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纾的世界裏,亲情是很难动摇的。
至少小时候,时家的氛围很好,哪怕这群人在外面名声很差,但她享受了无边无尽的宠爱。
她是最小的女儿,又会说漂亮话,见人打招呼,逢人就夸。
没人能不喜欢她,家裏的长辈出门都喜欢带着她。
谁不喜欢家裏有个乖巧的小孩子?
直白的阿谀奉承听惯了,无论身份和地位,大人总喜欢通过自家小孩子来获得一些别样的甜蜜吹捧。
夸孩子就是在夸家裏的长辈,每个人都懂这个道理。
只有年幼的时纾不懂,以为她见过的每一个人都喜欢她。
可在时家败落之后,这些夸赞她的人她一个都没再见过。
车子徐徐启动,时纾被沈清岚抱着坐在后面,她岔开双腿,紧紧搂住女人的脖子。
眼泪还在流,怎么样也停不下来。
沈清岚无言地擦着她的眼泪,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上。
“姐姐……”时纾低声喊她,声音沙哑。
沈清岚垂眸看她,吻她红红的眼尾。
“我可以永远留在您身边吗?”时纾没有看她,视线落在窗外极速划过的景色。
这句话上一次听到的时候,她们的关系正密切着,没有那么多波折和坎坷,时纾对她满是信任。
“如果你想的话。”沈清岚这次没有犹豫,果断告诉她。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获得了时纾的信任,并且时纾要比之前更加坚定地离不开她。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总能稳稳地在她的掌控范围内发展。
而且现在,再也不会有任何信任危机的出现。
在时纾的心裏,家人放在第一位,而她比时纾的家人要更重要。
“可我想你爱我……”时纾攥紧女人的衬衫,将料子揉得发皱。
“时纾,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只要你别再害怕。
沈清岚的下巴搭在时纾的发顶,嘴角的笑意又多了些。
她怎么会跟那些只看重利益的人一样,放弃时纾不管呢?
她的时纾最重要。
沈清岚知道,时纾的心裏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女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颊边,时纾听得格外安心。
时纾的眼泪又蹭到她衣服上,舔了下唇,依旧酸涩。
“回家洗个热水澡。”沈清岚往窗外看,今天刮了很大的风,“不然会感冒的。”
甜言蜜语比不过贴心安慰,时纾重重点头,抱着女人的手又紧了些,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松开。
到了玉湖公馆,时纾也不想从女人身上下来。
沈清岚只好托着她的臀,抱她走向客厅。
时纾的眼睛很肿,眼泪仍然在落,哪怕一路上都有女人的安慰,可一安静下来,她的脑子裏还是时懿那些残忍的话。
她唯一的家人,怎么就这么轻飘飘地不要她?
客厅格外安静,时纾的心情愈发心酸。
沈清岚为她布置好浴缸裏的泡澡水,又抱她上楼,帮她脱掉衣服。
浴缸的水面上放了很多百合花瓣,时纾趴在边沿上,手指抚摸着花瓣上落到的水珠。
沈清岚拿来一杯热牛奶,送到时纾的嘴边,看着她喝进去,擦掉她嘴角的奶渍。
身体被温热包围,时纾就想懒洋洋地躺在这裏,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想。
每次痛哭过后,脑子总是昏昏沉沉地涨痛,沈清岚又帮她按摩头部。
“姐姐……要是之前我真的溺水死掉了,你会怎么样……”
倏地,时纾开口问。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沈清岚停下动作,惩罚性地捏了下时纾的脸颊。
时纾往前张开嘴巴,但没能咬住女人的手指,嗷呜一口又闭上嘴巴。
“但我那个时候真的很难受……”时纾垂眸,眼神落寞,“可我没有能够倾诉的人……”
说着,呼吸便有些不畅。
她每次遇到糟心的事情,哪怕有沈清岚的安慰,也总会难受好久。
浴室的空气不算流通,她在浴缸裏待久了烦闷得很。
沈清岚见她呼吸不畅,将她从浴缸裏抱出来,用宽大的浴巾包裹住她白皙的身子。
“姐姐,我能自己吹头发吗?”时纾问她。
她需要时间和地方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沈清岚懂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时纾独自回到了卧室,她将吹风机打开,茫然地盯着镜子。
手掌心红红的,她直勾勾盯着看,自己在国外时候的那个被刀刺破的伤口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现在几乎看不出来任何痕迹,可她还是能够想起当时的疼痛。
很奇怪,回想起伤口的时候。
她想到的不是被沈清岚折磨的痛苦,而是刀尖刺破肌肤的疼痛。
只要身体疼的话,那么心裏是不是就不疼了?
时纾经历过,也相信这个道理。
她没有关掉吹风机,从抽屉裏拿出一把小刀。
这是一把崭新的小刀,刀柄上还刻着精美的花纹。
没有开刃,但已经足够锋利了。
时纾的手指轻抚刀尖,还没来得及反应,指腹便溢出了血珠。
她急忙将手指含进嘴裏,口腔内满是血腥味。
手指上的疼痛的确带走了不少心理上的苦痛,时纾吐出自己的手,看着上面再次溢出的鲜血,她想也没想,便试探性地在小臂上划了浅浅的一道。
很疼,疼得时纾失手将匕首都掉落在地上。
她回过神来,抽了纸巾去擦染着血的刀刃,惊慌地往身后的浴室看。
水流声还没停,她怕沈清岚发现。
纸巾抽了又抽,她盖住小臂上的伤口,从衣柜裏拿了一套长袖睡衣出来裹在身上。
希望小臂上的伤口不要再留血了,不然会被发现的。
那她就完蛋了……
纸巾被她扔进垃圾桶裏,时纾又抽了很多纸巾去擦湿润的头发,将这些纸巾一并扔进了垃圾桶,盖住了下面的血渍。
好在伤口不算深,只是溢出一层细细的血之后很快就凝固了。
但手臂打弯的时候,还是会传来疼痛。
时纾将头发吹干,躺上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臂被刀刃刺破之后,她确实好像没再去想时懿的那些话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把这种坏毛病养成习惯,时纾掀开袖口去看自己的小臂,伤口很浅,但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难看。
浴室那边传来动静,时纾赶忙将袖口放下去,往墙边钻了钻,闭上了眼睛。
沈清岚在她身边躺下,自然而然搂过她,发现她身上穿着睡衣之后,又问她,“今天怎么穿着睡衣睡?”
时纾睡觉时不喜欢穿衣服,她甚至连内衣都不爱穿,那样她觉得被束缚,睡觉不舒服。
哪怕跟沈清岚争吵冷战的时候,时纾宁愿分被窝,或者去自己的房间,都不会改掉这个习惯的。
沈清岚去抓她的手,时纾立即将手躲开。
“躲什么?”沈清岚拍她的臀,吻住她的后颈。
“姐姐,我困……”时纾喃喃道。
她没有回答沈清岚的话,稀裏糊涂地将问题糊弄过去。
沈清岚知道时纾今天格外疲倦,尽管她没有去咖啡厅,但看见时纾的反应就知道,时懿一定跟她说了很多难听话。
“睡吧。”沈清岚不再折腾她,从后面将她抱在怀裏又亲又吻了会儿,才闭上双眼。
只不过,她似乎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但她皱了皱眉,没有多想-
第二天下午的公司大楼,会议室内。
沈清岚坐在一旁,看着沈檀严肃地跟对面交谈,最后在签字栏下签署了名字。
对面的时懿脸上始终是一副商业微笑,看不出来什么多余的情绪。
度假村项目这么大,本来就是交给沈檀的,如果这个项目她能够稳稳发展下去,那么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她还年轻,如果在公司担任要职,很多员工不会信服她,眼下需要大项目来证明她的实力。
只是可惜,为了封口,沈檀还是失去了这个机会。
她怨不得谁,只能怨自己的运气还是不够。
交接合同签署完毕,沈檀抱着文件转身就走,根本不想再在会议室裏多待一秒钟。
沈清岚看着她气鼓鼓离开的样子,视线落在时懿身上,勾唇笑,“你把我小侄女气得不轻。”
“是她自己没用。”时懿冷笑,“不然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签字?”
