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刘明若做梦都没想到一开门竟然能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洛嘉身材高挑, 在刘明若眼里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好身材,他曾经不止一次暗戳戳看洛嘉的肩膀和手臂, 计划着自己也要多锻炼,也要练成这样。


    但他觉得很难,从来没开始过。


    可是当他看到洛嘉颤着身子,整个人贴在那个戴着纯黑摩托车头盔的男人怀里时,这种明显的体型差让他产生了一种既视感。


    不记得在哪里看过。


    只不过,这样看着真的好色!


    洛嘉衣衫单薄,露肤度很高,皮肤是健康的莹白色, 但他身后的男人却穿着一身黑, 从头到脚的包裹, 脸手上都戴着皮质手套。


    指腹按在洛嘉的小腹上, 柔软的皮肤微微凹陷……


    “好了, 快走!”


    江辛辛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把刘明若拉走, 并把卫生间的门关好,给他们留出足够的二人空间。


    “‘也’是什么意思?”穆逐川问洛嘉,“宝贝还瞒着我什么?”


    大门合上的声音仿佛成了敲击在洛嘉心口的小锤子,催促着他快想些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


    可是根本没有“也”。


    “是他瞎说的, 我没有瞒着你的事了!”


    “哦, 没有瞒着我的事,但有瞒着我的人?”


    “也没有!”洛嘉紧绷着小腿的肌肉, 差点滑到地上去。


    穆逐川把他扶好,稳稳站在自己的脚面:“是吗?”


    这平静的语气简直像丧钟, 洛嘉闭紧眼。


    刘明若总是喜欢乱说话,害惨他了!


    握着他侧腰的手像蛇, 手套又凉又滑,沿着他的腰线往上滑动……


    被触碰到的皮肤一阵酥麻,洛嘉差点软了腰,只能难以启齿地说,“呜呜,我没有……”


    “宝贝怎么这么紧张?”


    男人沿着大腿侧面的开叉撩开了正面的裙摆,高高提起,再慢条斯理地彻底解开裤子的前襟。


    洛嘉闭上了眼,他好想喊救命,在这时候叫什么“宝贝”……


    但洛嘉真的很受用这个称呼,宝贵的,珍贵的,让他觉得自己是躺在昂贵的天鹅绒首饰匣里的珍珠。


    可是如果不是在现在这个场合,这个动作下喊的就更好了。老天,把他的羞耻心先拿走几分钟吧,不然他真的要臊死。


    “老公当然信你。”穆逐川恨不得亲烂洛嘉可爱的脸,“上完,我们就回去。”


    他颇有耐心地轻轻地按,慢慢地揉。脚被用力踩着,还被悄悄用力跺了几下,但他觉得力道很轻,像小猫在挠爪子。


    洛嘉的心理防线也在不断溃散,他怕穆逐川再问所谓偷晴的事,因为他的软肋被人握在手里。


    他怕说多错多,不如尽早结束这耻辱的一切吧!


    不懈努力之下,穆逐川听见了水声,嘴角勾起不明的弧度,心底软了一片。


    洛嘉快没脸见人了,他恨不得化作史莱姆,直接流到地上去得了。


    他掩耳盗铃,闭着眼睛不看,捂住耳朵不听。


    漆黑的睫毛颤抖之间,穆逐川便已经帮他收拾好了,衣衫整齐,被原本只有陪衬作用的绸布裹得严严实实,很保暖。


    “还要下去再玩一会吗?我陪你。”穆逐川十分善解人意地问。


    但洛嘉已经完全没有玩闹的心了,他想一秒飞回家。


    “不玩了,我要回家!”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嘉嘉做了很多努力,还准备了假照片,不玩够本怎么行?”


    ……好恶劣,完全是恶毒的穆逐川!


    穆逐川见他不信自己的话,解释道:“你去再玩一会,我陪着你。但待会要先吃点东西,你中午只吃了一点垃圾食品怎么够?晚点再带你去考试。”


    洛嘉揪住穆逐川的衣领,在认真考虑他的话。


    摇晃之间,他又被抱起来,两人来到洗手池面前。


    并不算太洁净的镜面倒映着二人亲密无间的画面。


    洛嘉的额头抵着头盔的下沿,被穆逐川单手抱着,双脚被放在龙头下面冲洗灰尘和脏污,没有碰到一点卫生间里的器具。


    穆逐川蹙着眉捏着洛嘉被冲洗干净的脚心,细细察看,确实有一些小伤口。


    洛嘉总是这样,对疼痛一点都不在意,对危险也没有警觉心,不够珍视自己。


    他表情沉了下来,但在头盔的挡风镜遮挡下根本看不出来,洛嘉也只觉得抱着自己的双臂紧了紧。


    单纯的青年把自己的头靠在自己老公的肩膀上,搂着他,认认真真地想,下午还要不要继续了。


    他觉得穆逐川是真的给他出去玩,但又要跟着他,这……算了吧。


    洛嘉轻轻拍了拍穆逐川的肩膀:“我想好了,不玩了,因为你刚才肯定把我背上的彩绘蹭花了,补画要很久,所以算了。但是我得跟江辛辛他们说一声,不能直接走。”


    又乖了。


    穆逐川平复下心情,安抚似地拍了拍他,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趴在肩上。


    走出去,他们在走廊的尽头看见等待已久的江辛辛和刘明若。


    两个Omega知道洛嘉要先离开了,便直接收拾好了东西,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等着,离卫生间远远的,以免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洛嘉看见江辛辛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的是自己的板鞋,眼睛一亮,向他伸手:“辛辛,快把鞋给我。”


    穆逐川捉着他的手腕,让他重新搂着自己的脖子,然后自己接过装着他的鞋的袋子,拍了一下他的臀尖,提醒他说该说的话。


    “噢,辛辛,我打算回去了。下午晚点我还要去考驾照,不好意思啊,待得时间太短了。”


    “没事,足够了。嘉嘉,你今天辛苦了,谢谢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洛嘉眯起眼睛,懒洋洋地看向刘明若:“你也辛苦了,今天加你们微信的人多吗?”


    他就这样一边趴在穆逐川的身上,一边与跟随在身后的两个朋友一直聊,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被人抱着的姿势有什么不妥。


    穆逐川目不斜视地向前走,但脚步放得很缓,走路也很稳。


    刘明若刚在已经听江辛辛分析过了,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洛嘉的老公,穆逐川。


    他心中不断感慨,羡慕洛嘉的幸福。


    两人心意相通的程度往往与匹配度挂钩,刘明若猜他们的匹配度一定在90%以上,但这样的匹配度已经非常难得。


    他分化没多久就被叔叔刘威麟抓回去了,没有测试过匹配度。


    因为万一真的和什么人匹配上了,而那人又不够有权有势,那他这个最大的棋子就废了,没办法再送给任何人。


    刘明若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去匹配一下,至少可以给叔叔添堵。


    “对啦,你们中午是不是没有吃饭?”洛嘉问。


    江辛辛这才想起来他们忙到现在还没吃,快餐汉堡已经完全冷掉了。


    洛嘉支起身子拍拍穆逐川的肩:“带他们一起吃饭。”


    然后又软乎乎地闭上眼趴着了。


    江辛辛错开一步的距离,悄悄找好角度为洛嘉拍了一张照片。


    慵懒的Omega青年打着呵欠,阳光恰到好处地落在他的鼻尖,他的Alpha抱着他,像接住了什么稀世的珍宝。


    穆逐川把洛嘉放进车里,脱下头盔。


    头盔当然不是普通的头盔,里面留出了空间,恰到好处地将无法脱离身体的止咬器掩藏住。


    洛嘉看着他整理头发,欲言又止。


    他不想让穆逐川戴。


    他总觉得这东西戴在人的脸上很奇怪,像把人当野兽。虽然明白戴止咬器的必要性,但是他并不想让穆逐川的这一面呈现在别人面前。


    “不脱头盔不行吗?”


    “和客人同桌吃饭,戴着头盔很不礼貌。”


    “你戴不戴头盔,不是都不在外面吃饭吗?别脱了。”


    洛嘉跪在座椅上,立着身子,要帮穆逐川把头盔戴回去。


    车外的魏华递过来一条热毛巾,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待会再说。”穆逐川把头盔拿走放在另一侧,让洛嘉坐好,握着他的脚踝,用热毛巾仔仔细细地帮他把脚底心又擦了一遍。


    脚底板踩了一上午的坚硬瓷砖地,有点疼,被热毛巾捂着很舒服。


    洛嘉拽着裤子看着穆逐川一丝不苟地细细为他做这种事,心中五味杂陈。


    不会嫌弃吗?这么高高在上的人,不会觉得帮别人擦脚非常低三下四吗?


    他不自在地把自己的脚踝挣脱出来,盘腿坐起,不让穆逐川碰了。


    “怎么了?”穆逐川问,“疼了?”


    “……你不要帮我擦了,可以了,我把鞋子穿上。”他声音低低的。


    “现在不要穿鞋,脚底有几处伤口。一会擦了药,还得晾着,等到你考试之前,再穿。”


    穆逐川神色如常,拆了药膏的盒子,取出棉签,又去握洛嘉的脚。


    却被躲开了。


    “洛嘉。”穆逐川叫了洛嘉的名字,反而让他缩得更远了。


    前排的魏华适时地升起挡板,洛嘉才觉得自在一些。


    “你也不嫌脏啊,我自己来吧。”


    他要从穆逐川手里夺过药膏,但失败了,抬头一看,穆逐川沉沉地看着他。


    然后忽然笑了:“我都能帮你上厕所,会嫌弃你什么?”


    洛嘉:“……”


    洛嘉用力锤了一下穆逐川的手臂,瞪他,用眼神威胁,再提这件事就不理他!


    穆逐川不去主动拽洛嘉了,眼神放柔,对着洛嘉伸出手:“自己放上来。”


    那熟悉的手掌很大,很凉,握着自己的脚踝时,力道很足,抱着自己时,很稳,是温柔呵护的,让人向往的。


    但拍他屁股的时候又很讨厌。


    洛嘉看了他的掌心一会,心里什么抵触的劲都没了。


    他难以否认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已经成年,生活中也多是照顾别人的角色,但他仍然渴望能被爱护。


    哪怕他觉得穆逐川说爱他是暂时的。


    他轻轻地抬起一条腿,一边观察着男人的脸色,一边把脚踝轻轻地放上去。


    放上去的时候,男人的眼角变得更柔和了些,洛嘉彻底放下了心,靠在椅背上发呆了。


    又换了一条热毛巾敷了上去,两只脚地脚心被涂满了清凉的膏药。


    “那待会怎么下车?”洛嘉茫然地问。


    “我抱你。”


    “啊?餐馆外面多少人呢!”


