静就叫了起来,林小柳给开了院门,大灰围着林小柳的腿直蹭。


    林二妞哇哦了一声,“小柳,你这地儿收拾的可以呀。”


    她是去年冬天的时候上来了一趟,那会儿整个院子都光秃秃的,这在上来,院子里养了鸡鸭还有兔子,外面还有一片不小的菜园子,开得花团锦簇的。


    林满仓也来回转着看,比他想象中住得好了不少,看得出来小两口蛮会过日子的,水都是引到院子里的,可比他们家方便多了。


    林继望跑着去看兔子,“三哥,你们养了这么多兔子啊!”


    这看上去一窝一窝的,在笼子里到处蹦,林小柳嗯了一声,“养了一些,等秋天的时候就能拿下去卖了,一会儿收拾出来一只吃。”


    林继望咕咚咽了下口水,能吃上兔肉了。


    林满仓一听是要拿下去卖的,不让杀了,“老四,这么大的人怎么嘴这么馋。”


    “爹没事,兔子多着呢。”林小柳让林继望挑一只,一会儿让赵虎去小溪边给收拾出来。


    林小柳没想到家里的兔子那么能下,一窝一窝的下,这边还没长大呢,那边又开始下,现在每天一早起来头一件事就是给兔子割草,之前一背篓就够了,现在得割上三背篓。


    等再养上一阵,头一茬的兔子就能拿下去卖了,怎么也有个二三十只呢。


    第44章


    林家日子过得清贫,也是难得吃上口肉,上次吃肉还是插秧那会儿林大姐割了二斤肉回来,这都多久了,林继望哪有不馋肉的。


    林小柳让林继望去兔笼子里挑,林继望看着一排排兔子笼忍不住咽口水,挑了只肥胖的兔子拎了出来,对着林小柳笑得谄媚,“三哥,我想吃这个。”


    “成,让你虎子哥给收拾出来。”


    林继望又巴巴拎着兔子去找赵虎,“三哥夫!”


    林二妞啧啧了两声,“瞧他那馋样。”


    林小柳笑了起来,“二姐,走,去我的菜园子摘些菜。”


    林小柳两人拎着篮子去了不远处的菜园子,林小柳的菜园子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一排排的辣椒茄子青菜,还有葫芦丝瓜这些也都爬满了架子,引得一些蝴蝶蜜蜂绕着花朵来回飞。


    “小柳,你这菜园子收拾得可真好。”林二妞不由夸赞道。


    “二姐,一会儿下山了多摘些菜回来,我和虎子哥两人吃不完,有时候会拿到县府去卖。”


    这会儿菜都还嫩着呢,胡瓜茄子这些还没长成,过个几天才正正好,不过也能吃了。


    林小柳摘了茄子辣椒还有胡瓜,就连半大的丝瓜都给摘了一些,再扯上一把小葱芫荽,林小柳手上的篮子堆得满满当当的。


    回到院子,林满仓正在看里头的鸡鸭,个个养得滚圆,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真不差。


    林小柳刚忙着招呼他二姐他们呢,忘了家里的鸡鸭都还没喂呢,不由拍了下脑袋,“看我这记性,昨儿住在了家里,鸡鸭都还没喂呢,二姐,你帮我择下菜,我去喂鸡鸭去。”


    林满仓一听说道:“小柳忙你的,喂啥,爹帮你喂,等你两下山了,这鸡鸭还是爹给你们照顾。”


    “爹,鸡鸭去外头割些灰灰菜这些拌上些麸子谷壳就行,鸭子能赶到外头,不远处有条小溪,鸭子能自己寻吃的。”


    “行。”林满仓给记了下来,拎着背篓拿着镰刀去外头割草去了。


    林小柳两人坐在阴凉地择着菜,没水了就去旁边的竹管子那接,林二妞很是羡慕,“你们弄得这竹管子到很是方便,比咱家可方便多了,不用去挑水了。”


    林小柳去灶房生了火,先舀了米给蒸上,今儿人多,平日里这院子里就他和赵虎,这人一多越发热闹了。


    两人站在案子前边说着闲话边切菜,赵虎两人也端着盆回来了,林继望看起来很高兴,哇哇叫了起来,“三哥,三哥,看我捉到了什么!”


    林小柳一看是半盆不大的山螃蟹,林小柳乐了,“寻到这么多呀。”


    小溪旁的石头下藏着山螃蟹,林小柳不大爱吃,觉得没啥吃头,他还是更喜欢吃肉,倒是时常给家里的鸡鸭捡回来一下。


    “三哥,三哥,你帮我给弄出来呗。”


    “成。”林小柳给应了下来,林二妞也说道:“你自己收拾干净去。”


    林继望乐颠颠端着盆子洗山螃蟹去了,山下也能寻到山螃蟹,就是没有这多,大家不爱吃这些东西,嫌没肉,煮出来的话腥味儿重,炒得话嫌费油,乡户人家还是更喜欢大口吃肉。


    林小柳两人在灶房忙活了起来,一个烧菜一个烧火,林二妞喜欢吃林小柳做得饭,你说这分明是一样的东西,她做出来就没有林小柳弄得好吃。


    林二妞不经打趣道:“你一走呀,家里的饭做得没滋没味的,那会儿就不该那么急,多留你在家两年才是。”


    林小柳笑了起来,“二姐,那等你订了亲事了,就多在咱家住个一两年的。”


    林二妞被林小柳打趣得脸红,“好你个林小柳,连你二姐我都敢编排了。”


    林二妞和林小柳一般大,林小柳都成亲大半年了,林二妞还没个动静,也没啥原因,就因着林二妞性子泼辣,不少人家觉得这姑娘娶回家了是个厉害的。


    灶房没一会儿就飘出了香味儿,林继望端着山螃蟹过来了,不由吸了吸鼻子,可真香啊!


    放下盆又朝锅里伸头看,闻着香香辣辣的,林继望肚子这会儿咕咕叫了起来,“三哥,你这做得啥兔子呀,好香啊!”


    “弄了个双椒兔子,马上就好。”


    菜园子里有二荆条,红的青的二荆条切上一碟子,林小柳弄了个双椒兔出来,出锅的时候撒入一些紫苏叶子,一盆双椒兔就做好了。


    林继望殷切地给端了出来,又忙前忙后的拿碗碟筷子,菜都还没烧好呢,那边林继望已经把碗筷给摆好了。


    别说林继望了,这会儿就连林二妞也被勾得咽口水,她三弟的手艺那是没得说。


    还有半盆山螃蟹呢,热锅烧油,螃蟹煎到变色,姜蒜小米辣丢进去,再来半勺酒酿,调个味儿就能锅了,味道倒是比林小柳想象中的好闻。


    特别是那半勺酒酿,放进去之后一股奇特的香味儿飘了出来。


    林小柳原本想放高粱酒的,但这会儿家里没有了,赵虎又不咋喝酒,刚好灶房有半坛子他做的酒酿,没想到放入锅里这么香。


    林继望都不知道跑灶房多少次了,问了一遍又一遍,不仅林继望往灶房跑,他腿边还跟着大灰一个劲儿的摇尾巴。


    林二妞被问的都烦了,“你就不能去外头坐会。”


    林继望灰溜溜又出去了,没办法,实在是太香了。


    林小柳又舂了个辣椒茄子,放在灶膛下面烤熟,然后和蒜一块倒出来就行,最后再淋点香油,也是一道下饭菜。


    林小柳从灶房伸出头,“爹,虎子哥,别忙了,该吃饭了。”


    林满仓应了一声,起身洗手去了,林继望更是又跑进来把米饭给端了出来,难得勤快地给每个碗里都盛好了米饭。


    最后来上一个荆芥拌胡瓜就行了,都是一些夏日消暑的小菜。


    五人围坐在桌子旁,林继望吃的头都不抬的,这双椒兔搭着米饭可真好吃,能不好吃嘛,林小柳本来手艺就好,做菜又舍得放油,可不香嘛。


    乡户人家做饭没几家舍得放油的,林小柳没出嫁的时候做菜也没现在舍得放油,现在烧出的菜可比之前更胜上三分。


    林小柳住在山上没缺过吃的,细细夹着山螃蟹吃了起来,没想到味道竟然不差,里头还夹杂着酒酿的一丝甜味儿,咬开嘬着里头的汤汁,还挺鲜的。


    没一会儿林小柳面前就落了不少的螃蟹壳,林二妞也说这山螃蟹好吃,赵虎更是吃了三碗饭才放下筷子,他本来胃口就大,他家夫郎手艺又好。


    林小柳不由有些担忧,“爹,去服徭役是不是饭都吃不好。”


    他可是听他爹说过,服徭役可是每顿只有两个窝头,一碗菜汤,本来干的活就重,饭又吃不好,人回来都得脱层皮的。


    他爹每次去服徭役的时候,他娘都会给他爹的包袱里塞上不少饼子,就是怕他爹吃不好,就这回来人都是瘦的。


    林满仓停下了筷子,“是吃不好,每顿饭都没吃饱过,全靠你娘烙的饼子,要不就喝水,跑茅房跑得勤快了,监工还会数落。”


    林小柳垮下了脸,“虎子哥,你去了肯定吃不饱,那我多给你烙些饼子带过去。”


    赵虎笑着说好,不过半个月罢了,三两银子呢,这笔买卖划算着呢。


    随后林小柳眼睛亮了起来,“还好这次是修城墙,我可以骑着骡子给你送饭,反正我在村子里也没啥事。”


    林二妞打趣了起来,“呦呦呦,你对你男人可真好。”


    林小柳脸红,“我,我就是想让虎子哥吃饱。”


    赵虎心里暖暖的,还是他家夫郎心疼他。


    吃了饭歇了一会儿赵虎几人就准备下山了,赵虎带了身换洗衣裳,林小柳又给塞了双新布鞋,这去搬砖的,可不能穿草鞋,容易磕到脚了,那得多疼啊。


    家里的鸡蛋给带了一篮子,还有白米白面都给带了半袋子下去,林满仓说不让带,家里这些东西都有,林小柳说要给赵虎吃的,林满仓这才没再说什么了。


    林家日子过得也就那样,顿顿都是掺着杂面,林小柳哪里好意思给赵虎做白面白米的饭食,那就从家里带。


    骡子身上的两个背篓装得满满当当的,米面菜,林小柳带了不少下去,留下他爹在山上帮他看家,几人一道下山去了。


    后天赵虎就要去服徭役去了,林小柳揉了半盆子面割了两斤肉做饼子,还好现在是夏天,就算是做成肉馅的也不用冻成一块,林小柳活着梅菜干做了十来个饼子。


    一早赵虎就背着包袱走了,村子里也有十几个汉子今儿要去服徭役,看见林家几人不由问了句,“巧娘,今年不是没轮到你家?”


    王巧娘说道:“是我家三哥儿婿要去,过来送送。”


    “哦,原来是柳哥儿的相公也要去呀。”


    今年鸡鸣村去了十来个汉子,一道去的还有王大喜,马秀兰牵着竹哥儿也一道送行,马秀兰满眼不舍,“去了顾好自己。”


    王大喜捏了下他家小哥儿的脸,“放心好了,这次是修城墙,活儿不算多重。”


    王大喜身形瘦弱,马秀兰哪有不心疼的,这回来肯定又要瘦一圈的,她家要是能凑出五两银子,她肯定是舍不得王大喜去服徭役的。


    十来个汉子一道走了,林小柳几人也回了家,心里想着今儿晌午就去给送饭去,反正他有骡子,骑着走得快。


    赵虎跟着鸡鸣村的一众汉子朝着县府而去,鸡鸣村离泗水县不算远,要是进城的话大半个时辰就到了,修城墙那可就远了,在城南,他们离城东门近,听领头的汉子说得两个时辰呢。


    赵虎也不认识什么人,就坠在后面走着,王大喜凑过来和赵虎打招呼,“虎子兄弟,你家轮到你去了。”


    赵虎嗯了一声,他和王大喜也只是碰过两次面,两人连话都没说过,他媳妇儿马秀兰过年的时候倒是带着小哥儿来林家玩过。


    王大喜笑了一声,“听说你家兄弟两呢,那挺好,还能轮换着来,我家就我一个,总不能让我老爹来。”


    王大喜和村里人也说不上几句话,王家本来就穷,王婆子又是个喜欢搬弄是非的,王大喜一个汉子因着生得瘦弱,娶亲都是难的,好不容易才寻到了马秀兰成了亲。


    王家势弱,村子里有人欺软怕硬的没少排挤王大喜,现在他家又只有个哥儿,更是有人私下里看不上他。


    王大喜也不在意,看得起看不起他又如何,就算是看得起他,他家也不会因着外人高看一眼多一个铜板多一块肉。


    王大喜也不爱和村里人说话,见赵虎一个外村子落在后面,索性过来和他说上两句话。


    赵虎没说赵家那些糟污事,听王大喜羡慕他家兄弟两,也只是嗯了一声。


    王大喜絮絮叨叨说道:“还好这次是修城墙,想来应该不会太重。”


    平时三五年才会轮到一次,王大喜也是有几年没服过徭役,招民丁干的最多的活儿就是开春的时候挖河修建沟渠这些,还好,他虽然瘦弱也干得下来。


    赵虎嗯了一声,转头问道:“你家竹哥儿今年多大了?”


