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占卜师果然是驴她的!
樊夏看着梦里的她和占卜师相对而坐, 占卜师手里拿着所谓能驱魔开运的手链和圣水,一本正经地给认真听讲的她嘚吧嘚。
而那个鬼影就静静站在一旁的角落里,无声地嘲笑着她的病急乱投医, 然后……
在她回程路上, 迎面开来一辆大车时, 又把她轮胎给戳爆了。
靠!
最气人的是,当天晚上鬼影趁她睡着后, 还肆无忌惮地故意摸了摸她腕上戴的“驱魔手链”,屁事没有,赤果果的嘲讽不能更明显。
樊夏就这么看着它完好无损地穿墙出去,把她公寓厨房的水管爆出海碗大的洞, 哗哗的水流诡异无声地迅速淹没整个公寓。
那根不起眼的电线不必说,也是鬼影弄断的,从破口溢出的蓝色电弧发出极轻微的滋滋作响声, 等待着给它的猎物致命一击。
樊夏悲伤地看着水里那个被电得像死鱼一样的自己,被及时赶来的物业人员救起,以为梦境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以往她都是从这里苏醒。
哪知画面再次切换, 梦境的主角换成了一个樊夏万万没有想到的人——
她的妈妈!
她在照片上看过千千万万次,却从未亲眼见到过的妈妈,如此鲜活而生动, 如此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她的长相其实大多是随美丽的母亲, 两人的五官眉眼可以说是无一不像。樊夏长大后翻看妈妈留下来的照片,都不时有一种像在看自己照片的错觉。
可是当画面里这个与她年纪相近,样貌相似的女人出现在“镜头”中时,樊夏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不是她。
妈妈的气质要更温婉些,不像她, 因为早年的经历练就了一身坚硬的外壳,一看就不是什么温柔性格的人。
而且画面里出现的那些背景地点,对樊夏而言也很是陌生,她确定自己从没有去过这些地方。
樊夏努力“睁大眼睛”,仔细地去看这个曾经只存在于她想象中的母亲。
遗憾的是,关于妈妈的画面只是一些很零碎的片段,没有她自己的那些经历来得连贯。
将这些零碎的片段拼凑起来,樊夏得出一个结论:妈妈似乎同她一样,曾经在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意外中狼狈生活过。
画面中年轻美貌的女子,不是惊险躲过一场横空飞来的连环车祸,就是险之又险地避开突然断裂飞速甩来的高压电线……
现实版的死神来了背后,无一例外均有那个看不清模样的黑色身影,它无时无刻,无论何地地寻找着一切能置人于死地的机会。
樊夏不知道它最后成功了没有,后面的场景转换得越来越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给这场“梦境电影”按下了快进键,看得人眼花缭乱,仅凭肉眼已经无法分辨出画面里的内容。
在她心里开始越来越焦躁的时候,终于,高速转换的画面停了下来。
定格在两张染满了鲜血的脸上。
她的母亲,和首次“出境”,与照片上一模一样帅气的父亲。他们倒在一处堆满了乱石的废墟里,在阴暗的夜色中,拼命地朝对方靠近,最后紧紧地牵住了手,并排躺在一起。
她看不出他们究竟哪里受了伤,但那种生机的流逝是显而易见的。
樊夏挣扎着,想喊出那两个从未出过口的称呼,想要去救他们。
可她忘了,这是在梦境里,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形体,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樊夏只能徒劳地看着父母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衰败,眼神逐渐开始涣散;
看着他们脸上努力地想要扬起坦然迎接死亡的笑,眼角却流下了带着无尽不甘不舍的泪水。
不甘这残酷的命运,不舍那没相处过几天的女儿。
两人染血的嘴唇轻轻开合几下后,胸膛的微弱起伏,停了。
戛然而止的画面中,樊夏耳边听到了一句饱含爱意与歉意的呢喃:
“夏夏,对不起,爸爸妈妈爱你。”
***
晨光微熹。
洁白柔软的大床上,陷在梦魇中的樊夏胸膛急剧起伏,她神色悲恸,摇着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声哀恸的“不要”冲口而出,冲破安静的晨曦。
梦,醒了。
樊夏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许久,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的地方。
脸上是一片潮湿的凉意,她伸手一摸,摸到了满脸的泪水。
她有多久没哭过了?
樊夏想,好像自从奶奶去世后她就再没有哭过。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世上唯一一个疼爱她的人,会因她的哭泣而心疼的人,永远离她而去了。对别人哭,是没有用的,他们不会因她的眼泪怜惜她,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所以哪怕过得再苦再累再艰辛,她也没再掉过一滴眼泪。
可是现在……
那股来自于血缘羁绊的疼痛因一个无由来的梦,深深烙印进了她的心脏里,狠狠撕扯着她。
抑制不住的悲伤,化作一颗颗泪珠,不断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樊夏用胳膊挡住眼睛,咬唇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她的脑子里一片乱麻,想不通怎么会突然梦到从未谋面的父母。
他们真的死了吗?一如梦境里那样死去?
她的爸妈是爱着她的吗?原来他们真的不是不来找她,而是不能?
樊夏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她问奶奶爸妈是不是不要她时,奶奶和她说过的话:
“夏夏啊,你的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你了,他们在躲大坏蛋,因为害怕大坏蛋会伤害到我们家可爱的夏夏,所以才不能回家陪你。他们其实非常地爱你,也很想念你……”
大坏蛋,是指梦里那个看不清模样的黑影吗?
结合梦境前半段她自己的经历来看,给她母亲制造意外的黑影和她身边的那个鬼影似乎是同一个。
那它是谁呢?
她父母的死是不是它造成的?
难道鬼影在杀死了她的父母后,又继续找上了她吗?
樊夏哭了一会,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被悲伤蒙蔽的脑子一清醒,许多刚才没想到的问题就接二连三地涌现出来。
首先这个梦里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吗?
假设都是真的,那她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倒霉,而是用恶鬼缠身来形容会更加合适。
想到这里,樊夏觉得那个已故的占卜师真的很神奇,她给她的东西没一件有用,但她说的好几件事情都对上了。
比如占卜师说她是恶魔邪祟缠身,再比如占卜师告诉她回到华国就能摆脱恶魔的纠缠……
不提彼岸的事,樊夏回国后的确没再碰上任何要命的意外。
所以,所谓“摆脱恶魔的关键”,指的是彼岸吗?彼岸将那个鬼影解决了?还是压制了?
若是没解决,鬼影现在是否仍在她身边虎视眈眈?
一想到这个可能,樊夏就感到不寒而栗。
要不是占卜师意外去世了,樊夏肯定要再回m国一趟,问问清楚她当初所说,到底真的是她占卜出来的结果,还是只是碰巧误打误撞。
啊,对了!
樊夏想起什么,从床上坐起身来,从床头抽了一张纸草草擦去脸上残留的泪水,匆匆来到隔壁的书房。
她书房的书架后有一个极隐蔽的机关暗格,用来藏放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或是机密文件,简称樊夏的小金库。
樊夏录入虹膜指模打开第一道门,再输入独立密码打开第二道门,然后从一堆金灿灿的黄金条和几本存折,几叠现金堆里掏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桃木小盒子。
盒子上有一把精致的小铜锁,她从旁摸出一枚钥匙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的三件东西来:
一张樊夏手上也有一份的她父母的合照,一封拆封过的信,和一个系着红绳的小金佛。
这是樊夏回国前一天,收到的一份来自国内的快递。
寄信人她不认识,从前也未曾从奶奶口中听说过。装在最里面的信件因保存不当,被一层黑色的不明污渍所污染,里面的内容已不可查。
倒是套在最外面的大信封上有寥寥几行小字因位置关系,得以幸存下来。小字简单说明了寄信人是受樊夏父母所托,将他们寄存在他那里的信件和金佛按照约定寄给了她。
其余再多的信息便没有了。
且说那个小金佛吊坠,与外面金店里卖得没什么区别,面目慈祥的佛祖闭阖着双眼,端坐于莲座之上,十足的真金让它看起来金光闪闪。
本该是神圣的象征,但樊夏从第一眼见到就本能地感觉很不舒服。如果不是父母留给她的东西,她早就扔了,哪会这么认真细致地保存起来。
彼时的她并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些意外的真正原因,在找人试图还原信件上的内容无果,并且无法联系到寄信人后,就将这三件东西当作一个念想封存起来,与以前的东西放在一起。
可现在不同了,她一个从不做梦的人,接连三次在任务结束后梦见同一件事,梦境层层递进,直至昨夜揭开隐藏在背后的秘密。
樊夏难免会觉得,会不会是彼岸给她的某种类似完成任务的奖励提示。这样一来,梦境的真实性就很高了。
那么,同样遭遇过超自然事件,最后明显非自然死亡的父母为什么会托人寄信和金佛给她?
他们所有能留给她的东西早在25年前就交给奶奶保管了,25年来除了头几年给她和奶奶打过几次钱外再无音讯。
联合梦境里两人……去世时的年轻模样,可以推测出他们彻底断了音讯的那一年,多半就是他们去世的那一年。
早早去世的父母,提前十多年写好了要给她的信,没有立马寄给她反而寄放在朋友那里,十多年后才辗转到达她手里。
为什么呢?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这个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的小金佛又有什么用?
樊夏隐隐有种猜测,或许会和那个鬼影有关。
她忍不住打量起被晨光照亮的书房——
它,现在会不会正在哪个角落里悄悄看着她呢?——
作者有话说:我们夏夏的小金库是不是很厉害哈哈哈哈,她就是这么个会藏钱的人。
我今天写她父母这段的时候,把自己都给写哭了。
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感谢月揽相思的20瓶营养液,
楚小晚的5瓶营养液,
郸忆之的1瓶营养液,么么~
第62章 (修)彼岸:金主 谢逸背后的金主。……
樊夏把买来的监控探头安装在家里的不同角落, 确保能360度无死角地将家里的每一寸都照进屏幕里。
这是今天她上班专门让助理去买的,可以探测热能的红外线监控器。
她以前听过民间有一种说法,通过相机镜头, 监控器一类的东西, 可以捕捉到鬼魂的存在。而且有过几次任务的经验, 似乎每回鬼魂出现时温度都会有一定程度上的下降。
家里有智能控温系统,温度永远处在设定好的温度。如果无法拍到具体的鬼影, 那能探测到莫名温度下降的情况也是一样。
樊夏拍拍手,将监视画面设置连接到手机和电脑上,检测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
她有想过小金佛的作用会不会是给她用来克制鬼影的,但想想又觉不对, 如果小金佛是克制鬼影的,那她的父母就不会……
樊夏神色晦暗,坐到床沿打开手机短信栏, 将今天下午收到的,她已经看过无数次的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樊姐,我已经帮你查过了, 没有查到苏雨晴和樊文江这两个人近年来的任何活动踪迹, 也没有出境记录。他们最后一次能查到的动向,是22年前往临溪市汇过一笔2000元的款项。很多监控信息因为时间久远,再加上那会的设备也不完善, 现在已经无法追溯查证。”
“由于这些年来没有人来报过死亡, 我们只能将其定义为失踪……”
樊文江和苏雨晴是樊夏父母的名字,以前的她没有能力寻找,后来又忙于事业拼命赚钱。如今猛然在梦境里见到年少时曾经幻想过无数遍的血缘至亲,见证了他们的凄惨遭遇,得知了他们抛下她的无奈苦衷, 有钱有人脉的她不用再像以前那般无能为力。
樊夏提供了他们的照片,和当年仅留存下的几件身份相关的东西,拜托警方的朋友帮忙查询一下,看看父母是不是真的如梦境中那样死去了。
结果……
“失踪么?”樊夏口中苦涩:“比明确的死亡通知还要糟糕呀。”
找不到遗体,她连拜祭都不知道到哪里去拜祭。梦境里他们死去的那处废墟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标志性建筑或标记。
可要说他们没有死,樊夏自己都不相信。
临溪市便是她小时候和奶奶生活的城市,曾收到过的最后一笔来自她父母的汇款就是她4岁那年的2000元,一切都吻合上了。
在这个到处都普及了天眼,网络全民化的社会,一个人如果还活着,怎么可能连续22年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真的死了。
樊夏按灭手机,捂住酸闷苦涩的心脏,眼神倏地一厉。
鬼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纠缠母亲纠缠她?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就一定要想办法查出来这背后隐藏的事!
