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场过的咖啡店里异常地安静, 穆逐川话音落下,对方也未及时说话, 整个二楼一片寂静。
穆逐川颇有耐心地等待着。
他英俊的五官在不笑的时候颇显锋锐,眼窝深遂,给人一种隐秘的压迫感。
洛汀看着他,想象不出面前这个看似儒雅的男人是如何一步步哄骗年轻的后辈,让他以为他们正相爱。
一股积压了很久的怒意翻了上来,洛汀冷不丁地扶了一下额头,险些打翻咖啡杯。
“够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他愤恨地瞪着穆逐川, “当初, 28岁的你突发信息素紊乱症濒死, 难道没有叫人来围剿我们?难道不是你, 迫使我们离开这片大陆, 搬到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去?”
穆逐川依旧沉静地看着愤怒的洛汀,思索片刻, 冷静地说:“这件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事实上,我在紊乱症发作三天后就直接进入了休眠,期间并未下达任何指令, 更不可能围剿你们。我甚至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洛汀愣住, 死死盯着穆逐川的脸,想找出他说谎的痕迹。
然而男人脸色平静, 片刻后说:“我并非无所不能,你们把我想象得太只手遮天了。”
“呵, 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洛汀别过脸,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指节泛白。
“有误会还是要尽快说开。这不是关系到我, 而是关系到嘉嘉的心情。”穆逐川说,“昨天,他与你沟通完,回来就不高兴了。”
哄了好久,才岔开话题,让洛嘉心情好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能看到洛嘉皱眉低落的样子了。
他的宝贝就应该永远开心。
“你会在意这个?”洛汀感到诧异。
穆逐川微微颔首,随即冷嗤了一声:“我在意他的一切,当然会在乎他的心情。我都不敢让他难过,你,怎么敢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过激言语!”
“行了,说正事吧。”穆逐川道,“为了避免信息差,我会多方求证你今天所说的话,你可以开始说了。”
……好霸道的Alpha,有谁同意说了吗?
洛汀一阵无语,然而他也清楚,从他主动向洛嘉暴露身份起,就不可能不引起这位Alpha的注意。
à?¤¨?i¤-?à§???对方能主动找上自己,用更温和的态度沟通,对他,以及对他们家族而言,都是好事。
他理了理思路,喝下一口半凉的咖啡,缓缓将数十年前的过往铺展开。
穆逐川听着他的讲述,逐渐在脑海中拼凑出事件的原貌——
西南地界,有一个特殊的家族,家族里的孩子几乎无一例外会分化为高等级的Omega。他们面容昳丽,极度依赖Alpha的信息素,他们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行事极为低调,像摸不透的都市传说,只在无月的漆黑夜晚像雪花一样降临,又很快消失。
某一天,有一位Omega认识了一个深受紊乱症困扰的Alpha,却险些被发疯的Alpha咬伤腺体,匆匆逃跑回家。
那个Alpha回去后发现紊乱症几乎在一夜之间消除,立即派了人天罗地网地搜捕那天的Omega。
那时候正是动荡时期,长生种Alpha们的紊乱症如雪崩一样爆发,他们病急乱投医,疯狂地想要从无辜的Omega身上攫取活下去的可能。
穆逐川将这场闹剧镇压了下来,还亲手剥了家族中两个后辈的本体皮毛以儆效尤。
然而,有Omega可以让信息素紊乱症彻底消解的传言,却像地下管道里的排污水一样,在隐秘的地下四处游走,传到不少人的耳朵里。
此时,有人使计让年轻的穆逐川提前爆发信息素紊乱症,想看看他成了既得利益者,还能不能这么铁面无私。
Alpha的等级越高,紊乱症的反应便越激烈,不出三天,就传出了穆逐川进入休眠的消息。
一直按着Alpha们的手松懈了下来,他们疯了一般,打着为了让穆逐川苏醒的旗号疯狂地寻找那些特殊的Omega,并真的抓到了些蛛丝马迹……
Omega们举家逃亡,彻底离开了大陆,并发誓祖祖辈辈永世不会回来。
“不出三十年,听说那些患上紊乱症后仍然没有伴侣的Alpha几乎都死掉了。”洛汀笑得很开心,“死得好!”