    原本两人都没话说冷淡了下来,赵虎突然问起了竹哥儿,王大喜脸上笑容不由绽放开来,“我家竹哥儿今年四岁了,小家伙可乖了,昨儿夜里不肯睡,非要一早起来送我呢。”


    “小哥儿是比小子乖巧。”


    “可不,我家竹哥儿可乖了,这不,早上被他娘抱在怀里的时候还在打瞌睡呢。”


    一提起竹哥儿,王大喜话都多了起来,虽然他娘不待见竹哥儿是个小哥儿,但王大喜稀罕,小家伙可乖了。


    王大喜说着说着就提起了林小柳,他比林小柳大个七八岁,两家离得又近,王大喜记得林小柳小时候,“柳哥儿小时候生得也好,还是跟他二姐是双胞胎,双胞胎,那可不多见。”


    赵虎不由起了兴致,“我家小柳不仅生得好还勤快,一听我要去服徭役,夜里心疼得睡不着觉。”


    “那是,柳哥儿可是个勤快小哥儿,要不是你下手快呀,村子里有几家有小子的都打听着呢,哪知道被你给抢了先。”


    赵虎笑了起来,还好他下手快。


    两人一路说着话到了做工的地,鸡鸣村在东边,要修的城墙在南边,难怪要走这么远呢。


    赵虎寻了杏花村的人站到了一块,村里的汉子和他打了声招呼,“虎子来了,你大哥今儿还担心你不来呢,一早就过来村口看看人群里有你没,没瞧见你,估计怕你不来呢。”


    另一个汉子说:“你大哥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生怕你不来。”


    赵虎只是应了一声,“自然是要来的。”


    若是服徭役的时候不去,官府不仅要罚银子还要抓走去蹲大牢,赵栓子不急才怪呢,生怕赵虎拿了他的银子不干活,到时候官府寻不到赵虎,在把他赵栓子给抓走了。


    监工的过来安排活计,要把被雨快冲垮的城墙给扒掉,然后搬新砖给垒上,有扒墙的,有挑砖,还有拉黏土的,活泥的,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赵虎分了个挑黏土的活儿,黏土活好他就用篮子给人家挑过去,还好活儿不算重,就是天热的厉害,干一上午后背都湿透了。


    到了晌午吃饭一人领上两个窝头,一碗稀稀拉拉没啥油水的菜汤,赵虎本来饭量就大,这哪里能吃饱的,从包裹里拿出林小柳给他做的肉饼子吃了起来。


    干活的民丁多数都带了干粮过来,本来干的活儿就重,吃两个窝头哪里能吃饱的。


    赵虎让林小柳过几日想他了在过来看看,头两日他还有饼子能吃。


    坐在赵虎旁边的同村汉子看见赵虎吃着肉饼子很是羡慕,听说赵虎从赵家出来都买上牲口了,家里日子怕是过得不差,连干粮都是带馅的。


    忙活儿到天黑依旧是两个窝头打上碗菜汤,周围搭的有窝棚,这么热的天,赵虎直接寻了个地儿铺上草席睡了起来。


    干了一天的活儿,周围都是汗臭味儿,赵虎有些嫌弃,这才离开他家夫郎一天就开始想他家夫郎了。


    林小柳住在娘家也没睡好,屋里飞了只蚊子绕着他的脸飞,扰得林小柳没睡好,借着月光去灶房抓了把艾草回来,在屋里烧了些艾草驱蚊。


    要不是赵虎说今儿不用送饭,林小柳其实是想去看看的,又怕人家说他刚成亲没多久舍不得他男人,林小柳一想就臊得脸通红。


    林小柳想着赵虎迷迷糊糊睡着了,一早被鸡叫声吵醒,穿上衣裳踩着鞋子下来了,对面床的林二妞打了个哈欠,“小柳,还早着呢,再睡会儿呀,也就早上凉快睡着舒服。”


    “二姐,你接着睡,我出去转转。”


    山下不比山上凉快,头半夜有些热,后半夜才会凉快些,一早推开门一阵清凉的风迎面而来,林小柳背着背篓牵着骡子下地去了。


    他边放着骡子边给家里的猪割上一些猪草,割上一背篓,见地头的狗尾巴草苘麻这些都结了籽了,林小柳用衣角兜着,撸了些草籽,回家喂鸡。


    村里人勤快,一早太阳还没出来呢,就有不少人出来做活,有割草的,有捡柴的,有下地转转的。


    地里的稻谷已经灌浆,再过一阵就能收了,今年风调雨顺的,谷子看起来长得不错。


    五月的时候冬小麦就收了下来,林家只有两亩地的麦子,王巧娘没喊林小柳回来,就两亩地,家里四口人很快就给收了下来,这会儿旱田里种了苞谷和红薯。


    林小柳草也割好了,草籽也撸了不少,背着背篓牵着骡子又去不远处他家旱田里看看,这会儿苞谷长到比他膝盖高一些,红薯也长得不差,一大片藤蔓爬得看不见土地。


    这会儿正是红薯叶鲜嫩的时候,林小柳又摘了一些红薯叶,准备早上弄个蒸红薯叶饭,都弄好他这才牵着骡子走了。


    走到村口遇见村里人打上声招呼,一位夫郎笑着问道:“小柳回来了,怎么起这么早呀。”


    林小柳应了一声,“哎,回来住几天。”


    林小柳牵着骡子过去了,那夫郎小声和旁边的妇人说道:“看人家小柳多勤快,哎呦,要不是我家小子小,那会儿我都想去林家提提了。”


    “得了吧,人家到了你家就要给你干活呀,想得到美。”


    林小柳没听见,到家的时候,他二姐正在收拾鸡圈鸭圈呢,里面的粪都要扫出来堆肥用。


    林小柳放下了背篓,兜着衣角去了鸡圈旁,把草籽给撒了进去,几只鸡纷纷围了上来抢食儿吃。


    王巧娘过来把骡子给栓到了树上,林小柳和他娘说了一声,“娘,我去咱家地里摘了些红薯叶。”


    怕他娘去地里转的时候,以后是人家偷了他家的东西。


    王巧娘哎了一声问道:“准备怎么吃呢。”


    “我一会儿弄个红薯叶饭。”


    “成。”


    王巧娘把背篓上的红薯叶给捡了出来,拿了把刀坐在一旁切猪草,一会儿拌上麦麸喂猪喂鸭子。


    一大清早,众人都没闲着,就连林继望现在都知道给家里捡柴了,要问林继望现在怎么这么老实,还不是林二妞给揍得了,不干活就一通揍,林继望就不敢偷懒了。


    林小柳洗了红薯叶出来,撒上些面粉和苞谷面裹一下,放入锅里蒸就行了。


    有些家里日子过得苦的,一种上红薯就靠着红薯吃饭,红薯没长好就吃红薯叶,等红薯收下来了就吃红薯饭,红薯是个善良的主食,就连啃不动的杆都能用来喂猪。


    灶膛下添上柴就不用管了,林小柳拿了头蒜坐在小凳子剥蒜,剥好洗洗放入石臼中给捣碎,一会儿用来拌红薯叶饭吃。


    这会儿各家都忙着做朝食儿呢,炊烟袅袅,倒是比在山上热闹不少。


    等林继望背着捆柴回来,锅里的饭也烧好了,林小柳捏着蒸布给倒在了盆里,倒上蒜汁再淋点香油,一锅红薯叶饭就做好了,得多放点香油才好吃,一盆饭闻起来香香的。


    这些年林家的胃口都被林小柳给养刁了,林小柳一回来住,林继望别提多高兴了,就算是红薯叶饭都觉得做得比他娘做得好吃,端着碗吃了两碗。


    林小柳有些坐不住,想去看看赵虎干活累不累,和她娘说了想去看看,王巧娘说给他借个车子,让林继望跟着他一道去,林小柳给应了下来,先去煮绿豆汤去了。


    第45章


    林二妞踢了下林继望,“去挑几桶井水去。”


    林继望嘟嘟囔囔,“水缸里不还有大半缸,我不想去。”


    “嗯?”林二妞撇了一眼,林继望麻溜拿着挑子挑水去了。


    林小柳笑了起来,“二姐,还是你能制住四弟。”


    林二妞抬着下巴很是骄傲地嗯了一声,“那是,棍棒底下出孝子,要是咱娘那样管,早就长歪去了,乡下的孩子,哪有不干活的,是不?”


    一通说得王巧娘讪讪,“你这丫头,得理不饶人。”


    林小柳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二姐还真没说错,要不是他二姐管着,林继望真可能被他娘惯得连地里的活儿都不会干的。


    乡下汉子哪有不会干农活的,等到了相看的时候可连媳妇儿夫郎都找不到,乡户人家相看的时候喜欢挑种庄稼的好把式,毕竟庄稼人靠地吃饭。


    林小柳煮了一大锅绿豆汤,家里人也能喝,林继望挑了几桶水回来,刚打上来的井水凉丝丝的,刚好用来败败绿豆汤。


    听说这次干活儿的地儿远着呢,他得晌午头那会儿赶过去,活儿干得重,得吃干饭,吃稀的吃不饱。


    林小柳干脆在铁锅里做焖饭,切了腊肉泡了香菇,米饭过水煮一下,然后焖在铁锅里煮,上头摆上腊肉青豆子香菇,沿着锅边撒上酱油,盖上锅盖蒸就行了,快好的时候再淋上一圈油。


    天热,活干得又重,人容易没胃口,林小柳又拌了个芫荽云丝,寻了个半大的盆子,里头装了满满一盆子焖饭,锅里的饭蒸得焦焦的,味道最好了。


    王巧娘去村长家借了车架子,让林继望跟着林小柳去送饭,她还在村长家买了三个小甜瓜,让林小柳给赵虎带过去一个。


    林小柳套上骡车,戴上草帽,“娘,我走了。”


    王巧娘哎了一声,“路上慢点。”


    林小柳还是头一次赶骡车,还好他家骡子听话,头一次拉车也没有尥蹶子,林小柳刚开始小心翼翼的,后面就放开赶了。


    林继望坐在前头很是骄傲,“三哥,三哥,让我赶赶。”


    林小柳把缰绳给了林继望,“那你慢点。”


    “哎,三哥,你就放心好了。”


    乡下人家有几家有牲口的?林继望打小就眼馋那些有牲口的人家,家里有牲口的小子出来玩都是鼻孔朝天的,林继望想要是以后他能有头牲口就好了,看谁还敢看不起他,哼。


    林继望上手很快,赶着骡车哒哒超前跑,“三哥,以后我也要买牲口。”


    “当然可以,你好好干,以后肯定能买上的。”


    “嗯!”