    “从地下停车场上去,遇不见多少人。”穆逐川轻轻拍了拍他的脚背,“再跟老公生分,回去再帮你上一次厕所。”


    洛嘉脑袋里轰的一下就炸了,条件反射想要踢他,沾满药膏的脚还没碰上男人的胸口就被轻轻挡了下来。


    洛嘉看见他眼底的笑意,就知道他在开玩笑逗自己。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但不正经些也好……太正经严肃,洛嘉会觉得两人之间地位差太大,当然也是万万不敢就这样踢过去的。


    他好像在穆逐川面前越来越随意了。


    “到了,先换好衣服再下来。”


    餐馆离得不远,只是上药的几分钟功夫,车子就已经停稳了。


    洛嘉直接把身上的绸布脱下来,套上短袖上衣,解到裤子的时候犹豫地瞥了一眼穆逐川,在卫生间里的记忆涌上来,他手指收紧,几次没能解开腰带。


    他想让穆逐川先下去,他自己一个人在里面穿裤子。


    但又怕穆逐川找借口再给他上厕所。


    一咬牙,算了,都是男的怕什么!


    雪白的长腿匀称有致,用力踩在座椅上的时候会绷出流畅有力的线条,像淋了乳霜的雕塑。


    穆逐川没有刻意避开,神态自如地坐在他的身边,看了看被脱下来的,几乎没有几片布料的衣服,随手扔去了旁边。


    带回家再处理。


    “换好了。”洛嘉一边整理着裤腰,一边说。


    穆逐川慢条斯理地帮他把衣服拉平,就着洛嘉张开双臂的动作,直接把他抱起来。


    “哎?等等,你怎么不戴头盔?”


    他越过穆逐川的膝盖,趴着拿到头盔,又立着身子要帮穆逐川戴。


    穆逐川叹息:“不戴了。”


    洛嘉立刻生气了:“你刚才说‘等会再说’,原来是在搪塞我吗?”


    “嘉嘉,这很不合礼数。”穆逐川缓声说,但他觉得洛嘉这样坚持一件事一定有原因,于是问,“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戴吗?”


    洛嘉抱着头盔,自知是无理取闹了。


    说的对,谁去吃饭戴着个头盔的。


    他没法在这件事上坚持下去,内心的想法也没法说出去,穆逐川会觉得他很古怪吧?


    毕竟Alpha戴止咬器在他们眼中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不舒服。


    他只是觉得穆逐川平时那么一个受人尊敬的人物,突然在脸上、在脖子上戴上这个,未免……


    他自己看就算了,别人不能看。


    洛嘉没说话,还是把头盔放下了,不戴就不戴吧。


    “好吧,那下车吧。”他低着头,浓黑的睫毛因为眨眼而不断闪动,眼尾也不再神采飞扬,暴露了他心里藏着事。


    穆逐川没有动,他不想让洛嘉对他隐藏心意,尤其是与他相关的。


    “告诉我吧,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会采纳你的意见。”穆逐川捧起洛嘉的脸,不让他躲。


    他应该更早一点去倾听洛嘉的心意。


    两双眼眸对上,Alpha的声音又是低沉且令人安心的,洛嘉被劝了两句,就不由自主地说了实话。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这样……”


    洛嘉垂眸:“还有,我说了我不希望你一直打各种药剂,明明抽一次我的信息素就能好的事情,一直在拖。这个意见,你也能采纳吗?”


    他的坦诚让穆逐川意外,意外到狂喜,进程远比他想象中得快。


    但穆逐川没有表现出来,他做出略微思考地模样,点了点头:“采纳意见一。”


    然后亲自戴回了头盔。


    透亮的纯黑面倒映洛嘉笑开的脸。


    洛嘉乐呵呵地往穆逐川背上一趴:“快点下车吧,他们要饿死了。”


    下车后,魏华看见还戴着头盔的穆逐川,愣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来?”洛嘉搂着穆逐川的脖子问。


    穆逐川模糊道:“不放心你,和你一起来看看。”


    “我靠,你藏得好深!你早就知道我要来,是不是也让小李故意装不知情的?”


    穆逐川笑了,但洛嘉看不见。


    青年趴在他的背上继续念叨:“其实我不告诉你,是怕你不让我来。”


    原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想要追人就要做出一些牺牲。


    穆逐川想。


    实际上,看见洛嘉玩得很开心,他也不再后悔。


    “你不仅让我来了,还亲自来了,真是……”洛嘉喃喃道,“让人意外呢。”


    不仅如此,还答应他戴头盔。


    洛嘉真的要觉得自己就是圆圆的小珍珠了,穆逐川的背就是托着他的昂贵天鹅绒。


    他摇摇头,换了话题:“你为什么cos这个角色,你是随便穿的吗?”


    穆逐川:“方医生建议的。我要求不暴露身份,又便于融入人群。”


    洛嘉感慨:“真的很适合你!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这个老师怎么这么还原,救命啊,你真的好适合……对了,还没有和你集邮拍照呢,等会我要补一张照片。”


    穆逐川答应下来,说:“为什么要叫‘老师’?”


    “……嗯?”洛嘉一愣,不知道怎么解释,“大家都这么叫。”


    “那为什么拍照要叫‘集邮’?”


    洛嘉笑得直颤,这是什么互联网老古董。


    他一边笑一边解释,穆逐川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觉得也许通往餐厅的路再漫长一些才好。


    到了包间,刘明若和江辛辛已经根据魏华的安排自己点了几样菜,看到洛嘉趴在穆逐川背上进来,而穆逐川还戴着头盔。


    连江辛辛都很惊讶。


    真是宠得没边了。


    作者有话说:


    趴在老公身上的小嘉和小猫有0个区别


    服了,真的好甜,我一直在姨母笑。小情侣就这样长长久久!


    我要宣布,小宝们我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雨夜“杀人魔”×万圣节出cos晚归的大学生(ABO),架空美恐背景,正文完结后一定写番外!请爽吃!!!


    其实是作者自己想吃了,狠狠踩了xp,开启大火猛炒模式


    爆炒的宾语是谁,大家懂得都懂!


    (ps不是真的杀人魔,本文从头到尾非常健康;篇幅不短,不是那种两三章就结束的短番外)


    另外还有一个番外计划,是if线:


    六十年前,28岁没有患病的穆×18岁在爱里泡大的小少爷洛


    第42章


    刘明若没什么眼力见, 看见他们两这样进来,犹豫了一秒, 还是问:“所以现在还是在玩什么play吗……?”


    江辛辛在桌子下面拽了拽他,刘明若才没有继续说。


    洛嘉噎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我觉得这样很帅啊,想多看一会有什么问题!”


    好了,他有点后悔了,操那心干什么,现在尴尬的人成他自己了。


    洛嘉被放在座位上,浑身僵硬。


    他紧张的时候就很容易脸红, 即使努力绷着脸, 平复着心情, 藏在发丝下面的耳廓还是暴露了他尴尬紧张的内心。


    手上一凉, 左手被牵了过去重重地抚揉, 让他的手几乎成了被压扁的棉花。洛嘉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身子才逐渐放松下来。


    “抱歉, 是我失礼了,请二位谅解。”穆逐川平和地说。


    江辛辛连忙说没事,将话题引向了菜品的选择上。


    洛嘉悄悄拉着穆逐川的手,让他耳朵侧过来听自己的耳语。


    “你知道刘家的事情吧, 当时在天幕酒店, 你也遇见过刘明若的。”洛嘉说,“其实他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有一个远房叔叔, 分化之后才被叔叔带回去的。现在一直被他叔叔想办法送给各种Alpha……上回我还在餐厅揍了一个秃头男呢!”


    穆逐川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没有接话。


    只在洛嘉绘声绘色地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刘明若的事迹, 最终恨不得对那个不做人的叔叔吐上一口口水的时候,摸了摸洛嘉的头。


    “所以……你能不能帮帮忙?”


    洛嘉拽着他的手, 在桌子下面左右晃了晃,见没什么反应,哼了一声,又去拽穆逐川的衣服,然后低头用脑袋狠狠拱了一下穆逐川的肩膀,像一只闹着脾气用羊角狠狠顶人的小羊。


    穆逐川搂住洛嘉,让他坐好。


    今天的餐桌上,他们做得不合礼数的行为已经太多了。


    不论是背着不穿鞋的洛嘉进来,还是自己按照洛嘉的要求戴上头盔,抑或是洛嘉在自己怀中旁若无人地撒娇,在吃饭的时候聊天笑谈……


    这些在穆逐川的观念中,都不应该在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地发生着。


    但他只觉得好。很好。


    穆逐川看向已经注意到他们对话的刘明若:“别人家内部的事情,我不应该插手。”


    洛嘉急了,这是要当面拒绝的意思?


    他用力抓了一下穆逐川的大腿,谁知穆逐川的第二句话竟然是:“他叔叔着急做这些事,无非是希望有人能帮他一把,让刘家不至于彻底破产。”


    “所以呢?”洛嘉问,“你要拉他一把吗?”


    “所以我可以让他加速破产。”穆逐川说。


    刘明若暗淡的眼睛里迸射光芒,激动地站起来狠狠向着穆逐川的方向鞠躬。


    “太、太好了!我……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祝你们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洛嘉:“……”


    洛嘉无语:“你祝点别的吧,不如祝我发财!”


    桌上笑开了,一开始拘谨的气氛荡然无存,几个Omega一边吃东西一边笑谈。


    穆逐川注视着洛嘉,待饭局结束后,把他抱上身,单手放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皮肤软弹,肌肉柔韧,散发着令人舍不得放手的温度。


    早生贵子。


    穆逐川想着这个词语,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


    车内升起隔板,后排被分割成一小块亲昵的空间,车顶上开着柔和的阅读灯,灯光打在洛嘉的额头上,给他莹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金色,高挺的鼻梁和眼窝之间有一块小小的阴影。


    穆逐川想吻那块阴影。


    不仅是吻,还要舔。再把他因舒服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卷走,吞掉。


    早生贵子……穆逐川想。


    “穆逐川,你看!”洛嘉突然笑了,手臂一抬,把手机怼在穆逐川的眼前。


    没有头盔的遮挡,洛嘉可以从男人的眼瞳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样子。


    他纤细的手指左右滑动着手机屏幕,把自己前段时间拍的照片全都分享给自己的伴侣。


    照片里,是三条扭来扭曲的小蛇。


    它们听从洛嘉的指令,让往东就往东,让往西就往西,还被洛嘉训练得会根据音乐的节奏律动身体。


    最可爱的是,它们三个头顶各戴着一顶毛线帽子,帽子顶端是一个彩色的羊毛球,像圣诞树上精美的彩球。


    它们的身上还系着不同色的围巾。但蛇身过于顺滑,也没有肩膀,围巾根本围不住,洛嘉就用透明胶带松松地给它们捆了一圈。


    还有一个视频,是它们三个在为成为第一条带围巾的蛇而大打出手。尾巴甩得像鞭子,威风凌凌地恐吓别的两条蛇,或是张开嘴巴亮起尖牙就要咬人。


    视频中,洛嘉一声怒吼:“坐好!”然后猛地给要咬人的那条小蛇嘴里塞进去一个包子。


    这段视频洛嘉已经反复回味了好多遍,真的好可爱,也好乖。虽然会打架,但是小动物之间有争执是很正常的,他一说“坐好”,就都乖了。


    最重要的是,它们还会给他倒水,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聪明蛇!


    “是不是很可爱?好喜欢啊!你快看,你快看啊!”