穆逐川微微颔首,似乎是认同“死得好”的评价。
事实如此,信息素紊乱症是流窜在长生种和S级Alpha之间无法拔除的病毒。就连穆家,也几十来没有新的生命降生。
所谓长生,都是谎言。
穆逐川取出一张名片,轻放在面前的咖啡桌上:“请你们家主联系我。”
“给我干什么?我已经被逐出家门了。”
“你一定会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如实告诉他。”穆逐川淡然笃定地说。
“……”
“除此之外,在他联系我之前,你不要再出现在洛嘉身边,影响他的心情。”
洛汀看着男人转身离开,心里咕哝。至少在找上自己之前,穆逐川就已经调查好了一些可知的信息,找他谈话,才是在佐证。
……
沉浸在高强度的训练中,一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
洛嘉一身的汗,但没有直接把身上的T恤脱掉,而是在场馆内来回散步平息心率,外加拉伸。
“洛嘉,你还是等到最后,是吧?”许凌问。
“嗯。”洛嘉两腿伸直,上半身前倾,手掌压着膝盖,木着脸,对许凌点头。
“行,那你注意安全,我先过去洗了。”
他坐在地上,两腿岔开,单手握住脚踝,附身前倾,拉伸着腿部肌肉,忽然觉得膝盖有些不适。
他揉了揉,但那种不适感并没有完全消退,而是在洛嘉做一些特定动作时会猝然冒出来。
奇怪的是,这种疼痛反而在运动过程中并不明显。
洛嘉站起来走了走,走路时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估计是轻度髌腱炎。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得髌腱炎?难道身体的自动修复,只能针对于急性轻伤,这种长年累月的轻微磨损,并不包括在内?
穆逐川说的没错,不可以仗着身体可以自动修复就肆意妄为。
还好现在情况不严重,及时养护调理,应该不影响什么。
然而小小髌腱炎,洛嘉想要瞒着,但也没能瞒住。
穆逐川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开始变闲了,竟然会来看他做训练?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
高大的Alpha坐在场地边上,目光直白地只看着他的Omega,没有同学可以不注意到他,纷纷在问他的身份。
见大家都不认识穆逐川,洛嘉悄悄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在这么多人面前坦白,毕竟和一些B大的同学都不熟悉,莫名有些尴尬。
洛嘉介绍穆逐川是自己的哥哥。
听见“哥哥”二字,Alpha的眉梢挑了挑,并未当场否认,却不动声色地花了更多时间来陪伴洛嘉训练。
“哥哥”细心体贴,很快就发现了洛嘉在结束运动后,短暂的姿势问题。
好像在隐忍某种微妙的不适。
终于在某天晚上,等同学们都离开了,穆逐川对洛嘉招了招手:“过来,给我看看你的膝盖。”
洛嘉心里一紧,慢步走了过去:“膝盖怎么了?”
白皙微红的膝盖下沿正贴着一条灰色的髌骨带。
洛嘉:“这个吗?每个人都会戴,起防护的作用。”
他心如擂鼓,Alpha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膝盖上,让他莫名想躲。
曾经他们因为崴伤了脚踝而爆发过争吵,一条髌骨带又会引发什么矛盾?这不是急性的外伤,洛嘉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修复,他对自己拥有的能力实在不算了解。
如果修复不了,那么他注定会带着一身专属于运动员的损伤。
而这是穆逐川绝对不会允许的。
洛嘉很了解。
他眨了眨眼,额头的汗流到眼角,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强睁着眼,看着穆逐川从座位上下来,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接下了髌骨带,仔细而轻微地在他的膝盖边缘捏了一圈。
捏到某个部位的时候,一阵尖锐的疼让洛嘉抖了一下身子。
洛嘉捏了捏手指,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才可以把自己的异常反应掩饰过去。
“膝盖不想要了?”穆逐川的手掌轻轻覆盖在洛嘉的膝盖上。
他眼神垂着,洛嘉看不见他的表情,不好判断他是什么态度,但声音有些沉冷,洛嘉知道自己只有萌混过关一个选择。
洛嘉弯腰勾住Alpha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舔了一下,用很轻的声音说:“想要的呀,老公背我吧。”
穆逐川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洛嘉的小腿肚,将他的长裤放下来,拿出自己的手帕,先是仔细将洛嘉脸上、脖子上的汗擦干净,给他穿上外套,之后自己转身蹲下,说:“上来。”
洛嘉嘻嘻一笑,往前方宽阔的背上一趴,问他为什么来看自己训练。
他被往上颠了颠,调整了姿势,就听穆逐川说:“我需要知道,你的集训是否有必要。”
洛嘉脸上一僵,还没来得及回应,穆逐川继续说:“宝宝,明天申请退出吧。”
“为什么呀?”洛嘉愣了一下,语气很委屈,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在他背上疯狂地晃来晃去,“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要开始讨厌你了,穆逐川!”