……
一个月过去了。
樊夏的监控毫无所获。
不知是现有科技无法探测灵异存在的原因,还是鬼影真的不在她身边了,总之她买来的监控探头啥也没拍到。
一切风平浪静。
这一个月里,樊夏正式向总公司提出离职,面对上层的几番挽留她都含痛拒绝了,只等着总公司派新的总负责人来交接工作。
监控拍不到鬼影,被污染的信件复原不了,唯有从别的地方下手调查。樊夏趁空闲时托人找到一家业务能力强硬,号称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信息的私人侦探事务所,委托他们寻找给她寄包裹的人。
结果都快半个月了,他们还没找到最开始的寄件人。说是包裹当初因为找不到收件人,辗转了好几个她留过的地址,拖了很长时间才终于到她手里,他们需要点时间追查。
好吧,那她就等吧。
这些年来她为了求学的确搬过很多次家,每搬一次家都会给原来收发快递邮件的人留下新家的地址,以防不知道她新地址的人把东西寄错,估计就是因为转寄了很多次才难查。
想想挺麻烦的这事,估计有的折腾。
一堆糟心的事情里,能称得上好消息的大概就是林琳的平安归来了,两人找时间约了一起吃饭庆祝,樊夏从林琳口中知道了她此次任务的大致过程。
小姑娘运气是真的好,上次在玫瑰庄园误打误撞地进了门房的地道。这次在没有找到关键线索的情况下,又极碰巧地在危机四伏的废旧校区里误进了唯一一个安全屋,顺利活到任务结束。
樊·诸事不顺·倒霉·夏羡慕极了,人跟人真的不能比,运气这东西玄之又玄。从不知好运为何物的她,只能靠拼脑力了。
真是令人悲伤的事实。
临别前,樊夏无意得知了小姑娘最近在找暑假兼职的事,想想她的家境和她母亲的身体情况,明白林琳应该是想自己挣点生活费和学费,减轻母亲的负担。
樊夏思索两秒,想起昨天无意间听刘助理提过两嘴的事。从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和笔,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给林琳:
“正巧,我有个同事想要为她的读初中的女儿找个女家教,按小时算钱,每小时至少200往上。这是她的联系电话,她姓刘,我一会再帮你打个招呼,你明天可以直接和她联系。”
樊夏挺喜欢林琳这个小姑娘,能帮她的她都愿意帮一把。
“啊…真的可以吗?”林琳连忙双手接过,有些惊喜有些不自信:“但我没怎么教过别人,经验可能有点不足……”
樊夏笑着鼓励她:“你这次高考分数可高了呀,超一本线那么多分,教个初中的小姑娘绰绰有余了,她肯定会喜欢你的。”
“樊姐姐,谢谢你。”林琳红了眼眶,没忍住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给了樊夏一个拥抱,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说:“能遇上你真是太好了。”
她高考前因为紧张,曾在电话里听为了激励她的樊姐姐简单讲过自己的奋斗经历。林琳深深觉得樊姐姐实在是太厉害了,不止在任务里,在现实中同样厉害!
绝对是她努力想要成为的目标。
那么厉害的樊姐姐又那么温柔,愿意不厌其烦地在夜里一次次陪她分析各种任务记录,不停地鼓励她,给她勇气和信心,还给她介绍好工作……
除了妈妈,她再没碰见过对她那么好的人。
樊夏摸摸小姑娘的发顶:“好好加油,终有一天你也能靠自己彻底摆脱困境。”
……
一个星期后。
网上某个下午突然开始大规模曝光“最年轻影帝谢逸”的黑料,话题直接空降热搜。从说他各种耍大牌脾气差,抢新人角色,到说谢逸之所以不敢曝光除拍电影以外的生活,完全是因为其私底下私生活混乱,且男女通吃。
不仅借用圈里的影帝前辈身份潜规则新人,还会草粉。更有人说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靠着那张脸勾搭各种女制作人起来的云云……一直没有过绯闻不过是因为背后的金大腿强硬罢了。
樊夏一向不关注娱乐圈的娱乐新闻,白天工作一天,直到晚上刷彼岸论坛时才看到相关消息。
发布消息的大多是一些中小型八卦网站,微博上一部分大v和在各大论坛大量刷贴的水军,看似声势浩大,其实一线媒体一个都没有下场。
樊夏随手点进几篇八卦推送里,看见有那离谱的甚至说谢逸其实已经隐婚,有老婆有孩子,却照样在外面乱搞,是一个出轨渣男云云,再贴上几张p图明显的照片,说得有鼻子有眼。
以谢逸的国民影响力,又是他难得的私人八卦消息。不论真假,各种所谓证据一轮番上阵,话题很快就从水军营造的虚爆变成了真爆,路人纷纷吃瓜。
有一些18线的小明星小网红为了蹭热度,瞧紧机会在微博上发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暗指自己就是那个被潜规则过的小可怜。这么一搞,“受害人”就出来了,水军立马紧跟后面带节奏,把“证人”的微博给顶上去。
然后有人开始深扒谢逸背后的金大腿是谁,从开娱乐公司的A总猜到房地产公司的B总,再到某投资老板C总……一个个不是秃顶就是肥,理由是曾有人见过谢逸和他们吃饭等等。
樊夏紧皱着眉头一条条翻看这些不堪入目的黑料微博,即使她不太懂娱乐圈的操作,也明白这样明显带节奏的言论,应该是有什么人要黑谢逸。
她有些担心,想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他们自从石家坝回来,谢逸就很快飞外地去了,好像是之前接的新电影要开拍了还是什么事,已经去了一个多月,中途一直没能回来,说好的饭局也没吃上。
作为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对方出了这种事怎么都该问候一下。
樊夏手机都拿起来了,握着鼠标的手指一滑,点了下刷新,几张刚刚发布的相关话题照片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樊夏一愣,这不是她和谢逸上次在机场被拍得照片嘛?
发照片的是个微博认证大v,平时以爆料娱乐圈各种猛料八卦为主。
他打得tag是#谢逸背后金主#,并在那几张照片上配了洋洋洒洒的一段话:大意是其他人似是而非的爆料都太假了,照片上这个现任职X公司华国分部总ceo的女人才是谢逸真正的金主,有照片有实锤,把她身家吹得可牛逼了。
樊夏看得啼笑皆非,她的确是X公司华国分部的总负责人没错,这算不上什么秘密的事。但她哪有他们说的那么有钱,况且她怎么又成包养谢逸的金主了?
上次还是绯闻女友 ,这次就变成金主了?——
作者有话说:没错!夏夏其实是个大富婆,只是她自认是个小富婆罢了,感觉她和林琳挺有爱的哈哈哈哈哈。
男主这场爆料和配角有关,想必大家已经猜到是谁了。配角也有自己的故事,在下一个副本里会提到。
另外日常时间跳跃会很快,夏夏下一章就会接到下一个副本的任务,提前通知大家,下一个副本没男主。
感谢嗒嗒是小可爱的地雷,和南媮的5瓶营养液,么么~
第63章 (修)彼岸:道歉 接到第五次任务内容……
网上关于谢逸的所谓黑料一夜之间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凡是昨天在网上造过谣的大V十八线纷纷把似是而非的造谣微博删除不说, 一个个在大半夜里言语态度极诚恳地发博道歉,承认自己是为了蹭热度,在胡说八道。
然后在发完那条道歉微博就再没了后续更新消息, 暗地里被封的八卦网站和水军公司更是不知凡几。处理得干净又利落, 等他们反应过来惹了不该惹的人时, 想后悔已经晚了。
谢逸业内风评一向很好,一年固定一部电影, 从不炒作也不接拍综艺节目或广告,本身如此低调的一个人,都不需要粉丝下场撕黑子辟谣。大部分理智的网友根本就不怎么信那些所谓的爆料,证据假得要死, 光凭一张嘴胡扯,实锤没有一个,大家完全当笑话闹剧看的。
倒是唯一算得上有图有真相——谢逸和樊夏的机场合照再度被炒热了一波。上次看过热搜的粉丝纷纷感叹, 小姐姐那么美就算了,竟然还是个女ceo。影帝vs女总裁,这cp她们可以yy出几十万字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爱情小说。
嗯, 樊夏是那个霸道总裁。
这出闹剧开始的突然, 结束得更突然。
樊夏早晨起来,网上就搜不到昨天那些负面消息了。
谢逸说的处理果然雷厉风行。
她犹记得昨天看完那个大v发的照片微博,给谢逸打电话慰问的时候, 拍了一天戏刚得知这件事的谢逸在电话里从微微诧异到轻描淡写:“没事, 我会处理的。”
显然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
但事情还没完,樊夏于某天在财经新闻上看到有消息爆出:C省方氏集团因重大决策失误导致股票狂跌,众多合作商纷纷停止合作解约。与其合作多年的另一C省巨头宋氏集团同样受到不小的牵连,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机。
C省宋氏集团?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不是那种书面资料上的熟悉,而是有谁在她耳边提起过。
樊夏凭借良好的记忆终于想起来, 这不是上次任务里那个叫宋恬的大小姐家嘛?
方氏集团她也知道,与宋氏集团除了是多年的合作关系,两家还是商业联姻的关系。不过夫妻俩的关系是出了名的不好,连樊夏这种只关心金融投资股票价值不怎么关心八卦的人都有所耳闻。
原因无他,宋总裁在外面养了无数个小情人,这两年更是天天花天酒地不着家,宋夫人三天两头就要闹一回。
有一次两人直接在商业酒会上当场闹开,宋夫人把宋总裁带去参加酒会的女伴脸给抓花了,然后被宋总当众狠狠甩了一巴掌,成了C省上流社会私底下的笑柄谈资。
但夫妻俩闹归闹,两家集团的合作是密不可分,蒸蒸日上的,怎么这回突然就双双面临破产了?
答案在新闻爆出的第五天下午揭开。
彼时谢逸的新电影拍摄暂时告一段落,他回玉林市处理公事,樊夏便趁此提出,请他吃之前答应过他的那顿饭。
两人一起到大型商场买了许多食材,开车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个中年美妇突然拉着一个眼熟的姑娘堵在了他们车前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樊夏打眼一瞧,哟,那个眼熟的人不是三个月没见的宋恬嘛?
逼停他们车的中年美妇和宋恬长得有八分像,不出意外应该是宋恬的妈妈,也是方氏集团的大小姐,宋氏集团的宋夫人。
他们的车一停,打扮得优雅得体却掩不住憔悴的宋夫人立马拉着宋恬来敲驾驶室的车窗:“谢少,耽误您一点时间,关于之前的事请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谢逸没理她们,车窗都没降下来,在她们从车头前离开后一脚油门就进了小区。
可那母女俩不知使了什么办法,竟跟了进来,在电梯前又堵住他们,上来就不顾谢逸骤然沉下的神色,自顾自吧啦吧啦说了一堆。
樊夏听了一耳朵,加以自己的理解猜测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上次的网络闹剧是宋恬搞出来的,她想搞黑搞臭谢逸的名声,让他在娱乐圈里混不下去,好去求她。
知情的一线八卦媒体都不敢接她的活,也没那个义务提醒她谢逸的背景,保持沉默是金。宋恬只好去找那些小点的水军媒体工作室,提高价钱,总有那么些个不知情的为了高额的酬劳接下这个单。
结果舆论还没炒起来,她准备的各种大招假黑料都没放完,整件事就被人雷厉风行压下去了。
后来估计是不信邪的宋恬又做了些什么,凭借着母亲的疼爱支持和家里的财势,想要以势压人之类,各种频繁的小动作接连不断。反正这种事他们往常也做得不少,简直如吃饭喝水般稀松平常。
然而突然于某一天,在背后出钱出力的方氏突然就尝到了什么叫真正地以势压人,被上面的人一句话就打压得濒临破产危机,拉上宋氏也不管用,一击必杀。
一头雾水的宋方两家人四处打听原因,才知道以往在其他人身上无往不利的方法这回踢到了铁板。她们以为不过一个戏子而已的谢逸,原来是谢家那个一向低调的谢三少,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两家人各种周旋无果,找谁都不管用。无奈之下只好用笨办法堵人,宋夫人和宋恬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接近谢逸的机会。
宋夫人低身求人的业务似乎不太熟练,言语间带着平常习惯性的理所当然:“谢少,之前的事真的都是误会,我们家恬恬年纪还小不懂事,她也是太喜欢你才一时想岔做错了事。不过是小女儿的思慕恩怨而已,没必要迁怒到生意场上吧?”