    洛嘉一边笑,一边把手机伸到穆逐川的眼前强迫他看,自己笑得发抖,趴在穆逐川身上来回打滚,丝毫没有注意到,穆逐川的表情不是很好。


    穆逐川清楚地知道洛嘉有多喜欢这几条小蛇,不过是不成功的分身,没有多少灵智,但却有着与他一样的,对自己的Omega的亲近欲望。


    如果不是他暗中拦着,这三条不知廉耻的东西,恨不得钻进洛嘉的裤子里睡觉。


    然而洛嘉浑然不觉,他只知道它们是穆逐川的孩子,却像小狗一样乖,可以驯养,十分可爱。


    洛嘉天然地爱照顾弱小,就像曾经在福利院照顾弟弟妹妹们,他也同样把小蛇们捧在手心里。


    做饭、织围巾、陪玩……


    几条小蛇尚且如此,如果洛嘉当真有孩子,穆逐川不确定自己在他心里还能有多少位置。


    不要早生贵子。


    难以言说的危机感攥紧了穆逐川的心脏,他的手按在洛嘉的腺体处,细细地按揉,眼里晦涩不明,心中无端起了一种冲动。


    如果洛嘉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你为什么都不笑!”


    洛嘉忽然大声说道,不仅不笑,他瞧着穆逐川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


    这人,就这么讨厌自己的小孩吗?


    à?¤¨?i¤-?à§???为什么会有人能执着地记着之前妻子,却讨厌自己的小孩?是人?


    洛嘉给穆逐川看视频,是故意趁机想要唤醒他一点父爱的,没想到适得其反,穆逐川那张脸……都黑成锅底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人铁石心肠,完全没有同理心,也没有爱心……”


    洛嘉开始胡说八道了。


    “我铁石心肠?”穆逐川轻轻捏着洛嘉的下巴,让他的小脸对着自己,“宝贝,你再想想用词?”


    “就是铁石心肠!”洛嘉皱着鼻子问,“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它们?”


    “我为什么要喜欢它们?”穆逐川反问。


    洛嘉没话讲了,当爹的都这么说了,他一个后来的,还能说什么?


    只是孩子还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长大,化成人形呢?


    洛嘉嘟囔:“你连它们都不喜欢,还能喜欢什么?”


    他声音不大,但穆逐川却听得很清楚,笑了声,直接把洛嘉拉过来,让他背靠着自己的胸膛,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下巴搁在洛嘉的肩膀上,冰冷的止咬器紧紧贴住洛嘉的脸,把脸颊上的软肉都按得陷进去些。


    “只喜欢你。”


    浅浅的呼吸声和窸窣的衣物摩擦声,无端给狭小的空间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连空气都变得浓稠。


    这四个字让洛嘉的五感不断放大,注意力很难从自己身后的男人身上移开。


    【懂点事吧,不要老是让院长替你操心!】


    【你这样不讨喜,这样犟嘴,谁会喜欢你?】


    【行了,洛嘉。福利院的孩子不要老是问老师喜不喜欢你,你比别的有残疾的孩子已经幸运太多了。说喜欢,都是哄孩子玩的,你已经很幸福了,还要哄你吗?】


    这样的表白并非洛嘉第一次听见了,但他仍然没法接话。


    他靠在穆逐川身上,垂着眼,感受当下这美好的一刻,希望时间可以为他停驻,不要怪他贪婪。


    洛嘉甚至可以闻见男人身上冷峻的气息,并非威士忌信息素的浓烈气味,穆逐川本身的气息几乎可以说非常冷淡,和炽烈的酒精截然不同。


    不免令人心驰神往。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闻对方身上的味道,即便大腿和后背都隔几层衣物,洛嘉还是觉得,那和穆逐川间接接触的皮肤在发烫。


    “我们把照片补拍了吧。”


    “好。”


    不同于光线明亮、人流涌动的场馆,在昏暗逼仄的车厢里,动作施展不开,无论怎么拍照,都显得两个人极其黏糊。


    洛嘉被这些照片弄得心神不宁,把手机息屏了,说可以了。


    恰好,考试场地到了。


    考试是洛嘉自己报名的,没有参加什么特殊通道,和其他考生一样,自己在APP上预约,去车管所排队,考不过就再交钱重新考试。


    “穆逐川,你把我心态搞得都不稳了。你今天吓我多少次了,吓得我现在还手抖、腿也抖。”


    洛嘉的心跳仍然很快,半晌都没法平静下来。他把所有的锅都扣在穆逐川头上,希望能让自己冷静一点,但作用不是很大。


    别人在普通驾校学习,要连着去学一个月才能报名,准备得肯定比他充分的多。


    他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的,蓦地被抓住的。


    穆逐川弯着腰跟他说:“平时没见你这么胆小?别人都像你一样,有那么多场重要比赛的经验吗?你被成千上万的人看着,都能稳赢,一个小驾校考试就能让你紧张?”


    “我平时胆子很大的,都是因为你今天突然出现,才会这样!”


    “那是我的错,我得补偿你。”穆逐川笑着说,“等你一次性通过,挑几辆车去开着玩。”


    “我要五菱糯玉米。”


    穆逐川捏了一下洛嘉的鼻子,揉揉他的手,让他放松:“乖了,你很厉害,准备得很充分,相信自己,没什么难的。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洛嘉又和穆逐川原地磨了一会,才一步三回头地进去了。


    等排上队,洛嘉心里一片止水。


    他根本就不紧张。


    他只是想被哄着,被肯定,被加油打气,被承诺出了考场会有人等,考得好也会有奖励。


    他也确实得到了一切。


    每一个没有生日蛋糕的愿望,都在今年被逐一实现。


    洛嘉心里掀起汹涌的暖意,今天是他活了这么久最幸福的一天,但他也怕是镜花水月,不敢太激动,不敢表现出来一点高兴。


    都说乐极生悲,过满则亏,他要骗过命运,不让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被收走。


    再出来后,洛嘉拿到了驾驶证。


    照片是现场用机器拍的,轮廓俊逸五官精致俊秀的青年端端正正地坐着,眼眸明亮。


    洛嘉对新拿到的本子爱不释手,看了又看,还强迫穆逐川再认真看几遍,玩了一路,车子在望山的家门口停好了,洛嘉的心情一下子就落下去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静静地下了车,把穆逐川的头盔一起夹在腋下带了下来。


    “学校那边已经放假了,我给你向教练请了假,落下几天训练后面可以再赶,但是,洛嘉,”穆逐川说,“你的味道已经散发出来了,情热期会随时来,你不能再出门了。”


    洛嘉脚步一顿:“味道?今天也有一个跟我集邮的老师说了我有薄荷味。”


    穆逐川眼神一暗,抚摸他脖颈的大手微微停顿:“待在家里,等我回家。”


    “可是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呢?到底有没有准确的期限?”


    洛嘉不喜欢等待,不喜欢没有期限的承诺。


    他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穆逐川的手,想让这只手掌在自己身上再停留得久一些。


    可当他看见自己紧握着那被黑色皮革手套覆盖的手指时,又心惊肉跳地意识到自己疯了。


    为什么会这样依赖他?


    “你只要知道我一定回来。我说过的,我会标记你,给你想要的。”


    男人的眼神坚定,在偏暗的天色下,他的瞳孔像一柄锋利的剑,让洛嘉背脊发麻。


    标记,情热……


    他总是在死到临头才开始考虑真正的危机。


    洛嘉咽了口口水,小声地,带着一点轻微的哀求,说:“你可以,只给我临时标记的,对吧?”


    穆逐川的眼神变得晦涩,洛嘉看不懂了,他觉得自己成了大海中的一叶小舟。


    是把他推上岸边,还是把他拍翻在波澜壮阔的大海里。


    穆逐川没有回答洛嘉的问题,没有给出承诺,他只是声音微哑地说:“回去吧,不早了。”


    他会给他宝贝充足的时间,但他希望……不要等太久。


    洛嘉点点头,一副冷淡的样子,抱着穆逐川戴过的头盔回去了。


    刚进入家门,他就在玄关的地毯上席地而坐,连灯都忘了开。


    他耸着肩膀,揉了揉眼角,打开手机里保存的Omega生理知识大全,翻到了情热期专栏,再度一字一句看过去。


    【Omega进入情热期后,会渴望伴侣Alpha的信息素安抚。即使不进行生理性的信息素交换,亲密的相处与交流,同样可以安抚Omega,使之不再焦虑不安。】


    洛嘉把这段话念了好几遍,小红小白和小绿过来了,爬上门口的衣架,替他把灯打开,照亮了他眼角晶莹的湿意。


    该死的情热期激素,好端端的人,竟然成了激素的奴隶!


    才和穆逐川分开多久啊,竟然开始想他了。


    洛嘉隔着地毯锤了好几下地板,把脸埋在手腕之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地跑上了楼。


    他把所有灯都关掉了,用黑夜掩盖自己的羞赧的内心,窝在被窝里,小黑爬在床头的枕头上陪着他,洛嘉枕在小黑身上。


    层层叠叠的被褥之间,小黑可以用金色的瞳孔看见洛嘉抱着一顶漆黑的头盔,身子蜷缩起来,闭着眼浅浅地呼吸,红润的唇缝微张,软舌乖巧地含在里面。


    再往下看,缠着头盔的,不仅是洛嘉藕白的双臂。


    还有一条紫色顺滑的纤长尾巴。


    那尾巴的末端是一刻桃心,桃心后被套上一刻缀满蓝钻的指环,在往上,整条尾巴被一条银色的链子缠得满满的。


    “小黑……穆逐川不是人,他故意不治病,来折磨我……我想他抱我,想他亲我,但是他走了……呜……我讨厌他!”


    作者有话说:


    不要就是要,不喜欢就是喜欢!!


    本文不是生子文哦,如果有类似的做梦或者幻想,全都是情趣


    ps.3.3微调了100字心理描写


    ——————


    下面推推我刚写出来的一个文案,生子文《虚荣假少爷掰弯直男后怀孕了》


    爹系攻×恶毒笨蛋捞子受


    李眠是薛家的假少爷,十几年养成虚荣骄纵的性格,只为了替真少爷挡灾。


    真少爷归来那天,他这个假少爷被无情地扔出了薛家,以免冲撞“龙子”。


    李眠站在薛家门外,淋了一身的雨。他愤怒、不甘、嫉妒,报复的冲动冲昏了他的头脑。


    “小棉花?”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他,为他挡住了泼天的雨幕。


    一转身,是他那一本正经的死对头“堂哥”薛绍英。


    李眠头脑一热,央求薛绍英带自己回去,又是一时冲动,他给薛绍英下药,爬上了他的床。


    李眠知道薛家最讨厌同性恋,他要利用薛绍英狠狠报复薛家人!


    然而第二天,李眠却听见薛绍英对别人说:“不过是个纨绔,觊觎薛家的人,除掉就是。”


    李眠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老老实实滚回原生家庭,誓要和薛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四年后,李眠在公司与薛绍英再度遇见。


    “堂哥”仪表堂堂,举手抬足之间尽是上位者的从容与优雅,对他视若无物,仿佛两人从未认识。


    李眠当即心理不平衡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凄凄惨惨节衣缩食才能读完大学,好不容易进入一间不错的公司,老板还是薛绍英!