“好了,时总这下该满意了。”沈清岚随口道,“以后可别拿我们家时纾要死要活地求人了。”
她知道时懿不服气,但有什么用?
又想要人,又想要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而她能够两者之一送给时懿,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若是在过去,她什么都不会给,还会将时懿本有的东西全部带走。
她本就是个不留情面的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早在几年前你把她接回家,就留了这一手吧?”时懿冷眼看她,“担心时家人日后露面,便将小妹攥在手裏,当成你用来威胁我们的把柄。”
如果时纾被她带走,她会正确地教她怎么待人接物,如何利用现有的人脉东山再起。
而不是沦陷于面前女人危险的温柔乡裏,谁的话都不可信,只想着谈情说爱。
但一切都太晚了。
“眼下时纾被谁用来威胁人,你比我更清楚。”沈清岚被时懿贼喊捉贼的话弄得轻笑出声,“时纾想做什么都会支持她,哪怕她想要创业开公司,我也会给她砸项目。话不要说太早,时总不怕她以后压过你吗?”
时懿不怀疑这种可能,如果是在以前,她会怀疑沈清岚将时纾养在身边的心思。
但现在,宠爱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这么久我也一直在找家人的下落,但很多人都愿意隐瞒姓名地生活,不愿意再抛头露面。”时懿落寞地说,“如果不是你当初手段太过狠毒,怎么会把她们逼到这个地步?”
“我又不是什么善人,以德报怨这种事情你该去找别人,而不是我。”沈清岚对于她这些家事毫无兴趣,“只是时纾,我比你们更能照顾好她。”
时懿诡辩不过她,唯有沉默。
会议室内寂静须臾,沈清岚再次开口,“你们该庆幸时纾的存在。”
否则,从八九年前直到现在,甚至是以后,她都不会让任何一个时家人再次出现的。
那是时家人的报应,她不过做了公正的刽子手,为自己寻求一份公正而已。
沈清岚抬抬手示意助理送客,起身朝着外面走。
时纾前几天接连来公司给她送褒好的汤,但今天也到了固定的时间点,连人影都没看见。
大概还是被时懿那些话影响着,沈清岚便给家裏打了个电话过去,要她们照顾好时纾,不要出了差错。
家裏照顾的人告诉她,今天时纾胃口不错,早午餐都吃了不少,只是饭后便回了房间,不知道在做什么。
家裏的监控并没有在卧室安装,以前也只是为了防止刚被接进来的时纾做出难以预料的事情才开启的。
沈清岚今天没有加班,反而提前回家了。
厨房的阿姨正在做晚饭,沈清岚在客厅绕了圈没能看见时纾的身影。
她先是去厨房找了阿姨,简单问了下时纾今天吃的食物,电话裏的对话她不放心,总要亲自过问才算安心。
“小姐一天都没怎么离开卧室。”阿姨恭敬回答,“我帮她煲了补气血的人参鸡汤。”
沈清岚点点头,朝着楼梯走过去。
身体这样补着,精神气也该好转。
但时纾是喜欢藏心事的孩子,不仔细打探一下就发现不了她的僞装。
过去她不曾细细考虑时纾情绪方面的细节,眼下她想要让时纾方方面面都变得健康快乐。
沈清岚怕她在睡觉,自己会吵到她,脚步放轻了些。
她悄悄推开卧室的门,立即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随机而来的是东西噼裏啪啦落在地上的声音。
时纾正慌慌张张盖住抽屉,纸巾零零散散堆散在地,红色的血渍到处可见。
沈清岚半蹲下来,抓过时纾的手,拿纸巾去擦她手腕上的血,又迅速去拿了纱布熟练地将伤口包裹起来。
“时纾!”沈清岚的心都被撕扯住,“我也会疼……”
之前时纾的手就伤到,她后来不刻意去问,也是怕时纾想起那些伤心难过的事情。
时纾呆呆地看着她,她没想到沈清岚这次回来得这么快,她根本来不及躲藏。
可她不是为了伤害自己,她只是觉得,这样的方法可以麻痹自己心裏的苦痛,所以就偶尔尝试那么一两次。
“姐姐……我只是……心裏好闷……”时纾解释道,表情格外无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要把伤口藏起来,这样在原来的伤口上再次添了痕迹的话,就可以欲盖弥彰地说,是上一次的伤口复发了。
但时纾知道自己这样的鬼话没人会信,她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沈清岚心疼得很,她看到地上这些带血的纸巾就头痛。
她抚着时纾的脸,轻轻吻她,“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以后别这么做了好不好?”
“可我好难过……”时纾被她拥进怀裏,“我可以……可以跟您说吗?”
她本来不想哭的,她只是想要缓解一下心裏的憋屈,但看到沈清岚为她这么担忧,她的眼泪便忍不住了。
人真的是奇怪,不会因为别人的侮辱而落泪,反而会因为亲近之人的安慰就变成水做的动物。
更何况,心疼安慰她的人是沈清岚。
“怎么这么傻?”沈清岚见她拙笨又小心翼翼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只觉得自己过去实在忽略了时纾的感受。
哪怕时纾在外张扬跋扈,可她面对自己时,总是格外敏感,什么心裏话都不敢对自己说,生怕自己对她发脾气。
可她从来没有埋怨过时纾一次,更何况她的时纾当下如此难过痛苦呢。
“表姐为什么不要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时纾低低地哭出声来。
她压抑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原来她可以跟沈清岚倾诉这些难过的情绪,可以不自己努力消耗掉这些坏情绪。
她可以依靠沈清岚,也只有沈清岚可以依靠。
沈清岚不会因为那是时家人就不允许她开口,反而会安慰她,心疼她的委屈与脆弱。
至亲的人不要她,可沈清岚永远会把她当成幼崽,为她撑起伞,伫立只属于她的港湾。
时纾紧紧抱住她,哪怕血渍沾染到沈清岚身上,她知道女人不会责怪她。
“如果……如果我本就是沈家人就好了……”
这样的话,她会不会被沈清岚一直爱护呢?