    一路上也不算太晒,路边不时有树荫,他们又坐着骡车,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到了地儿,他们来的时候还早,正干着活儿呢,乌泱泱都是人,哪里知道赵虎在哪呢。


    林继望头一次见人家服徭役,这大夏天搬着那么重的砖,那可是城墙的砖,比盖房的砖重上不少,人不得脱成皮呀。


    林继望看得呲牙,“三哥,以后咱家就轮到我服徭役,看着好累啊。”


    “咱爹能干,你也能干,或者你挣了银子了,交银子也行,大姐夫家今年不就交了银子。”


    他大姐和大姐夫能干,之前碰见他大姐夫说想在镇上盘个铺面,这次交了五两银子的赋税,怕是又要等一阵了。


    林继望高高站在骡车上,没看见他三哥儿夫,倒是看见村里的人,“三哥,我看见大喜哥他们了,三哥儿夫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在这等着就行。”


    林小柳嗯了一声,坐在骡车上等着,两人赶车骡车走了一路,不累,就是有点热,林小柳打开桶盖子,给他和林继望盛了碗绿豆汤,尽管走了一路了,绿豆汤还是凉凉的呢。


    有人认出了林小柳,是鸡鸣村的汉子,和不远处的赵虎喊了一声,“虎子,你夫郎过来寻你了!”


    这一嗓子,喊得不少人纷纷看了过去,就连林小柳都听见了,赶紧坐到了骡车上,站在上头实在是太显眼了,这一嗓子,林小柳也看见了赵虎,正在拌黏土呢。


    同村的汉子打趣赵虎,“你家夫郎真疼你,这才第二天就寻过来了。”


    有人说道:“那是,新婚小夫夫,可不就黏糊的慌。”


    赵虎嘴角勾起,远远看着坐在骡车上的他家夫郎,那是,他家夫郎可是最疼他了。


    大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赵虎也热得一头的汗,又干了一会儿传来敲云板的声音,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计。


    林小柳也忙把饭给捧了出来,等着赵虎过来吃饭。


    瓦盆下面垫着炭火,送过来还是热的呢,这会儿吃着刚好,他和林继望的饭也带过来了,到晌午头了,大家一块吃。


    赵虎先去排着队领了两个窝头,这次没要菜汤,拿着窝头来寻他夫郎了。


    林小柳朝着赵虎笑得露出小虎牙,忙把绿豆汤给送了过去,“虎子哥,先喝碗汤消消暑。”


    赵虎拿起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端着绿豆汤咕咚咕咚两口给喝了个干净。


    林小柳已经把饭给摆好了,“虎子哥,吃饭,今儿别吃窝头了,留着晚上吃。”


    “成。”


    赵虎的胃口早就被林小柳给养刁了,杂面窝头吃起来剌嗓子,虽然他也不嫌弃,但肯定是他家夫郎做得好。


    赵虎喝了碗绿豆汤觉得舒服了不少,两个窝头林小柳拿过来一个掰了一半给林继望。


    赵虎不让林小柳吃,让他吃米饭,林小柳笑着摇头,“之前也天天吃,这窝头就是比我家做得少了不少的白面。”


    林继望咬了一口,脖子恨不得伸出二里地,“这里头,是一点白面都没放吧。”


    吃起来梆硬。


    林小柳几人在树下,有同村的汉子过来乘凉,又朝着赵虎饭碗里,“呦,还是带肉的。”


    都是一个村子的,林小柳特意带了一桶绿豆汤,也不值什么银钱,看见熟人就分一分,林小柳朝着人家笑了下,“二周叔,喝碗绿豆汤,带的多。”


    那中年汉子一听有绿豆汤,忙拿着碗过去了,“多谢小柳了,这天着实热得厉害,人都要给晒化了。”


    林小柳招呼同村人,“大喜哥,还有呢,来一碗消消暑。”


    同村的汉子不少,还有杏花村的汉子过来凑热闹,林小柳只好一人给打上半碗,这么热的天来上一碗凉凉的绿豆汤别提多过瘾了。


    大家都啃着窝头,赵虎吃着喷香的焖饭,旁边还搭着个小凉菜,引得不少人咽口水,有人说道:“虎子,能让你家夫郎给我捎份饭不能,这窝头实在是吃不饱。”


    一听有人这么说,另一个汉子也说:“我也想要。”


    林小柳没想到这么多人想要,他扯了下赵虎的袖子,“要不多帮着多给带点。”


    反正他现在下山也没事,给他相公一个人送也是送,不如多带点,说不定还能挣点,简直是一举两得。


    见自己夫郎很感兴趣的样子,赵虎点了点头,“可以试试,就是价儿不能太高。”


    “我知道,我回去盘算下,明儿带过来些菜试试。”


    林小柳挺高兴的,他想试试在这卖饭,等赵虎吃完饭,林小柳留下了一碗拌云丝和一个小甜瓜让赵虎吃,就和林继望赶着骡车走了。


    两人这次从城里过的,林小柳去县府割了三斤肉,他想去试试,但不能卖贵了,都是乡户人家,哪里舍得多花铜板买饭吃的。


    林小柳又买了七八颗菘菜,几块豆腐,两人赶着骡车回家去了。


    林小柳回家一说想去城南卖饭的事,王巧娘有些担忧,“有人买吗?都是穷苦人家,别卖不出去。”


    “娘,没事的,就去试试,卖不完就拉回来,咱自己吃,吃个两天也不会坏的。”


    林小柳一直有做个小生意的想法,虽然家里人都说他做菜好吃,但他还没卖过饭食,这次刚好去城南那边试试。


    林小柳用的家里的粮食,和他娘说好了,用多少到时候一道算给他娘,王巧娘让他尽管用,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但这是林小柳做生意用的,他肯定是不会少了他娘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小柳就忙碌了起来,先蒸了一大锅杂粮饭,趁着蒸饭呢,林小柳把三斤五花肉给切了出来,饭得做得有些油水才行。


    毕竟利薄,林小柳头一顿饭烧得豆腐菘菜,五花肉在锅里煸炒出油脂,炒到肥肉微微焦黄,放入葱姜蒜花椒小米椒调个味儿,然后把菘菜和豆腐炖进去。


    三斤肉呢,虽然做了一大锅,但味儿是有的。


    马秀兰带着竹哥儿在门口做针线活呢,这会儿才半晌林家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做饭了,马秀兰带着竹哥儿过来串门,“小柳,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做饭了。”


    “秀兰姐,我想去城南那边卖饭,看看有没有人要。”


    马秀兰一听立马问道:“多少钱一份呀?”


    “一份杂粮饭,一勺菜,七文钱。”


    七文钱不贵,在外头吃碗素面还得七八文呢,这是干饭还有肉呢。


    马秀兰一听忙说道:“小柳,我去给你拿铜板,你去了给你大喜哥来一碗,我给他带了铜板的,让他晚上下了工去县府里转转买些吃的,他肯定是舍不去去吃的。”


    “好。”林小柳笑着给应了下来。


    第46章


    马秀兰回家拿铜板去了,一顿饭七个铜板,就是天天吃也不过一百文,她家就是再穷,这一百文还是有的,总比把人身子骨给累坏了强。


    她家可就王大喜一个壮劳力,马秀兰进屋拿铜板呢,王婆子趴在门口偷看,见马秀兰出来了,王婆子翻着白眼说道:“又给竹哥儿买什么呢,一个小哥儿,哪有天天给买这买那的。”


    马秀兰可不惯着她,“你又想找我不痛快是不是?”


    马秀兰说着就要举拳头,吓得王婆子缩着脖子往后跳了一下,她也就敢耍耍嘴皮子,到底不敢招惹马秀兰,马秀兰可比她儿子还壮实呢。


    马秀兰被王婆子这么一说又回屋拿铜板去了。


    原是想先给一天的,王婆子给她找不痛快,那就都给了,马秀兰也不太会数数,算着还有十三天呢,就七文七文数了起来。


    竹哥儿在林家玩呢,小家伙也不乱跑,乖乖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的,只是时不时偷偷往灶房看上一眼,好香呀~


    尽管馋竹哥儿也没跑过去,他娘说了,去人家玩,看见人家吃东西呢不要凑过去,想吃啥了回家给爹娘说。


    竹哥儿虽然小,但记得清清楚楚。


    林小柳的菜也炒得也差不多了,虽然一大锅菜只有三斤肉,但油水也算够,林小柳朝着院子看了一眼,看见竹哥儿正往灶房看呢,见自己看了过来忙扭过去了头。


    小家伙坐得可板正了,小手乖乖的放在膝盖上,头上梳着两个稀稀疏疏的小羊角辫子,被自己发现偷看了忙低下了头。


    林小柳被逗得不由露出笑脸,这小家伙可真乖呀,多好的小哥儿呀,就是王婆子不喜欢。


    林小柳朝着竹哥儿招手,“竹哥儿,过来过来。”


    竹哥儿摇了下头,头上的羊角辫跟着脑袋来回乱晃,林小柳失笑一声,这小家伙也太招人稀罕了。


    锅里的菜炒得差不多了,林小柳挑了些好下口的菘菜叶子又蒯上几块豆腐和几片瘦肉,小孩子哪有不馋肉的,他小时候也馋肉,一年到头就盼着过年吃肉呢。


    家里煮饺子的时候,他就跑过去守着锅台,想快快把饺子吃肚子里。


    见竹哥儿不过来,林小柳端着碗过去了,哄着小哥儿说道:“竹哥儿帮阿叔尝尝味儿好不好?阿叔头一次卖饭食,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竹哥儿眨了下眼睛,这才小心翼翼接过了碗,嘟着嘴吹了两下,夹了块豆腐放入嘴中,小脑袋连连点了起来,“小柳阿叔,好吃,好吃。”


    “那竹哥儿再尝块肉,看味道淡不淡?”


    竹哥儿又夹了块肉,眼睛都亮了起来,“小柳阿叔,不淡的。”


    “那就好,多谢竹哥儿帮我试试味道 ,阿叔请你吃碗菜。”


    竹哥儿有些不敢吃,他娘不让他吃人家的饭,林小柳哄道:“这是阿叔谢谢竹哥儿帮着尝味儿的,吃吧。”


    竹哥儿这才又吃了起来,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还特意把肉给拨到了一边,一会儿给他娘尝尝。


    马秀兰拎着一串铜板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竹哥儿在吃菜呢,吃得嘴巴上油乎乎的。


    马秀兰也没说什么,竹哥儿端着碗哒哒哒跑了过来,“娘,我给小柳阿叔尝味儿,阿叔请我吃的。”


    马秀兰揉了下小家伙的脑袋,“竹哥儿可真厉害。”


    竹哥儿笑了起来,“娘,有肉,你吃。”


    “竹哥儿吃吧,娘去给你爹也买上一碗。”


    “好,小柳阿叔做得好吃,爹吃饱了有力气干活。”


    马秀兰笑着嗯了一声,拎着一串铜板给林小柳,可把林小柳给吓一跳,“秀兰姐,怎么给怎么多呀。”


    “我数好了,还有十三天呢,我家大喜天天都吃,刚好九十一文,你再数数。”


    林小柳摆手,“秀兰姐,我还不知道明儿去不去呢,要是没人买的话就不去了,今天就过去试试。”


    听林小柳这么说,马秀兰数了十四文,“那就先买今天的,还有竹哥儿那碗,一道给你了。”


    林小柳哪里肯要的,只拿过七文,“竹哥儿一个小孩子就吃两口菜,秀兰姐你也太见外了些。”


    马秀兰这才不让了,只是说:“要是你能天天去就好了,你知道的,我家大喜瘦弱,还干那么重的活儿,身子骨肯定是吃不消的。”


    “秀兰姐,我尽量。”


    林小柳已经把菜给打好了,用的是腌咸菜的半大缸子,还有三桶杂粮饭,和两桶绿豆饮子,用的依旧是村长家的车架,她娘给村长家送了几个鸡蛋,说想借几天用用。


    村长家没要鸡蛋,让林家先用着,最近农闲,他家也用不到车架。


    今天林小柳带了林二妞一道,昨儿他已经知道在哪了,大白天的也不怕遇见什么坏人,泗水县一向太平,他也不怕了。


    他娘原是要林继望也跟着的,但骡子还没长成,东西拉的不少,带的人多了怕骡子吃不消,王巧娘这才作罢,让两人路上慢些。


    两人赶着骡车去了城南,林继望也出去捡柴去了,他三哥要做个小生意,家里用柴多,这会不用叫,他自己就背着柴架子往后山去了,毕竟他三哥烧的菜他也跟着吃。


    林小柳两人赶过来的时候还没到吃饭的时候,等了一会儿民丁才去排在队领窝头去了。


    赵虎也在队伍里,毕竟两个窝头是免费得来的,就算是不好吃,他也得领,留着晚上吃。


    林小柳也站在树下吆喝了起来,“卖饭了,卖饭了,七文钱一份,有饭有菜了。”


    有人好奇,拿着窝头过来看看凑个热闹,林小柳招呼人家,“大哥看看,今儿做得是菘菜豆腐,里头放了肉,七文钱,一碗杂粮饭一勺菜。”


    那一缸子菜做得实在是香,那汉子不由咽了咽口水,吃了两头的窝头和干饼子了,实在是受不了了,“那给我来一份。”


    两人忙了起来,林二妞给人家打饭,林小柳给人家盛菜,七文钱算不得贵,他也不知道能挣多少呢。


    赵虎领了两个窝头也拿着空碗寻他夫郎去了,林小柳给赵虎打了一份菜,又给他塞了两个鸡蛋,朝着赵虎笑了一下,“虎子哥,尝尝今天的菜怎么样。”


    赵虎端着饭碗寻了个空地蹲下来吃饭,他家夫郎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的,可比菜汤水强多了。


    听说这边有卖饭的,一份七文钱,卖得可比县府的食肆便宜多了,啃了两天窝头干饼子了,实在是遭不住。


    有人过来买上一份,蹲在一旁吃去了,一口下去不由嗯了一声,大声说道:“这位夫郎做得味道可真好,还有肉呢!”