    薛绍英一点都没有受影响,那天晚上……他白做了一切!


    李眠决定继续四年前的计划,要让薛绍英变成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同性恋,和自己一样被赶出薛家家门,失去继承权!


    他故技重施,顺利录下视频,恶狠狠地威胁:“薛绍英,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里,不想我曝光出去的话,就答应我的所有要求!”


    薛绍英一脸事后的餍足:“可以,搬进我家,再慢慢提要求。”


    李眠要让薛绍英成为自己的傀儡、奴隶,把可恶的薛家人踩在脚下。


    他还故意索取无度,家里、车子、公司,都成了他和薛绍英放纵的地方。


    他巴不得人人都知晓薛绍英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


    直到某天,被薛绍英的叔叔撞破恋情,看着薛绍英被严酷责罚,李眠终于爽了。


    他美滋滋回去点了一顿丰盛的外卖,却连连呕吐。


    本以为是薛绍英太不节制把他搞生病了,谁知道去医院做个B超,发现自己怀孕了!


    男的怎么会怀孕!


    第43章


    洛嘉窝在小黑的身子前面, 光打雷不下雨地呜呜呜。


    嚎了一会发泄完情绪,他又觉得自己有病, 突然止住了声音,表情呆滞地盯着灰色的天花板。


    情热期激素这东西真的很可怕,竟然无声无息之间,腐蚀了他钢铁般的意志!


    到底在难过什么,在不舍什么?


    洛嘉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湿光眨掉,翻身拿起手机开始P图。


    和江辛辛、刘明若的合照要着重修,和其他老师集邮的照片也要修一下, 再然后就是……


    洛嘉一张一张往后翻, 翻到了在车上拍的, 和穆逐川的合照。


    照片里, 身型健硕的男人用着他, 手指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而他,半仰着身子, 软软地被对方圈住,一边笑一边吐出一点舌头……


    再仔细看男人的头部倾斜的角度,挡风镜后的视线,几乎就落在他的唇上, 好像随时就要落下去, 狠狠含住他的嘴唇。


    洛嘉崩溃地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眼疾手快地把这几张照片删除, 钻进被窝里拱来拱去。


    小红小白和小绿以为洛嘉在玩,也陪他一起拱。小黑睁着一双金眸, 卷在枕头上,看他们把整张床闹得一片混乱, 神色温柔。


    洛嘉的脸红得几乎要能滴血,即使房间里没有别人,他还是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根本不敢出来。


    啊啊啊!这几张照片一定是鬼上身拍下来的,他怎么可能会拍这种有病的照片!


    洛嘉觉得自己需要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现在喝不了中药,热的冰美式也可以!


    他立即下单了热美式,咖啡店的店员几次跟他确认没有点错,才下单成功。


    交代保镖拿到外卖之后尽快给他送来,然后洛嘉点进相册中的“最近删除”,犹豫了好久,还是把那几张照片放了出来。


    但他又创建了一个需要密码的秘密相册,把那些照片拖了进去,这样就可以一辈子看不到了。


    手机扔去一边,洛嘉抱着尾巴平静了一会,静待外卖到来。


    嗡——


    手机在震,在床头的角落里亮出微弱的光,洛嘉没接,它就锲而不舍地震,直到洛嘉愿意接为止。


    洛嘉烦躁地把手机划开,猛地发现这不是一通语音电话,而是一个视频!


    什么啊,穆逐川为什么好端端的打视频电话!


    洛嘉慌忙地坐起身子,整理自己。


    “你、你干嘛?我都要睡觉了!”


    手机平放在床垫上,前置摄像头开着,对着天花板。青年的说话声不复清亮,甚至还有一些轻微的哑意。


    “八点多,你就要睡了?”


    洛嘉这才看了一眼时间,怎么才不到九点……时间过得好慢。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对啊,今天太累了,我想早点休息了。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挂了。 ”


    洛嘉趴在床上,上半身贴着枕头,屁股撅着,尾巴敲得老高,上面挂着的东西叮叮当当地响,他像喜欢听这种清脆的声音似的一直摇。


    心情也好了一些,但他表现得极为冷淡,对穆逐川的电话十分不耐烦,好像随时都会切断视频。


    “你点了咖啡?”穆逐川问。


    “呃……”


    “别对我说谎,嘉嘉。”


    穆逐川皱眉看了眼屏幕,在给自己处理伤口。


    白天亲自划开的手背,后来又被洛嘉无意间掐了一下,现在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一天下来,伤口和手套黏在一起,脱下手套便二次撕扯开了,一时血流如注。


    他的伤不方便别人给他处理,随便包扎一下就打算放着不管,也并不觉得疼。


    他察觉到洛嘉情绪不佳,打电话过去安抚,却听见一句错漏百出的谎话,脸色微沉。


    洛嘉晃来晃去的动作停住,脚趾都蜷缩起来,小声说:“我睡前就喜欢喝咖啡,助眠。”


    穆逐川不评价所谓的睡前喝咖啡的习惯:“把屏幕对准你的脸,让我看到你。”


    “我不要。”洛嘉把头偏过去,望向另一边。


    恰好正对着小黑的眼睛。


    如果把镜头对准自己,他要如何解释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


    他不是什么表情管理大师,也没有多少城府,心里想着什么,脸上几乎都藏不住。


    他不想让穆逐川知道,自己因为一通视频电话而高兴得像傻子。


    但穆逐川还是知道了,他能看得见,他的Omega的嘴角不住上扬,桃花眼中熠熠生辉,高兴起来尾巴会翘得很高。


    他已经知晓了一切,但还是不满足。他希望他的Omega不要对自己隐瞒、躲闪,而是坦诚一切。


    低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再度响起,洛嘉僵了僵身子,腰都软了下去。


    “宝贝,让我看见你,不要躲我,听话。”


    洛嘉从床上跪坐起来,脸颊通红,但还没有出现在镜头中,大声道:“不许你这样叫我,只能叫我名字,连名带姓地叫。”


    穆逐川低笑:“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说服我。”


    “因为……”洛嘉转着眼睛想理由。


    要怎么说呢,因为穆逐川每次很亲密地叫他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心好痒,好像身上最没有防备的一块痒痒肉被戳中了,只有打滚求饶的份了。


    “洛嘉。”


    穆逐川忽然正色地,严肃地叫了一声名字,让洛嘉两手老实放在膝盖上,心如擂鼓地等待下一个问题。


    “洛嘉,你是在命令我吗?还是在说服我?”穆逐川沉静的嗓音听不出什么喜怒。


    “是在说服你……”


    怎么可能是命令!洛嘉自己就最讨厌别人命令他了。


    他很倔,一身反骨,越强硬的命令,他越是不会听从。


    易位思考一下,他觉得自己也不应该这样对穆逐川讲话。


    刚才可能太激动了,声音有些大了。


    洛嘉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眼穆逐川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但心里仍有些惴惴。


    “如果是说服我,那让我看着你的眼睛。”穆逐川温声说,“让我感受到你的真诚,这样你谈判成功的可能性才会增加。”


    “……好吧。”洛嘉被说动了,把手机拿到了手上。


    屏幕内的景象晃动了两秒,一张清透俊美的小脸出现在画面中。


    青年的鼻尖还是红的,眼眶湿润,头发被他自己揉得乱七八糟,像潦草小狗。


    但他的眼神仍然在躲闪。


    “看着我的眼睛,洛嘉。”


    洛嘉呼吸一窒,缓慢地将视线转过来,深呼吸了三次,才使出全力将视线定格在屏幕里的男人身上。


    “我……穆逐川……我……”他喃喃地将人称代词来回说,在舌尖卷来卷去。


    穆逐川帮他继续发言:“不喜欢‘嘉嘉’这个称呼,也不喜欢‘宝贝’的昵称,因为这两个词会让你反感,让你不适?或者,这两个词没有问题,是说它的人有问题。洛嘉,你反感的是我?”


    毫不留情的尖锐的猜测,一下就击碎了洛嘉建立起来的心里防线。


    “没有,穆逐川你不要乱说,我没有反感!”洛嘉急迫地否认。


    “没有反感什么?是这两个称呼,还是我?”他紧追不舍。


    洛嘉心里一惊,猝不及防地抬眼与屏幕中的穆逐川对上视线。


    医院里的光线非常明亮,冷色调的光让屏幕里的Alpha的神情更加凌厉。洛嘉想,他应该是站着的,手机放着的位置比较低,因此他的视线才是低垂着的。


    可这样低垂的视线,弱化了几分专属于穆逐川的冷峻感。


    洛嘉咽了口口水,手指按在屏幕上,乖乖摇头,张扬的发丝飞来飞去。


    他真诚地开口:“真的没有反感你,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觉得太亲密了……”


    穆逐川低低笑了声:“我是不是说过,再跟我生分,我会帮你再上一次厕所?”


    洛嘉:“……”


    “看来是我的错,”穆逐川说,“是我平时叫得少了。宝贝,不用担心,我会让你习惯,帮你脱敏。”


    洛嘉:“……”


    洛嘉直觉穆逐川不是什么好人。他又要帮自己上厕所,还要帮自己脱敏,他会用什么方法?


    老天爷,又要把他的羞耻心拿出来摩擦了!


    他有预感,如果再在穆逐川面前表现出羞耻或不好意思,迟早会被玩坏。


    “老、老公你在说什么呢!我没有不习惯啊,也不需要脱敏啊!”洛嘉结结巴巴地企图蒙混过关。


    穆逐川应了一声:“宝贝,觉得和老公太亲密了不习惯,那是老公的错。现在,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背,身上的东西卸干净了?”


    洛嘉:??


    这就开始了?!


    “我已经洗干净了,我洗过澡了!”洛嘉抗议。


    “给老公检查一下。”


    “……你有毛病,穆逐川!”洛嘉要炸毛了,直接不装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尾巴伸得笔直,在空中一笔一划地画着大大的“X”,拒绝拒绝,再拒绝!


    他动作幅度大了些,两只手往前伸,拉长的腰,柔软的睡衣往上摞了上去,露出一节雪白的腰线,背脊附近几块地方,还残留着黄色的油彩。


    穆逐川通过小黑的眼睛看到了,目光微沉,道:“知道你换了颜料,但洗不干净难保不会再过敏,去,到卫生间去,我看着你重新洗。”


    简直是疯了,这脱敏的强度一上来就搞这么大?


    竟然开着视频洗澡给他看……


    洛嘉的脸红了一片,果然,穆逐川就是个混蛋,说的每一句话后面都隐藏着别的含义。


    上他的鬼当好几次了,自己还在上当……这次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洛嘉发誓,他要报一个练心眼子的辅导班,以后再也不受穆逐川压迫!


    他把手机一丢,叉着腰质问:“休想趁机对我耍流氓!今天没洗掉的明天洗,明天没洗掉的后天再洗就是了!”


    洛嘉确实不觉得没洗干净彩绘油彩是什么大事,生活得糙一点怎么了,他又不是真的少爷,难不成还要找个奴仆给他一寸寸搓干净吗?