不会经历被亲人抛弃的苦痛,也不会因为上一辈的情仇恩怨而搞得格外狼狈。
沈清岚吻她的额头,舔掉她心酸的眼泪。
时纾蜷缩在女人怀裏,听见她对自己说,‘我爱你’,‘我会永远保护好你’。
她不会像过去那样想着,沈清岚恨不得因为她时家人的身份杀掉她,反而会因为她是她的爱人而对她甜蜜有加。
难得的蜜语她最近听了好多次,但她怎么也不会发腻,只是想着,沈清岚真的会这么做就好了。
她该相信她的,沈清岚是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
沈清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说着她爱听的话,她无法做出这样的设想,正如她无法预料自己会爱上时纾。
当初将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接近家裏的时候,她想的是,时家将再无翻身之日了。
而现在她抱着时纾痛哭到微微发颤的身体,唯一的感觉只有庆幸。
幸好,幸好……
当初的她将时纾接回了家。
第67章 :“你的血管裏留着我的血。”
时纾被带着出了门,外面新鲜的空气会让她的心情缓解一些。
没有让司机打扰,沈清岚开着车子,时不时看一眼副驾驶时纾的状态。
时纾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面前空旷的地面。
车子一路行驶到餐厅,无论如何,还是要先填饱时纾的肚子。
街边的霓虹灯都亮了,时纾开了半扇窗,脑袋朝向车窗那边,吹着夜晚暗淡的染着凉意的风。
女人牵着她的手,一路跟着侍应生走进玻璃花房的时候,周围白色的百合花映入眼帘,终于将时纾的思绪拉回不少。
这是最佳的晚餐地点,落地窗外可以睥睨整座城市的夜景。
灯红酒绿,波澜靡靡,闭上眼睛,不少吵闹的车辆喧嚷,而是百合花的淡淡芳香。
时纾已经很久在外面的高檔餐厅吃过饭了。
切好的牛排边放着一杯香槟,杯沿上点缀着薄荷叶。
“不好吃吗?”沈清岚问她。
时纾摇摇头,她没什么胃口。
这裏的餐厅比她在澳大利亚那边吃得好上太多,但没有在玉湖公馆吃得富有营养又价值高昂。
她将牛角包抹上黄油,往嘴裏塞了一小口,勉强地咀嚼吞咽。
“我能……喝酒吗?”时纾问,又想起沈清岚要她不要像过去那样胆怯,便肯定地说,“我想喝酒,度数高一点的。”
沈清岚先是看向时纾包扎起来的手腕,喊了侍应生过来将菜单再次递给时纾。
时纾心满意足地点了杯喜欢的洋酒,让火辣辣的感觉烧过自己的喉咙。
她咳嗽了几下,被女人递过来一杯果汁。
时纾拒绝了这杯果汁,继续将手中的酒往肚子裏咽。
她喝得快,肚子裏也开始有灼烧的感觉。
沈清岚从始至终都看着她,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行为。
“家裏的酒柜也换了新的,比之前的要稍大一些。”沈清岚说,“这次你自己来选喜欢的,我帮你来买。”
时纾露出笑容,嘴角轻轻弯了弯,她点点头,很喜欢女人顺着她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
有些事情她知道是错的,但只要有人陪着她,那她就会很快乐,做坏事也会有个度。
比如现在,她只喝了一杯酒,就不再喝了。
沈清岚拿了纸巾替她擦嘴,“今天要开车,想继续喝的话,回家陪你。”
时纾的双颊已经微红,她在澳大利亚的时候跟段滢喝过不少次酒,那些酒质量说不上好,后劲也大,她已经习惯了很多。
眼下这点就对现在的她来说还不算什么。
沈清岚不动声色地将红酒拿远了些,喂她温水喝。
时纾没吃几口饭,只往肚子裏灌酒晚上也容易难受。
这顿饭很快结束,沈清岚又带着时纾去海边兜风。
咸湿的海风肆意吹涌,沈清岚没有拉着她去岸边,反而陪她一起往桥上走。
时纾仰起头,闭上眼睛享受当下的惬意。
“姐姐,我现在还挺喜欢站在高处眺望远方的。”时纾主动拉过女人的手,跟她十指紧扣。
“现在吗?”沈清岚顺着她的话题往下问。
“对,现在。”时纾平静地说出后面的话,就像在诉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以前站得太高,总想往下跳,觉得那样的话,或许一下子就可以解脱了。”
她在澳大利亚,所有的钱财被洗劫一空的时候,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站得远往海平面看,海面越远,颜色就越黑。
时纾很难想象当时的自己胆子居然那么大,说往下跳就往下跳,就只是为了骗过沈清岚。
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有点蠢。
沈清岚侧眸看她,揣测着她的情绪和想法。
“我是没负担了才会跟你说的,不然我就埋在心裏,一辈子都不跟别人讲……”时纾又给女人看自己的手,“真的不疼的……”
想到后面的话,时纾鼻子发酸,“我只是想着,我的血管裏留着时家的血,我要是放出来一点……会不会负罪感会轻一些……”
她是太容易共情罪恶感的人。
当时纾意识到关于时家那些不好的传言似乎都是真的,她会反省自己,她自己也会成为那样差的人吗?
她真的会为了钱,放弃所有的感情吗?
时纾知道自己不会,但她怕别人这样想,更怕沈清岚这样想。
所以,她想要尝试解除自己的痛苦和负罪感,好让沈清岚知道,她会坚定地留在她身边。
沈清岚拿出一把很小的小刀,刀口上细细地看,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
时纾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的小刀,那晚在酒店,她对沈清岚发了脾气,后来这把小刀就找不到了。
原来是被沈清岚拿走了。
沈清岚用那小刀刺破掌心,时纾惊呼一声没能拦住。
鲜红的血珠从手掌中落下来,时纾摸了摸口袋没能找到纸巾,便用袖口去擦。
她将手腕上的纱布取下来,伤口早已经开始结痂了。
本来伤口就很小,根本不用包纱布的,但沈清岚担心她。
沈清岚没让她用纱布帮自己包扎,反而温热的手掌握住时纾的手腕。
血珠落在时纾的肌肤上,很快覆盖了她结痂的伤口。
“现在,你的血管裏留着我的血了。”沈清岚轻声告诉她。
时纾先是破涕为笑,随后又忍不住流眼泪,“干嘛陪我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她用纱布包扎,又小声嘟囔着纱布连着用两次会不会感染。
“幼稚吗?”沈清岚轻笑道,“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时纾被她的话弄得泪眼模糊,根本看不清自己手上的动作,又急忙道歉,“我真是笨手笨脚的……”
沈清岚将纱布在自己掌心绕了几圈,手伸在时纾面前,“帮我打个结。”
时纾认真地系了个蝴蝶结,之后就被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头。
“哪裏笨了?蝴蝶结系得很可爱。”
时纾羞赧地笑笑,抱着女人的腰,被她立即搂进怀裏。
她指着远方天空上的月亮,“在这裏,可以看见日出吗?”
“可以吧。”沈清岚也不确定,“你想的话,我们可以等一等。”
“可现在时间还早。”时纾跟她商量,“以后我们定好时间再来吧!”
现在的她们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她们会像许多对甜蜜的恋人那样,在同样空闲的时间内出门约会,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开着车子回家的时候,时纾就不像来时那样安静了。
不知道是酒精的熏陶还是情绪好转,她的视线总亮晶晶地盯着驾驶座的沈清岚看。
沈清岚当然会立即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被这样盯着久了,她便将车子掉了个头,停在了人群罕少的地方。
时纾坐在女人腿上,去解她的衬衫扣子,西裤冰冰凉凉摩挲着她的肌肤,拽出些湿润。
沈清岚不因她蛮横的动作恼怒,只是笑着看她,手落在她的后腰上防止她下滑磕到。
时纾穿着收腰的连衣裙,披着的外套早已经下滑,露出白皙的肩膀,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明媚动人。
她像是在女人身上沐浴月光的精灵,在适时落下轻吻,交缠的气息中,连呼吸都是甜蜜的。
沈清岚的手指被她抓过,她指尖戳了戳,教着女人她在弹钢琴的时候是如何做的。
她不怀疑沈清岚的学习能力,却意想不到她实施得这样快。
“只有两个白键和一个黑键的钢琴也可以弹吗?”沈清岚佯装疑惑地问她,又神色自若地告诉她,“可是钢琴进水了……”
女人按下哆键,时纾抱着她的脖子,轻轻哆嗦,望向窗外亮堂堂的月光。
时纾顾忌着沈清岚手上的伤口,要她不要再乱使力气。
沈清岚不理她的挣扎,甚至举一反三。
听见时纾的低吟和宛转,沈清岚凑近她的耳边夸赞她,“琴声不错。”
可时纾的眼泪最有欺骗性,豆大的珍珠在她眼眶裏摇摇欲坠,不用落下来就显得楚楚可怜。
沈清岚想到什么,拍着她要她缓状态,问道,“书房裏那些箱子你打开看了吗?”