    都是乡下的普通人家,就算是馋也不是每个人都过来吃的,林小柳这边有人排队,但不多,林小柳和林二妞也没闲着,没一会儿就打了小半缸出去。


    林小柳扭头和赵虎说道:“虎子哥,帮我叫一下大喜哥,秀兰姐给了铜板的。”


    林小柳笑着说道:“秀兰姐可是我头一个客人,听说我要来这卖饭,一下子拿了一吊钱过来,我没敢接,还不知道生意咋样呢。”


    “我家夫郎的生意自然不会差了。”


    赵虎已经吃完了,一大碗饭搭上菘菜豆腐,还有两个鸡蛋,窝头他要留着晚上吃。


    赵虎起身叫王大喜去了,王大喜这会儿正蹲在地上吃饭呢,咬一口窝头喝一口菜汤,“大喜哥,过去吃菜,秀兰姐给钱了。”


    王大喜啊了一声,“这婆娘,真是的。”


    王大喜笑了一下,拿着碗去盛饭去了,站在人群中排了一会儿就到他了,一碗杂粮饭,一勺子菘菜豆腐。


    林小柳笑着说道:“大喜哥,秀兰姐让尽管吃,要不是我拦着,她都想把剩下十来天的饭钱都给了呢。”


    王大喜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嘴上却说道:“庄稼人,哪有那么娇贵的。”


    王大喜端着饭碗去一边吃饭去了,吃了两天窝头还吃不饱,今儿来上一口菘菜豆腐,王大喜大口大口扒了起来,来了三天了,就吃饱了这一顿。


    他媳妇儿给他装了铜板,让他下了工去县府吃饭,他哪里舍得的。


    林小柳今儿头一天过来卖饭,虽然排着的人不多,但竟然给卖完了,林小柳高兴,他还以为卖不完呢,能卖完就行,那他明天还好。


    他的饭菜只卖七文,旁边的绿豆汤随便喝,生意还算不错。


    林小柳在这也吃的菘菜豆腐,坐在树下和赵虎没说两句话呢,那边云板敲响又要上工了,林小柳给赵虎留下一罐子酱菜,让他晚上吃,明儿再单独给他烧菜。


    林小柳两人歇了会儿就赶着骡车回去了,林二妞很是高兴,“小柳,这生意能做,你看都卖完了。”


    “二姐,还不知道亏不亏呢,得回家盘算盘算呢。”


    林小柳想好了,就算是能赚上几个铜板这门生意就做,毕竟大家伙做工都不容易。


    林小柳回去一盘算,刨去本,去了这一趟竟然挣到了五六十文。


    但不能算人工,他要是雇人肯定是赚不到钱的,多亏了他二姐和弟弟帮忙了。


    林小柳心里盘算着明天做什么,烧的菜要带汤,能泡饭和窝头吃,最好带点荤腥,让大家肚子里都有些油水。


    第47章


    林小柳回来没一会儿,马秀兰就过来串门了,问问她男人在那怎么样,又问林小柳明儿还去不去了。


    “秀兰姐,明天还去的。”


    马秀兰笑着说好,又给林小柳留了三天的饭钱,七文钱对她家来说不算少,平日里哪里舍得花七文钱去外头吃饭的。


    但得看是什么时候,去服徭役那么重的活儿再吃不饱,那可是要把人给累坏的。


    林小柳下午没啥事了就坐在树下纳凉,他娘切了小甜瓜出来,几人坐在一块吃着小甜瓜。


    林二妞问林小柳明天准备做啥,林小柳想了下,“肉沫烧茄子怎么样?”


    “行呀,也不用出去买,咱家地里有茄子,明儿一早去摘一背篓就成了。”林二妞说道。


    “成。”


    家里种的菜比林小柳在山上种的早,他在山上的茄子还没长成呢,这边种在地里的菜倒是能吃了。


    林小柳怕账记混了,每天用了家里什么东西都直接把铜板给了他娘,他这是做生意用的东西,总不能白用他娘的。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城南那边的民丁都已经起来干活了。


    也就早上这会儿凉快,干会儿活才会吃饭,早上饭就是一碗米粥,赵虎拿出他家夫郎留的咸菜,用饼子卷着咸菜就着汤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夫郎今天会做什么菜,赵虎不由期待了起来,还好这次修城墙的活儿不算很重,就是大夏天的晒得慌。


    云板又响了起来,赵虎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就又去干活去了,挑着担子给人家送黏土,等人家给他装的时候还能歇上一歇。


    “哎,快点呀,怎么干个活儿磨磨唧唧的。”


    “来了,来了。”


    王大喜搬着四十来斤重的青砖往上送,他本来就瘦小,这活儿干起来有些费劲,上面的人还一个劲儿地催,把王大喜累得一头的汗。


    上头的汉子故意作弄王大喜,催促着王大喜快点往上头送砖,那人王大喜压根就不认识,就是看王大喜一个男人瘦弱干活也慢,故意作弄着他玩。


    那人是砌墙的,站在竹架子上还和旁边的人笑话王大喜,“你看看他,哪里像个男人的样子,干个活胳膊都快抖成筛糠了哈哈哈。”


    王大喜也不敢吭声,举起袖子擦擦汗,接着给人家搬青砖。


    赵虎过来了,拍了下王大喜的肩膀,“你去挑黏土,咱俩换换。”


    “虎子兄弟不用了,不用了,这活儿我能干。”


    “去吧,都一样的活儿。”


    王大喜举起袖子擦了把脸,“虎子兄弟,多,多谢你了。”


    王大喜和赵虎换了活计去挑黏土去了,比搬城墙砖松快一些,拌黏土的还是周围村子的人,给王大喜装黏土的时候装的少,多跑两趟就是了。


    比搬城墙砖强了不少,毕竟青砖一块四十来斤,总不能给劈开吧,搬上一天累得人胳膊都抬不起来的。


    装黏土那汉子低声骂了一声,“不用理他,那就是个无赖。”


    王大喜哎了一声,“多谢了。”


    王大喜对赵虎感激不已,他运气不大好,分了个搬砖的活儿,又碰上了个爱欺负人的,要是没有赵虎帮他出头,他还不知道怎么人家欺负呢。


    赵虎生得高大,一过去那边,那汉子就不敢吭声了,赵虎搬着青砖往上送,没一会儿就在那人脚边落了一层青砖。


    放不下了他就歇着,空了一块他立马给补上,赵虎站在下面催促,“快点啊,干个活儿磨磨唧唧的。”


    那人累得直擦汗,“兄弟,这活儿又不是给自己家干的,这么拼命干什么。”


    赵虎啧了一声,“刚不是你催着快点。”


    那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赵虎这么说也不敢吭声,其他人脚边没青砖了还能歇歇,他这倒好,脚边好几块青砖,让他怎么歇啊!


    但凡干慢一点赵虎就在下面催,一上午下来累得胳膊直抖,那人都要给赵虎跪了,“兄弟,兄弟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人了。”


    赵虎没理他,只是去领窝头去了,他家夫郎已经来了,就站在树下那边呢。


    赵虎领了窝头就去寻他夫郎去了,骡车旁边几个人排着队买饭,赵虎去了后面,林小柳先给他打了一碗,“今天是肉沫茄子……”


    林小柳话都还没说完呢,就有人叫嚷了一句,“他凭什么插队啊!”


    林二妞说了一句,“那是他男人。”


    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笑了起来,那人被笑话的脸红,“我,我这不是不知道嘛。”


    林小柳也有些脸红,小声和赵虎说道:“还有个辣椒炒肉,在骡车上,你自己拿。”


    赵虎嘴角勾起,“行。”


    林小柳烧饭很香,不少人排着队呢都忍不住伸着脖子往前看,还好这有个卖饭食的,要是只吃窝头多难吃啊。


    一碗杂粮饭,一勺子肉沫茄子,拿筷子拌拌,味道香得让人直咽口水。


    七文钱,尽管不贵,但还是有不少人舍不得买。


    有人闻着香味儿实在是馋,凑到相熟的人面前,“让我尝一口,要是好吃明儿我也买一碗。”


    “你这人想吃就直说,那,尝一口,那夫郎烧饭确实好吃,比我媳妇儿烧得好吃多了,就是不能天天吃,钱包遭不住哈哈哈。”


    那人尝了一口,确实很好吃,茄子烧的软烂,裹着肉沫,油汪汪的,怎么会不好吃呢,这不尝不要紧,一尝手上的窝头更是觉得难吃。


    站在一旁问了一句,“小老板,你这饭能不能卖半份呀!”


    林小柳抬头望去,想了下说道:“能,饭三文,菜四文,半份的话菜给两文。”


    一听还能这么买不少人心动,纷纷拿着碗过来了,隔个两三天买上半份添点油水也成。


    王大喜也排在队伍中间,林二妞给添饭,林小柳给打了一勺子菜,“大喜哥,秀兰姐给了铜板的,你以后天天都过来吃。”


    “哎。”


    王大喜端着碗去一边去了,蹲在地上扒起了饭。


    他想和赵虎去说说话,人家这会儿正吃饭呢,他也不好意思凑过去,想着等过一会儿再过去说说,总不能让人家帮着他一直干重活。


    林小柳今天带的肉沫茄子依旧很下饭,卖完就先把东西给收拾到骡车上,林小柳也端着饭碗过来,捡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虎子哥,我想打辆骡车,总用人家的不成。”


    “成,八里村有个木匠手艺好,要价儿也便宜,去那看看。”


    “嗯,我娘也说去他家问问多少钱,我想着咱家骡子早晚要打上副骡车,不如趁着农闲让人家给打上一副。”


    “嗯,不用心疼银子,花了还能挣。”


    林二妞也坐在林小柳身旁吃着饭,“今儿怎么换成搬砖了,昨儿不是在挑泥?”


    赵虎只是嗯了一声,“今儿换了活计。”


    林小柳也说道:“搬砖的活儿看着比挑泥的活儿重些,多吃点饭。”


    林小柳见赵虎已经不吃了,又把自己碗里的饭给他拨过去一些,今儿做的辣椒炒肉也不错,林小柳又夹了不少肉给赵虎,“再吃两口。”


    自家夫郎心疼自己,赵虎端着饭碗又多吃了几口,再来上一碗紫苏饮子消消暑,这次服徭役可比之前舒服了不少。


    有人吃饱了问道:“赵虎他夫郎,明儿做什么呀?”