她推了推宋恬:“还不快跟谢少道歉。”宋夫人丝毫不提她们不知谢逸真实背景时,做的那些各种施压和想要断人资源的事。
宋恬眼眶红红,穿一身白裙楚楚可怜地跟谢逸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太想和你在一起了,不是故意想伤害你的。谢哥哥,你不要怪我,更不要迁怒我的家人好不好?”
宋恬没了原来的任性娇蛮,看着谢逸的眼光隐含痴迷娇羞。没想到她喜欢的男神偶像竟然是谢家的人,谢家可是家族历史悠久的世家,早年从商,后期从政。
不提各种身居高位的亲戚旁支,就说谢家当代本家的年轻子弟中,谢家大哥随父亲从政,年纪轻轻就凭实力爬到了不小的位置,手握实权;谢家二哥则继承母家的庞大家业,手段奇诡,堪称商业奇才,无人敢小觎。
不用继承家业的谢家三少最为低调,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因为喜欢演戏悄无声息地成了影帝,完全没靠家里的资源人脉就算了,谁能想到他私下里投资的,没公开的那些资产身家竟半点不比他二哥差呢?
谢家大少二少都是已婚,唯有谢逸还是单身,要是她能嫁给男神嫁进谢家……宋恬想到这就激动不已,完全把她先前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给忘了,娇弱地理了理头发,用她认为自己最好看的角度面对着谢逸。
宋夫人也是这么想的,这事要处理的好说不定她们能因祸得福。若是能早点知道谢逸的身份宋夫人绝不会支持女儿做那些事,但俗话说的好,不知者不罪,她家恬恬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
她们算盘打得响亮,可惜谢逸根本没给她们这个机会,在宋夫人说着:“一切都是误会,之前没能认出您才不小心冒犯了您……”时,收到呼叫的保安迅速到达了现场,在谢逸的示意下毫不留情地把失声惊叫的两人迅速拉了出去。
领头的经理满头大汗地不住和谢逸樊夏道歉:“对不起,是我们管理不严,不小心被人钻了空子。”他在心里把那个收钱放人进来的混蛋狠狠骂了一顿,脸上小心陪笑道:
“涉事人员我们已经作开除处理了,下次绝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谢逸什么也没说,用眼神示意他们可以走了,经理大喜过望,又小心翼翼地问需不需要帮他们提东西。
谢逸声音冷淡:“不用。”
“欸好好,那我们就先走了。”经理忙不迭地带着手下走人,一溜烟跑没了影。
被宋恬母女刻意无视的樊夏默默吃完好大一个瓜,不待说些什么,一阵强烈而窒息的疼痛就席卷了她。
她捂着灼痛的心口蹲下身去,眼前疼得发黑,耳边谢逸清冷的呼唤变得遥远,因剧烈疼痛而一片空白的脑中缓缓浮现出几行字来——
【于2019年9月8日14:00之后自行选择接触纸条上两人的其中一人,并在9月18日00:00前尽力调查出噩梦真相。
任务:正确指认“梦中鬼魂”的真实身份,每人仅有一次指认机会。】
等疼痛渐渐散去,樊夏手不受控制地朝大衣口袋里一摸,摸到了一张残破的纸条。
“你接到新任务了?”谢逸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响在头顶,樊夏缓过神来才发现谢逸也跟着蹲下了身,他将手中的食材全都放在了地上,一手支撑着她的身体,以防她疼得摔倒在地,清冽幽深的黑眸定定地望着她。
“对。”樊夏点点头,感觉好了一些,自己起身站稳了,要去拎地上的食材。
谢逸收回手,指尖蜷缩了下,见状拦住她:“我来吧。”他弯下腰,隐在衬衫下的手臂一用力,轻轻松松提起两大袋食材,还不忘问她,“你的任务内容是什么?”
樊夏扬扬手里的纸条:“我们上去再说吧。”
……
樊夏带着谢逸回了家,重新给他拿了一双新的一次性拖鞋,将食材先提到厨房放好,两人才面对面在沙发上坐下,樊夏复述了一遍这次接到的任务内容,把刚刚得到的纸条拿出来和他一起看。
白色的纸条像是从哪本笔记本上随便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红色墨水打印了几行字:
陶树,男。
住址:青宁市东南路17号文庭雅苑4栋一单元804号。
易明,男。
住址:青宁市西北路23号葫同小区2栋二单元201号。
这便是本次任务的两个任务目标了——
作者有话说:因为不是娱乐圈文,事情背后具体怎么处理的舆论和那些打压我就不写了,简单交待了下男主的家庭关系。
这件事背后隐藏的阴谋手段不知你们看出来没有哈哈哈,没看出来就猜猜看要是宋恬母女凉凉,得到好处最多的那个人是谁。
至于男女主的感情戏,我在认真的撩了,请看我真挚的眼神,告诉我:他们很甜!!非常甜!!
感谢泮渚.的手榴弹,么么~
第64章 (修)真相是什么1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
从任务内容中可以看出, 本次的鬼魂和目标人物的噩梦有关,噩梦的具体内容得和目标接触后才能得知,线索基本为零, 谢逸纵然有心想帮忙也无力, 最多能帮她调查一下两个目标人物的基本信息。
自樊夏进入彼岸以来, 这还是第一次没有和他接到同一个任务,一想到这次任务少了谢逸这个最坚实可靠, 与她默契十足的同伴,乍然之下竟感到有些不习惯。
两人坐在一起把目前能分析的东西都分析了。
谢逸将纸条上的内容发给下属,让他们查一查纸条上的这两个人。
樊夏趁着这段时间,进了厨房做饭, 她动作熟练地清洗,处理好食材,把该炖的炖上, 热油下锅,饭菜的香味很快飘满整个房间。
突然接到任务也没有影响到她面对美食时候的好心情,樊夏麻利地做好一桌子菜, 谢逸帮着她端出来, 摆好碗筷,两人吃了个尽兴的晚饭。
饭后,谢逸的下属将调查到的资料发了过来, 谢逸简单看了看, 把文件传给樊夏,他看着她那双少了镜片遮挡的漂亮眼睛,抿了抿唇,不太熟练地叮嘱说:“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樊夏心中微暖, 对着他浅笑安然:“你放心,我一定能活着回来。”
不是尽量,是一定。
***
第二天一早,樊夏早早地出发前往青宁市,她现在已经从公司正式离职,不需要再担心请假的事。
青宁市位于玉林市隔壁,开车过去需要4个小时。
她昨晚研究了一下谢逸传给她的资料,发现陶树和易明的住址刚好在青宁市的一南一北,中间相隔隔着整个城市。
陶树是一名全职作家,工作时间大多是在家里,不怎么出门。而易明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目前没找到工作,本人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同样不怎么不出门。
这两人彼此之间应该是不认识的,年龄相差较大,一个37岁,一个22岁。从这两人从小到大的生活里也看不出有什么交集的地方,既没杀人放火过,也没作奸过犯科。
性别男,属性宅,大概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了。
樊夏好笑的想,总不会是宅出来的噩梦吧?
玩笑归玩笑,两个一南一北毫无交集的人卷进了同一个恐怖任务里,绝对有什么东西将他们连在了一起。
樊夏手握方向盘行驶在高速路上,看着前方提示距离青宁市还有2km的指示路牌,轻轻啧了一声。
这次任务挺麻烦,两个目标人物互相之间住得太远了,她顾得了一头顾不了另一头,任务者们势必要分做两批分头接触,偏偏好队友谢逸没和她一起。
樊夏只能祈祷这回的队友能靠谱一些,新人少一点。
至于能不能把两个目标人物集中到一处,她想了想,打消了这个念头。到时候再说吧,人家不一定愿意。
车子很快驶入青宁市,樊夏在导航里分别搜索查找陶树家和易明家的地址,发现位于东南路的陶树家离她比较近。于是没作犹豫,径直往东南路开去。
她到达文庭雅苑小区门外时,时间才刚到中午12:00,外面太阳晒得很。
附近这一片俱都是高档住宅区,环境清幽,氛围安静,很像一个收入不菲的全职作家会选择居住的地方。
樊夏没有忙着进小区,将车子靠路边停下,找了家能看到小区门口的临街咖啡店,坐下边吃东西边等人。
两碟蛋糕一杯咖啡的功夫,文庭雅苑的大门口很快就多了几个无甚表情,眼神相同的人。樊夏略微惊讶地在里面看到一个熟面孔——白洲。
她连忙一扫,没有看到另一道身影,遂放下心来。幸好他那个不靠谱的大小姐妹妹没有来,她看到这俩人就头疼。
樊夏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结账出去和其他人汇合。白洲远远望见她的身影,模样精致的少年脸上顿时扯出一抹大大的笑,脸颊两边的小梨涡盛满了甜意,冲她招手喊道:“樊姐!”
态度老热情了。
托他的福,其他几个被这一番动作吸引的任务者,同时顺着白洲挥手的方向齐刷刷地向她看来,目带打量。
樊夏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朝白洲微微一笑:“又见面了。”
白洲笑得唇红齿白,带着点羞涩:“可不是嘛,我和姐姐真是有缘啊。”
樊夏面带笑容地点点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遍白洲,总觉得这小孩有哪里不一样了,感觉很微妙。虽然上个任务里委屈求全,一心为妹的他同样常常面带笑容,目光真诚,但完全没有现在这种由心散发而出的愉悦感。
想想宋氏集团和方氏集团此刻面临的危机,樊夏了悟,看来他也并不是有多么真心地疼爱妹妹啊。估计是作为私生子为了在那个家里艰难地生活下去,才不得不去讨好家里的小公主。
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容易。
樊夏数了数在场的任务者,加上她和白洲一共有7个人。后面不知道还会不会来人,易明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任务者,他们总得派一个人过去看看,两边一起行动搜集信息才有效率。
她将这个问题和其余人说了,并表示:“暂不清楚接触目标后,会不会出现无法离开目标、限定活动范围的情况。任务要求我们在14:00以后接触目标人物,从这里到南北路需要不短的时间,为防止有人提前单独行动,我们要尽量赶在14:00前集合完毕。”
她看看默不作声的其他人,问:“有人去吗?在哪都一样,就是多跑一趟。没人的话那就我……”
她话未说完,白洲主动请缨:“姐姐,我去吧,两边有互相认识的人更好。而且我以前来过青宁市,对这边的路还算熟悉。”他指指不远处路边的一辆白色SUV,说:“我自己开车来的,很快就能到。”
樊夏想想是这个理,有认识的人更容易沟通。她和白洲互加了联系方式,白洲很快开车离开。
一个小时后,白洲给樊夏打来电话,告诉她葫同小区门口有5个任务者。这样一来刚好一边6个,算是平均分配。
樊夏本想建个微信群把所有人都拉进来,可是总有那么些人觉得大家都是陌生人,做完这个任务就分道扬镳了,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他们不想暴露自己的私人信息,樊夏只得作罢。
一南一北两边的任务者互相通完气,14:00一到,同时开始行动。
樊夏这边的人里就属她完成任务最多,又有领导优势,众人隐隐以她为首,根据纸条上的信息去找4栋一单元804号。
这种高档小区的安保本该是挺严密的,但门口的保安门卫见这几个在门口站了半天的人要进小区,竟只简单问了他们几句,得知他们是来找人的就放他们进去了,连人员登记都没做,再次让樊夏看到了彼岸神秘的影响力。
真是太可怕了。
具体坐标在手,他们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陶树家。
樊夏一边思索着一会该怎么跟陶树沟通,一边按响黑色大门旁的门铃。
“叮咚”
“叮咚”
门铃响起,两分钟过去了,里面毫无动静。
她再次连按两下,“叮咚”“叮咚”……又是两分钟过去,依旧没人来开门。
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人问:“他该不会是没在家吧?”