“还没有……”时纾的脑袋放在女人的胸前,她疲倦地半躺在她身上,掉落的外套被当成毯子盖在她的身上,盖住她白皙红润的肌肤,“是什么……”
“你喜欢的琴谱。”沈清岚说,“收集了几个月的成果,本想着去巴哈马的时候带给你的,但……”
后面的话沈清岚没说,时纾也主动用吻盖住女人的唇。
过去的伤心事她们都不要再提,当下的快乐就是最好的。
时纾永远相信当下。
回到玉湖公馆的时候,时纾立即就去了自己的书房。
她回家到现在,不去公司找沈清岚的时候,多数都是去了凌听那边,看她的日常状况还有学习情况。
书房裏哪怕没有人在,也有人按时打扫,不过所有东西都是时纾离开时的状态,没有任何被挪动的痕迹。
只不过角落裏多了几个干净整洁的箱子,时纾蹲下来,翻看了几本就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
弄脏白色的裙子也不要紧,她对琴谱的热爱要远远胜过这些漂亮衣服。
她要挑一些合适的送给凌听,凌听没有辜负她,格外吃苦,每次见了她总要感谢她。
接连翻了两个箱子,时纾的手碰到一处老旧的盒子,她愣了下,将盒子打开看,是自己在学校时的学习笔记。
甚至还有罗婷婷的。
看到这个名字和字迹,时纾想起那封信来。
时纾打开手机,嘆了口气,将这封写给罗津津的信删掉了。
不知道罗家人去了哪裏,她回来之后,罗家人就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没有任何人提起她们。
玉湖公馆除了那几位厨师和甜品师都是见过的熟面孔,其他照顾的人都是新人。
她抱着这个盒子下了楼,沈清岚正在客厅坐着为她煮醒酒汤。
“还喜欢吗?”沈清岚看着她,发现她抱着的盒子之后蹙了下眉。
“我准备把这个盒子扔掉,没什么用了。”时纾说,“回学校之后我要继续学音乐,这些笔记都是金融学,我看着脑袋也疼。”
沈清岚将醒酒汤放在她的面前,“没用就扔掉吧。”
时纾双手端起碗,乖巧地喝了一大口,彻底咽进肚子裏之后,看向了女人的一双眸。
“姐姐。”
“怎么?”沈清岚对上她的眼神。
“罗……”时纾不知道该不该问,其实她也不好奇这家人的去向,抿了抿唇。
沈清岚知道她想问什么,思索了下,“不是要交给我处理吗?”
时纾想了几秒钟,点点头,“那我就不问了。”
“别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沈清岚露出温润的笑容,“多喝些汤,你今天可是空腹喝的酒。”
“我还吃了半个牛角包。”时纾一板一眼地反驳,“不算空腹。”
沈清岚无奈地看她,“好,那这一碗也要喝完。”
时纾很听话,将这碗醒酒汤喝得干干净净。
晚上,她抱着沈清岚入睡,感嘆自己居然这么快又再一次沉浸于沈清岚的温柔乡裏。
但知道沈清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之后,时纾就不像之前顾虑那么多了。
她不会刻意地去问自己能否永远留在她身边,沈清岚又能否永远疼爱自己。
时纾不用嘴巴问,她这次选择用眼睛看。
况且,过去那么多次发问也只是心裏过于焦虑,生怕沈清岚抛弃自己。
可现在,她们之间没了任何隔阂。
从前她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夺得沈清岚的爱,现在她坚信沈清岚已经对她动心。
她愿意用未来去赌。
沈清岚见她在怀裏翻了个身,便趁机吻她,“晚安,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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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两章左右正文完结吧……
之后应该要先写个我自己想写的if线,然后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提一下,我尽量写一写。
第68章 :“姐姐,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时纾终于有时间跟秦湘仪见了一次面,而且是在沈清岚并没有陪同的情况下。
她本意是想着,跟秦湘仪亲自见面之后互相都可以对对方的安全放心。
但秦湘仪只是跟她简单的叙旧几句,就跟一旁的沈檀大吵了起来。
秦湘仪:“我说了我自己有钱!能不能别拿钱侮辱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沈檀:“我也说了!我会保证你的留学生活从始至终都是轻松的,不会被钱影响!是你非要违反当初的约定,现在说我拿钱侮辱你?”
秦湘仪:“我有钱好吗!我来这儿的第一学期就拿了一等奖学金,比你随随便便给的钱有价值多了!”
沈檀:“你爱要不要!不要扔了!送出去的东西被别人嫌弃还不如扔进垃圾桶!”
时纾本来站的距离离这两个人很近,但感觉到这硝烟弥漫中掺杂了些奇怪的意味之后,就不动声色地走远了几步。
她发了几条消息给沈清岚,主动报备着自己的情况。
女人在忙,没有立即回复,时纾便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仍然不算和平的两个人。
这究竟算是吵架还是调情呢?
时纾知道答案一定不是前者,后者的话,她如果说出口一定会被这两个人同时骂的。
她知道秦湘仪脑子比自己管用,最怕有天赋的人努力。
秦湘仪在这边进修金融的同时,攻读了经济学双学位。
刚才时纾又听她说,她很受老师喜欢,如果毕业之后不继续进修想要直接就业的话,老师可以给她写企业推荐信。
要不要留在当地发展还是回国,全看秦湘仪的个人意愿。
两个人再也吵不完,时纾便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丝带看。
这是沈清岚亲手为她系上的,挡住伤口的丝带。
是她们两个人都喜欢的墨绿色。
时纾记得那天她去见时懿的时候,沈清岚也用了一条丝带为自己系了低马尾。
沈清岚现在喜欢亲自打扮她,她的衣服和鞋子,甚至是内衣、袜子都是女人亲自挑选。
不过也不是完全按照沈清岚的喜好,因为她每次挑的款式时纾自己也喜欢。
那些缀着细带的薄薄的衣服,以及只用一串白色珍珠挂在胸前,一扯就断的内衣,每每夜深人静时,地面上总会胡乱地堆散着这些珠子,还有细不可闻的轻微的喘/息。
面前突然洒下人影,时纾的思绪被扯回,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秦湘仪和气到脸上写满了生气的沈檀,时纾没忍住笑出声。
“笑什么?”沈檀呵斥她。
时纾当然不会承认。
沈檀从小到大好像都是这样,嘴上功夫永远会输给别人,总把自己气个半死。
下午,秦湘仪带着两个人在当地逛了逛,不过两个半小时而已,秦湘仪就接了四五个个电话,回复了无数条重要通知。
“大忙人,有时间陪你都是瞧得起你。”沈檀站在时纾身边低声内涵,“前段时间我来找她,把我晾在宾馆两天,连个消息都不回我的,最后还是大半夜才过来的。”
“你来找她干什么?”时纾皱了皱眉,“你俩到底背着我见了多少次面?”