    “还没想好呢,不过不管做啥都是七文钱。”林小柳说道。


    云板一响众人纷纷起身干活去了,林小柳两人也收拾收拾骡车回家去了。


    他这卖饭食也挣不了多少钱,多亏了有个骡子,要不然也不能来回跑,林小柳越发觉得今年这头骡子买得值当。


    两人头上戴着草帽,一路说着话就到了家,回家饮饮骡子,歇上一会儿又带着王巧娘去八里村找木匠去了。


    林小柳也不知道一辆骡车多少钱,他娘帮他问过村长家了,他家的骡车自己拉过去的料子,还花了四百文呢,要是不带料子的话估计还得添上小一两银子呢。


    林小柳心里没底,干脆多带了些银子过去,怕是这一阵都要借用村长家的骡车了,新打一副哪有那么快就打好的。


    三人一路去了八里村,那木匠正忙着呢,院子里落了一地的刨花,王巧娘上前打了声招呼,说想打一副骡车。


    木匠擦了擦额头的汗,“巧了,那有一副打好的要不要,半月前刚打好,是当嫁妆的,哪知道两家闹崩了,你们要是看得上瞧瞧那副,用的榆木的,用个两代人都不成问题。”


    木匠从草棚子里把车架给推了出来,“看看,扎实着呢,你们要是要就少你们一些,给个一两一钱就成。”


    王巧娘问林小柳,“小柳,咋样。”


    那木匠说道:“放心好了,绝对没啥问题,我这都多少年的老木匠了,若是回去发现哪不好,你们尽管来找我。”


    木匠是怕林小柳他们觉得这副车架有毛病,人家才不要的,极力和林小柳说着这副车架绝对没啥问题。


    林小柳也觉得不错,比他想象中还便宜一些呢,“娘,就要这个吧。”


    刚好他现在正是用的时候。


    那木匠松了口气,“让我家小子给你们送过去,也省得你们在跑一趟了。”


    木匠唤了他家小子,让赶着家里的骡子给人家把车架给送过去,倒是省得林小柳他们跑一趟了,林小柳利落地付了银子,明天就能用上自己家的新车架了。


    林小柳还是挺高兴的,没想到木匠家竟然有现成的车架。


    虽然花去了一两多银子,早晚都是要买的,早买早用上。


    林小柳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买完骡子后他们手上还剩下七两银子,春天卖野菜,夏天打猎,又攒下了五六两,还有赵虎又拿回来三两,两人现在手里整银子足足还有十八两呢!


    要是放以前,林小柳是不敢想的,十八两,若是普通农户不知道辛苦多少钱都攒不下十八两呢!


    林小柳微微晃着脚,觉得格外满足,小日子过得格外有奔头。


    城南那边,下午的时候王大喜就寻了赵虎,让两人把活计换回来,上头砌墙那人也跟着说道:“兄弟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人了。”


    赵虎搬着砖往上放,“没事,明儿再换过来。”


    王大喜这瘦身板,真连着半个月搬砖,回去怕是要大病一场,能搭把手就搭把手,王大喜心下感动不已,“虎子兄弟,多谢你了。”


    林小柳再过来的时候做了锅蒜苗烧猪血,这东西便宜,怎么也算个荤腥。


    昨儿可真够忙的,先去买了骡车,回来又马不停蹄的找屠户问问有没有猪血,让人家帮着把猪血给留了下来。


    今天他娘帮着把村长家的骡车给送了过去,还送了一大碗猪血,林小柳手艺不错,猪血烧得很是软嫩。


    林小柳今儿刚栓好骡车,就有人朝这边伸头,“今儿不知道林夫郎做了什么吃食。”


    “反正林夫郎做得饭都挂着点荤腥。”


    “好几天没沾到油水了,老子都馋了好几天了,今儿去打上一碗。”


    等到吃饭的时候,不少人领了窝头就忙跑过来打饭,有人高声问道:“今儿做得什么呀。”


    前面有人挨的近回道:“是蒜苗烧猪血!”


    “是烧猪血呀,猪血好吃。”


    一碗杂粮饭,一勺烧猪血,这都开工好几天了,不少人都舍不得花钱买上一份饭,这活儿实在是太辛苦,也该吃上口好的了。


    今儿的人比昨天多了不少,等林小柳把最后一勺子打完的时候,后面还有人没买到呢,林小柳不好意思地给人家道歉,“对不住啊,今儿没有了。”


    有人一直啃窝头,就想着今儿买上一份给肚子里挂点油水呢,今儿人多,没有买到,不由有些沮丧,“林夫郎,明天还烧猪血吗?俺想吃这个。”


    “成,那明天还给大家做蒜苗猪血。”


    吃到的人大口扒着饭,“这猪血弄得好吃,下饭着呢。”


    这么一说没买到的人更馋了,“下去我得来早点。”


    林小柳从骡车上拿出个小坛子,里头是他给赵虎捎的油酱菜,“对不住,要不来上勺油酱菜吧,搭着窝头也好入口。”


    林小柳这么一说众人不在说什么了,吃不上烧猪血,吃口油酱菜也成,还是不要钱的。


    林小柳把坛子给放在了骡车上,谁要就自己过来舀上一勺子,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哎呀,别挤呀,别挤呀。”


    “给我一勺,给我一勺。”


    骡车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这油酱菜又不要钱,给窝头里放上一勺子总比干啃强,有人已经搭着油酱菜咬了一口,不由夸道:“林夫郎,你这油酱菜做得也好吃着哩。”


    被人家夸自己做的饭好吃,林小柳很是高兴,他头一次出来卖饭食,没想到生意竟然意外不错,虽然挣得少,但让他觉得日后去县府做生意应该不会太差。


    林小柳坐在赵虎身旁喝着水,“虎子哥,看见今儿的车架了吗?昨儿刚买的,刚好木匠家有一副新打的,你猜猜多少钱?”


    夫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一副你快猜呀,你快猜呀,赵虎嘴角勾起,不用想,他家夫郎买得肯定便宜一些。


    赵虎猜道:“一两三钱?”


    “猜错了,只花了一两一钱!”林小柳笑了起来,“被我捡到便宜了,咱家骡子拉着刚好,等我们进山了,就把车架放我娘家里,用的话就下来拉。”


    “我家夫郎真厉害。”赵虎夸了起来,林小柳微微抬着下巴嗯了一声,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和赵虎没说上两句话呢,他又要去干活去了,林小柳和林二妞也赶着骡车准备回去了,这次两人从南边的城门进去了,林小柳想去县府寻寻有没有卖猪血的。


    昨儿实在不远处一户屠户家里买的,人家也不是天天杀猪,今天得去县府的猪肉铺子看看有猪血没有。


    这会儿天还是很热,街上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人走在街上,只有门口阴凉地有妇人坐在那做着针线活儿。


    林小柳看见街边有个饮子铺子,拉住了缰绳,“二姐,走,我们去买碗冰酥酪。”


    林二妞赶紧把林小柳给拽住了,“太贵了太贵了,还不如咱自己家煮的绿豆水好喝呢,不喝。”


    “走吧,二姐。”


    林小柳拽着林二妞给拽了进去,小二正站在柜台旁昏昏欲睡,听见动静睁开了眼,嘴皮子利落地给报了一串名字。


    挺贵的,一碗冰酥酪要三十文,林二妞扯着林小柳的袖子小声说:“要一碗就行了,咱两尝个味儿就行。”


    “行,那二姐你想吃哪个?”


    “要樱桃冰酥酪吧。”


    “成嘞,二位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就好。”


    这屋里可比外头凉快多了,两人大中午的赶着骡车热得小脸红扑扑的。


    林二妞嫌冰酥酪贵,要知道她三弟一天估摸着也就挣个五六十文,挣的都是辛苦钱,这大夏天的,没事干谁还往外跑呀。


    “就吃这一次,下回可不能跟我这么客气了。”


    “二姐,我也想吃,咱两尝尝。”


    两人笑了起来,长这么大了,还是头一次在夏天吃冰呢。


    冰酥酪很快就上来了,用青色的小碗装着,堆着小山状的冰碎,上头淋了一层红色的樱桃果酱,小二贴心地给了两个勺子。


    “二姐快尝尝。”


    两人拿起勺子吃了起来,冰冰凉凉的,挂着点酸甜味儿,身上的暑气很快散去,人都舒服了不少。


    不大一碗两人很快吃了个干净,林二妞砸吧了下嘴,“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了。”


    两人在这歇了一会儿就赶着骡车走了,大夏天来上一碗冰酥酪真的太舒服了。


    林小柳坐在前头,这县府的大路上连个树荫都没有,可真热呀,还是他们乡下的小路凉快。


    两人正赶着骡车超前走呢,旁边有个带斗笠挑着担子的男人,两人都走过去了,林二妞回头又看了一眼,“我就说看着眼熟,大姐夫,大姐夫!”


    林小柳忙拽住了缰绳,他也没认出来是他大姐夫。


    郭林挑着担子过去了,“是二妞和小柳呀,这么热的天,你两咋这会儿跑县府来了。”


    三人寻了个阴凉的墙角歇脚,郭林打开担子上的布给两人抓吃的,林小柳只拿了一小把糖霜花生。


    林二妞也从骡车上拿了竹筒下来,“大姐夫,喝点水,这么热的天你也不找个地儿躲躲日头,等凉快了再卖就是了。”


    郭林晒黑了不少,一笑起来露出一排牙,“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慢慢转着卖卖,你两呢,来着买啥呢?”


    林小柳给说了他在城南修城墙那卖饭食的事,想顺路买点猪血。


    “虎子兄弟过去了呀,这么热的天可是要受罪了。”


    郭林今年没去服徭役,给交了五两银子,虽然挺多的,但他现在做着小生意慢慢攒就是了,原是留着赁个铺子的,还得再攒攒。


    “大姐夫,你晒黑了不少。”林二妞说道。


    郭林笑了起来,“可不,说不定到了年底就能攒银子赁个铺面了,到时候就不用来回跑了。”


    林小柳说道:“大姐夫,不用急着赁铺面,在城里赁个小院子也成,省得天天跑了。”


    赁铺面太贵了,挨着正街的一个铺面,好地方要五两银子,位子差一些估计也得二三两,时间短了人家说不定还不给赁呢。


    他大姐一家现在着实辛苦,若是能在稍微偏些的地儿赁个院子也成,这样两口子能在一块干活,大姐夫也不用日日从家里往泗水县跑。


    看他大姐夫不仅晒得黑,连脚走得都要裂开了。


    泗水县离他大姐家可比鸡鸣村还要远一些呢。


    郭林一想也是,他和他媳妇儿辛苦挣钱不就是想赁个铺面搬出去住,也省得和他大哥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是没少因着一些鸡毛蒜皮的事生闲气。


    郭林拍了下脑袋,“你看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这就回家和你大姐商量商量去。”


    在偏的地方赁个院子可比赁铺面便宜多了,反正他现在也是走街串巷的,有没有铺面都一样。


    到时候不仅他不用起早贪黑了,他还能在家帮着他媳妇儿做糖酥,两人都不用这么辛苦了,可不是好事。


    两人现在攒下的银钱不够租铺面,在偏一些的地儿租个院子还是成的。


    “你说我这脑袋,怎么就没起来这茬呢。”郭林挑着担子,“走,我跟你们一道回家去,你们猪血也别寻了,我去老三家帮你们问问有没有,最近天热,老三家生意不大好。”


    “成,若是没有那买点肉回来也行。”


    第48章


    林小柳也有一阵没去看他大姐了,这次刚好去看看他大姐在家怎么样。


    郭林难得回来这么早,夏天天长,他每天天刚麻麻亮就起来了,回来也都是天黑了才回来,每次歇息都是下雨天了才肯在家。


    郭林庆幸还好天一暖和就能穿草鞋了,要是穿布鞋不知道要穿烂多少鞋子呢。


    林小柳和他大姐夫搭着话,他很是敬重这位姐夫,对他家很是不错,农忙的时候搭把手让家里松快了不少。


    “大姐夫,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郭林笑了起来,“还成,就是天热了可能大家不怎么喜欢吃零嘴了,生意没有天冷的时候好,但也不差,我都在县府卖了有半年的功夫了,人家都知道郭家的琥珀花生和花生酥做得好。”


    郭林一提起家里的小生意很是自豪,他这篮子里主要卖各种花生做成的吃食,也算是在县府有人知道他家的名号了。


    靠着这个小生意家里能吃上肉了,媳妇儿孩子也都能穿上新衣裳了,今年还交了赋税免了徭役,家里的日子过得比头几年强上不少。


    几人赶着骡车一路到了村子里,铁头正在和几个小子打弹珠玩呢,看见他爹回来了咋咋呼呼跑了过来,“爹,爹,你回来了!”


    郭林从骡车上下来了,拘着铁头给放在了骡车上,轻拍了下铁头的脑袋,“傻小子,怎么不知道喊人。”


    铁头笑得露出一排牙,“二姨,阿叔!”