樊夏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曲起两指在门上清脆地敲了敲,直言道:“陶树先生,能请你开下门吗?我们是来帮你的。”
她回忆了一番当初那个占卜师一派高人风范忽悠她时的神态表情,努力模仿了一下:“你最近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是否深受噩梦所扰,我们可以……”
“噩梦”二字一出,就像是对上了某种暗号一样,刚才还好似屋内无人的门咔嚓一声就开了。
一个身形微胖,衣着邋遢,头发油腻蓬乱的男人出现在门后。他眼眶里充盈着不少血丝,配着脸上格外激动,像看到救星一样的扭曲表情,让男人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凶。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们是来帮我的?你能帮我?”
樊夏微感惊讶,这男的是陶树?
由于时间太少,谢逸给她的那份调查资料上没有弄到两个目标人物近年来的照片,没想到作为全职小说家的陶树长这个样子。
樊夏躲开他想抓住她肩膀的手,高深莫测地一笑:“当然是真的,你就是陶树吧?最近是不是遇到了某种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经常做噩梦?”她顿了顿,往不断散发出异味的屋内看了一眼:“具体情况能让我们进去说吗?”
“对对对,是我是我,我就是陶树。”陶树连连点头,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妥赶忙收回了手:“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他也没问他们是怎么知道他遇到了怪事和噩梦,很轻易地就相信了这些人能帮他,打开大门请他们进去。
这其中固然有彼岸的影响在,但更多的是陶树实在没有办法了,再这样继续下去他就要疯了。不管来人是谁,能帮他就好。
樊夏看见他眼中有她熟悉的希望,就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个病急乱投医的自己,拼命地想要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拯救自己的机会。
“家里有些乱,大师们别介意。”陶树关好门后,才反应过来家里乱糟糟的,连忙过来收拾沙发,招呼他们坐下:“随便坐,随便坐。”
何止是乱,简直是相当乱。桌子上地板上到处堆满了外卖盒子,各种剩饭剩菜。垃圾遍地都是,味道相当感人,熏得队伍里一个女生一进来就伸手捂住了鼻子,低不可闻地说了句:“好难闻。”
沙发上几乎就没能坐的地方,全是没洗的脏衣服和各种翻开的书,被陶树一股脑地抱到一边,好歹腾出一块能坐的地方。
最引人注目的要属墙上那贴满的各种黄色符纸,樊夏回头看见他们进来的大门门框上还用红绳挂了把桃木剑,硬生生把原来简约雅致的现代装修风格变成了封建迷信之家。
看样子陶树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求过很多大师了,但估摸着没什么用。
樊夏心底有了数,迅速摒弃掉刚才想说掐指一算算出他有麻烦的打算,现场编出一套他们是经人介绍来的说辞,陶树同样问都没问就相信了,顺利得不可思议。
等他们都坐下,陶树还想去给他们倒水泡茶,樊夏制止了他:“不用忙活了,我们来谈谈你的事吧。”
“嗳,嗳。”陶树应声,他也不挑地方,往随处一坐,坐到他那堆脏衣服上,朝着欲开口的樊夏就先来了一句:
“大师,您看看我这张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作者有话说:提前说一下,不要有人站白洲的cp啊,他就是个戏份不多的男二,站他没希望的。
第65章 真相是什么2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奇怪的地方?
上次刚经历过鬼魂附身, 活人大变脸的樊夏闻言心神一凛,认真仔细地打量起陶树的脸:大概是很久没睡好的缘故,陶树的脸色很差, 白中泛着青, 嘴唇也没多少血色。下巴上布满了胡茬, 整个脸部都有些浮肿,看起来油光水腻的。
陶树的眼睛很大, 有三分之二的眼球都因极度疲劳充血发红,用力看人的时候,感觉会有些骇人。
可要说哪里奇怪,说实话, 樊夏没看出来,既没鼻歪眼斜,也没僵硬不自然的地方。
她如实道:“除了有些憔悴, 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觉得自己的脸很奇怪吗?”
陶树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太稳定,神色恍惚地摸了摸脸,有点迟疑地摇头道:“没, 没什么…不奇怪就好了。”
樊夏眉头轻轻一拧, 将他的脸又细细打量了一遍,的确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刚才背对着他们时她看他的后脑勺也挺正常的。
想想也是, 哪有可能连续两次碰到同一个套路的鬼。
但为了保险起见, 樊夏表情严肃道:“纠缠你的那个鬼魂不简单,有什么异常情况一定要和我们说,任何一处奇怪的地方都不能放过。”她追问了一句:“你觉得自己的脸哪里奇怪?比如五官会变化?”
陶树摆手否认:“不不不,当然不是。”要是他的脸会变早吓死了。
“怎么说,可能是我噩梦的原因, 最近我每次照镜子都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很是苦恼道:“我的脸有股……嗯,说不出来的怪异感,总给我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被盯上的感觉?”
“对,就是那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觉得陌生,而且总有种镜子里的我在盯着我看的感觉,你们能理解吧?”不等他们回答,陶树又自己给否定了:
“嗨呀,好像也不对,这种镜子效应似乎挺常见的?不不不,不是我盯着我,应该说是它在盯着我。”
说到这里,他情绪极突然地就开始不稳起来,猛地提高了声调:“没错,是那个鬼!肯定是那个鬼在盯着我!”他瞪着眼睛:“它想要杀了我!”
樊夏几人都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安抚他:“你别急,慢慢说,我们会想办法帮你的。”
“对对对,你们说好会帮我的!”陶树急急点头,急促地呼吸:“大师们,你们想要多少酬劳都可以,一定要想办法救我。”
几个任务者都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一定会救他,大师人设代入得很好,但每个人实际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樊夏顺势切入此次任务的主题:“既然一切都是由你噩梦引起的,能和我们讲讲你噩梦的内容吗?”
“梦……我的梦,我的梦……”陶树浑身开始止不住得发抖,说:“它离我越来越近了,大师,它真的离我越来越近了!上次它还在楼梯那里,昨天我不小心睡着,它就到我家大门外了!它快要进来了!它会杀了我的!!”
说到后来他完全是在嘶吼,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惧中。樊夏等人听得一头雾水,却问不出他具体的梦境内容。陶树处在这样的情绪下,谈话根本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为了让他冷静一下,他们暂停了问话。樊夏得到陶树的同意后,在他家里四处转了转。
陶树家是三室两厅,面积大概有180个平方左右。最大的那间屋子被他用来当做书房,一整面靠墙的书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樊夏粗略一扫,看见许多写作工具书和异志怪谈,鬼怪大全,午夜惊悚集,鬼故事杂志等悬疑惊悚系列的书。其中有一排书架放着好几本恐怖小说的精装本,她抽出来看了看,作者都是同一个人:寒夜。
看来陶树写的小说是灵异恐怖流派的呀,这就有意思了,不知道和他做的噩梦有没有关系。
樊夏把书放回书架上,听着客厅里其他人一派正经地装神棍给陶树做洗脑安抚工作,又到其它房间转了转。
当真是哪哪都乱成一团,他因为噩梦的原因似乎试着换过不同的地方睡觉,折腾得跟狗窝一样。到处都贴满了符纸,卫生间也不例外。每个地方都能看到那么一两件封建迷信中能驱鬼降妖的东西。
可惜没什么卵用,陶树依旧活在水生火热当中。
等樊夏全部看完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陶树的情绪状态在众人的极力安抚保证下已经稳定了许多,冲着他们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才是我有点太激动了,大师你们还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积极配合。”
他话是这样说,但樊夏刚出口了个“噩梦的内容”,陶树的脸皮就是剧烈地一颤,眼看他一回想就又要陷进去了。
无奈之下,樊夏只好暂时放弃问梦境的事,转而从其它地方入手和他聊起来。
“刚才我在书房看见你书柜上有不少写作工具书和灵异鬼怪相关的书籍,冒昧问一句,你是写恐怖小说的作家吗?”
“对,我是专门写悬疑灵异小说的,算是一个全职作家吧。”谈及自己喜爱的职业,陶树明显放松了很多,主动坦白说:“我的笔名是寒夜,出版过十几本书,在午夜鬼话杂志上也有连载,还算小有名气……”
“原来你就是那个从不露面的寒夜呀!”刚才装神棍装得最卖力的那个板寸头忽然惊喜叫道:“我可喜欢你写的小说了,从读高中时就开始看,你的每一本新书我都会买,杂志连载我也在追。话说你为什么从不办签售会呢?我可想要一本有你亲笔签名的书了……”
他刚才随口忽悠的那些有关鬼魂的知识点,还是从寒夜的书里看来的呢。
陶树没想到刚刚侃侃而谈的大师会是自己的粉丝,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话题越偏 越远,眼瞅着就要人设崩塌,演变成一场粉丝见面会,樊夏不得不肃着脸出声打断道:“注意正事。”
突遇多年喜欢的大大,一时激动的板寸头才想起现在场合不对,立马住了嘴,在其他人不满的怒视下讪讪地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他不再开口。
樊夏头疼想着好像又摊上不靠谱的队友了,他们没露馅真是个奇迹。
为了圆场,她直接对陶树问出自己的猜想,语气强势:“我们继续,你的噩梦和你写的恐怖小说有关吗?”
“啊?啊,没关系。”陶树回过神,下意识地被樊夏强势的谈话节奏带着走,略过了刚才的小插曲。
“我觉得噩梦和我的小说应该关系不大。”他回想起来:“就是我之前创作陷入了瓶颈,在家里闭关时间太久了,灵感有些枯竭。我为了收集灵感,报了三天两夜的旅游团出去旅游。旅游回来后我就开始做噩梦了。”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陶树旅游期间,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陶树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其他大师都说是我把……脏东西带回来的。可我想了又想,我旅游那会真的没买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呀,更没去过什么坟岗极阴之地。怎么就,偏偏找上我了呢?”
他坐在那堆脏衣服里,焦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发,抓得一手的油。
“大师,你们有什么办法能把它赶走吗?其他大师给我的东西根本就没有用!它离我越来越近了,时间不多了!!”
樊夏说:“别急,你到哪里旅游的?把地点告诉我们,我们先去查一查,查到脏东西的根源才好对症下药。”
“可我不记得了呀!”陶树急道:“那几天去的地方太多,我具体去过哪里,走过哪条街,进过哪家店,我真的记不清楚了!”
樊夏:“那你报的哪个旅游团总该记得吧?”
“记得记得,我还留有发票呢。”陶树跑进书房一阵翻找,拿着一张旅行社开具的发票出来:
“欣荣旅行社组织的新月之旅三天两夜游。”
***
樊夏把陶树家对门给租下来了。
说来很巧,他们需要一个距离陶树比较近的住处,又不能直接冒险住在他家里。
刚好他家对门803的屋主不住这里,803一直是出租用房,前一个租户没走多久,还没找到下一个租户。樊夏在楼下看见招租广告二话不说就打电话以双倍价钱租下来,屋主很快送来了钥匙。
众人把带来的行李放好,分配好晚上睡的地方,留在陶树家借用电脑查旅行社的板寸头也回来了。
“欣荣旅行社的官网上根本找不到新月之旅三天两夜游的项目。我打电话过去问了,好像寒夜大大那批团是最后一批,因为不怎么赚钱,旅行社已经把这个项目给取消了。”
“怎么那么巧,有没有可能是旅游团有问题呀?”队伍里除樊夏外的另一个叫梁雅的女生问道。
“不会是旅游团的问题。”樊夏否定说:“发票和旅行社都是真实存在的,我用手机简单查了欣荣旅行社的相关信息,很正常,没有出过什么不好的事故信息。”
板寸头附议:“对,他们的官网上也没有收到类似的投诉。”
陶树的事只是个例,如果不加上易明的话。
她刚才问陶树认不认识易明,得到的回答是不认识,陶树还反过来问他们易明是谁?是不是和纠缠他的鬼魂有关系?
这她哪知道啊。
樊夏估摸着时间,给白洲打了个电话,互相交换信息后,得知了一件让她意外的事:
“姐姐,易明根本就没做过梦,而且不是很配合我们。”
“没做过梦?”这怎么可能,任务要求就是让他们调查噩梦真相,指认梦中鬼的身份,没有梦还怎么找?