“没几次啊……”沈檀想了想,“我找她都是有正经事儿,白天找不到她人,我只能半夜给她打电话了。”
“不是你喝醉了要见我吗?”秦湘仪将手机揣进口袋裏,“说你想我了……?”
“我要是不那么说,你会过来吗!我扔掉国内那么多工作来见你,你就是要上你的破课!”
秦湘仪冷脸看她,“所以后来亲我也是你装的?”
“什么?”时纾侧眸盯着这两个人,察觉出不对劲来。
沈檀‘啧’了下,闷闷不乐一个人朝着前面走。
时纾看着秦湘仪追上去,两个人开始一前一后地快步追赶。
她觉得自己来的时机不对,她甚至应该让沈清岚陪自己来,而不是沈檀。
现在看来,好像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好在,三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当天晚上时纾就坐了飞机回家。
一路上沈檀都沉默着,时纾也不问她具体情况,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能够知道沈檀跟秦湘仪产生了点儿难以言说的感情。
她不是爱八卦的人,等到这两个人哪天真想要大大方方说出口了,到时候她再当个倾听者也不迟。
玉湖公馆的酒柜裏存放了很多新的果酒,昨晚她刚刚挑了些,今天便送到了。
她拿了瓶顺眼的出来,刚刚醒好酒就看见沈清岚从楼梯上下来。
时纾将第一杯递给她,“我去见了湘仪,她修了双学位,如果下学期成绩仍然不错,就可以直读博士,如果她想就业,教授也会给她写企业的推荐信。”
沈清岚安静听她讲,“时纾,你也很厉害。”
澳大利亚那所学校沈清岚也调查过了,虽然前期入校有沈檀的功劳,但时纾能够成为学校裏最有名那位教授的学生,一定是她自己的能力被认可了。
“我是独自在国外继续读书,我也会努力去达到那样的目标。”
抛开关系不讲,秦湘仪是很多学生都会佩服的那种人。
只要有目标,就一定能够做到。
“你想吗?”沈清岚认真问她,现在她会细细考虑时纾的话,帮她做出抉择,提出建议让时纾最后自己做决定。
“只是一个设想啦!”时纾抱住女人的腰,低声嘟囔,“我现在觉得……在国内读书也很好啊……”
她抬眸看过来的时候,双颊就染上了微醺的淡红色。
沈清岚没想到,时纾这次就喝了没几口就有些醉了。
她将时纾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时纾被窗外的阳光弄得闭了闭眼,翻了个身,背朝着。
沈清岚将窗帘拉上,轻拍着时纾的身子,看着她休憩。
闭上双眼的时纾抓过女人的手,往自己的肌肤探,指节绕了几圈极短的毛发,时纾被轻轻的撕扯弄得有些疼。
沈清岚知道她在装睡,并且心裏又耍着鬼主意,都这样不动声色地勾/引了,她哪有不满足她的道理?
时纾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沈清岚剥掉她睡觉时嫌弃的衣服,却在绕过她领口时故意没取下来。
衣服包裹住脑袋,彻底盖住了时纾的视线,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沈清岚抚着她,慢慢地一遍遍拨拉,时纾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泡进了果酒之中。
酸酸甜甜的,还发着涩。
皮质沙发一沾水就容易打滑,时纾差点摔在地上,沈清岚便抱起她要她坐着。
无论上下,时纾总能够感受到女人的宠爱。
没过多久,便有人按响了门铃,是每日固定来玉湖公馆做晚餐的人。
沈清岚示意她们进来,抱着时纾上楼进了卧室。
时纾躺在床上,累赘般的衣服终于被拿走,她得以重见光明,之后便是惊呼。
卧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面镜子,她能够看到女人对自己细致的宠爱。
珍珠再次碎落一地,沈清岚将这件撑不满一个拳头的衣服抖了抖,确保所有的珠子都脱落之后,便堵住了时纾的嘴。
衣服是穿在身上的,哪有塞进嘴巴的道理?
但时纾无法争论,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越含糊不清地争辩,镜子中女人的宠爱就更快。
沈清岚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揉着她颊边的软肉,时纾嗅到了海盐味的芳香,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她怎么瞧时纾都觉得可爱,忍不住低头去吻她的唇。
毯子盖在时纾身上,沈清岚看向镜子中时纾涨红的脸,“要不要去看海?”
时纾睁开眼睛看她,“什么时候?”
“随时都可以。”
沈清岚想要覆盖掉时纾脑子裏所有不好的回忆,只有很多熟悉的场景被新的记忆覆盖住,以后想起来的时候,也只会是开心的时刻。
她要时纾想到海时,不是冰冷的,而是漂亮的,有沈清岚陪着的。
“去巴哈马吗?”时纾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询问。
“好。”沈清岚应道,“这次带上你喜欢的琴谱,我们一起再去一次吧。”
“我要带在澳洲留学的时候,导师给我批注过的那本琴谱。”时纾想起那本《少女的祈祷》来。
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她就经常为沈清岚弹这一首钢琴曲。
那时候的美好的幻想或许是虚无缥缈的,但现在的时纾更能理解这首曲子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对于沈清岚的幻想不再是没有底气的,而是坚定不移的。
时纾没什么睡意,只是因为刚才的亲密变得疲倦,她被女人抱着,又说了自己好多心裏话。
她向沈清岚说了自己进修音乐的计划,还说了自己的存钱计划。
沈清岚仍然会保证她的衣食住行,可时纾想要有一笔只属于自己的钱。
这并不意外着她在某一天可以再次做足够充分的准备离开沈清岚,而是代表着她的自信与独立。
意外的是,沈清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应的神色,甚至连原因都没问。
时纾如实跟她讲出原因的时候,沈清岚也夸她做得好,有想法。
沈清岚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纾撑着坐起来,跨坐在女人腿上,主动吻她的唇,“但是姐姐,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沈清岚沉默着,只是将她抱紧了些,淡淡地认同了时纾所有的话。
时纾将她的沉默当成默认,这是她们之间一贯地‘维持面子’的行为。
她们之间毫无地基的信任城墙在倒塌之后就迅速重建,重新筑好的楼栋要比过去更坚固更有力。
没有任何人委曲求全,沈清岚从未对她低声下气过,至少稍稍松口几次,就能让时纾死心塌地。
时纾不想成为沈清岚的情人,她想成为她的恋人。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前几天沈清岚带她参加一个小型的宴会时,觥筹交错之间,走过来跟她碰杯的人都会喊她‘时小姐’,而不是先是对着沈清岚打招呼,之后再对着她点头示意。
这种感觉真的超棒,就像在澳大利亚时,她的学生喊她‘老师’一样。
这些人认识她是因为她是时纾,而不是因为她是沈清岚的情人。
她是独立的个体,只是因为喜欢才待在沈清岚身边,而不是因为束缚。
时纾庆幸女人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她像过去那样对自己的要求完全满足。
不喜欢她有自己的想法,不允许她出门,不允许她有自己的朋友和社交圈。
这算是另一种爱吗?