“我给你找教练一对一,针对你的情况定制训练计划,不需要那么辛苦,和这么多人一起集训。”穆逐川说,“你不是想要冲浪吗?我们去南珠岛,把你膝盖上的伤养好。”
话音落下,洛嘉怔住了,他两只手按在穆逐川的肩膀上,还来不及发威闹脾气,就看见男人微微侧过头,黑灰色的眼瞳在夜色中格外深沉,心里涌现出一股对未知的慌乱感。
他下意识拒绝:“不要。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就跟着学校教练的节奏就好了,我又不是要当世界冠军……”
“宝宝,听话,这次听我的。”
穆逐川语气严肃到让洛嘉立刻抿起了嘴。
不容反驳,已经定下了,无论怎样都不会更改。
洛嘉明白了穆逐川的意思,不再争辩,哼了一声,问:“那为什么要去南珠岛养伤?”
“就当是度假,”穆逐川语气缓和了起来,“我们坐邮轮过去,好不好?”
“行。”
很突然,但洛嘉不在意,穆逐川带他去哪,他都愿意去。
退出集训的申请材料并不需要洛嘉准备,他只需要同意,穆逐川就会为他办好一切。
洛嘉当天晚上就开始查南珠岛的旅行攻略。
南珠岛并非一个小岛,那里曾经非常闭塞,甚至都不通航,却在近二十年间发展成一座一流的旅行城市。它地处热带,离大陆有好长一段距离,有绝美的海岸线、见过一次就会永生难忘的落日以及无数海产美食。
是个旅行的好去处。
蓦地膝盖一凉,是穆逐川拿了浸透冷水的毛巾来给他冷敷。
洛嘉侧过脸,头发散落在额角,现在本就不大的脸更是小巧,他说:“你是不是要失业了?怎么最近有这么多时间?”
穆逐川轻笑,捏了捏洛嘉的鼻子:“想什么呢,老公就算失业了也养得起你。我把工作都安排出去了,并不紧急的事项,魏华会处理好。”
他掌心轻揉地隔着毛巾按在洛嘉的膝盖上,专注的侧脸更显英俊,洛嘉看着觉得心里很暖。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压榨员工毫不手软啊。”洛嘉玩笑道。
然后挥开Alpha帮自己冰敷的手,往他怀里一滚,头一抬,感觉脸颊抵住了结实的胸膛,说:“我和资本家沆瀣一气,我也享福了,我也坏。”
穆逐川把他抱起来,单手掐着他的腰,撩开睡衣的衣摆,按上他温热的腹部,缓慢滑动着:“你确实很坏,一点都不乖。为什么叫我‘哥哥’?还不愿意公开?”
“许凌知道了啊,队里跟我关系最好的就是许凌了。”
好小气的男人啊,都说了要循序渐进,要等一等了!
看见洛嘉眼睛一弯,穆逐川轻笑,知道他又有了一些恶作剧的想法。
于是更紧地箍着洛嘉的腰,等着他作妖。
洛嘉灵活地扭身一转,整个人扑在Alpha身上,在他胸肌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沾着些许扣水的牙印。
“不是不愿意公开,”洛嘉伸出一根手指,义正言辞地颠倒黑白,“这是晴趣,很多情侣之间都会叫‘哥哥’的,我叫你一下,你应该觉得开心和满足,而不是指责我!你有错,我要惩罚你,罚你现在给我按摩一下腰!”