    林小柳笑了起来,“你怎么也变这么黑呀。”


    铁头咯咯笑了起来,郭林也笑着说道:“这小子野得很,听他娘说大晌午头还跑出去玩呢,不晒黑才怪呢,你妹妹呢?”


    “妹妹在家睡觉呢,不知道醒了没。”


    铁头坐在骡车上很是高兴,“阿叔,你做了骡车呀,好新。”


    “嗯,昨儿刚拉回家。”


    林小柳赶着骡车去了郭家,和上次相比,院子里的围墙高了不少,林小柳也没有多问,知道他大姐和郭家大嫂关系不好,她大姐成亲之后还找她娘偷偷回家哭过。


    林小柳还没进院子就闻见一股呛人的辣味儿,她大姐正在院子里炒着什么东西呢。


    林大妞见林小柳两人来了很是高兴,“二妞,小柳来了,快下来喝点水。”


    “大姐你做啥呢。”林小柳过去看了一眼,林大妞把锅里的东西给盛了出来,“炒了锅花生,你们来的刚好,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只见一锅花生里头放了不少的辣椒段,看起来连花生都挂着一点红艳艳的颜色,林大妞从屋里端了水出来,又是拿点心又是拿蜜饯,看见弟妹来了很是高兴。


    小花也摇摇晃晃从屋里出来了,往她娘腿中间一靠打着哈欠,林大妞帮着把小花脸颊上的碎发给抚一边去了,林二妞逗着她玩,“小花,怎么睡这么久呀。”


    小花刚睡醒,半张脸都是压在竹席上留下的红痕,这会儿还没清醒过来呢,迷迷糊糊的小模样逗得林小柳都乐了起来。


    郭林给说了在县府碰见林小柳的事,听说林小柳在城南那边卖饭食呢,林大妞呀了一声,“虎子今年也去了呀,原是你大姐夫也要去的,今年刚好轮到他了,想着如今手上有银子了,干脆就交了银子。”


    林小柳也心疼赵虎,知道男人想多攒下些银子,两人早晚都是要下山的,日后要盖房置田产,手上的银子可不够花的。


    林小柳给说了赵虎和赵家的事,林大妞说道:“还是虎子能干。”


    桌子上的炒花生也凉的差不多,林大妞让林小柳二人帮她尝尝味儿,林小柳尝了一下,花生酥酥的辣辣的,里头不仅放了辣椒还有花椒粒,吃起来味道挺不错的。


    林小柳连连点头,“大姐,味道可以。”


    林二妞也说好吃,林大妞很是高兴,“天热,家中生意没有那么好,听你大姐夫说不少汉子喜欢称上一斤琥珀花生下酒,我想着不如炒些口味重的花生当下酒菜。”


    林小柳说这花生挺好吃的,“大姐,你是是在放点麻椒,出锅的时候淋一圈酒,这样花生说不定味道更好。”


    “成,我试试。”


    几人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听林小柳说还要去老三家问问有没有猪血这些,林大妞忙从院子里的梨子树上摘了几个梨子,让两人拿着路上啃着吃,铁头小花手里也都拿了一个。


    小孩子喜欢坐骡车,两个小的也都跟着他爹纷纷爬上了骡车,郭林带着路,几人又去郭森家去了。


    铁头坐在前头啃梨子,连梨皮都没舍得吐,“阿叔,梨子甜的!”


    郭林也说道:“等中秋的时候给你外祖他们带过去一篮子。”


    林小柳也啃了起来,这梨子还没长成呢,还挂着点酸头的,酸酸甜甜的,倒是挺开胃的,她大姐头两年过中秋的时候也喜欢带几个梨子过来。


    现在郭家分了家,这棵梨子树刚好分在他大姐院子里,她大姐肯定不舍得吃,一看铁头和小花也是今年头一次吃梨子,没长成呢,他大姐不舍得摘。


    郭老三的夫郎家离得没多远,郭林给带了一包他媳妇儿刚炒出来的花生,院子门口栓着条黑背大狼狗,人还没走近呢就站起来叫了起来。


    郭林站在门口喊了起来,“三弟,三弟!”


    堂屋的竹帘撩起,一位穿着短褐的夫郎从屋里出来了,林小柳还是头一次见郭森的夫郎,生得很是硬朗,不似寻常小哥儿纤细。


    见是郭林来了,贺朝呵退了门口的狗,那条大狗又趴到了阴凉地,倒是挺通人性的,家里有两条猎犬,贺家这条狗养得也极好,皮毛油滑光亮,林小柳不由多看了两眼。


    许是怕林小柳害怕,贺朝解释了句,“不咬人的,就是碰见不认识的人喜欢叫上两声。”


    林小柳笑了一下,“我家也有两条猎犬,跟它一样大。”


    贺朝对着林小柳笑了下,没想到这小哥儿家里也养了两条狗,和林小柳还不认识呢不由对他多了三分好感。


    贺朝领着众人进屋,这贺家可真不差,盖了三间青瓦房,一间正房,东西又各自盖了一间,屋里传来一道声音,“朝哥儿,谁来了?”


    “阿爹,是郭二哥来了。”


    帘子撩起,一位中年夫郎迎了出来,“是他二哥来了,快进屋坐。”


    贺阿爹喜欢孩子,看见铁头小花来了又忙洗了几个青林檎果,“吃,别见外。”


    郭林来到贺家有些拘谨,“三弟不在呀?”


    贺朝说道:“阿森去卖猪肉还没回来呢,我爹也去被人家请去劁猪去了。”


    郭林说道:“这是我媳妇儿她娘家妹妹和弟弟,想问问你家可还有猪血,想买回去一些。”


    林小柳给说了他最近一阵卖饭食的事,贺朝给应了下来,“有,刚好明天要杀一头猪,到时候让阿森卖猪肉的时候给捎带过去。”


    “我还想要些猪杂碎,都给我吧。”林小柳想着后天能换成猪杂碎,东西都不贵,也是个荤腥。


    “成。”贺朝给应了下来。


    几人说好事就要走了,贺阿爹留几人在这吃饭,林小柳哪里肯的,算起来虽然林家和贺家也沾亲带故的,但终归是远着呢。


    林小柳忙说道:“贺阿叔,我和二姐送了铁头他们还要回家呢,天黑了路不好走。”


    郭林也说道:“是是是,天黑,一个小哥儿一个丫头,得早些回家。”


    郭林这还是头一次来他三弟家,虽然是把夫郎娶回家的,其实他三弟是入赘过去的,他哪里好意思在这吃饭的,怕给他三弟添麻烦。


    贺阿爹这才作罢,和贺朝送了几人出门。


    贺阿爹看着骡车走了,“这老二家倒是比老大家懂礼数。”


    贺家是杀猪的,贺家就贺朝一个哥儿,贺朝打小就跟着他爹杀猪,一把杀猪刀使得虎虎生风的,到了相看的时候不少人既贪图贺家的钱财,又嫌弃贺家哥儿没个小哥儿样。


    贺朝是个爽利的,那些缩头乌龟似的男人他还瞧不上呢,索性放出话要招婿,郭家老三不请自来,两人就这么成了。


    贺家家底厚,自打两人成亲了,老大家的两个小子来过几趟,贺老爹也不好让小孩空着手回去,每次都会割上一吊肉让带回去。


    哪知道郭大家的两个小子来得更勤快了,这不是拿他家当冤大头,郭二家倒是没来过,今儿头一次上门还是来买东西的,还给带了礼过来,贺阿爹不由高看一眼。


    林小柳两人送了他大姐夫三人回来,他大姐又给包了两包炒的辣花生,让林小柳一包留在家里吃,一包带给赵虎下饭吃。


    两人今儿回来的有些晚了,到家的时候日头都有些西斜了,王巧娘坐在门口纳鞋子呢,时不时朝着路上看看,见两人回来才松了口气。


    “你这两孩子,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在不回来我要去寻了。”


    林小柳给说了碰见他大姐夫的事,下午又去订了猪血猪杂,王巧娘让两人赶紧回家歇歇,“你这挣的都是辛苦钱。”


    王巧娘既欣慰又心疼,她家小哥儿现在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开始打交道,分明她记得还是个小萝卜头呢,一眨眼就长大了。


    第49章


    夜里郭林就和他媳妇儿商量了在泗水县赁院子的事。


    林大妞抬起了头,“怎么突然想到这?这倒是个好法子,在村子里盖房先不急,那这两天你在县府转转,看有合适的院子没有。”


    他们是打算日后另寻地方盖房子的,他们只分了一间茅草屋子,铁头和小花也大了,得分开住了,还和老大家一墙之隔,林大妞早就想出去住了。


    就是手里刚存下些银钱,原本打算在泗水县赁铺面的呢,又逢服徭役,攒下的银子交出去了一半。


    如今若是在泗水县赁个院子,既便宜,他们又能和老大家分开,他们做生意也方便不少。


    林大妞笑着说道:“这倒是个极好的法子,咱步子不跨那么大,一步一步来,先去泗水县住,日后攒够了银子再租铺面。”


    “是今儿小柳说的。”郭林叹了口气,“你说我这脑子,既比不上大哥机灵,又比不上三弟活泛,只知道埋头苦干,嗐。”


    “说什么呢,当初和你成亲就是看中你这老实肯干的性子,你自然有你的好处,你看现在咱家也能时常吃上肉了,新衣裳也穿上了,日子过得不知道比之前强上多少。”


    “媳妇儿你说得也是,咱这生意能做起来,多亏了媳妇儿你和小柳。”


    “你也辛苦,瞧瞧你跑得,脚后跟裂了不说,人也瘦了不少,等咱赁好了院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夫妻俩说着私房话,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林大妞觉得现在她家日子过得好着呢,成亲头几年是在她大嫂手下受过气,如今不是都好起来了。


    林小柳一早起来头一件事就是先牵着骡子去喂草,这些天骡子可是他家的大功臣,可得给照顾好了。


    骡子放在一旁吃着草,林小柳就在地头割草,回到家他二姐已经做好了酸菜饼子,搭上凉拌胡瓜一道吃。


    没一会儿郭森就过来送了一盆猪血和一盆猪杂碎,他问了人才寻到地儿,郭森这人比郭林看起来性子活络不少,笑着帮忙把东西给搬了下来。


    林小柳去屋里拿钱袋子,“郭三哥,这些东西多少钱呀?”


    “嗐,不值什么银钱,拿去用就是了。”


    “那怎么成。”


    两人客气了一番,郭森要了一百文,猪血四十文,猪杂六十文,猪杂碎里头值钱的也就是那副猪肝猪心了,猪肠这些难清洗,卖得便宜。


    林小柳一听就知道郭森要的便宜,他昨儿在其他家买的猪血一盆还要五十文呢,猪杂碎可比猪血要贵些,这么大一盆呢。


    林小柳又要了三根排骨,准备今儿给赵虎烧个排骨,郭森很是高兴,忙给剁了出来,三根排骨打了秤,四十八文,郭森给抹了零头。


    林小柳手里拎着串好的一吊铜板,找贺家买东西就是想便宜点,但便宜过头了就是他占人家便宜了,都是做生意的,怎好这样。


    林小柳给了一百八十文,“郭三哥,不好占你的便宜,多谢你给我送东西了。”


    郭森挠着脑袋笑着说道:“嗐,现在天热,猪肉不经放,我还得谢你呢,林小哥儿,你要是拿肉能不能来我这拿,你要多少,我给你送过来。”


    林小柳想了一下,“我想要个猪头,你家啥时候杀猪,能不能给我送个过来。”


    “成的,成的。”


    两人说好了时间,到时候贺家杀猪的时候就把猪头给林小柳送过来,郭森赶着骡车走了,他要赶到泗水县去卖,现在天热,猪肉不能放,杀好的猪两天都得给卖完了。


    他每天都是赶着骡车去泗水县,卖上一阵就赶着骡车去村子里转,夏天比不得冬日里清闲些。


    他爹和夫郎在家杀猪,他就赶着骡车出去卖猪肉,日子过得也舒服,自己家就是杀猪的,哪里还能缺了肉吃。


    郭森挺高兴的,村里有人说他是吃软饭的,那又如何,他跟他家夫郎好着呢,再说了,这软饭吃得明白嘛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哼。


    林小柳把猪血先给煮在了锅里,等会儿用蒜苗烧出来就行,林继望也喜欢吃,自打林小柳住在了家里,家里日日不缺荤腥。


    昨儿烧的猪血就很好吃,比烧豆腐好吃多了,今儿他三哥还烧猪血,林继望高兴得不行,也不跟着一群小子出去跑着玩了,趁着凉快又去捡柴去了。


    林小柳趁着现在空闲,端着猪杂碎去外头洗,林二妞跟着他一道,端了半盆子草木灰,两人去村旁边那条小河洗了起来。


    林二妞把草木灰给倒在盆子里,“这猪肠子可得好好洗洗,最是难收拾了。”


    两人在水边一通忙活,用草木灰揉搓了好几遍,林小柳都累的够呛,“这东西确实难收拾。”


    林二妞嘿嘿笑了起来,“不过便宜呀。”


    有个妇人端着盆子从旁边走过,“是小柳呀,听说你在城南那边卖饭食呢,生意可还好呀?”