或许沈清岚会赞同。
但,时纾的爱人不会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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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正文完结。
你们要起番外来真是不管我的死活!有几个是晋江给写的!!看看有多少人胡言乱语到评论被审核删掉了(指指点点.jpg)
这章的评论会掩盖住你们见不得光的发言的(bushi
本来想着连载的时候评论破千都加更的,但完结了好像也没多少只能下本继续加油了kkk
第69章 正文完:“要一起看海吗?”
巴哈马的海边,这次依旧清了场。
沙滩边放了架钢琴,时纾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弹着这首《少女的祈祷》。
沈清岚走到她身边,亲吻她的额头、脸颊和嘴唇。
她的眸光裏没有任何情/欲,就像在面对世间最珍贵的嘉宝。
“能现场听到世界上最厉害的钢琴家弹琴,简直是我的荣幸。”
时纾听得嘴角上翘,“下次听我的现场说不定得买票咯。”
“我怎么买得起无价之宝?”沈清岚把玩着她的手指,“不如你赏赏光,再送我一首曲子。”
“那我要先填饱肚子。”时纾摸摸自己的肚子,“我还没吃午饭……”
沈清岚点了点她的鼻子,无奈地笑,拉着她往酒店的方向走。
飞机是昨晚到的,但时纾在路上是睡不好的,在酒店裏补觉,一补就到了中午。
醒来之后,她吃了半个牛角包填了填肚子,马不停蹄要沈清岚带着她去海边。
她很喜欢沈清岚为她的布置,连在海边弹钢琴这种浪漫的事情都能够想到。
时纾不喜欢当地的餐食,之前那些照片也不过是为了糊弄人。
她喜欢基础的,什么灌汤包、羊肉烧麦,再配上一杯冰镇奶茶。
以往沈清岚不准她吃这些高热量食物,但现在她最大,她说了算!
她又往奶茶裏倒满了冰块,但喝得慢,进嘴的时候奶茶的味道都被冰水冲淡了不少。
时纾咬了口灌汤包,汤汁流出来,她又用手指去擦,放进嘴巴舔了下。
沈清岚就坐在她旁边,没什么进食的欲望,但始终安静地看着她吃。
看到时纾狼狈的样子,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时纾没接,反而仰起脑袋,将灌汤包裏剩余的汤汁全都倒进了嘴裏,然后一口吞掉了灌汤包。
浓郁的汤汁在口腔内弥漫,原来在国内吃正宗的中餐是如此幸福的一种日子。
时纾终于体会到,当过困苦日子的时候不觉得,日子好起来之后回忆过去,才发现当初的自己那么苦。
现在想想,她也觉得自己刚逃到澳大利亚时,每一天都过得太惊险了。
沈清岚瞧她将这些油腻的食物吃得这么香,还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地吃,眉头皱了皱,想要开口阻拦,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能嘆了口气。
她端来一杯酸奶换掉了时纾仅剩的半杯奶茶,“喝这个,助消化。”
时纾立即喝了一大口顺了顺喉咙,看向沈清岚的时候,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起来。
过去沈清岚帮她换弄脏的床单时,她觉得沈清岚像母亲一样照顾着自己。
现在,又是这种感觉。
时纾并没有不适,只是觉得,这样的话,她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她将自己的想法跟沈清岚说了,而沈清岚只是轻笑出声,“我倒宁愿你长不大。”
这样的话,就可以永远听她的话,留在她身边了。
午休的时候,时纾躺在床上,问沈清岚,“姐姐,我可以满足你什么愿望吗?”
沈清岚疑惑地看她,这种话还是第一次从时纾的嘴巴裏听见。
按照沈清岚的地位和权力,她大概没什么愿望。
时纾想了很多,大概要自己保证不会离开她?会永远喜欢她?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沈清岚的目光落在了窗外,尽管视线范围内只能看见湛蓝的天空,可她的眼前,时纾奋力在海水中挣扎的样子却隐约可见。
“当然了!”时纾坐起来,认真地盯着她,“只要我可以帮你实现!”
“那,你跟我讲一讲你在澳大利亚的生活吧。”
时纾的表情立即变得凝重,她重新靠在女人肩头,沉默了会儿。
“我不是想要监视你。”沈清岚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没有我的日子裏,你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不信那群人的禀告,她相信自己看见的,还有时纾亲口告诉她的。
时纾思考了好久,才娓娓道来,“其实过得确实有点苦啦……”
只一句话,沈清岚就开始心疼。
时纾意识到女人轻拍自己的动作倏地停下,主动吻了吻她的下巴,“但我的精神世界很富裕啊……”
富裕的原因大概是终于逃离了禁锢,但这种话她就没必要告诉沈清岚了。
至少,她现在并不认可当时的自己。
“在国内的时候,社交很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时纾平静地说,“在国外的几个月裏,我知道朋友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她说话的时候还要偷偷打量沈清岚的神色。
以往这种话在女人那裏可都是十足的禁区。
可现在,沈清岚的面容始终很淡,时纾都要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好好听进耳朵裏。
“怎么不说了?”沈清岚问她。
“我怕你生气……”时纾喃喃道。
“为什么会生气?”沈清岚反问她。
“因为过去的你会不高兴。”
沈清岚扬了扬嘴唇,“你也说了是过去了,过去的你也跟现在一样,讨厌我吗?”
“哪有!”时纾急得去捂女人的嘴巴,“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
她坐在沈清岚身上,双手撑着女人的小腹,认真又虔诚地告诉她,“我只是想应该如何正确地表达我对你的爱!”
“嘴甜。”沈清岚的手掌从时纾的腿落在她的后腰,倏地收力,时纾便惊呼着弯下腰来。
炙热的双唇紧贴,她们呼吸索取着彼此的呼吸,用热吻来表达彼此的爱意。
有指轻捻,时纾的呜咽全被女人的唇盖住。
时纾的指甲无意识地轻掐女人的小臂,如林间细雨,海面热浪。
沈清岚轻咬她的下巴、脖颈,不克制地吮她的唇,舌尖勾起她唇上的痒意,要时纾自己受不住吐出软舌。
“不午休了吗?”时纾终于得到换气的功夫,她呼吸凌乱地问出口。
“助眠。”沈清岚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她微颤的胴体,“一会儿抱着你睡。”
许是飞机奔波实在劳累,时纾的觉很多。
说好了午休,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时纾睡得很香,没有做梦,但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睁开了眼睛。
沈清岚果然不在身边。
“姐姐?”时纾穿上外套,轻声呼喊她,但哪个房间她都没能找到女人的影子。
客厅的窗户似乎没有关严,窗帘被风吹得微动。
时纾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却发现不远处的岸边,静静站着一个身影。
她一眼就认出是沈清岚。
女人的身影跟那张照片上的人影重合,时纾看着她,觉得她此刻格外孤单。
几个月前,她就那样毫不犹豫地跳进大海,拼死逃离沈清岚为她筑造好的牢笼。
之后沈檀发过来的照片有很多,其中之一的画面,沈清岚就站在巴哈马的海边,静静地眺望着海面。
那时候的沈清岚,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自己真的死了,还是想要跳进大海,亲自寻找自己呢?