“原来是这样,是我没能理解宝宝的心意。”穆逐川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拉着洛嘉的手腕,让他更往上趴了趴,两手按摩这洛嘉的后腰肌肉。
洛嘉对他的手法还算满意,两只手交叠着撑在穆逐川胸口,眯着眼,悠闲享受,两人的鼻尖刚好能碰上。
忽然,他看见穆逐川笑了,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果然,他听见穆逐川说:“为了满足宝宝,那么接下来7天,宝宝都只叫我‘哥哥’,不允许叫我的名字,明白了?”
他在洛嘉翘起来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好像这将是洛嘉不遵从会受到的惩罚。
“穆逐川,你真是变态!啊——”
一个轻轻的巴掌落下来了。
洛嘉要气死了,每次都是这样,变态穆逐川借题发挥玩他。
呜呜呜,外表看着正派,竟然心是黑黢黢的!
洛嘉不想跟他玩了,就要翻身下床,谁料腰男人的手臂困住,睡裤的边沿被往下勾了勾。
“叫错了,重新叫一声。”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你听过吗?”
啪——
“我就不叫,你打死我!”
啪——
“笑死,一点都不疼,穆逐川你晚上没吃饭?”
啪——
啪——
啪——
“我叫,我叫……”洛嘉狠狠给穆逐川的胸口上咬了一道血印子,“哥哥。”
“宝宝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让老公揍你屁股是不是?”
臀尖的皮肤很热,洛嘉根本不敢碰,只敢咬着下唇规避称呼继续骂人:“你混蛋!”
穆逐川笑了,把洛嘉按在怀里亲,把他亲得两腿发软,嘴巴酸痛,连舌根都没有力气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嘉捂着脸,竖起一根中指进行无力的诅咒,听见穆逐川轻声说:“宝宝,你的身体应该有很强的修复能力,不可能修复不了这点膝盖损伤。和你的同类好好学学,然后我们回来再继续训练,别着急。”
“那、那找洛汀?”
“不是他。”
洛嘉愣住,不找洛汀,那找谁?
他忽然想到了即将前往的南珠岛。
南珠岛……有谁在啊?
作者有话说:
sorry,作者是变态赖皮蛇,就喜欢揍屁股的情节。
不过是轻轻的,揍完还会给小嘉按摩(实则是大穆自我奖励)
第62章
“……我不想冲浪了。”
“真的?”穆逐川反问回去, 紧接着从善如流,“好, 那我们不去南珠岛了。”
他直接站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叫人更改他们的行程。
洛嘉瞪大眼睛看着他,看着他把电话拨通,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不大,洛嘉勉强可以分辨出来,是魏华。
洛嘉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这次穆逐川会如此干脆地听从了他的意见。
他听着他们说话, 已经在交谈更改工作安排的事了。
真的就不去了??
那不行, 他得知道南珠岛上的人究竟是谁,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一定要搞清楚了!
“你出尔反尔!”
他从床上跳起来, 用枕头砸穆逐川的背,见他没有特别的反应, 继续不咸不淡地对着手机交代工作。
洛嘉觉得自己真是一天能被气坏八次,穆逐川真是个坏东西。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穆逐川的背一跃而上,灵活地跳上去, 两条纤细有力的长腿一夹, 架在男人的胯上,“砰砰”开锤, 小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向男人的肩膀。
正在气头上,恨不得咬穆逐川的鼻子, 刚侧头看向他,洛嘉就发现穆逐川在笑。
笑得很无奈, 也很温和,仿佛全世界所有的包容都蕴含在他的眼中,像温热的泉水,刚对上视线,热泉就将岸边的Omega扑到,再将他卷进来温柔地裹着。
“想去就是想去,为什么要说反话,嗯?”