    林二妞给接过了话头,“一般一般,也就是挣个辛苦钱。”


    林二妞不喜欢这妇人,是麻五的媳妇儿,人家都叫她麻五媳妇,是个精明又强势的,之前欺负她娘性子软,明里暗里没少欺负她娘。


    那妇人站在没走,“还是小柳能干,那么远拉东西过去。”


    小柳没有接话,自顾自地洗着手上的猪肠,麻五家的接着问道:“这一天能挣多少银钱呀?”


    “挣不了多少。”林小柳嘟囔道。


    麻五媳妇笑了下,“肯定是挣到的,要不然怎么天天去呀。”


    见两人都不接她的话了,麻五媳妇端着盆子走了。


    林二妞和林小柳说道:“你说她会不会跟咱抢呀?麻五家可也有骡车。”


    “抢就抢呗,大家做生意各凭本事。”


    林小柳已经把猪杂碎给洗好了,“二姐走了,回家得和娘说一声,让她用井水泡着,明天吃着才新鲜。”


    林小柳今儿的生意依旧不差,云板一响,就有人端着碗跑了过来,林小柳都有些惊讶,“你不去领窝头呀,单吃一碗饭吃不饱的。”


    那汉子笑着说道:“我先打饭,然后去排,要不然怕买不上。”


    一看有人这么做,有人也先跑过来买,这都开工好几天了,也该犒劳下自己了,七文钱也吃得起。


    今儿卖得格外的快,东西还是那么多,来买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许是因为辛苦好几日了,不少人想吃些好的。


    “哎呀,怎么卖完了!昨儿我吃着好,今儿还想吃呢,你们怎么跑这么快啊!”有人哀嚎了起来,怪自己跑得慢了,这些人真的是跟兔子似的。


    林小柳今儿还带了炒雪菜,这次是特意给人家带的。


    他头几天腌了一些,不怎么咸,用猪油拌着红辣椒碎炒了一下,不值什么银钱,是他去后山摘的野菜,就是怕人家买不上他的菜,特意让人家吃的。


    今儿给赵虎带了个红烧排骨,还有一碗猪血,主食给换成了拌面,给换换口味。


    有汉子舀了勺辣炒雪菜,看见赵虎吃这么好调侃了起来,“虎子兄弟可真有福气,你瞧瞧,吃个饭还都是两个菜。”


    “等我相看的时候,也找个像林夫郎这么好的。”


    赵虎朝着那毛头小子哼笑了一声,“你可寻不到我家夫郎这么好的。”


    “哎呦哎呦,大家快看呀,这人还得意上了哈哈哈。”


    林小柳也被调侃的脸红,催促着赵虎吃完饭再来上碗消暑的薄荷饮子,等赵虎吃完饭,他也赶着骡车回家去了。


    等第二天林小柳再过来的时候,有人比他们来的还早呢,是村子里的麻五两口子,他家骡车上也拉着饭食。


    麻五媳妇儿还和林小柳打招呼,“小柳来了,今儿来的不早呀。”


    林小柳没理他们,林二妞则翻着白眼,麻五来了句,“小丫头片子,朝谁翻白眼呢,怎么,这地儿是你家的呀,你们能来,我们就不能来?”


    林二妞哼了一声,“你再说句试试,信不信我喊赵虎打你。”


    “你喊个试试呀,小丫头片子,活该嫁不出去。”麻五就是个泼皮,林家在村子里势弱,他就欺负怎么了,不过是个哥儿婿,还真帮林家出头不成?


    麻五刚说完,林小柳就叫了起来,“赵虎,有人欺负我们!”


    赵虎早就瞧见不远处的树荫下有辆骡车,还以为是他夫郎来了呢,定睛一看不是他家夫郎,旁边的王大喜认出来了,“虎子兄弟,是我们村的,怕是来抢生意的。”


    赵虎也没放在心上,知道他家夫郎的生意利薄,想抢还真不一定能抢走,除非做得比他家夫郎的好或者卖得更便宜。


    林小柳这么一喊,赵虎立马放下了手上的青砖,快步就朝这边走了过来,王大喜也赶紧跟了过来,一会儿若是打起来他也能帮忙,虎子兄弟可帮他不少。


    听林小柳突然来了一嗓子,把麻五给吓了一跳,“有本事你别喊人啊!”


    林小柳回了一句,“你有本事去和我男人说去吧。”


    赵虎快步过来了,把林小柳给护在了身后,一把拽过麻五的衣领,“你敢欺负我夫郎!”


    麻五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林二妞虽然脾气不好,到底是个女娘,林小柳又是个脾气好的小哥儿,他就算是放上两句狠话又能奈他如何。


    只是没想到林小柳直接喊了赵虎,赵虎冷着脸的时候看着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生得又高大,一只手拽着麻五就把他给拽得离了地。


    麻五哎呦了两声,“你,你想干嘛。”


    “你想干嘛。”赵虎反问道。


    麻五媳妇儿拍起了大腿,“打人了,打人了,大家都来看看呀,打人了!”


    林小柳瞪着麻五媳妇儿,“闭嘴!”


    麻五媳妇儿被林小柳给吓了一跳,这小哥儿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脾气好,突然发起火来,麻五媳妇儿一时不敢吭声。


    赵虎把麻五给丢到了地上,“再敢嘴上不干不净的,下次就是拳头了。”


    麻五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们也太霸道了些,怎么,这地儿是你家的,凭什么你家能做这生意,我家就不能做,你们还讲不讲道理。”


    这种人就是你和他讲理的时候,他耍无赖,你硬起来,他反倒和你讲起了理。


    林小柳哼了一声,“谁不让你做生意,是你先出口骂人。”


    赵虎帮着把骡车给牵到了另一块树荫下面,“有啥事喊我。”


    “虎子哥知道的,你去干活吧。”


    赵虎见林小柳没放在心上这才走了,离开时间长了一会儿监工要喊,王大喜也安慰了句,“他那人就欺软怕硬,小柳,你别难过。”


    林小柳朝着王大喜笑了一下,“没事的,大喜哥,一会儿过来打饭。”


    “哎哎。”王大喜也跟着赵虎跑去干活去了。


    林二妞打开了装绿豆汤的桶,给两人都打上一碗消消暑,林二妞坐在石头上悠闲地端着碗喝着,眼睛觑向林小柳,“小柳,你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她三弟可是脾气好着呢,打小就是个一团和气的人,这次竟然二话不说把赵虎给叫了过来,不过挺让人舒畅的。


    哼,谁让他们欺负人的,做生意大家伙各凭本事,麻五那嘴不干不净的,活该被赵虎给丢地上了。


    林小柳也喝口绿豆汤消消暑,“二姐,你别生气,那麻五就是胡说。”


    林二妞笑了起来,“我生什么气呀,他是找不到什么能说的,那有如何,日子过得怎么样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云板响起就有人跑了过来排队,两人很快就忙碌了起来,有人跑着问道:“今儿做得什么呀,做得什么呀。”


    “是炒猪杂,闻着可香了!”


    这一嗓子喊得,不少人生怕买不到纷纷跑了过来,还有人想着昨儿刚买过饭,今儿就不买了,等明日或者后天再买,又一听是炒猪杂不由心动,算了,今天就买上半份也成。


    林小柳在这卖了有几天的饭食了,干活的时候还有人猜今儿做的是什么菜,林小柳手艺好,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听说今儿是韭菜炒猪杂,不少人生怕买不到,窝头也不领了跑着先去买饭去了,生怕去晚了没有了。


    “哎呀,别挤别挤,你踩着我脚了。”


    “哎!那小子,你怎么插队啊!”


    “就是,去后面去!”


    林小柳骡车前的队伍很快就排好了,今儿人看起来比之前多,两人很快忙碌了起来,七文钱一份,拿着铜板给放在钱匣子里就成。


    那边麻五两口子一看散工也打开了桶,麻五媳妇儿大声吆喝了起来,“豆芽炖豆腐,豆芽炖豆腐,大家快来看看呀,便宜又好吃的豆芽炖豆腐呀!”


    有人跑过去看了一眼,想着现在两家在这卖,说不定这家更便宜一些呢,“咋卖的呀?”


    “便宜着呢,十文一份。”


    那人伸头往里看了一眼,“你这里头连个肉都没有,还要十文,你怎么不去抢啊!”


    麻五哎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十文钱有饭有菜,你还挑什么挑啊,不卖十文,我白给你呀!”


    那人哼了一声走了,“就这还卖十文!别看他家的菜了,豆腐没几块都是豆芽,还要咱十文。”


    麻五媳妇儿撞了下麻五,“哎,你说他们卖几文呀,刚听见人家说他们卖的猪杂,那玩意虽然不好吃,怎么也算个荤腥,不得十来文呀。”


    “哼,只要咱卖得便宜,总有人过来买的。”


    麻五卖力吆喝了起来,人倒是有过来,都是过来凑热闹看他卖啥的,就是没人买,麻五刚开始看见有人过来了还高兴呢,结果只有人看没有人买。


    麻五急了,“我家的多便宜呀,才要十文,哎,大春,来一份,哥给你多打点。”


    麻五见没有人买就招呼自己村子里的人买,他就不信没有买他的菜,服徭役的吃食儿他知道就两个窝头,谁不想吃点好的。


    那叫大春的拿着窝头走了,“我家穷,可吃不上这菜,等一会儿去柳哥儿那来勺酱菜就行了。”


    说完就走了,这是拿他当冤大头呢。


    有人笑了起来,“你这清汤寡水的还要十文,这不是趁火打劫嘛,大家都是出来做工的,谁家容易呀,你看看人家林夫郎,才要七文,还都挂着肉呢。”


    麻五媳妇儿惊叫了一声,“七文!怎么可能,他还怎么赚钱!我要是卖你七文,我这本都保不住的!”


    众人看了会儿热闹纷纷散去了,这人就是看他们吃不上菜趁火打劫的。


    麻五咬咬牙,“咱也七文,能少挣点就少挣点。”


    麻五又大声吆喝了起来,“七文,七文,便宜卖了!”


    吆喝了半天倒是把自己给累得口干舌燥的,有人看没有人买的,倒是把自己给累得一头汗。


    林小柳那边已经卖完了,还有人没排到,不由懊恼自己跑得慢了。


    林二妞两人把空桶都给装上了骡车,哼了一声,“活该卖不出去,让他们嘴贱。”


    “二姐,走吃饭了。”


    林二妞哎了一声,看着麻五两口子卖不出去东西心里乐翻了。


    光想着挣人家的银钱,她三弟有时候肉给放得多,两份饭才能挣一个铜板,也就能挣个四五十文。


    林小柳每天过来都会给赵虎单独炒个菜,炒得多,让他下午都有得吃,赵虎活儿干得虽然重,但心里喜滋滋的。


    那边麻五见一份都卖不出去急了,“五文,五文!”


    麻五媳妇儿扯了麻五一下,“五文,咱都要赔本了,不成不成!”


    两人拉了一大缸的菜,原本打算挣个一二百文的,现在好了压根就卖不出去,天热菜也不能放,拉回去又吃不完,总不能往外送吧。


    最后两口子没了法子,喊到了四文才有人过来,给人家打菜的时候还舍不得打,半勺菜半勺汤,惹得人家说两口子一点都不实诚。


    林小柳两人赶着骡车走了,麻五那边还在卖呢,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


    后来听说麻五一家人吃坏了肚子,请郎中看病都花了一两多银子,林小柳第二天去的时候就没见到麻五两口子。


    “林夫郎,今儿做得什么呀?”