“嗯,我们用噩梦的理由接触他,结果他说自己睡眠质量好得很,从不做梦,连门都没让我们进。”
“那你看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比如精神状况不佳,惊惧恐慌之类的。”
“没有,他神色看起来很正常,黑眼圈挺浓,和我们说话时一直在打呵欠。脾气也大,说我们吵着他睡觉了。我看着易明和我们学校里那些熬夜打游戏的青年没什么不同,就是一个普通的不喜欢接触陌生人的宅男。”
陶树这边都快被噩梦吓崩溃了,易明那边却连梦都没做,难道两人遇上的不是同一件事?同一个彼岸任务里分出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任务,这有可能吗?
樊夏正思索着,电话那端的白洲又迟疑地说了一句:“不过……”——
作者有话说:想像一个鬼,在不断地接近你,离你越来越近……
感谢绒绒妈咪的20瓶营养液,
Alioth_ic的10瓶营养液,
山的9瓶营养液,
嗒嗒是小可爱的7瓶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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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位没有留下昵称的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
爱你们,么么么么~
第66章 真相是什么3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我个人感觉他身上好像有一种违和感, 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易明没给我们继续了解接触的机会就把门关上了。”
樊夏问白洲:“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几个商量在易明家附近找家旅馆先住下,想等晚点看看, 等他差不多睡醒再去接触一次。”
樊夏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有事再联系就挂了电话。
她看看等着她打完电话的其他人说:“他们那边的线索暂时指望不上了, 易明和陶树情况不同,他没做噩梦, 不愿意配合我们。”
而陶树又无法复述他噩梦的具体内容……
樊夏手指轻点桌面,看一眼现在的时间,很快做出决定:
“这个点店家应该已经关门了,我们明天分头行动。”她点点除板寸头外的三个男任务者:“你们去买一些监控设备来安装在陶树家里, 看看他一个人在家时的情况。最好是能拍到他睡着后做噩梦的样子,我猜测应该会拍到比较有价值的线索。”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见无人反对才继续说道:“然后明天梁雅和我一起去欣荣旅行社, 弄一份新月之旅三天两夜游的具体游玩路线,查查看有没有涉及到不寻常事件的地方……从这个方向着手去调查,大家没什么意见吧?”
其余人皆表示没意见, 板寸头举手道:“那我呢?我明天干什么。”
樊夏笑看他:“你负责守在这里, 要是你的寒夜大大找过来就尽力安抚住他。拿出你今天卖力忽悠的架势来,务必稳住目标,不要露馅!”
板寸头:“……”
***
夜晚。
樊夏等人答应了陶树会在对面给他留门, 保证在他遇到危险后能第一时间跑进来求救, 或者他们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跑去救他。
为此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他们不得不安排人员值班守夜,毕竟“大师”不锁大门给了陶树很强的安全感,却没给“大师”们多少安全感,不管跑进来个贼人还是鬼他们都很够呛。
凌晨1:00,正是一个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樊夏从房间里出来和上一个守夜的换了班, 坐到他们特意搬到大门口的那把靠背椅上,不住地打着呵欠。
睡到一半起来守夜的感觉真是太折磨人了,这次任务的时间周期长,不是之前那种只用熬一晚的情况。等监控买来他们还得看监控,要天天晚上都这么熬可不行。
樊夏拧开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喝着,有点迷糊地想明天得改一下轮班守夜的时间,换成两班倒,保证每个人都能有连续5个小时的充足睡眠时间,对保持清晰的大脑思维也有好处……
“咔嚓”
寂静的深夜里,大门开启关闭的声音格外清晰。
喝冰水都没能完全清醒都樊夏被这声音惊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看了眼他们留了条缝隙的大门,没关,不是他们的门响。
那就是对面陶树家的门响了。樊夏放下手中容易发出声响的塑料矿泉水瓶,低头一看时间才不到1点半,这大半夜的——
难道是鬼魂出现了?!
不,不对,“梦中鬼魂”的意思,应该明确是指鬼魂存在于噩梦里,起码现在是,在陶树还活着的现在。
那么,对面开门的人……
樊夏没有贸然打开门出去,她将玄关的白灯关了防止亮光暴露自己,悄悄地凑到门缝处向外看。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因为关门的声音亮起来,让她很轻易就看到了站在两扇门中间的人。
真的是陶树。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衬衫长裤,衣服皱巴巴的,上面有不少睡觉时压出来的痕迹。
他终于撑不住睡觉了?
他们回屋前还看到陶树在一个劲的灌黑咖啡,想方设法地保持清醒,到头来能让人兴奋的咖啡因依旧抵不过浓烈的困意,让陶树再次陷入无法抵抗的深眠。
从樊夏的角度只能看见陶树低着头,长久未打理半长不短的黑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她看不出他到底是醒着还是没醒,但被噩梦吓醒的话不该是这么个反应。
陶树就那样安静地垂头站着,直到楼道的声控灯熄灭下去也没见他动弹一下。
骤然的灯灭让樊夏眼前变得漆黑一片,门缝里陶树一动不动的身影藏匿进了黑暗中。寂静无声的环境里,她的心跳缓缓开始加快。
樊夏放轻呼吸,忍不住去想灯都灭了,陶树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反应?
他这算梦游还是鬼附身?
他会不会发现她在偷看?
脑海中一连串问题闪过,樊夏的眼睛终于渐渐适应了黑暗,然后她从细细的门缝里看见——
一个近在咫尺的黑色人影?!
沃德玛!
她每次心跳加快就没好事!
刚才还站在两道门中间的陶树,竟然在灯灭的那么点时间里,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大门口!
他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樊夏一秒收回偷看的视线,立马就想把门给关紧。结果她手刚碰到门板又顿住了,因为门外响起了迟来的脚步声。
拖鞋缓慢地踢踏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让声控灯重新亮起,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昏暗的屋内投出一缕细线。陶树好像不过是在他们门口随便站了站,樊夏隔着一扇门听出来脚步声是往楼梯那里去了。
这大半夜的他要去哪?
她没犹豫,转身跑回房间去叫其他人。
“醒醒,快醒醒,陶树有动作了。”樊夏把他们挨个喊醒,简单说明了一句。
任务者们睡觉都不脱衣服,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一个个翻身下床,急忙跟在樊夏身后出门去追还没走远的陶树。
六人猫着腰垫着脚,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悄悄追上了已经下到7楼的陶树。
陶树仍是那副垂着头的模样,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边,一步一顿地下楼。
“啪嗒”
“啪嗒”
深夜的楼梯间里,只有一个人穿着拖鞋下楼的脚步声在有节奏的回响,声控灯跟着一层层亮起。
樊夏他们不敢离得太近,保持在两个楼梯的间距,这样即使陶树转弯也没可能发现他们。
无声地跟着陶树一路下至一楼,看着他梦游般的打开楼道安全门出去。
今晚的夜色很黑,月亮隐在云层后面。小区的路灯兢兢业业地亮着橘黄的光,才让他们不至于把人跟丢。
其中有一盏灯好像是坏了,明明暗暗地闪烁个不停。樊夏正想着陶树该不会半夜出去遛大街吧,就见他低头走到那盏坏掉的路灯下,然后站着不动了。???
这是在干嘛?
找了个花丛躲好的六人面面相觑,谁也看不懂他在干什么。
陶树没站多久,终于有了其他动作。他们从背后看见他慢慢地抬起头来,越抬越高,最后停止在稍微仰头的弧度,似乎是在看上方某一家的窗户。
没看两秒,他又动了。
以出来时五倍的速度,毫无预兆地飞快朝来路走去,一眨眼就重新进了楼道。
樊夏他们小跑着都跟不上他,刚追到六楼,楼上传来两声开门关门声,陶树自己回家里去了。
六人一脸懵,这就完了?
有人压低声音征询樊夏的意见:“怎么说?咱们要跟进去看看吗?”
樊夏摇摇头:“不了,我们不知道陶树的情况,贸然跟进去太危险,等天亮再说吧。”
***
第二天一早,没等他们去找陶树,陶树就主动找上门来。
他慌慌张张地闯进来,一脸惊恐:“大师!大师快救救我!快救救我!我昨晚不小心睡着又做噩梦了!”他扑上来一把抓住守在门口的那个男任务者,脸上哭得满是鼻涕泪水:
“那个人离我更近了!他进我家客厅了!他昨晚进我家客厅了!!你们快想想办法!他快要抓住我了!……”
樊夏才补了三个小时的觉,就被外面传来的鬼哭狼嚎惊醒过来。
出来时正好听见其他人在安抚陶树,话还是那些话,效果却不如昨天那么好。陶树恐惧的神经明显已经绷到了一个极点,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们再三跟他保证一定会救他,并告诉他他们已经在着手调查,一连劝了一个小时才算稳住陶树。
等他情绪稳定下来,他们才有问话的机会,樊夏拿了包纸巾给陶树擦眼泪,委婉地问他:“你有梦游的习惯吗?”
“梦游?”陶树一愣:“我没有梦游的习惯呀。”他突然想到什么,惊恐道:“你们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樊夏犹豫了两秒,到底没瞒他,把昨晚他们看见的场景复述了一遍,本都做好陶树再一次歇斯底里的准备了,没成想他听完没有尖叫,没有继续吓哭,反而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怪不得我之前跑到哪里都没用……那不是我!是那个鬼!它一直跟着我!”
原来陶树从开始做噩梦后试过很多办法,曾为了摆脱梦中鬼魂跑到酒店里去睡。可不管他睡在哪里,梦中鬼都在不断接近他,而且在外面接近他的速度要比他在家里时更快。
陶树没有办法,只能困守在家里。
他很肯定他从前绝对没有梦游的习惯,更不用说大师们口中描述的他昨晚梦游的路线,和他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确定陶树的“梦游”不是自主行为后,他们继续按照昨天的计划分头行动。板寸头留下守着陶树,另外三个男任务者去买监控设备回来安装。樊夏特意嘱咐让他们多买几个监控探头,在楼道里也悄悄装上几个。
楼里其他住户上下楼多是坐电梯,不存在被他们拍到隐私的情况,主要还是为了监控陶树的动向。
樊夏则和梁雅一起前往位于本市的欣荣旅行社索要资料。
经过楼下昨夜陶树站过的那个路灯时,樊夏停下来学着昨晚陶树的姿势,和抬头的角度往上看了一眼,她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陶树的噩梦和女主的噩梦不一样喔,陶树的噩梦是因为梦中鬼,女主的梦更倾向于一种揭示。
感谢Elza的10瓶营养液,么么~
第67章 真相是什么4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樊夏没费多少功夫, 就成功弄到了一份陶树参加过的三天两夜游具体游玩路线。他们这个旅行套餐的确被取消了,但这世上没人不爱钱。
她花钱找到一位曾带过那个团的导游,请对方将一路上会去的地方和景点写下来。因为不涉及重要隐私, 又有钱赚, 对方很轻易就答应下来, 给她们写了一份很详细的路线表格。
回到文庭雅苑的时候,负责去买监控的的人已经回来了, 正在找位置安装。
陶树对于他们要在他家里安装监控完全没有意见,很是积极地配合。
几人找好能拍下全景的角度位置,应陶树的要求,在门口安装了一个正对着大门的摄像头, 又进门后的大客厅里装了两个,在他原来睡的主卧和次卧各安装一个。最后是1楼和8楼的楼梯口,他们要尽力保证能一路掌握到陶树的动向。
买监控的几人还弄来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 专门用来连接监控画面和查询资料。
樊夏插上无线网卡连进网络,照着导游写的那份路线表上网去查那些地方景点。
挨个查下来发现全都普通至极,一没什么特色, 二没多少可玩性, 属于那种看介绍就不会太想去的地方,比其他各种名胜风景区的景点差远了。
唯一一个算得上有点意思的地方,大概要数少数民族傀族的主要聚居地——新月森林, 也是整个三天两夜游的重点游玩目标。
打着自然风光好, 原始森林的噱头,别的就没什么特别了。从宣传图片上看,比不过其他风景更好,可玩性更强的地方。
因此去玩的人少,相关信息也不多, 也没有出过什么比较恶劣的事故新闻或是悬案。
樊夏搜索当地的傀族资料,没发现有奇怪的风俗或生活习性。说是少数民族,可其实多年与汉人通婚下来,现在已经汉化很严重了。
她专门进灵异事件交流网站上用关键词搜索一遍,同样没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什么都查不到的情况似乎也在她预料之中,在彼岸的任务里从来就没有捷径可走。
奥,林琳那种运气异于常人的除外。
在旁边拿着表格全程旁观查询结果的梁雅丧气道:“如果问题不是出在旅游景点上,而是陶树不知道从哪里招惹上的鬼魂那可就麻烦了。每年各地因各种意外死亡的人那么多,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去查呀。”
樊夏倒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还是那句老生常谈:“彼岸不会给我们发布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们现在查不到梦中鬼的信息,不过是因为还未找到关键线索罢了。”
今天才第二天,完全能稳得住。
吃午饭的时间里樊夏给白洲打去电话,询问他们那边的进展。
得到的回答是毫无进展。
易明的确没做过梦,他就是个白天睡觉,晚上通宵打网游的普通青年,靠着每个月从家里寄来的生活费过日子。
他既不会像陶树那样梦游,近段时间也没出去旅游过,更没看过陶树的恐怖小说,两人身上没有任何的交集点。
樊夏在电话里问白洲:“你昨天说感觉易明身上有些违和,找到是哪里违和了吗?”