    穆逐川在方家的医院呢,哪能管得了他那么多,又看不见。


    但洛嘉不知道,穆逐川的眼睛正在身后注视着他。


    小黑在他身后,冰凉的蛇尾挑开他的衣摆,凝视着那片雪白停匀的背,哪里没卸干净,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不能善后好,那就别想有下次了。”穆逐川冷淡地宣判。


    “我真的已经洗干净了!”洛嘉说。


    “让我确认。”


    洛嘉握紧了拳头,腹诽穆逐川真的是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


    他在床上滚在滚去,骂穆逐川有病,跟他斗嘴,但穆逐川说什么都一定要让他洗干净了再睡。如果不洗干净,就没有下次这样玩的机会。


    “今天你就这样赤身裸.体,被多少人见过,拍过多少张照片?我都不说你,你玩得开心就行。但让你洗干净彩绘,这么一点要求,你都不能听我的?”


    哼,原形毕露。


    他就知道,穆逐川对他今天出去玩的事情颇有微词!


    洛嘉趴在床上又理论了几句,但还是自知理亏。穆逐川已经做出让步了,那他也可以配合。


    “好了,我再洗一次就是了。”洛嘉抱怨,“还不是因为你不回家,我都洗不干净……”


    态度骤然软化的黑发青年进了卫生间,没有扭捏,迅速地把睡衣解下来,雪白的背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微长的黑色发梢贴在后颈上方,衬得脖子一片雪白。


    敞着衣服的Omega就这样对他最信任的Alpha露出柔软的内里。


    身后久不见动静,洛嘉微微侧首,对着身后架好的手机轻声问:“这样可以看清吗?”


    穆逐川喉结滚动,血管中流淌的仿佛不是自己的温血,而是岩浆。


    乖巧的洛嘉,信任他的洛嘉,喋喋抱怨的洛嘉……Omega的每一面都让他心生喜爱。


    尤其是乖乖站在镜头前脱下衣服的洛嘉。


    Alpha的目光逐渐变得灼热,背着身的洛嘉恍然觉得身后的目光如有实质,酥麻感成了包裹他的薄膜,牢牢缠住他,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不同于之前的每一次暴露身体,他没有被穆逐川按在桌上,没有被强行剥开。


    是他自己……把自己的一切展现给身后的人看的。


    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但具体是什么不一样?他不敢深想。


    只是催促:“快点哦,洗完我要出去喝咖啡了。”


    洛嘉向来喜欢偏高的水温,微烫的水珠落在身上十分舒服,但今天他却觉得水温不太合适。


    是热水系统坏了吗?怎么感觉自己成了煮熟的虾子?


    还好浴室里充满了雾气,让洛嘉把自己的表情藏了起来,并且即使回过头,也看不清视频里穆逐川的表情。


    穆逐川也一定看不太清他吧?


    这样想着,洛嘉在穆逐川的指点下,把背后的所有残余的颜料清理干净,时间过去了快了四十分钟


    洛嘉遗憾时间过得仍然缓慢,擦除颜料的过程也不该是这样。


    穆逐川应该在家里,亲自检查他的后背是不是洗干净了,最好还是帮他清洁,用卸妆油,一点一点搓开……他会感觉到对方手指的温度。


    凉凉的,很舒服。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不能这样下去……


    忽然,洛嘉正了正神色,把睡衣穿好,转身露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说:“穆逐川你真的好烦,我不想听你的了,隔着手机对我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你有本事就回来当着我的面说,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我爱穿什么样就穿成什么样,我不仅要画彩绘,我还要文身,从头到脚!”


    然后在穆逐川蹙眉的瞬间,洛嘉眼疾手快地挂了视频电话。


    像做贼似的,洛嘉舔了舔唇,在卫生间里大喘气。


    洛嘉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这种激将法都能想得出来。


    接下来穆逐川就应该暴怒着杀回来了。


    刚好保镖给他发消息,说咖啡到了,放在了门口,洛嘉心满意足地下去拿了咖啡,拆开保温袋,摸了摸杯子上温热的温度。


    拿出咖啡,想要一口闷下去——


    呕!!


    没人说过热的冰美式这么恶心啊,狗才能喝得进去!


    但洛嘉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他把小红小白和小绿叫来,让它们把咖啡喝完。


    看着三个笨蛋小蛇把头伸进杯子里畅饮,洛嘉拿出手机注册了一个觅桃小号,开始编辑帖子。


    《关于我因为心软疑似被掰弯成同性恋,喝热美式调理,但喝不下去第二口的二三事》


    刚发出去的帖子还需要审核,没有多少流量,洛嘉便退出了小号,登录自己的觅桃大号把今天的照片剪辑成视频发出去。


    夜里,帖子经过审核被放出来,浏览量增长很快,不少网友发表了评论。


    【坏了,给贴主喝到真东西了】


    【贴主你可千万不要喝中药啊,喝中药就调理好了……骗你的,喝中药也调理不好!】


    【笨蛋直男就要配年上腹黑,我大吃一口!】


    【直男心软是大忌,心软直男吃大鸡……】


    翌日,没见到任何人杀回来的洛嘉气坏了。


    他在望山上暴走了好久,不知不觉走向了门口的岗亭处。


    保镖把他拦了下来:“少爷,穆先生要求您不能出去。”


    洛嘉更生气了,原来昨晚穆逐川说的让他乖乖待在家里,是软禁的意思!


    他还以为只要去哪里都让小李跟着,晚上早些回家,就可以了。


    哪有这种道理!穆逐川自己都不回家,一点不公平!


    洛嘉不知道哪窜出来一口咽不下的恶气,又一路暴走回去,脚都酸了。


    既然这样,穆逐川不准他干什么,他就偏要干什么!


    他要从头到脚都画上彩绘!


    作者有话说:


    没有攻击任何喜欢吃热美式的朋友的意思


    小嘉:是这样的家人们,我被激素控制了,才会沦落到这个直男不直男,同性恋不同性恋的身份上……


    现在小嘉的状态是“疑似被掰弯成同性恋”,他已经不敢再说自己是直男了


    并且通过激怒老公的方法,让老公回家


    ps.洗澡检查背后的彩绘细节不方便写


    第44章


    洛嘉立刻打开网购软件开始琢磨。


    先是看了草本纹身贴, 但这种纹身贴的尺寸普遍比较小,主要是贴在手臂以及锁骨等地方装饰用的。


    如果要用草本纹身贴把浑身贴满, 那他最起码要贴一整个下午,太累,太耗神。


    洛嘉还搜索了“花臂文身”和“身体彩绘”等关键词,惊讶地发现花臂竟然还有假的!


    一层接近于肉色的丝质袖套,上面画满了狰狞的灰黑色图案,鬼武士、锦鲤、佛首、山羊头、蝙蝠、玫瑰荆棘等……应有尽有。


    看买家秀,戴上袖套后,隔了三米远就足够以假乱真!


    洛嘉眼睛一亮, 找了同城的店家下单了好几套, 要求立刻快送过来。


    鬼武士和佛首这种图案太夸张了, 洛嘉不喜欢, 选择了一套玫瑰荆棘的花纹还有一套黑臂的套装。


    刚过午后, 快递就送到了。


    洛嘉迫不及待拆开快递,把袖套穿上身, 还套了两只在腿上。穿上短袖和及膝的短裤,假装不经意地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


    然后发朋友圈。


    “一点新尝试。”


    过了一会,收到熟人的点赞。洛嘉期待地点开,但根本没有穆逐川。


    他等不及, 直接把照片发给了穆逐川, 静静等待回复。


    穆逐川的回复比他期待得要晚许多,等洛嘉睡了一轮午觉, 才姗姗来迟。


    穆逐川:【宝宝,喜欢穿丝袜?】


    什么丝袜?!


    穆逐川:【可以, 等我回来,穿给我看。】


    洛嘉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小腿, 服了,这黑臂的袖套穿在腿上,可不就是跟丝袜一模一样吗?


    他像被虫咬上了似的迅速把袖套全脱了,扔到远处的地板上。


    以免别人产生类似的误会,洛嘉立刻把朋友圈的照片删干净,然后颓然地蹲在地板上,仔细研究刚被扔走的袖套。


    他拎起袖套,蒙着手背的皮肤,虚着眼睛端详。


    特意买的最贵的,肉眼看着很逼真,怎么会被看出来是假的呢?穆逐川眼神这么好?


    洛嘉疏忽了,这样大面积的纹身不是一个上午就可以纹出来的,更何况他的行踪被盯着,没有出门,哪来的机会文身?


    洛嘉:【我不喜欢!你喜欢的话你自己穿!】


    洛嘉:【这是文身,文身!你见过什么叫文身吗?】


    气愤不已地给穆逐川发了几条消息,洛嘉觉得这回真是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丝袜”这种东西,莫名被提起,总觉得会给恶毒的穆逐川提供些什么了不得的思路。


    越想越憋屈,洛嘉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他足不出户,但足以激怒穆逐川。


    之前吵架是因为他扭伤了自己的脚踝。


    算了,这不是方法。


    如果强行跑出望山呢?不是让他乖乖待在家里吗,他偏不要。


    洛嘉换上了运动鞋,假装在望山的道路上转悠,实则暗中观察。


    每一条道路都有监控,时不时就会有穿着黑衣服的保镖在巡逻,山下的门岗处更是重重把守,想从正门出去几乎不可能。


    那走野道呢?


    洛嘉往屋子后面的小林子里走,翻过一个不算陡峭的小山坡,刚想舒一口气,这团气就堵在了胸口。


    小李在山坡下面等他呢!


    “少爷,如果觉得无聊的话,我们来练练车吧。”小李一脸讨好的笑容,“穆先生说了,不让您出门,怕您无聊呢,让我来找您。”


    洛嘉无奈地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小李指了指天上的无人机:“喏,无死角监控。”


    洛嘉抬头,无人机像是故意要让洛嘉看清似的,在林间降下,悬停在他头顶两米处,嗡嗡的噪音这才变得明显。


    更气了!


    竟然这样监视他!


    洛嘉原地盘腿坐下,抱着手臂不满道:“我不想练,让穆逐川自己来教!”


    小李搓搓手,拿出准备好的说辞:“穆先生说,您练到位了,之后出门就不用我跟着了,想去哪里去哪里。”


    洛嘉表情马上拨云见日:“这还差不多!”


    他和小李抄了一条近道回去,在望山里的道路上来回练了好久,洛嘉就又觉得没意思了。


    “这样练有什么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红绿灯,得出去才行啊。”


    “出门是不行的。要不……您跟穆先生说说?”小李道。


    洛嘉拿出手机,翻了翻和穆逐川的聊天记录,发现之前自己发过去的消息下面空空如也。


    他拍下自己坐在方向盘前的照片,细细说了在小李指导下的练车情况。


    【我水平很高,想出去练练。】


    【每天就出去两个小时,可以吗?】


    他捏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一分钟后屏幕自动熄灭。


    洛嘉闭了眼,换了话题:“小李,你会打羽毛球吗?”


    “……呃,中学的时候打过,但是没有系统学过。”


    “可以了,来跟我打一会球!”