    “做了个捞面,给大家换换口味,浇得鸡蛋卤子。”


    “哎呀,吃鸡蛋呀,那可太好了。”


    林小柳日日都来城南卖饭菜,最后一天活儿清闲了不少,林小柳那天做了个土豆卤肉饭,肉放得扎实,最后一天了,给大家吃点好的。


    他让郭森给他送了十斤肉,一锅全给炖出来了,在家炖得时候香的周围一圈都能闻见。


    马秀兰也过来看看,她给王大喜天天都订上一份饭,今儿是最后一天了,肉她都买好了,就等着王大喜回家给他补补呢。


    “小柳今儿烧得什么呀,这么香。”


    “是土豆卤肉,最后一天,给大家做得好的。”


    马秀兰一看,“这么多肉啊!”


    这七文钱一份可挣不到什么银钱,能不亏就不错了。


    林小柳今儿炒的实在是太香了,对门的夫郎也过来凑个热闹,一看这一锅的肉哎呦了一声,“放这么多肉能挣钱吗?我可是听说了,麻五两口子没挣到钱不说,还赔了呢。”


    林小柳只是听着没有说话,那夫郎接着说道:“听说拉回来一大盆菜,全家天天吃,也舍不得给外人分分,吃得一家人坏了肚子,请郎中都没少花钱呢。”


    林小柳把东西装好准备走了,马秀兰让林小柳给她打上一碗,她拿回家给竹哥儿吃,一碗饭一勺菜,也是七文。


    竹哥儿刚在家就跑到门口闻香味儿,他娘过来他都没跟过来,因为他娘说了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馋了就回家说,竹哥儿都记着呢。


    竹哥儿闻着香味儿馋得不行,又怕他娘花钱,奶奶知道了又要数落他娘,竹哥儿就是馋也没吭声,只是趁着他娘看不见偷偷跑门口闻闻味儿。


    小孩子脸上藏不住事,马秀兰哪有不知道的,就过来看看今儿做得什么菜,顺带给竹哥儿买上一份。


    林小柳收拾好就走了,和他娘打了声招呼,“娘,我今儿回来晚,我等着虎子哥一道回来。”


    “成,知道了。”


    林小柳两人赶着骡车走了,今儿天有些阴,倒是没那么热了,最热的时候快过去了,马上就要凉快了。


    第50章


    “哎呀,可算是能回家了,在这干了半个月活儿人都要脱层皮。”


    “可不是,又热又晒,饭也吃不好,可真没在自己家里自在。”


    还好这次干完两三年都轮不到了,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可算是能回家了。


    “走,去看看林夫郎今儿做得啥。”


    前面有人喊了起来,“今儿是卤肉饭!里面肉多!”


    “哎呀是卤肉饭呀,走快点走快点,还是跑吧!”


    最后一天了,不少人不打算买了,反正能回家吃上口好的了,但林小柳今儿的生意依旧不差,一大盆土豆卤肉很快就卖完了。


    林小柳也高兴,这活儿总算是要干完了,卖完饭和赵虎一道吃了饭,和他说了声去县府买些东西,等一会儿回来接他回家。


    赵虎笑着嗯了一声,坐在不远处的汉子听见了调侃了句,“赵虎兄弟真是有福气,夫郎还要接你回家哩。”


    林小柳脸发烫,等赵虎去干活的时候又去县府跑了一趟,吃食什么的家里都不缺,他今儿给留了一大块肉,等赵虎回家了给他做梅菜蒸肉吃。


    他去县府买了布,准备空闲的时候给赵虎做上两身新衣裳。


    两人再回来没等过久,今儿下工早,半晌的时候就让走人了,赵虎卷了草席寻到了林小柳。


    有两个跑得快的厚着脸皮跑了过来,林小柳把人给邀了上来,都是一个村子的,顺路都给带回去了,干了半个月活儿了都不容易。


    “虎子哥,你喊下大喜哥吧。”


    赵虎喊了王大喜一道上来了,他家骡车也拉不了几个人,上面放了空桶这些,拉上三个人就坐满了。


    林小柳坐在前头赶着骡车,歪着头和赵虎说话,“你看,这一阵我骡车赶得很好了。”


    赵虎笑了一下,“嗯。”


    没骡车坐的同村人喊了一声,“三娃子,你这滑溜的,我说你咋跑那么快呢,原来是懒得走路了。”


    坐在骡车上的年轻汉子笑着说道:“可累得够呛,我现在啊就想快点回家躺着睡觉,再来上一大锅的面条,啥都不干!”


    林小柳几人赶着骡车先回去了,一到了村口就有人问,“哎呀可算是回来了,我家四儿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骡车上的汉子回了句,“在后头呢,快回来了!”


    两个汉子到了村口就下来了,王家和林家顺路,王大喜刚好能坐到家门口,他脸上带着笑,半个月不见他媳妇儿和小哥儿了,怪想得慌的。


    骡车朝着林家而去,今儿去服徭役的人要回来,马秀兰和王巧娘坐在门口树荫下做着针线活儿,竹哥儿自己坐在草席上抓着石子玩,抬头一看笑了起来,“娘,爹回来了!”


    竹哥儿赤脚跑了过去,“爹,爹!”


    王大喜哎了一声从骡车上下来了,举着小哥儿给抱在了怀里,“竹哥儿想爹了没?”


    “想了,想爹了!”


    王大喜抱着竹哥儿过来了,马秀兰也赶紧放下了手上的针线活,帮着把骡车上王大喜的草席卷给拿了下来,“小柳,多谢你了。”


    “没事,顺路的事,秀兰姐,你们快回家歇着吧。”


    “哎,你们也是,赶紧回家歇歇,你瞅瞅这半月不见,人都又黑又瘦的。”


    林小柳赶着骡车进了院子,王巧娘也跟着忙前忙后的。


    “看看怎么给晒这么黑,这大夏天的,真是受罪,快喝碗水解解渴,还有洗澡水,娘都给你们晒好了,一会儿虎子拎去洗,可别用冷水洗。”


    赵虎应了一声,“哎,知道了娘。”


    赵虎忙活了半个月了,晚上下了工就往护城河里一跳洗洗,忙上一天身上又脏了,这一回来人到是没怎么瘦,就是给晒黑了,身上的短褐也都尘土。


    林小柳让赵虎去屋后面洗洗,跟着给端皂荚水洗头,拿了身新衣裳,赵虎收拾好整个人总算是朗利了不少。


    林小柳催着赵虎回屋躺着睡觉,赵虎笑了下,“一会儿该吃饭了,哪里还睡得着的,小柳,我想吃凉面条了,不要肉,炒鸡蛋就行。”


    这些天他家夫郎顿顿都给他带肉,这会儿刚收拾干净,就想吃口清淡的。


    “成,那你进屋躺躺,我晚上给你做凉面条。”


    赵虎哎了一声回屋歇着去了。


    王巧娘挽起了袖子,“柳哥儿,今儿做啥菜,你也歇着,娘来做,这一阵你跟二妞天天往县府跑也辛苦了。”


    “娘,没事,今儿不用做什么,虎子哥说想吃凉面条了,我一会儿给煮一锅,等爹明天回来了咱再做上一桌好的。”


    王巧娘一想也成,“那明儿把你大姐一家也叫过来,咱一家好久没聚聚了。”


    “行。”


    赵虎回来了,林小柳高兴,拎着篮子去菜园子里摘了菜,茄子豆角都给摘了一些,小葱给拽上一把,走到灶房门口又抓了一颗挂在屋檐下的大蒜。


    王巧娘也过来帮忙,“我来擀面条,小柳你一会儿炒浇头就行。”


    “哎。”


    王巧娘这次都给舀的白面,平日里自己家吃面条里头都会放些杂粮掺着吃,今儿哥儿婿回来了,得好好给补一补。


    林小柳把菜都给放在了盆子里洗洗,捞出来放在案子上,王巧娘揉着面说道:“小柳一会儿多抓几个鸡蛋,别不舍得拿。”


    “知道了,娘。”


    这一阵林小柳两人天天往县府跑,这么远的路,肯定也辛苦,都好好给补一补。


    赵虎这一阵也累得不轻,原是躺在床上歇歇的,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还是家里的床舒服。


    林小柳在灶房忙碌着,鸡蛋抓了四个出来,王巧娘又给抓了两个,“吃,现在家里的鸡下蛋勤,多吃两也没事。”


    林二妞坐在门口剥着蒜,“娘,你现在咋这么大方。”


    要知道以前家里的鸡蛋都舍不得吃,要么攒攒拿到县府卖掉,要么只给林继望吃一个,自打她三弟出了嫁,她娘就大方了起来。


    “你这丫头。”王巧娘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林小柳菜都切好了,偷摸跑到屋里看了一眼,见赵虎睡着了,和他娘说晚一会儿做饭,让赵虎多睡一会儿,王巧娘哪有不应的。


    等林小柳做好饭,日头都落了山了,天还没黑呢,门口几个不大的小孩拿着竹扫帚在那拍蜻蜓呢,彩霞在西边撒了一片,煞是好看。


    林小柳跑到了屋里,“虎子哥,虎子哥起来吃饭了。”


    赵虎这才醒了,“竟然睡着了。”


    林小柳拽着赵虎的袖子,“虎子哥,走,吃饭了。”


    两人一道从屋里出来了,四方桌子摆在院子里,王巧娘正在盛饭,一人一大碗过了水的手擀面,在来上一勺子鸡蛋豆角卤子,蒜汁一淋,是乡下夏日里常吃的消暑饭食。


    中间的小瓦盆里放着荆芥拌胡瓜,搭着面条一道吃的,夏天大家都爱这么吃。


    赵虎碗里的鸡蛋给盛的满满当当的,赵虎挑了一些要给林小柳,林小柳不要,“你吃,我家都这么吃,我爹去服徭役,回来也都吃好的。”


    “就是,就是,虎子吃你的。”王巧娘说道。


    太阳一落山暑气渐渐散去,这会儿起了风凉快了不少,再过几日就没之前那么热了,赵虎端着饭碗吃了起来,他家夫郎的手艺真好,一连吃了三碗才吃饱。


    王巧娘让赵虎吃完就去歇着,都是自家人不用见外。


    王大喜家,马秀兰家也刚吃了饭,这一阵郭森经常给林家送肉,昨儿她也让郭森给送了二斤肉,不仅她家要了,同村的好几户人家都让郭森给带了肉。


    这可把郭森给高兴坏了,天热,肉卖得越快越好,早上那会儿七八户人家在他这割了肉,都是为了犒劳下家里的汉子。


    马秀兰那两斤肉给包成了白面肉饺子,满满当当给王大喜盛了一大碗。


    吃了饭马秀兰收拾王大喜的脏衣服,“黑了也瘦了,倒是比头两年那次回来好上不少,这次难不成给你分了轻快些的活儿?”


    要知道头两年王大喜是跟着挖沟渠,回来累得人病了一场,这次回来倒是没啥事,就是瘦了些。


    王大喜嗐了一声,“别说了,运气不太好,分了个搬砖的活儿,还好虎子兄弟照顾,他是挑黏土的,跟我一天一换着干,这回吃得又好,这才没啥事。”


    马秀兰收拾衣裳的手停了一下,“也没听小柳和我说过。”


    “许是虎子兄弟没和柳哥儿说,这次去了碰见了无赖,欺负人,还是虎子兄弟帮我出了头,这次呀,多亏了他照顾了。”


    马秀兰没想到赵虎竟然这么照顾她男人,“虎子兄弟真是个面冷心热的。”


    “可不是。”


    “人家这么照顾咱,送银钱鸡蛋什么的人家肯定不要,家里的葡萄有几串差不多熟了,明儿我给剪了送过去。”


    “成。”


    王家院子里有一颗老葡萄树,每年长成了马秀兰就拿到县府去买,一茬能卖个五六钱银子呢,是家里不小的一笔进项了,王家对这颗葡萄树爱惜的很。


    听她男人这么说,这次可多亏了赵虎照顾了,要不然回来人都给累坏了,病上一场不说,还要花银子看病,这次多亏了人家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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