电话那边清朗好听的男声顿了两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啊,这个可能是我搞错了吧,接触下来他各方面都挺正常的。”
总之他们从易明身上暂时挖掘不出有用的线索,有可能噩梦是轮着来的?
樊夏挂了电话,几口吃完手里的外卖,把垃圾一扔,打算再去试试能不能从陶树嘴里套出梦境的具体内容来,最起码那鬼长什么样子他们得知道吧。
然而一提起具体的梦境来,陶树仍旧是那副抖似筛糠,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的模样。仿佛他一回想,梦中的鬼魂就会立马从梦里跑出来杀死他一般。
樊夏看他那快要濒临崩溃的扭曲表情,不敢再刺激他,退一步问道:“它长什么模样?或者身体上有什么特征?你给我们简单描述一下,才好缩小寻找范围。”她重点补充道:
“它主要藏身于你的梦境里,我们在外界奈何不了它。你想躲,可你总不可能一辈子不睡觉吧,我们必须找到它的来源才能想办法。”
他们查找真相的任务和陶树想摆脱噩梦的目的是不冲突的,如果可以,樊夏也想尽力救下他,而不是光嘴上忽悠忽悠就完了。
陶树心中也明白他们真的是在认真帮他,这几位师父不仅没要报酬,还自己倒贴钱买装备。和前面那些只会张口要钱,随便跳段大神高价卖几张符的江湖骗子完全不一样。
他强压住恐惧,两手抱着膝盖,嗓音发抖地说:“看身形他好像是个男人,穿着黑衣服,个子挺高,身形很瘦。至于长什么样子……我看不清。”
“看不清?”
怕他们不相信,陶树使劲抓了抓头发,重声解释说:“我真的看不清,那个男人一开始离我很远,我在楼上他在楼下,以我的视力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后面……”
他重重吞下一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面我发现他在不断接近我……他在接近……我不敢……不敢出去……”
“啊!!!”不待樊夏继续追问,回想起梦中情景的陶树说着说着突然神经质地大叫起来:“不行,不行!我不能看见他,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
谈话再次以失败告终。
樊夏不清楚陶树无法描述完整的梦境,是否有彼岸的限制在。但目前除了知道鬼魂疑似男人,在不断靠近陶树外,他们显然不可能再从他嘴里挖出有用的东西了。
或许是时机未到?
樊夏想想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干等着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时机。
等陶树的情绪看起来稳定了一点,她又去找了他一次。
“你有没有旅游时拍的照片?给我们找找线索,有时候照片里可能会拍下一些你自己也没注意到的东西。”
“照片?我现在没有照片。”陶树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不好,没人与他说话时,他就神色恍惚地窝在卧室角落里,努力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
“我没有洗照片的习惯,平时也不喜欢照相,旅游拍的风景照都存在手机里,那个手机已经坏掉了。”
樊夏:“坏掉了?”
“嗯。”不提梦境鬼魂时,陶树还是能勉强保持冷静的,他用混混沌沌的大脑回忆了下,说:“大概是……呃,前天?我手机掉马桶里,捞起来后就不能用了。”
前天?那不就是他们来的前一天吗,那么巧?
“你坏掉的手机在哪里?拿给我看看。”之前主要负责监控安装,名叫邵浩的男人扶了扶眼镜,开口道:“我对电子产品还算了解,只是手机进水的话,我应该可以修好。”
“啊?啊好,等我找找。”陶树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站起来,他这段时间来的东西都是各种乱丢,没心思收。两天过去,那个坏掉的手机早不记得被他扔哪去了。
樊夏几人也跟着找,今天板寸头留守陪同的时候顺便把陶树家那成堆的垃圾给打扫了,让他们找起来不至于那么吃力。
翻找了半个多小时,陶树最后在卫生间角落一个倒扣的水盆底下找到那个坏掉的手机,交给他们又缩回卧室的角落里,说是那里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樊夏看着那自从水里捞起后就没做过任何处理,现在一晃还会滴水的手机,无语了半天,问邵浩:“怎么样?还能修好吗?”
邵浩检查了一遍,给了樊夏肯定的答案:“应该能修,但我需要点时间。”
樊夏心下一松,能修就好,不过他们也不能把所有希望放在几张照片上。
她看看陶树所在的那间卧室,考虑着要不要弄点镇定片之类的东西来,陶树现在的精神状况真的很不妙,她很担心会不会真相还没调查出来陶树就被吓疯了。
要是有那种能导出梦境记忆的机器就好了,唉。
***
当夜。
所有人都无心睡眠,齐聚在笔记本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的陶树蜷缩在卧室角落里,头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俨然已经睡着了。
此事说起来是他们不道义,天色黑下后陶树说什么都不敢再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他白天硬撑了一天没合眼,一到晚上就特别容易犯困,喝多少提神的咖啡都没用。
有了昨晚活生生的例子,陶树觉得他们住在他对面仍不够保险,今晚非要和他们待在一起。
不得已之下,樊夏几人在陶树家里陪了他一晚上。期间她还找了本他写的小说来看,别说,写得是真好。剧情跌宕起伏,恐怖悬疑氛围浓厚,让她这种经历过真实恐怖任务的老司机都忍不住看得心揪。
她不由好奇,陶树的噩梦究竟有多恐怖,才能把一个常年和恐怖灵异打交道的小说家吓成这个样子。
也许是身边人多的关系,孤寂恐怖的黑夜不再那么让人感到心慌。
在几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说话声里,陶树心神略松,止不住的困意翻涌上来,脑子已彻底糊成浆糊。
他迷迷瞪瞪地想着他就闭一会眼,大师们都在呢,有什么异常他们会叫醒他的,他就眯一小小会……
陶树睡着了。
当室内响起轻微的鼾声,说话声也跟着一起停了下来。
樊夏和其他五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起身朝外走,很快回到对面的屋子里。
不出所料陶树今晚肯定会继续梦游,现在有了监控他们能更清楚的看到陶树一个人梦游回家后,会发生些什么事。
樊夏在心里对陶树说了句抱歉,默默等待着异象的发生。
凌晨00:00。
一直靠着墙角呼呼大睡的陶树终于动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直播翻车。
陶树是注定要死的,女主他们必须在安全时限里找到线索,而陶树的梦游又是个不容忽视的线索,所以……只能渣了陶树了
另外陶树会轻易信任他们也有彼岸的影响在,一切都是为了任务,很残酷。
感谢Elza的4个地雷!(≧ω≦)/
感谢楚小晚的4瓶营养液,
阳光下的我们的1瓶营养液,么么哒~
第68章 真相是什么5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视频里的陶树闭着眼睛, 直挺挺地站起身……真的是直挺挺,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直接把他给提溜了起来,那和正常人迥异的起身姿势看得人心头一跳。
陶树站起来后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 光脚踩在地板上朝着卧室的窗户走去。
樊夏一早就注意到了, 陶树家所有的窗帘不管白天晚上都是拉着的, 屋里24小时地开着灯。今天板寸头清理垃圾时想要拉开窗帘透透气,被陶树反应很激烈的阻止了。
结合陶树透漏出来的那点关于梦境的信息, 她大概能猜到点原因。
清醒时极度抗拒拉开窗帘的陶树,此刻在镜头中垂着头缓缓走到窗户前——“唰”,没有丝毫停顿地两手抬起一拉,把窗帘全部给拉开来。
他安静无声地站在没有了窗帘遮挡的玻璃窗前, 似乎是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没几秒身体就打起了摆子。且抖得越来越剧烈,最后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整个人直抽抽。
一般人身体这么抽搐早厥过去了,然而陶树剧烈抽抽了一会,在到达一个顶峰前又蓦地平静下来。接着脚步一转, 耷拉着脑袋朝门外走。
衣着邋遢脏乱的男人走出卧室, 穿过客厅,在经过电视柜旁那个安装位置比较低的摄像头时,被旋转的镜头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眼睛死死地闭着, 牙关紧咬, 面颊两边的肌肉因极度的恐惧不时抽搐两下,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滴落下来,脸色青白得像鬼。
陶树脸上一副随时快要吓死的样子,身体动作却与他扭曲的表情截然相反,一步一个脚印缓慢稳健的出了大门。
他像昨夜樊夏从门缝里看到的那样, 在两扇门中间的过道上静静站了一会,又到他们的大门口意味不明地站了两秒。他们还没来得及担心下他会不会进来,陶树就低头光着脚往楼梯间去了。
他接下来的行为路线也和昨晚没什么不同,从8楼下到1楼,一路行至那盏明灭闪烁的路灯下站着,在抬头向上“望”了一眼后,瞬间跟打了鸡血一般速度飞快地重新回了家,全程操作非常的谜。
视频中和大门外同时传来“碰”的一声关门声。
樊夏精神一振,重点来了!
只见陶树进家门后速度依然不减,一直疾走到他原来待的那间卧室门前才猛地停下了脚步。
然后——
又他妈站着不动了 。
板寸头五官纠结成一团,很是费解道:“这是在搞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呢?”
樊夏倒是有了些许猜测,向前微微倾身,凝视着屏幕中那个垂头耷脑,被头发挡住了脸上表情的男人说:“我认为陶树可能是在重复梦境里鬼魂的行动轨迹。”
因为她今天白天,在那盏路灯下抬头看到的,不偏不倚恰好是陶树家拉着窗帘的窗户。想必从他的卧室窗边往下看,也能看见那盏坏掉的路灯,不就正好验证了那句“我在楼上他在楼下”吗?
所以陶树下楼前的确是梦游没错,各方面神态动作,以及潜意识里想要向他们求助的行为,都符合他本人的表现。至于他在看完自家窗户以后嘛……
樊夏手指点了点监控画面,对邵浩道:“转动一下我们安装在他卧室里的那个摄像头,看看能不能尽量拍到他的脸,我们确认一下。”
邵浩马上依言照办,在场的都不是笨人,樊夏稍作提点,其他人便一下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语,纷纷屏息看着监控中的画面。
卧室的摄像头固定在进门旁的落地挂衣架上,随着邵浩在电脑键盘上的敲击开始转来转去,其上代表监控正在运行的红色小点一闪一闪。
不知是转动的探头吸引了陶树的注意力,还是闪烁的红点吸引了他。本来静静站在卧室门外不动的陶树突然就朝着衣架上的摄像头走来。
正愁拍不到他脸的邵浩手指一动,将镜头调到一个绝佳的上斜角度。
他们刚调完,陶树就到了,随着他缓缓的抬头,画面花了一瞬,紧接着电脑前的六人就看见了一张难以言喻的脸。
脸还是陶树那张脸,原来闭着的眼睛现在却睁了开来。密密麻麻的血丝像蛛网,完全爬满整个眼睛。偌大的眼球向外凸出,像是随时会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眼神中充满恶鬼独有的戾气和阴森,表情却仍是属于陶树的深深恐惧。一张脸,露出两个人的神态,看得人心中发寒。
梁雅牙关打颤地问道:“这…这算…鬼……鬼上身吗?”