    但小李打球水平实在有限,只能让洛嘉一直喂球,只要洛嘉认真一点儿,他就接不上了。


    没打半小时,洛嘉又觉得没意思了,天色渐暗,他不忍心再和小李互相折磨,让小李回去,自己则是架好了直播用的三脚架。


    刚登录觅桃,后台显示pk赛提前结束了,统计数据截止到今晨0点。根据热度排行,洛嘉是第一名,20万奖金也在今天下午发放到他的账户中。


    按照原来的安排,比赛需要再持续十五天。如果没有提前截止,那就意味着洛嘉要时不时地更新一些有爆点的视频,不断吸引新粉丝入场,还要多多直播,号召大家投票。


    pk赛截止得突然,不仅是洛嘉,所有参赛人都始料未及。


    随便点进去tag,就可以看到一堆人在吐槽,还有人骂觅桃的活动策划得了失心疯,竟然有热度不要,有钱不挣。


    【@小咩:有些事情我真是不吐不快!这个活动我参加得晚了,但是热度涨幅很好,摸了好几次第一的边,正准备今天晚上冲上去稳住位子,你告诉我0点结束了?@觅桃!必须给个说法,我缺你这一点钱吗!!!】


    评论区不少人提到了洛嘉,讲话阴阳怪气,明里暗里说洛嘉是关系户,是觅桃太子。


    还有人捏造实施,说他与觅桃的管理层关系匪浅。


    洛嘉蹙着眉头把评论区草草翻过去,发现一些熟悉的id和别人争执了起来,也了解了来龙去脉。


    简单的说,就是小咩对第一势在必得,但活动提前结束,导致洛嘉登顶,小咩觉得面上无光,粉丝也将怒火转移到了洛嘉身上。


    pk赛活动的20万奖金,但凡是大一些的主播,全都看不上。


    只有洛嘉是为了奖金来的,其他人只是利用活动涨粉涨热度。


    小咩就是其中之一。


    身为头部Omega主播,即使平时的风格并不符合“穿西装最好看的Omega”,也照样拍了视频前来参赛。


    昨天从漫展回来,洛嘉把展子上拍的照片和vlog发出去,险险追上了之前的一只你追我赶的第一名。


    而恰巧就在这时,平台突然提前结束了活动。


    洛嘉很庆幸没让小咩冲上来,否则他之前的一切努力都要付诸流水。


    但小咩的粉丝造谣他跟觅桃高层有关系,是觅桃太子,他也是不可能认的!


    洛嘉也在主页发了一条帖子。


    【请我的粉丝朋友不要花时间和不值得的人争辩。很感谢大家让我拿到第一,从今天开始连播三天庆祝。】


    潜伏在洛嘉粉丝群里的小咩粉丝立即将这条仅粉可见的帖子截图发给了小咩。


    原本小咩根本不知道洛嘉是谁,经过提醒,他才勉强想起,洛嘉竟是半年前一个意外匹配过pk的千粉小主播。


    当时的洛嘉输得太快,小咩都没留神。没想要半年过去,这样一个小喽啰竟然也有了百万粉,甚至还踩在了自己的头上……


    小咩捏紧了拳头,誓要让“嘉嘉”好看。


    他立即在群里召唤了榜一大哥,让财力雄厚的榜一大哥查查看“嘉嘉”的底细。


    在洛嘉不知道的角落里,这条梁子算是结下了。


    而洛嘉还握着手机,带着粉丝参观自己平时用来直播的书房。


    书房面积不小,只是桌面上几乎是空的,书架上没有几本书,几乎成了置物架,靠近床边的地板上放了一排小绿植。


    洛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南面的落地窗上,说:“虽然这个房间没有镜子,但是这里有一面窗户,晚上的时候,我就把它当镜子用。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太方便,你们觉得有必要专门准备一间跳舞房吗?有大镜子的那种。”


    【可以可以,嘉嘉喜欢怎样就怎样!】


    【但是这个房间比之前的公寓大多了呀,之前的公寓也没有专门的房间。嘉嘉现在不是一个人住的……】


    【嘉嘉你直播的事情,老公还不知道吧?你现在住的是谁的房子?】


    洛嘉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他都把这件事忘了。


    只想着要一个新房间,完全忘了怎么解释为什么要这样一个新房间。


    “好吧,那就先还是用这个房间,新房间的事情之后再说。”


    他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前段时间有点忙,没来得及学新的舞。今天辛苦大家和我一起扒了。”


    沉浸式跳了两个多小时,洛嘉的背后几乎湿透,轻薄的T恤贴在背心,很不舒服。


    他条件反射地卷起衣摆,在镜头前露出半截雪白的后腰,但下一个动作却是把衣摆放下了。


    只是拉了拉领口散散热气。


    弹幕一阵唏嘘,期待落空,有人说“主播竟然从良了”“已婚人妻就是这样的”。


    洛嘉顿了顿,微微侧了身子,不让自己微红的脸出现在镜头前,又被粉丝找到调侃的机会。


    几秒后,他平复了心情,装似无事发生,还是把衣摆卷起,把衣服脱了扔在了一边。


    什么“已婚”,老公已经八个小时不回复消息了,“已婚”个屁。


    洛嘉面色平静地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擦在锁骨上,留下一片晶莹的雪色。


    他皮肤很白,上面一点别的颜色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痕迹。


    一片雪白之中,只有小腹上隐约露出一半的纹路红得发亮。


    之前已经被粉丝误会过了,他当时说是文身贴。现在也懒得再解释,就说自己又贴了一次。


    当然没人信,大家都在说这是真的,还有人问洛嘉在哪家店纹得这么“活”,他也要去。


    洛嘉无视了这些问题,他在关注M乱码哥会不会又来送什么礼物,上次的钱还没退掉,想联系上,对方又一直玩消失。


    等了几分钟,乱码哥也没有出现,洛嘉叹了口气:“行,这只舞已经扒完了,接下来我从头到尾跳一遍完整的,之后就下播啦!”


    用小号暗中潜伏窥屏的小咩被洛嘉的直播内容震惊到了。


    怎么、怎么有人能这样堂而皇之的……


    说是跳舞,谁跳舞跳到一半把衣服脱了?谁会在那个地方纹魅魔纹?看弹幕,还是已婚Omega?


    这真是高手,表面纯情,实际上一直在勾人。估计要是有人说他不正经,他还会生气。


    小咩感叹,怪不得短短半年时间能涨粉这么多,有点手段。


    如果小咩再深入挖掘一下洛嘉的过往,就会发现洛嘉其实是以舞蹈起号的,老粉大多是爱好跳舞的学生,粉丝构成也是Omega占多数,其次就是Beta。


    愿意花时间看直播的Alpha大多要回馈情绪价值,而洛嘉从来不给,他们也就走了。


    而这样的粉丝群体和相处模式,不会有榜一大哥为博主播一笑而豪掷千金,意味着洛嘉的热度没有一点造假。


    但小咩已经被震惊和嫉妒冲昏了头脑。


    半年前的pk,“嘉嘉”连半分钟都没有撑过去,半年后却用这种“肮脏”的法子,让他输了?


    绝对不可以!


    “嘉嘉”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再怎么没感情的婚姻,也不可能允许Omega在外面这样乱来吧?


    他一定要找到“嘉嘉”的老公是谁,把这件事情捅漏了!


    看“嘉嘉”还能笑到哪一天!


    ……


    第二天,方氏研究院。


    “失败了,穆先生。”


    方医生穿着白大褂,下巴上一层淡淡的青色胡茬,劳累让这位年轻的医生瘦削了许多。


    “洛嘉少爷的信息素中,有较为特殊的成分,尝试了许多次,也无法模拟。”方医生道,“现在已经没有可供实验的腺液了。”


    “无妨。”


    隔离房中,穆逐川阖上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没什么波澜,仿佛他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


    信息素紊乱症是世纪难题,没那么容易解决。


    方医生神色复杂地看了穆逐川一会,说:“当下最好的方法,是再提取一次洛嘉少爷的信息素。我们还没有测试过,非意外情况下一次注射可以维持的最长时效。”


    未免穆逐川不同意,方医生补充道:“只是一次提取,几乎不会对腺体造成损害。”


    话音刚落,玻璃后,Alpha通红的金眸转过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神让人遍体生寒。


    “你也说了,是‘几乎’,不是‘一定’。”


    方医生咬了咬下唇,止住了劝说。


    百分百匹配度的伴侣就是这样,陷入爱情的Alpha会将他的伴侣当作世间最无上珍贵的宝物。


    而这种本能与紊乱症发作时的疯狂对冲,完完全全压抑住了紊乱症发作的Alpha本该有的掠夺天性。


    他给自己注射药物,也不愿意隔离,想方设法找尽机会陪伴蒙在鼓里的Omega。


    白日里,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洛嘉身边。


    夜晚回到研究所,药物褪去后反噬的疼痛一拥而上,摧毁了看似平静强大的Alpha的神志。


    让Alpha又回到了他最厌恶的拘束床上。


    就这样,穆先生上午还抽空回了两条短信。


    方医生自问,如果他处于穆逐川的状态下,他能不能做到如此隐忍,视疼痛于无物,压抑着内心暴虐的冲动,仍然小心呵护着伴侣,让对方无从察觉?


    方医生觉得自己一定做不到。


    也许从第一天发病开始,就会受不了想要了结一切。


    穆逐川淡淡地看他一眼:“不着急,还有机会研究,先执行最终方案吧,我得尽快回去。”


    方医生苦涩地笑了笑。


    穆逐川还能反过来宽慰他,而他这个研究者,反而过于颓丧,实在不应该。


    洛嘉骑着电动车刚从小李的小楼里出来。


    刚吃过早饭,小李就邀请他玩最新出的单机游戏,可以两人联机通关。


    但小李实在是太笨了,好几次明明能通过的,都因为小李的失误,不得不重开。


    洛嘉被小李整得一头恼火,但是看小李充满愧疚的表情,也不好说什么。


    “要不你休息休息,中午吃过饭再玩吧?”


    “哎,少爷,再玩一个其他的吧。玩完我送你回去!”小李慌乱地挽留。


    洛嘉不知道原来老实正经的小李竟然这么贪玩,但他还是被小李的一次次低级操作搞得心态爆炸,说什么都要回去了。


    小李没法强行留下他,洛嘉骑着方医生借给他的电动车往回赶。


    说起方医生,好长一段时间没看见方医生了。


    方医生是不是最近吃住都在医院呢……


    洛嘉的思维不断跑偏,想着待会打电话给方医生问问情况,却在一个转弯之后捏住了刹车。


    他看见方医生提着一个大箱子从他和穆逐川的屋子里出来。


    箱子很沉,方医生提着很是吃力,洛嘉看见了,下意识地想去帮忙。


    却忽然意识到,小李找他打游戏是有原因的。


    洛嘉从没觉得自己如此聪明过,但这样一个发现,却让他背脊发麻……!


    方医生把什么东西拿走了?穆逐川知道吗?


    天呐,方医生不会是什么间谍吧?!