但时纾知道,沈清岚并不会对她说这些。
这个女人强大到从不会有负面情绪,或者说,她从来不会将负面情绪传递给自己。
只有她,从小到大,一有麻烦,便立即去找沈清岚为自己撑腰。
幸好,她没嫌自己烦,甚至还将无尽的爱意给了自己。
夜晚,天空和海面融为一体,不见边际。
时纾倏地觉得心脏抽痛,当时的她不该那么果断地离开的。
哪怕她想要一段时间来整理思绪,但离开的她也并没有去想这些事情,反而在为自己未来独自生活做打算。
在她离开沈清岚的那段时间裏,女人唯一一次重病,还有无数次对她的思念,她全都视若不见。
那次的沈清岚站在海边,肯定也希望自己可以站出来抱一抱她吧。
时纾没再犹豫,她快步离开房间,也朝着海岸边走。
沈清岚总说,她会带自己重新走一遍经历过的地方,好覆盖那些不美好的记忆。
对于沈清岚来说,巴哈马的那几天怎么不算是一种折磨呢?
现在的时纾也想要弥补她。
站在海边的沈清岚始终没什么睡意,哪怕白天的时纾对她充满笑容,可她一闭眼,总会想到过去那段时间,打捞队一次又一次令人失落的消息。
她甚至不敢入睡,怕自己梦到那些惨痛的记忆,更怕梦到时纾落海的场景。
现在的时纾独立自主,她将所有的毛病都努力改掉,蛮横张扬统统离她远去,剩下的是十全十美的时纾。
来巴哈马的前一天晚上,时纾要她帮她挑合适的泳衣。
她先是将黑色的泳衣额外挑了出去,剩下的就全让时纾带走了。
夜晚,海边只剩下波涛汹涌的声音,沈清岚敏锐地听到身后跑动的脚步声。
“时纾?”沈清岚转身看她,见她朝自己跑过来,便冲她张开了怀抱。
时纾冲进来,抬起头看她,一双明亮的眼睛裏缀满了星星,“姐姐!”
“冷吗?”沈清岚将外套脱给她,时纾挣扎不过只好穿了两件。
“不冷,有姐姐陪我,在哪裏都不冷。”
她觉得此刻沈清岚的怀抱无比温暖,女人为她抵挡住了咸湿的海风和所有的凉意。
时纾紧紧将脑袋贴在女人胸前,声音微黯,“我还没能好好看一看这裏的海……”
“所以,要一起看海吗?”
沈清岚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往更远的方向走。
正如过去很多次那样,无论时纾想要去哪裏,沈清岚都会陪着她,成为她坚定往下走的底气。
她们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此刻的时纾,心甘情愿住进了沈清岚密不透风的心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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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就先写到这裏啦!番外还是日更,但是时间说不准哈,就不稳定晚上八点了,啾啾~
番外我要先写个放飞自我的if线,正文如果有不太能接受的情节,if线就直接不要看了,相信我每次的排雷好吗?你一定不会喜欢的。
if线跟正文毫无关系,纯粹是想试试一条路走到黑的感觉,看的读者朋友们千万别跟正文扯上关系了!!这本文的大纲一开始定的就是甜蜜ending!
第70章 if线:抓回来
打捞队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她们在巴哈马的海边打捞了将近半个月,没能发现时纾的遗体。
沈清岚一早就认为时纾没死,并且周围一定有帮助她的人。
她一边要打捞队继续打捞,另一边暗中调查时纾近两年来接触的所有人。
时纾上大学后,社交圈更广,范围也比之前大很多。
但她不是热衷于交友的人,一旦追溯了源头,就格外容易调查。
沈清岚很快锁定了秦湘仪,还有不少意外发现。
在她让沈檀陪同时纾出门之前,两人没有任何避讳,私下裏约着见面了不少次。
她之前跟这两个人分别待在一起时,双方谈到对方的表情可都不算好看。
在查到有效信息时,她知道时纾现在身处澳大利亚。
沈清岚施了压,务必要在当晚得到时纾的准确定位。
澳大利亚的季节与国内相反,那边近期天气阴冷,她不知道时纾是否穿得暖和,又在哪裏过夜。
时纾跑得那么匆忙仓促,一定没能带走什么值钱的东西。
沈清岚希望她因为她自己的错误受到些许煎熬,但又不想让她过得太艰难。
但她会在得到准确消息的那一刻,立即赶往当地,亲自将她抓回来。
时纾,就该是她永远养在温室裏的花朵。
不需要别人欣赏,不需要移植到宽阔的土壤裏。
她会每日精心灌溉她,要她成为自己想要的漂亮模样-
刚到澳大利亚没几天,时纾就遭遇了一场抢劫案,这导致她身上所有的财产都被洗劫一空。
好心的租房中介返还了她少部分的定金,时纾得以续租廉价酒店。
她将求助电话打给了沈檀,那边先是烦躁地吐槽了一顿,就保证了一会儿会安排人给她打款,情况允许的话会去她的酒店给她送一套衣服,还要了时纾的酒店地址。
时纾没有犹豫便发了过去,沈檀告诉她不准再主动联系。
得到了保证之后,时纾的心安定了一半,但始终悬着,躺在床上睡也睡不着。
她是认床的人,更别说当下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紧张到反胃,毫无睡意。
时纾什么事情都无心去做,她的入学材料刚刚全部提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得到回复。
她盯着墙上老旧的钟表,上面有些数字甚至都看不清楚了。
秒针转得很快,一圈两圈过去……
时纾盯着发呆,发现过了好久,分针的位置一动不动。
看来这钟表是坏的。
她只能去看手机。
号码是新的,联系人界面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沈檀也不会让她存下号码,不然会留下纰漏。
她们自知联合起来都不一定是沈清岚的对手,所以只能尽量将所有细节都准备得充足。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时纾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手心都是汗,身上的衣服也湿了。
她没有足够保暖的衣服,双脚也冻得发麻。
时纾站起来,跺了跺脚,在房间内来来回回地走,将暖气又调了下,不过似乎没多大用。
能吹多少热风全看空调自己的心情。
时纾的精神高度紧绷,手机倏地震动一声,吓得她身体一颤。
是一笔打款。
钱不多,但够她周转几天。
沈檀那边现在不能出现高额的资金流动,时纾知道这笔钱已经是她尽力之后的了。
不过确保沈檀仍然在为自己的安稳努力时,时纾终于能够咽下半口气。
沈檀刚刚告诉她,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会安排人来给自己送衣服。
时纾突然有些后悔把自己的地址给她。
她可以拿钱自己去买衣服,可如果沈檀那边稍有不慎,就可能将自己的地址暴露出去。
半个小时过去,时纾再也没能收到沈檀的消息。
她已经不抱这种可能,准备强迫自己入睡。
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时纾撕开猫眼上的胶带,发现猫眼是空的,裏面塞满了团起来的碎纸巾。
她颓废地嘆口气,问道,“是谁?”
时纾不敢轻易开门,问话的时候也不能提到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但门口敲门的人不说话,时纾犹豫了下,准备再次回到床上躺下,无视掉敲门声。
直到第三声敲门的声音,外面传来一声友好的英文,“Room service!”