樊夏淡定回她:“这……就是……是鬼上身。”
嗳,不…不对啊。
她怎么也…也说话…牙齿打架啊。
“卧槽!”站在最后面的板寸头大惊失色地叫道:“地…地板…怎…怎么结…结冰了?”
现在天气那么热,他说话时竟从嘴里冒出了白气。
樊夏打眼一瞅,屋子里不知何时结满了一层白白的冰霜,身体现在才后知后觉开始感觉到冷。
“不好!”她急忙想去关电脑:“快,快把监控,关,关……”
哆哆嗦嗦的一句话没说完,所有人眼前一黑,在急剧下降的室温中骤然失去意识,“扑通”“扑通”倒了一地。
长桌上没来得及关掉的监控画面里,一双猩红恐怖的眼睛占满了整个屏幕,杀意森然。
***
深灰色的大床上,一道身影翻来覆去地扭动个不停。
尿好急啊,憋得好难受,好想上厕所。
樊夏意识挣扎在半梦半醒之间,醒不过来。她下意识想再睡一会,那股磅礴的尿意却不断冲击着她浆糊成一团的脑袋。
不行,再不去上厕所就要尿床上了。
她挣扎地坐起身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迷迷瞪瞪地摸进主卧卫生间,打开马桶盖,两腿岔开站好,闭着眼掏出家伙来放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樊夏喟叹一声:
啊,舒服。
一泡尿撒了2、3分钟才撒完,她满足地提好裤子,洗了手,准备回床上继续睡。
冰冷的自来水让迷糊的脑袋清醒了一些,她刚走出卫生间就猛地察觉到不对。
窗帘怎么拉开了?
她睡眠质量一向不怎么好,房间里有点亮光都会睡不着。所以每次睡觉前都得把窗帘拉严实了,今晚也不例外。
她明明记得窗帘是拉起来的,怎么现在被拉开了?
樊夏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没睡够的困意不住侵蚀着她。
她挠挠头打了个呵欠,算了,重新再拉上不就好了。
今晚的夜色很黑,层层的厚云遮掩住整个天幕,唯余楼下橘黄色的路灯灯光从窗户处透进来,印出一片黯淡的光影。不过那灯好像是坏了,一闪一闪的,室内微弱的光影也跟着一明一暗。
小区里非常安静,无论白天晚上都不会有任何噪音。她原来买下这处房子看中的就是这份安静,能让她不受干扰地安静写书。
樊夏赤脚来到窗边,在把窗帘拉上前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楼下,动作一顿。
咦?那里怎么站了一个人?
她的窗户正对着楼下那盏坏掉的路灯。灯下站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黑发男人……嗯,是黑衣服吧?全身都黑黑的,若不是站在闪烁亮起的路灯下,都快与灯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了。
她不自觉看得有些出神,一时间眼里只剩下了楼下那一盏路灯,和那一个人。
男人本是低着头的,许是感觉到她的视线,竟缓缓抬起头来。
樊夏心跳开始加快,一种莫名的恐慌笼罩了她。
不要啊,不要抬头,不要看她。
那人显然听不到她的心声,终是望向了站在窗前的她。
两人“对视”上的一瞬,樊夏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所击中,身体不由自主发起抖来。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可是视线实在太模糊,她看不清。
樊夏能明确感觉到他正在定定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对她的浓浓恶意。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毫无预兆地……
小区里所有的路灯突然同时暗下。
男人藏进黑暗中,樊夏心跳都仿佛跟着停了一下。
当光亮重新回归,她惊骇地发现男人离开了原地。
他站在那盏路灯两米开外的位置,保持死死盯着她的姿势。她依然看不清他的脸,紧接着……
灯又暗下去了,重新亮起时——4米了!他又往前了4米!
黑下,亮起——6米!
亮起,黑下——10米!
……
随着路灯的每一次的闪烁,男人都会在看不见黑暗中瞬移般前进一段距离。
樊夏心跳如鼓,看着对方不断往她所在楼房的楼道缩短距离。到后来脑袋俨然扭转成了180度,她被注视的恐怖感觉丝毫不减。
鬼!他是鬼!他是找上门来的恶鬼!
小区里所有的灯像是同时坏了,每黑下一次,再亮起时它就会离她更近一些。
对!
它在靠近她!
樊夏浑身抖如筛糠,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它就是来找她的!它要杀了她!
明明灭灭的光暗中,恶鬼终于进入楼道,她彻底失去了他的踪影。然而随着不断加强的心悸,樊夏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东西仍然正在不断接近她。
1楼……
2楼……
恶鬼身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深恶意,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传达给她,樊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极度的危险。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她得赶紧逃!
樊夏想跑想离开,想在它抓住她前逃离这里。
她一个箭步冲到卧室门前,用力旋转门把手……
打不开,门打不开。门锁像是坏了,她怎么扭都扭不动。
3楼……
4楼……
樊夏急得猛拽门把手,眼角余光一瞥,对了!窗户!
它在楼道里,她肯定不能从大门出去,只能想办法从窗户出去。
樊夏慌不择路地跑回窗户边,完全顾不得身在8楼的高度,伸手就去开纱窗。
可是……
为什么窗户也打不开?无论纱窗还是玻璃窗,都跟焊死了一样,任她如何使力都拉不开分毫。
5楼……
6楼……
它上来了!它上来了!
它马上就要到她家门口了!——
作者有话说:翻车车啦,一关灯再一开灯,鬼就到你面前啦嘻嘻嘻……
你们看出来点什么没有…关于……嘻嘻嘻。
感谢绒绒妈咪的地雷,
感谢橘粉色与孔雀绿的5瓶营养液,
自然生长的1瓶营养液,
薇薇蒽的1瓶营养液,么么~
第69章 真相是什么6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恐惧驱使着樊夏狠狠一咬牙, 抄起金属质的落地衣架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玻璃窗。
“碰”!
巨响过后,没有破碎飞溅的玻璃,只有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发麻, 一头栽倒在地的樊夏, 而窗户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操!这他妈是防弹玻璃吗?
樊夏从未如此绝望过, 她被困在这里了!
她想要再爬起身来去试试其他窗户,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心悸却让她手软脚软, 几近动弹不得。
7楼……
8楼……
她如同一只被强大猛兽死死盯住的弱小动物,无能为力地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两者实力悬殊巨大,她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进来了……
那个东西进她家里了!
快要看见了——它的样子,她会死的!!
樊夏血管中的血液仿佛开始逆流, 心跳停止。她脸上糊满泪水,身体剧烈抽搐着,四肢并用地在地上爬行, 想要远离门口……
室内倏地一暗,一直在闪烁的路灯,彻底全部熄灭, 再也没亮起来。
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那个东西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了——
她所在的卧室门口!
***
“啊!!!”
男女混合的尖叫喊声在屋里回荡,樊夏满头大汗地从地上惊坐起, 和对面同样被吓醒的板寸头对上眼, 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无法消散的惊惧。
那种被困在黑暗的房间,眼睁睁看着恶鬼不断接近,绝望等死的战栗还残留在心悸紧缩的心脏里。
樊夏一抹脸,湿漉漉的,全是梦中流出的泪。
“卧槽!我刚刚是做梦吗?”板寸头上上下下地将自己摸了一遍, 确认完好无损才放下心。
樊夏回过神来,第一时间看向放在长桌上的电脑屏幕,黑屏了,但亮着的开机键证明电脑还在运作。她调整着急促的呼吸,数了数身边的人数。
一个个均是惊魂未定涕泗横流,脸色惨白被吓得不轻。不过幸好,他们没有少人。
想想刚才在梦中各种不符合她本人行为的小细节,和此时各人脸上的神情……
“你们也做梦了?”虽然她用的是疑问句,但答案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
果不其然,另外五人纷纷点头。樊夏问他们:“都梦见了什么?”
她先将自己的梦境内容用精简的语言复述了一遍,板寸头惊呼一声:“我也是梦到这些,妈的!给我吓得心脏都有那么一会停跳了!”
“我也是。”
“一模一样,细节都对得上。”
梁雅跪坐在樊夏身旁,有些收不住情绪地抽抽噎噎打哭嗝:“嗝…好可怕!吓死我了,嗝…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樊夏心中有了答案。
“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多半是进入陶树的梦境里。”
回想起噩梦中恶鬼接近,无法逃脱的恐怖压抑感,她终于理解为什么陶树一个写恐怖小说的,会被吓成那样,这一夜夜的,换谁顶得住啊。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樊夏摸摸身下的地板,屋里昨晚结起的白霜完全消失不见,室温恢复了正常,地上一滴水都没留下,好似昨晚的异象只是他们的错觉。
说起来,他们算是用一种另类的方式目睹了陶树的整个梦境,可惜……
邵浩皱眉道:“那个恶鬼的长相根本就看不清,查不到来源看不见长相,这没法指认他的真实身份吧?”
另一人嗤笑说:“长相?昨晚在梦里你们都有那种感觉吧?一旦看见鬼的真实面目,就离死不远了。如果陶树死了,在梦里被鬼杀死而我们没看着,那还查屁啊。”
的确是这个理,昨晚的梦境算是一种触发线索,不知是否具有唯一性,他们无法保证还能再进去第二次。这样一来,即使陶树在梦里看清鬼魂的长相并因此死亡,他们在现实里看不见也是白搭。
陶树一死,一个死人还怎么继续做噩梦?
樊夏爬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等我先给易明那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新的情况。”
然而一通电话下来,结果很是令人沮丧,易明仿佛不是这个任务的另一个目标人物一般,说不做梦就不做梦,睡眠质量超级好。
意料之中的,白洲他们昨晚也没有和樊夏等人一样进入陶树的梦境,昨晚的噩梦并不具有统一性。
他们不管是守在易明家门口的人,还是窝在旅店里的人,整个晚上都一切正常无事发生。负责易明的6人小队目前可以说是完全处在打酱油的状态,整天无所事事。
不过白洲也没闲着,托人去查了一点东西,说有消息会通知他们。
樊夏挂了电话,脑中思绪翻飞,看来陶树的死亡多半是无法避免了,他们没办法救他。
陶树的死亡极有可能是一个避不开的关键点,说不定真的要等他死了易明才会做噩梦,从而出现新的噩梦线索,但这同时也意味着新的危机。
她感觉鬼魂的不断接近就像一个安全期限的倒计时,在时限内,他们能在陶树身上找到多少线索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走,我们去看看他。”
陶树的状态很不好,明显陷在了梦魇中无法自拔。整个人缩在衣柜里,意识看起来已有些不清醒,形若疯癫,情绪敏感至极。
一开始他们没找着人,最后还是板寸头在衣柜里找到的他,差点被他挠花了脸,樊夏几人稍微靠近些都会引起陶树极大的过激反应。
他尖声惊叫着“不要靠近我!救命啊!别杀我……”声音干哑,两只手挡在身前,死死闭着眼睛,身体抖动的幅度带着衣柜也隐隐颤动起来。
嘴里不停地碎碎念,说它到卧室了,他马上就要看清它的样子,他会死的,会死的!他不能睡了,不能再睡了。侧面验证了他们梦到的,的确跟他昨晚梦到的一样,鬼已经到他梦中的卧室门口。
陶树的样子令人堪忧,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有限,被噩梦折磨得不轻的他俨然离彻底崩溃不远了。
樊夏几人不敢再靠近刺激他,离得远远的与他说话。好在他还没真的疯掉,勉强能听得进去点话。他们一遍遍告诉他噩梦醒了,现在是安全的,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才把他重新给安抚住,没提前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此后的半天里陶树要么焦虑慌张地在卧室里转来转去,要么跑进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怔怔发呆,总之不肯踏出卧室门一步。
留下板寸头四人在门口守着他,邵浩抽空去检查他们安装的监控摄像头有没有损坏,樊夏则回到他们住的屋子里重新翻看昨晚的监控记录。
录像似乎被“人”剪辑过一段,只到陶树低垂着头从卧室外朝镜头走来,然后画面一花,后面直接跳到了陶树梦醒后慌不择路地逃进衣柜里。
她失去意识前曾在屏幕上惊鸿一瞥的那双猩红眼睛完全找不见踪影,说明昨晚的异象果然与此有关。
仅仅被隔着镜头屏幕看上一眼就屋内结霜,集体昏睡进入噩梦,这次的鬼魂和上次李秀华相比能力上貌似有点相像,但比李秀华要厉害得多。
毋庸置疑,彼岸的任务一次比一次难了。
……
晚上日落时分,从白洲处总算传来一个比较有价值的好消息。
“姐,我托人查到易明半年前也曾经出去旅游过,但具体去的什么地方还在查,结果估计明天就能出来了。”
旅游?易明也去旅游过?!