    等方医生驾车离开,洛嘉才从角落里出来,颤着手拨打穆逐川的电话。


    本以为又会是没有回音,可这次的电话,在十秒后被接通了。


    “穆逐川!小李和方医生是不是背叛你了?”洛嘉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喘得厉害,“小李刚刚把我支走,方医生从我们家拿了什么东西……”


    “穆逐川,你知道这事吗?要不要查一查?”


    电话那边的男人轻声笑了笑,通过电子设备传递而来的声音戴着奇妙的力量,让洛嘉安定下来。


    “……没事的,宝宝,别害怕。”


    没事……吗?


    那可能方医生是依照穆逐川的要求来拿什么重要物品的,小李找他打游戏也是巧合。


    也是,如果真有什么,小李这么差的游戏技术,根本留不住人,也是一种隐患。


    “别到时候怪我没有告诉你哦!”


    穆逐川:“我什么时候怪过你?刚才吓到你了吗?”


    洛嘉摇头:“没……好吧有一点,但是你说没事,那就没事吧。”


    “真的不害怕吗?害怕的话,今天宝贝可以全程开着视频,让我陪你。”


    洛嘉:“……”


    说是要叫宝宝宝贝来脱敏,这就开始了,他好想挂电话。


    “那你呢?你的情况怎么样?”洛嘉问。


    “没什么异常。”穆逐川说。


    洛嘉没有信,没有异常,为什么昨天一天不回复消息。


    “好吧。”洛嘉嗫嚅着唇,看了看天色。


    最近变天了,乌云压顶,空气潮湿闷热,一场积攒着但不愿倾泻的暴雨正积攒在云层中。


    那乌云像是压在他的心口,一拧,就能挤出雨水,给心底落下一片潮湿。


    “那我挂电话了?”


    穆逐川语气惋惜:“这就挂了?”


    “对呀,不然呢。”洛嘉不以为意,“下午还有事呢。”


    挂了电话,洛嘉决定,去医院看看。


    门岗的保镖联系了洛嘉,问,徐家少爷到访,是否允许他进来?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不想写小情侣物理上没有贴在一起的情节!


    下一章马上见面负数距离!气死我了


    doi完病就好了,就是这么神奇,来自作者的神秘力量


    ps.文身这个词语的正确用法应该就是“文”,我记得是高中时期老师着重强调的高频易错词。


    但是单独作为动词的时候,我用的是“纹”这个字。


    这个词语用法如果有误,请指出。


    第45章


    “让他进来, 他是我的朋友!”


    洛嘉很意外徐濯会来,让门岗给他放进来, 但也没有带徐濯回自己的住处。


    只是在靠近门岗附近找了一处地方接待他。


    山上的房子很多,大多都是闲置,除了几处特殊的房子外,其余的都有专人日日打扫,常备生活用品,与日常的住处没有两样。


    洛嘉赶到的时候,徐濯在里面喝茶了。


    洛嘉远远地就扬着声音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上次说好的一起去漫展,你还帮我们做了衣服, 怎么没来?你爸为什么不让你来?”


    徐濯穿着一身笔挺的衬衣, 和原来的体院学生的模样大不相同, 坐立在茶几边上, 细细地打量洛嘉。


    与他所预想得不同, Omega并没有经历什么不好的事,暴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 转身间露出的后颈也干干净净。


    连神情都是欣喜的,眉开眼笑,但徐濯却觉得这样明媚的笑容却不是因为自己到来而展开的。


    徐濯感到意外,也庆幸, 但……心里不太舒服。


    这样的话, 他今天来的意义,就不大了。


    洛嘉没发现徐濯有什么不对, 只觉得自从分化后,徐濯和之前比起来沉默了许多, 好像心里藏着事一样。


    “怎么不坐下?”


    洛嘉小旋风一样地扑进门内,往沙发上一坐, 拎起茶几上的茶壶,用另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嫌太烫,不能直接下口,敲了敲客厅边上的玻璃,让人送常温水进来。


    徐濯看着洛嘉行云流水的自如动作,皱了眉。


    洛嘉没有理会徐濯的沉默,自顾自地说自己想说的话。


    “那天我本来是想要问问你来着,后来打了几个岔,竟然就忘记了!”洛嘉笑了笑,“所以你当时为什么没来呀?”


    徐濯却问:“打了几个岔?是什么事?”


    洛嘉愣了一下,没想到徐濯会关注这种小插曲。


    打了什么岔?


    那当然是下午穆逐川突然来了,又这样又那样的,谁还能想得起来问徐濯为什么没来的事……


    咳咳,但是这个就不太方便说了。


    虽然洛嘉没有说,但徐濯已经从他难言的表情猜到了。


    “是他的原因?”徐濯问。


    “……”洛嘉没否认。


    徐濯放下茶杯:“那天,刘明若问我为什么不来,我只告诉他,是我犯错了,所以父亲罚了我。但实际上……”


    他骤然抬眼,目光直直地看着洛嘉。


    洛嘉疑惑地歪了歪头,不知道为何徐濯要向刘明若说谎,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理由是刘明若不能听,而他能听的。


    他好奇地看向徐濯,等带徐濯继续说。


    谁料,徐濯忽然解开袖口的纽扣,将袖子卷了上去,一道道青紫色的淤痕刺目地闯进洛嘉的视野里。


    洛嘉一愣,捏紧了杯子:“这是怎么回事?你爸揍你?你都这么大人了,你爸为什么要揍你?”


    “是啊,为什么?”徐濯自嘲道,“可能是因为我跟你多说了两句话?”


    “我……?”洛嘉不解,“你爸管我和你说几句话干什么?”


    徐濯:“那就要问穆逐川了,他对我父亲说了什么。”


    洛嘉怔住了,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徐濯被打会和穆逐川有关系。


    可是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让徐濯继续说下去。


    徐濯:“你知道的,徐海集团看似树大根深,但也需要仰仗外力。他……就是这样的外力。他对我父亲随意的一句话,就足以让我陷入困境。”


    空气陷入了安静,洛嘉陷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对面比之前更加高大的徐濯,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这话的指向很明显了,除了傻子,谁都能听出来徐濯是什么意思。


    但洛嘉觉得不是很对劲,他不相信穆逐川会这么直白地对徐庭宗说“你把你儿子揍一顿”这种话。


    为了什么呢?


    穆逐川是变态,单纯喜欢看讨厌的人被揍?荒唐。


    其中肯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洛嘉没有刨根问底,他不想揭人伤疤,低头缓缓为徐濯把绿茶倒满:“那你现在还好吗?你家有私立医院,有没有去好好检查过?”


    徐濯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缓缓摇头:“还好现在只是皮外伤,看着吓人。”


    “那你、那你,要不还是赶紧回去养伤?”洛嘉问。


    徐濯却不接这话,而迅速扫了一眼门外守着的保镖,压着声音说:“今天我来,是带你走的。”


    洛嘉:“……啊?”


    “他紊乱症病发住院,同时将你软禁在这里!洛嘉,你真的不在乎会遭遇什么吗?”


    遭遇什么……


    那个人会叫他宝贝,问他会不会害怕,愿意打一整天的电话陪他。


    可是只是安抚他一下,然后又会很不是人的就是不回家,也不给出准确的期限。


    这就是他全部的悲惨遭遇了。


    洛嘉皱了皱眉,心知徐濯对穆逐川有很深的误会,但既然徐濯想带他走,那他刚好可以和徐濯先离开望山。


    之后再自己去医院!


    如果凭他自己一个人,连大门都出不去,难道真的要翻山越岭,翻到山的另一边去?


    洛嘉抬起一只手按了按后颈,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和异常。


    他沉思了一会,抬头对徐濯说:“行,你带我出去。”


    分明窗外乌云密布,光线也暗淡无力,可洛嘉却觉得徐濯的眼睛亮了一度。


    他为利用徐濯感到愧疚,可是……他得出去。


    洛嘉在保镖的眼皮子底下结束了和徐濯的会面,骑着小电驴慢悠悠地回去了。


    徐濯则是过了一会才从会客的客厅出来,他步子不急不缓。


    并未有人催促他,保镖目不斜视地继续坚守自己的岗位,静待徐海集团的小公子离开。


    不一会,徐濯的车使向大门,门岗照常简单地看了眼车辆前后,就正常放行。


    车子带着短暂的颠簸驶出望山区域,若有人迎面会车,便会看见这辆银灰色的轿跑后面倏地坐起一个黑发白肤的俊美青年。


    “出来了……”


    轿跑的后排座椅十分拥挤,洛嘉缩在两排座椅之间的空隙,很不好受。


    他刚表现出一点难受的表情,徐濯驶进一条偏僻的小路,让洛嘉出来坐进副驾的位置。


    “谢谢你,徐濯!太好了!”洛嘉连声感谢,在手机上搜索了“方氏研究院”,点开了导航。


    “拜托你,直接去方家医院吧,我得去看一下穆逐川——”


    老天不打招呼就降下了一阵暴雨,猛地拍在挡风玻璃上,水幕遮挡了视线,雨刮器自动打开,却仿佛根本刮不干净泼天的雨水。


    雨下得太大了,徐濯干脆踩了刹车,在路边停下。


    惯性将洛嘉往前带了一下,好在安全带拉住了他。


    但突如其来的急刹车让洛嘉抓住了刚才一直难以抓住的异样感。


    徐濯很紧绷。


    洛嘉舔了舔下唇,说:“对不起啊。我说跟你出来,其实是因为穆逐川不让我出门……但不是你想象的软禁的意思,你不要误会。我主要是想去看看他,你也知道他病得很重,我有点不放心……”


    徐濯难以置信地偏过头,看着洛嘉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些话。


    “不要误会”“想去看他”“不放心”……就这么喜欢穆逐川?


    洛嘉看着徐濯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喉咙也紧了紧,他意识到,找徐濯帮忙可能并不是正确的选择。


    就如同穆逐川讨厌徐濯一样,徐濯也同样因为误会,对穆逐川有诸多偏见和否定的看法。


    他只在意了穆逐川怎么想,而没有考虑徐濯的感受。


    可是他没有办法考虑那么多人……


    “那要不算了,你把我在这里放下吧,我打车过去就行。”


    洛嘉拉了拉车门,车门被锁住打不开,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徐濯目视前方,淡淡道:“下这么大的雨,我怎么把你放下去?我送你去。”


    “……好。”


    洛嘉默默低下头。即使徐濯这样说,他还是没办法平复内心的怪异的不安。


    之前是他的想法太单纯了,觉得徐濯既然能平静地找他一起吃饭,肯定已经放下了之前的事。


    但现在看来,徐濯显然还记着。


    洛嘉偏过头,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懊恼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给穆逐川发消息:【我坐徐濯的车来找你了,今天下雨肯定堵车,可能要半小时以上才能到了】


    徐濯:“感觉你很疲惫,休息会吧,等会到了叫你。”


    洛嘉确实疲惫,即使有小黑陪着,他晚上也睡得不算特别好。


    他不自在地点点头,闭上眼,然而十分钟后,却被导航不断提示的语音吵醒。


    【偏离,已重新规划路线】


    “为什么不按照导航走?”