时纾怀疑这是沈檀安排的人,便回到要那人放在门口。
服务员回复了‘好的’便走远,时纾的脑袋紧紧贴着房门,隐隐约约能够听到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她等待了几分钟,终于将门开了一小条缝。
从狭窄的门缝中,她看见地上放了一个衣服袋子。
这袋子时纾很熟悉,居然是她常穿的私人订制。
时纾慢慢伸出一只手,不将自己的脸暴露在外面,她尽力将自己的胳膊往外伸。
但那袋子放得有些远,她的手指勾到了把手却没能拿回来。
下一秒,凭空出现一只手,将袋子往前放了放。
时纾下意识露了笑容,随后轻松地拿到了袋子,但她的手却倏地一僵,脑子瞬间发麻。
她松开了拎着袋子的手,准备将门关上,但门外却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上戴着一枚墨绿玉戒指,时纾一眼就认出门口的女人。
时纾低声尖叫着挣扎,另一只手再也没了按住门的力气。
沈清岚打开门,冷脸看她,“时纾,你不该这样的。”
手腕白皙的肌肤已经变得通红,在女人的手指周围晕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求您……放开我好不好……”时纾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泪一瞬间从眼眶裏飚出来,脑子裏猛地炸了下,耳边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只有她自己可以听见的电流声。
时纾的手被女人松开,沈清岚帮她拎起来衣服袋子,走进门之后将门关上了。
她立即往后退,靠着紧闭的门抱着自己的双腿,双眼涨红,胆怯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沈清岚在她面前蹲下来,手指轻抚时纾的颊边。
指甲轻刮掀起来的痒意让时纾忍不住侧过头躲过了女人的抚摸,可下一秒沈清岚就冷脸将她的头掰正,强迫她对上视线。
“这么想离开我吗?宁愿跳海?”
女人处变不惊的面容上有了轻微的波澜,时纾看得出来那是对自己的怒意。
时纾的眼泪落个没完,当下的她好像除了掉眼泪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她知道沈清岚生气了,她得到的惩罚会比之前要严重得多。
那一晚的折磨现在想想都会让时纾凭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开始忍不住地身体打颤,因为恐惧而产生的下意识的身体反应让她觉得格外无助。
“说话。”沈清岚的手按住她的下巴,拇指卡进她的嘴裏,指腹拨弄着她的软舌,摩挲着她的牙齿。
时纾的嘴巴合不上,胡乱不清地开口,“说什么……?”
沈清岚显然不满意她的话,落在她软舌上的指腹力气加重了些,时纾难以抑制地分泌出口水,顺着嘴角淌下去。
没有任何话会让沈清岚消气,时纾非常清楚这一点。
她的每一句话在现在的女人听来,都是在狡辩,哪怕她道歉认错,也只会被她冷讽。
‘还有下一次吗时纾?’
‘你的抱歉我听了太多次了。’
时纾不喜欢在认错之后听到沈清岚这样的话,她的内疚与后悔都是没用的。
所以这一次,时纾选择沉默。
房间内好像更冷了,时纾的眸光都变得恍惚,她看见沈清岚站起来,来来回回地打量着这裏。
时纾抱住自己取暖,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
外面下着雪,沈清岚步履匆匆,雪花融化,她身上穿着的外套微湿,寒冷的冬夜裏,将她的面容衬得更加冰冷。
时纾不动声色地挪动着,面朝的方向换了换。
她的手指缓缓地往上勾,也小心翼翼地从地上起来,换成蹲下的姿势,目光仍然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不知道她成功拧开门把手从这裏跑出去的概率有多大……
她只能再赌最后一次了。
“要跑吗?”沈清岚朝着她看过去,看见她的手瞬间弹回去,“穿得这么薄,你要跑到哪裏?”
她皱着眉头走过来,心疼地睨她,眸光中尽是怜悯,“冰天雪地,我真怕你冻死在外面。”
时纾站起来,背后紧贴着门,她不愿意再被女人居高临下地注视。
“我宁愿死在外面。”时纾微微仰起头,终于说出了较为强硬的一句话。
沈清岚乐了,“我怎么忍心呢?”
时纾的手仍然落在门把手上,试探性地问,“我能看看您帮我带了什么衣服吗?”
沈清岚侧眸,笑着点点头,她捡起地上的袋子,将羊绒外套拿出来,还没将衣服彻底拎整齐,时纾就拧开门把手立即往外冲。
“只会做这些没有用的事情……”沈清岚感嘆一句,嘆了口气,拎着衣服往外走。
第一次来这种酒店,布局很糟糕,时纾不认得路。
她住在五楼,路过电梯的时候想也没想便往安全出口的步梯走。
冲到一楼的时候似乎撞到了人,时纾只能匆匆丢下一句抱歉继续往前走。
这裏地方偏,她的钱也只够租低价房子,所以找的中介招待所地方也很偏。
要不是遭遇了抢劫,她不会在这裏的宾馆过夜。
只要跑进附近的草丛裏,天这么黑,她穿得又不显眼,沈清岚一定是找不到她的。
但刚刚离开宾馆的大门,就有两个女人架着她的两个胳膊,将她往一边的车上带。
时纾只能尖叫着求救,但已经是深夜,路过的人很少,况且这裏治安很乱,绝大多数人都不会主动施救,生怕麻烦被引过去。
车门被反锁,那两个女人也没有上车,就只是在车旁边守着。
时纾用力拍打车门,车窗她也打不开。
没几秒钟,她就看见沈清岚悠悠走出来,那两个女人弯腰对她示意,恭敬地为她打开了后车门。
时纾见状,就要往外扑,沈清岚毫不留情地将她扯回车子,单腿压在座位上,按住时纾白皙的脖颈,“你最好乖一点。”
时纾好恨她,但又什么都做不到。
她抓过女人的手,奋力去咬她。
尖锐的牙齿咬住了手掌,疼痛迫使女人皱了皱眉。
她将手裏的衣服扔到一边,顺着被咬住的那只手将时纾压在了座椅上。
时纾仰面朝上,双脚胡乱地扑腾,被女人用丝带束缚住了。
沈清岚不喜欢她这样胡闹,尤其是在她有意警告过多次的情况下。
时纾下了死口,那她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沈清岚触碰着她廉价的衣衫,料子烂到甚至经不住撕扯。
一丝/不/挂的肌肤接触到冷空气,但很快就被车内的暖气包围。
可时纾察觉不到温暖,手和脚都格外冰冷。
沈清岚同样脱了外套,衣袖挽起,时纾朦胧的视线裏只能模糊地看见衬衫袖口下女人修长的手指合并,用力扇了她一下。
时纾闭上眼睛,忍耐住羞耻紧紧咬住下唇,可她越是挣扎,脚腕上的丝带便束缚得越死,女人的手便被她卡得越紧。
她的脸色惨白,恨不得用衣服蒙住自己的脸。
甚至,她恨不得沈清岚扇的是自己的脸。
尊严就像水流一样被彻底冲走,时纾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她总是会很快屈服于在沈清岚的手心下,感受到她俯身亲吻,像是在安抚刚才的巴掌印。
沈清岚将她从座位上薅起来,亲吻她的唇,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舌尖微勾,逐渐加深了这个海盐味的吻。
时纾不愿意配合,但抵抗不过女人的力气,她茫然地望着车窗外,眯了眯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爱河感受过太多,无论是那些冰冰凉的珍珠、温热的手心,或者是刚才严厉的巴掌,再或者是女人温柔的亲吻,都足以让她溃不成军。
“什么都不要想,时纾。”沈清岚将外套披在她身上,盖住她尚有余颤的胴体,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刚才的冰冷褪去,温柔地哄着她入睡,“安心睡吧。”
计划彻底失败,时纾觉得自己无能又无用。
她的入学申请、她畅想的美好未来……
时纾甚至都为自己已经交给租房中介的那么一点可怜的订金感到了惋惜。
她什么都没能做到。
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沈清岚轻而易举地带回去。
时纾的脑子很乱,疲倦迫使她染上困意,她无力地被女人抱在怀裏,座位上的黏腻让她下意识挪动了下身子。
沈清岚失笑,拿了毯子给她垫着,“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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