旁听的众人心中一喜。
这放在平时其实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在任务里就不得不让人重视了。这会是陶树和易明除宅男属性外第二个相同点吗?
但毕竟相隔半年之久的时间,他们去的会是一个地方吗?
樊夏沉吟道:“主要往新月森林的方向查查看吧,如果他们真的去了同一个地方旅行,那……我们就可以确定调查方向了。”
白洲表示明白。
当晚陶树硬是撑住没有睡觉,樊夏几人也没有再次偷偷离去。集体陪着他,陶树一有睡着倾向他们就叫醒他,陪了他整整一晚。
由此也验证了一件事,只要陶树醒着果然就不会再出现任何灵异现象,鬼魂只有在他睡着做梦时才会附身。
陶树的安全感总算回来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白洲就打电话过来,确认了昨晚的好消息。
他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喜悦:“结果出来了,易明半年前也去过新月森林。据当时和他一起的朋友说,他们是七八个在大学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相约出来毕业旅行,玩自驾游。计划要去好几个景点游玩,新月森林只是其中一个。”
“他们后面还有其他行程,但易明在新月森林住了一晚上就突然中途退出了,连个招呼都没和他朋友打就一个人独自匆匆回了家,因为这件事还和他朋友闹了不小的矛盾。后面易明就没再出过门,在家里宅了半年。”
新月森林!果然是新月森林!他们真的去过同一个地方!
不过……
为什么半年前去的易明没惹上鬼,反倒是后来去的陶树惹上鬼了?易明当初匆匆离开的行为很值得深究,难道是因为他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樊夏问:“你问过易明了吗?他怎么说?”
白洲:“嗯,我刚刚问过他了,他说记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当时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当地医疗条件又不好,所以他就提前回来了,旅途中应该没有碰到过奇怪的东西,即使有他也完全没印象……”
行吧,樊夏懂了,看来他们得亲自跑一趟。
任务进行到这里终于不再是两眼一抹黑,让人找不到头绪。
樊夏当机立断决定今天就出发去新月森林。
毕竟只是去调查线索,没必要去太多人。两边人讨论过后,决定各派出一人,由樊夏和白洲往新月森林跑一趟,剩下的人保持每边五人继续守着两个目标人物,以防有意外情况出现。
新月森林在隔壁省,樊夏订下当天的飞机票,和白洲碰面后马不停蹄地飞往目的地——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过渡章,剧情跳很快,不涉及线索的剧情细节和对话我就直接跳过,不详细写了,节奏快一点。
第70章 真相是什么7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对外宣传说是叫新月森林, 其实是好几座青山相连起来的一条山脉,因山脉形似弯月,故得名新月山脉, 也叫弯月山脉。
新月山脉世世代代生活居住着一个名叫傀的少数民族, 他们有的依山建屋, 有的临水而居,以姓氏为分, 组成十几个大大小小不同的民族村寨,分布于新月山脉中不同的地方。
傀族是一个非常崇尚自然的民族,对他们生活的家乡故土有着崇高的热爱,他们认为新月山脉的山水树木都是有灵的。
特别是那些年限时间长的老树, 绝对禁止乱伐乱砍。当地人的屋子家具都是用生长周期短,长得快的竹子一类所建。因此当地生态环境保护得非常好,当地ZF为开发旅游业所造势的原始森林噱头绝不是虚假宣传。
可惜位置也是真的偏, 樊夏和白洲下了飞机,又转了两趟车,才搭上专门去新月森林的面包车。
对, 面包车, 就是那种五菱宏光3排8座的经典款面包车。
司机师傅说坐满就开车,实际上最后车里塞了将近20多个人才上路。
20多个人挤在8个人座的车子里,抽烟的, 聊天的, 吃东西的……樊夏一到目的地就迫不及待地下车,闻了一路的二手烟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头晕脑胀。
她想当地旅游业发达不起来是有原因的,这交通方式也太糟心了。
白洲看起来倒没什么不适,白衬衫牛仔裤背个黑色双肩包, 漂亮干净的少年站在阳光下,言笑晏晏地提出要帮她拿包,被樊夏拒绝了。
白洲扁扁嘴:“姐姐,你别看我长得小,其实我今年已经满19岁,是成年男人了,男人帮女生背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可别把我当小孩子看,你的包多重啊,让我帮你背吧。”
樊夏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他一派真诚的眼眸,默了默,道:“谢谢你,不是很重,还是我自己背吧。”
她率先往不远处的竹楼村寨走,白洲跟上来,失落地问:“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樊夏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白洲:“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帮你背包?”
樊夏:“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末了她忍不住补充一句:“你没必要刻意迎合讨好谁。会对你好的人自然会对你好,讨厌你的人你再怎么委屈自己对方也不会念着你的好。”
白洲不说话了,眸光明灭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又问:“那姐姐你讨厌我吗?”
樊夏:“不讨厌。”
白洲顿时笑出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
傀族的每个村寨都是分开来建的,他们到的这个村寨位置比较靠外,离修好的公路比较近。凡是来新月森林游玩的游客第一站都是来这里,因此经济比较好,商业气息也浓重些,路上来往能看到些许背着包的游人。
樊夏和白洲装成喜欢研究民族风俗的游客,在村寨里逛了一圈,借买当地特产的机会向老板打听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异闻奇事。
结果无语的发现好些个开店的所谓当地人,实际都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外地人。操着一口夹杂着外地口音普通话给他们讲什么千年神木的传说啊,石头成精的异闻啊,一听就是为卖他们的手工艺品搞出来的噱头,没一个能信。
樊夏和白洲又到寨子里几个招待游人的旅店看了看,同样没打听到有用的东西。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到更深处的村寨去找找,那里应该本地人多。
寨子里有出租代步工具——小毛驴,专门供有需要的游客进山上森林里和其他村寨去玩时骑乘。驴都是训练过的,不仅性情温顺,还会认路,即使游客在山林里迷路它也能带着你回来。
樊夏和白洲没要导游,一人租一头毛驴,买一份当地村寨分布的地图就朝着森林深处进发。
他们一路找一路问一边观察环境,终于在太阳下山前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
樊夏翻身下驴,确定身后那个从上个村寨离开,就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跟了十多分钟的小孩是找他们的。
小孩看起来有11、2岁,脸蛋脏兮兮的,穿着绣有当地傀族花纹的蓝色马褂和短裤,布料洗得发白,大而黑的眼珠子在看到他们靠近时,露出有些紧张的神色。
当地各个村寨的经济条件都不一样,比较靠外的寨子接待游人多,做生意的人多,条件就比较好。位置偏僻,在的比较深的村寨没什么人来买卖东西,经济条件自然就发展不起来。
他们上一个经过的村落就属于位置偏僻,需要特地绕远路的那种。要不是他们为了打听消息,也不会专门跑一趟,可想而知平时根本不会有什么游客去。
村里多是一些老人和儿童,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条件算不上好。
樊夏微微弯腰,露出亲切地笑容:“小朋友,你跟着我们有事吗?”
小孩怯怯地看着他们,手指不住绞着衣角,犹犹豫豫地开口问:“我,我刚刚在村里,听到你们在问奇爷爷……我们这里的怪闻传说……”
白洲眸光一动,从包里掏出几块巧克力放在手心,蹲下身摊开手掌递给小孩,笑得温柔无害:“你有什么想告诉哥哥姐姐的吗?别紧张,这几块糖给你吃。”
他们今天一连问了好几个村寨都一无所获,要么是商家统一固定模板的假故事,要么说不知道或是没有,更有甚者因当地人方言不通无法交流。
樊夏和白洲都做好把所有寨子走一遍的准备了,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小孩眼巴巴地看了两眼巧克力,吞了口唾沫却没伸手去拿,而是鼓起勇气冲他们道:“你们有钱吗?”他紧紧攥着衣角:“只要500块,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传说,我们这里的传说。”
白洲眼睛微眯:“500块?”
“对,500块。”以为他们嫌贵,小孩急急补充道:“这个传说是我们这里的一个禁忌,除了我别人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要不是他的爷爷病了急需用钱买药,他也不会来向这两个外地人卖消息。
白洲拦住樊夏想去掏钱包的手,笑眯眯地继续哄小孩:“50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不如你先说说看,你的传说值不值这个价。”
小孩急了:“我没有骗你们!是真的!我们这里有个关于无头鬼的传说,我从小就听我阿爷……”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不再往下说,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们瓮声瓮气道:“你们先给钱。”
无头鬼?!这还是他们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看小孩的样子不像说谎,樊夏没犹豫,从包里抽出三张红票票递给小孩:“这是定金,你继续说。”
白洲看她一眼,也从包里抽出300拿在手里甩了甩,对小孩笑说:“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哥哥可以多给你100喔。”
小孩接过樊夏的300,认认真真地叠好放进衣兜里,然后看着白洲手里的300舔了舔嘴唇道:“无头鬼的传说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每个大人都会给家里小孩讲。”
“但只在私底下流传,对外乡人是从不提起的……我阿爷从小就告诉我说,每当天上月亮变圆的时候,无头鬼就会出来找他的头,所以晚上绝对不能在外面乱跑,否则就会被它抓去砍头。”
小孩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嘴,樊夏和白洲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再开口。
樊夏追问:“……然后呢?”
小孩不说话,看着白洲手里的300意思很明显。
白洲笑容不变,抽出100给他:“继续。”
小孩接过钱才继续说:“我看到你们买的游玩图册上有我们这里各个寨子的分布路线图,其实图册根本不全。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寨子叫新月寨,是图册上没有的,被特地删去了,也不会对外乡人讲。因为那是个不详的寨子,和无头鬼有关。”
他说到这又住了嘴,看向其余的钱,白洲笑容微顿,干脆把剩下的200全给了他:“一次性说完。”
小孩脸上终于露出点喜意,把钱全部认真收好,认真给他们讲:“听我阿爷说,新月寨是我们这里最古老的村寨。那里面住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祭祀,世代镇压着山里的无头恶鬼……”
他说着话伸手给他们指了个方向:“你们跟着图册从这往那边走,途中会经过尢家寨,然后一直往西,你们会看到一颗挂着很多布条的大槐树,大槐树后面就是新月寨……”
樊夏和白洲不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头看了两眼,再回头的时候就诧异发现小孩竟然趁他们转头一溜烟地跑了,在爬满粗壮的树根,凹凸不平的林子里奔跑跳跃,溜得贼快。
他边跑还边头也不回地喊道:“传说我就知道那么多,你们直接去新月寨,那里的人会告诉你们的。”
樊夏:“……”
白洲:“……”
他们不会被诓了吧?
白洲问:“姐姐,要追吗?”
樊夏看看那越跑越远的小身影,摇摇头道:“不追了,他看起来不像说谎。再过一会太阳就要下山了,我们抓紧时间去他说那个新月寨看看吧。”
白洲笑得乖巧:“嗯,我都听姐姐的。”
……
小孩没骗他们,当地人在面对外乡人时,的确对无头鬼的传说和新月寨很是避讳。樊夏路过尢家寨顺便打听了下消息,被问的人无不是脸色微变,连声说没有这个地方,根本没有这回事,让他们不要听别人乱说。
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反倒证实了小孩话的真实性。
樊夏和白洲骑着毛驴紧赶慢赶,按照小孩所说出了尢家寨一路往西。
在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沉入地平线前,真的找到了一颗目测有6人合抱粗,郁郁葱葱的枝条树冠上挂满了各种破烂布条的大槐树,和一片搭建在山沟沟里,亮起点点灯火的竹楼——
作者有话说:谢逸:今天也是掉线的一天。
下一章女主要继续翻车车啦。
当地人不愿和外乡人说,是因为怕 影响他们当地的旅游业。假的传说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真的恐怖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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