    洛嘉的手指甲掐进了手掌心,听见徐濯在笑。


    “我不会带你去见穆逐川的。”


    洛嘉头皮发麻:“徐濯,我知道你很关心我,我很感谢你。但是你真的误会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对我很好——”


    “够了!”徐濯猝然凶狠地打断,“一个长期遭受信息素紊乱症的疯子,对你能有多好?一点虚情假意就能把你骗上手?洛嘉,你要蠢到什么时候,你觉得他会真的喜欢你吗?”


    被突如其来的咆哮吓懵了的洛嘉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


    徐濯还在继续宣泄:“你还要做鸵鸟吗?之前我就想跟你说,穆逐川亲手残骸过家族里的年轻人,你打断我,不让我说下去。现在看到他借用权势,让我父亲亲手教训我,把我伤痕累累的照片发给他看,让他满意。你还觉得他很好吗?”


    “他软禁你,为的就是要挖走你的腺体,用你的信息素腺液续命,你还要去见他?!我跟你明示暗示了多少次,你为什么还像白痴一样不醒悟?”


    “洛嘉,是你真的那么喜欢他,还是他给你灌了迷魂汤了?!”


    洛嘉的脑袋被徐濯吼得不断嗡鸣。


    “徐濯,你疯了?我就算被他挖掉腺体,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洛嘉忍着怒气没有说出太过分的话。


    在他看来,徐濯完完全全就是在多管闲事!


    “跟我没关系?呵……”徐濯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我的分化期意外延迟,和你匹配上的人,应该是我,你明白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洛嘉颤着声问:“……什么意思?”


    “不然你以为你的性别伪装剂为什么会失效?你问我感冒药的事,难道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一瞬间,某些线索串联起来,组成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洛嘉眼前一阵黑白交错,暴雨声仿佛在他耳边消失了,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舌根发苦,也说不出任何话。


    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不是因为产生了抗药性而导致性别伪装剂失效,而是徐濯需要让他进入婚配系统。


    再做点手脚,和最信任的朋友匹配上,并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所有人都会觉得顺理成章……


    可怕的真相让洛嘉震惊得无法回应。


    而徐濯又没有及时分化,如果不是穆逐川的优先级高于所有人,他的命运到底飘向何方,没人知道。


    洛嘉突然觉得脖子后面在发不断烫,骇人的温度升腾起来,瞬时把他吞没。


    口袋里的手机也一直在响,但洛嘉分不出心思去拿手机,他看着车子左摇右摆起来,自己双目赤红地死死盯着徐濯。


    徐濯的计划失败了,但如果没有方医生为他检查,等那些药物代谢干净,再不会有人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甚至,只要徐濯咬死了说不知道,,这个秘密仍然可以隐瞒下来。


    穆逐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徐濯不是什么好人,他不应该和徐濯见面的,也不应该离开望山。


    “停车!让我下车!”洛嘉吼道。


    徐濯的脸色变了,若有若无的薄荷味骤然变得浓烈,把他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激发出来。


    他攥紧方向盘,大声道:“为什么你总是替他说话?明明是我先来的,是他抢走了你!他到底哪里好?我从十五岁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你本来就应该和我在一起!”


    “徐濯!你踏马的就是个神经病!”洛嘉的视线变得模糊,但他还是强撑着,“就算没有穆逐川,我也不会喜欢你……你明知道会让我Omega的性别暴露可能会上不了学,还是给我吃了那种感冒药,你尊重过我吗?你有能力兜底,让我继续打球吗?你做不到,你只会让你爸帮忙!”


    “亏我还一直拿你当朋友,我都觉得恶心!你这个贱人!”


    洛嘉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


    徐濯的心轰然碎裂。


    得信息素紊乱症的Alpha有多可怕,全世界的人都清楚。


    今天他只是想带洛嘉离开魔窟,有什么错?他只是不想让洛嘉在里面被折磨,有什么错?


    一个被刺激到突然进入情热期的Omega和一个年轻的Alpha处在一个车厢里,空气变得粘稠,狭小的空间成了盛满信息素的笼子,要把里面的人逼疯。


    车子失控了,徐濯踩死刹车,让车速迅速下降,但雨天打滑,方向已难以摆正。


    洛嘉想帮徐濯稳住方向,但自己更是提起不任何力气,浑身瘫软,像团即将融化的雪。


    砰——


    驾驶室的侧面撞上金属护栏,安全气囊弹出,车门自动打开。


    洛嘉被安全气囊撞了一下,没受到什么伤害。


    他迫不及待地往车外爬,暴雨迎着他的面倾泻,模糊了全世界。


    他眼冒金星,两条腿几乎成了面条,分不清楚令人作呕的眩晕是因何而起。


    洛嘉想报警,但是拿不出手机。


    他身体的温度惊人得高,比之前任何一次发烧都要可怕。


    这感觉和天幕酒店那天晚上十分类似,但汹涌得多,洛嘉知道不是发烧。


    是比高烧可怕一万倍的……情热期到了。


    漫天的雨,像倒灌的海。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这波涛浪涌中溺亡,他听见有人远远地在叫他的名字。


    “洛嘉!”


    洛嘉抬起缀满水珠的潮湿睫羽,艰难地遥遥望去,看见了穆逐川。


    向来冷静从容的Alpha失去了所有体面,在雨中向他跑来。


    “……穆逐川,穆逐川……呜……”


    被拉入一个冰冷但熟悉的怀抱里,背脊上一张宽大的手掌牢牢按着他,似乎要把他揉进身体中,再也不分离。


    洛嘉一抬头就可以看见男人凌厉的眉眼,暴怒和心疼混杂其中,让他又满足又害怕。


    “我、我跟他出来,是因为……”


    他想解释,可张嘴只是让冰凉的雨水灌进口腔里。


    “不用解释,别害怕,我在这。”


    洛嘉死死抓着穆逐川的胳膊,但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往刚才出事故的地方飘过去。


    一只大掌几乎遮住了洛嘉的整张脸,为他遮挡雨水,也为他隔绝所有会让他不适的场面。


    “别看那里,宝贝,看我,看着我。”


    那只大手轻轻地让洛嘉的头偏向自己,大拇指抹干净眼皮上细碎的水珠,轻轻抬起青年的脸:“只看着我。”


    洛嘉回神,视线对上一双褪去愤怒的沉静黑灰色双眸。


    他缓慢地点头,把自己交给穆逐川。


    感受到怀里滚烫颤抖的躯体逐渐安静下来,穆逐川把洛嘉抱起,锋锐的视线像看死人一样掠过刚来得及从车里爬出来的徐濯。


    身为Beta的保镖为他们撑起一把巨大的黑伞。


    狼狈的年轻Alpha在雨里看着,看着他喜欢的Omega依恋地搂着自己的丈夫,神情安宁。


    空气中的薄荷味被雨水冲散,他想再闻一闻,却完全抓不到了。


    徐濯看见穆逐川阴沉着脸,没什么温度地盯着自己,心脏深深沉下去。


    洛嘉再也不可能与他产生交集,而他,也许得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连父亲都救不了他。


    ……


    保姆车里开了暖空调,空间宽大充足,足以让洛嘉半躺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上。


    洛嘉卷着身子缩在穆逐川的怀里,不愿离开男人的怀抱。


    离开雨水的冲洗,皮肤的温度开始迅速升高,而皮肤之内的所有血肉、五脏六腑都像融化了一样热。


    洛嘉勾住穆逐川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咬住被雨水浸透的唇,洛嘉才发现穆逐川并没有戴止咬器,也没有戴面罩和手套。


    他是怎么解开止咬器的?


    念头一闪而过,洛嘉顾不及多想,彻底陷入了情热之中。


    群山之巅的雪在融化,汇入河流,让他这条即将干涸的小溪重新恢复了生命力。


    穆逐川用厚实的毯子把洛嘉包起来,按住他的后脑勺,凶狠地吮吻,像要把洛嘉吃进去那样掠夺。


    看见那辆银灰色的小车撞击像快速路的护栏,撞击声几乎是锤进了他的心脏里,穆逐川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害怕。


    他后悔了,他又做错了一件事。


    穆逐川意识到,以后再也不能让洛嘉长离开自己的视线,也不能给他太多的自由。


    他的伴侣,老婆,宝贝,只能永远、永远的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中。


    洛嘉的舌根很疼,他觉得自己好像不仅仅是在被吻,他还在被咀嚼。


    他成了Alpha的可口食物,再用力一点,就会完全化掉。


    他有些慌乱了,只为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慌乱。除此之外,他只有安宁。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被温柔地攥在手心里。


    于是洛嘉很乖地一直张大嘴,即使嘴角有撕裂的痛感,他也不在乎,喉咙被用力地舔了,他也不在乎,他就是要穆逐川吻他。


    蓦地,天旋地转,洛嘉被按在了座椅上趴着,后颈一痛,尖利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刺穿他那一块柔嫩的皮肤,信息素果断地注入进去,如烈酒浇在火堆上。


    洛嘉失神地睁大眼睛,瞳孔紧缩,本该是漆黑的瞳仁里竟弥漫出一圈紫色。


    好爽……


    只是被注入信息素,就让洛嘉爽到神志不清。


    他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这种感觉,好像那一刻灵魂已经出鞘了。


    他可以以第三视角悬浮在半空中,亲眼看着自己正在身型高大的Alpha按着标记。


    洛嘉意识到,在这一刻之前,他的灵魂都不算完整。


    所有的空洞都在这一刻瞬间补满。


    他再也忘不了这种感觉,几乎已经成瘾。


    然而,下一妙,他脖子一紧,被戴上了一圈皮制的信息素阻隔器。


    他用力拽了拽,拽不开,摸了摸后颈,摸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结构——指纹锁。


    洛嘉眼睛一弯,是要哭了的样子,含含糊糊大着舌头问:“你要做什么?”


    Alpha的眼眸深邃,静静地望着他,一只手为他拢好毛毯,另一只手不断抚摸他湿透的发丝。


    “宝宝,已经临时标记你了,接下来我会陪着你。”


    洛嘉崩溃了,他是说过几次只要临时标记,但是穆逐川为什么非得要听进去呢!!


    这件事情上,穆逐川可以不管他的想法!!


    他浑身颤抖地蜷缩起来,靠着车门缩成小小的一团,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瞥了眼身边的一个方向,脑海中有什么曾经坚持的东西彻底碎了。


    柔韧的紫色尾巴弹出来,往穆逐川的身上探过去,划过男人骨节分明的微凉手背,肌肉紧绷的小臂,以及再往下……


    洛嘉的脸颊以及两鬓还残留着水珠,面色却潮红,让他像沾满露水的含苞待放的粉色荷花。


    “我好难受……穆逐川,老公,你永久标记我吧!”


    作者有话说:


    学弟谈不上“炮灰攻”,因为我一直觉得,能挂上“攻”的牌子的,至少是受要跟他有点暧昧关系才算


    可是完全没有


    小嘉从头到尾只喜欢大穆老公一个人,如果没有老公的出现,那他会发现他是一个对谁都动不了心的“直男”


    这时候了,不上的不是男人!


    下一章不知道有多少内容会隐藏再六个点【……】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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