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迟琛动作极轻地给许厌上完药,什么也没有做便安静地将人圈在怀里睡下了。
在许厌意识昏沉快要睡着时,迟琛低哑的嗓音在黑暗中传来,“不要把我和他们当成一样的人。”
许厌没有吭声,装作已经睡着了。
因为他不信。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何况,他只是稍微引诱,迟琛便失控到那种程度。
在本质上,和父亲酒后的忏悔,以及继兄施舍的好处,没有区别。
但迟琛不是个人渣,只需要付出更少,便有不错的收成。
所以他乐意用这样的方法控制迟琛。
如许厌预期一般,出于想要证明自己和愧疚,迟琛在学校里也不愿意再装作不认识。
像是一只护主的狗一样,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甚至是秦森偶尔想打探几句两人的关系,迟琛都不愿意说什么,还会有意无意地用身体隔开他们。
迟琛本就是学校里因为长相家境有点话题的人物。
两人的关系,不需要几天就已经在论坛上传开了。
许厌并不会觉得困扰。
他所走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
是时候收网了。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下课,迟琛被叫去办公室的几分钟,回来时许厌便不在教室了。
一向整洁的桌面上书页散乱着,明显是走得匆忙。
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迟琛快速询问了还没走的同学,被告知似乎往后楼上去了。
楼上,他们已经是七楼。
再往上是天台。
迟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直接朝着天台冲去。
天台的门还关着,但是迟琛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在手放在门把手上的瞬间,迟琛猛地停顿了。
“厌厌,听说你攀上那迟家少爷,家都不回了?”
“放开我……”
“那少爷娇生惯养的,能像哥哥这么会疼人吗?”
陌生的声音油腻令人作呕,这就是许厌的哥哥吗。
迟琛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并没有立马推开门。
他想知道……许厌究竟是怎么看他的。
“他会找到我的。”许厌的声音压抑着颤抖,似乎是害怕,又带着一丝期待。
“他来了正好,让他看看你多会伺候人啊……”
“砰——”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尘土簌簌落下。
从昏暗的楼道走出来,迟琛的眼前白了一瞬,视线迅速聚焦。
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正死死揪着少年的衣领,将人按在有些生锈的铁网上,少年白净的校服上染上了脏污,凌乱不堪,露出小片苍白的肌肤。
而那里,迟琛留下的手印还没有完全消散。
男人听到声音,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堆起恶心的假笑,“迟少爷来了啊,我正在帮弟弟检查身体呢。”
“看样子您已经得手了,能不能让给我试……”
他的话还没说完,迟琛的身形已经瞬间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下意识松开许厌,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的就已经听到了拳头破空的风声。
下一秒,颧骨上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着砸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口腔中似乎传来了丝丝血腥味。
眼前的那位矜贵的少爷,眼眶染上了骇人的猩红,漫不经心的眸子里只剩下狂暴的戾气。
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恐惧地捂着伤处往后蛄蛹着,吐字也开始模糊,“喂!这里是学校,哪怕是你打人也是要挨处分的!”
然而迟琛却像是没提到一般,坚硬的拳头砸在男人的鼻梁上。
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男人发出如同杀猪般的惨叫。
“你不会再有机会看见他。”
迟琛的声音阴沉的吓人,拳头几乎是机械而沉重的不断落下。
男人的嘴唇哆嗦,脸上几乎全部肿了起来,脱落的牙掉落在地上,无法再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无法动弹。
在他昏迷的前一秒,他看见那个脸色苍白楚楚可怜的弟弟,那个总是怯懦仰望着他,任由他欺负凌辱的弟弟,站在魔鬼的阴影中,微微偏头,眼底没有一丝恐惧,冲他露出一个冰冷的,挑衅的微笑。
结束时,迟琛的指关节也已经一片血肉模糊,他下意识地,颤抖着手想要牵住许厌。
对方却突然躲闪了一瞬,像是在避开他手上的血污。
迟琛的身体猛地僵住,手指停留在半空中。
下一秒,许厌主动靠在他身上,亲昵又依赖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仿佛刚刚的躲避只是错觉。
“别怕……”迟琛喘着粗气,声音沙哑,目光却紧锁着许厌的脸,“我可能会回去几天,你先自己住在这边。”
许厌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冲他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这是迟琛第一次看见许厌这样真正放松的微笑,没有任何讨好和算计。
“我知道的。”许厌的声音很轻,却永久地刻印在了迟琛的心上,“你永远都能找到我。”
那天之后,迟琛消失了整整一周,不回消息,没有电话,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但与此同时,许厌的继兄,也莫名的休学了,他那难缠的母亲,也完全没有来学校闹事过。
许厌独自待在迟琛那间宽敞整洁的公寓里。
这一周,是他从未有过的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演戏。
他可以一个人睡在舒适的大床上,可以窝在沙发上荒度时光。
以后,他会有无数这样的时光。
许厌一直这样坚信着。
这是他在地狱活下来的一切动力。
这段时间里,迟琛完全失去了消息,许厌连装模作样的每天慰问都会忘记发。
周末的午后,许厌躺在阳光房的躺椅上,小桌上摆着甜点和咖啡,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直到公寓的铃声被按响了。
许厌掀开眼皮,站起身,终于是要来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迟家还能对他这个祸源不闻不问,才会不正常。
只是不知道迟琛的表现如何。
能否达到他的最佳预期。
许厌推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着西装,严肃精干的男人。
许厌打量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等他道明来意。
男人递上名片,是迟父的助理。
周助理在客厅坐下,开门见山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约。
“迟先生已经了解了您的全部情况。”
他没有举例任何事情,但是许厌清楚,全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全部。
“先生很欣赏您的聪明,也同情您的遭遇,因此。”男人顿了顿,他注意到许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这不属于这个年龄少年的心智。
“所以您的一切条件,我们都愿意帮您完成,只需要您永远从迟少爷的生活中消失。”
“您会过上您最想要的生活。”
许厌垂着眸,看向那份代表着未来的文件以及护照,无声地笑了笑。
没有任何犹豫地签下了合约。
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迟琛,消失的干干净净。
*
当迟琛带着一身还没痊愈的伤推开房门时,迎接他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虚无,家里已经没有了许厌的任何痕迹。
这么着急离开他吗。
迟琛抬头看向窗外,自由的鸟群掠过。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他做到了,向许厌证明了,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会真正的给许厌想要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经典狗血文剧情出现了!但是不会狗血!下一章:白月光回国![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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