洛嘉晃了晃神,想低头,被捏着脸颊抬起下巴,看着Alpha深邃平静的眼神,苦涩地笑了一下,说:
“万一去过之后,发现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不是很失望吗?而且,如果我真的是他们家的人,家规怎么办?”
脸上的软肉被用力捏了一下,洛嘉唔了一声,看见穆逐川也笑了。
Alpha的眉梢挑了起来,轮廓利落的脸上浮现出不以为意的神情,那是目空一切,毫不在意的表情,让洛嘉觉得心安。
“家规?与我有什么关系?”穆逐川说,“宝贝,带你过去,只是让你学会如何修复你的膝盖,仅此而已。”
“……他们好像不喜欢你,万一把我扣在那边怎么办?”
“抢不走的,宝贝,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穆逐川让洛嘉躺会床上,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脚心,“还是说,你想主动离开?”
洛嘉忽然笑了,脚用力踩着穆逐川的大腿:“哎呀,那我之前没见过世面,糊里糊涂才跟你结婚的。要是到那边,他们觉得你不行,强行要给我安排一些帅哥美女相亲,让我重新结婚,那我要好好考虑一下的!”
话音刚落,他就像一条小鱼苗一样被翻过去,前不久被拍击的屁股又遭受重创。
洛嘉一边乱叫一边滚在滚去,把床单和被子都揉成一团烂咸菜。
“你别说我,当时我可是听见了的,你之前匹配上别人过呢!那万一阴差阳错结了婚,现在也没有我什么事了啊!”洛嘉嚷嚷。
穆逐川顿了一下,眸光微闪,掌心抚摸上洛嘉的脊背,缓慢地向上探索,最终轻轻按压在他的肩胛上。
语气带着些小心,用词也是斟酌过的,说:“那时候婚配系统刚建立,系统不完善,经常会出现错误。”
“错误?穆逐川你好渣男,你编这种话来骗人!”
“是真的,宝宝。当时我让研究组先用我的血液采样,又对外寻找了一些愿意参与测试的志愿者,所有样本名单都有留存,但名单中并没有那个人的名字。”
“你是说,你匹配到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只是系统错误而已。”穆逐川坚持不采用‘匹配’二字。
洛嘉在床上滚了一圈,忽然问:“那你记得那人叫什么名字吗?”
穆逐川沉默了一会,说:“……好像叫,小熊。”
洛嘉:???
“哈哈哈哈,这真的不是哪个研究员的小孩来搞的恶作剧吗?”洛嘉捧腹大笑,“那我信了,我信了!”
穆逐川含笑着看着他,把被子拎起来抖平,重新盖在洛嘉身上:“南珠岛,还去吗?”
“我要去我要去!我想冲浪,想去那边吃海鲜,看落日……一起去吧!”
洛嘉整个人陷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张笑得干净又明媚的脸,一脸希冀地看着坐在床沿的男人。
谁知道这变态轻轻掐着他脸上的肉说:“再叫几声好听的。”
“哥哥,老公,爸爸!”
于是洛嘉怪腔怪调地乱叫一通,不想叫了就开始耍赖,直接上去吻人,舔开穆逐川的嘴唇,让他堵住自己的嘴巴。
穆逐川浅浅地亲了亲他的唇珠说:“乖,去收拾你的随心物品吧,剩下来的东西我让人明天早上来收。宝宝,别再勾我了,明天早上我们按时出发,今晚好好睡吧,好吗?”
“谁勾你的,你不要乱说话。我屁股还疼呢。”
穆逐川指了指自己的大腿:“那过来,老公给你按按。”
洛嘉往他腿上一趴,轻飘飘地瞪他一眼,拿出手机翻阅自己觅桃账号下的评论。
他将第一次开车上路以及训练的经历拍成vlog,给意外出境的穆逐川脸上打了码,忐忐忑忑地就发上去了。
发出去之后,他连着好几天没敢登录账号,不敢面对掉粉的惨状。
现在忽然想起来,登进去一看,发现评论区竟然比之前发跳舞视频的时候还要热闹。
当然,粉也是掉了一些的。有的网友并不能接受喜欢的主播携对象出镜。
不过洛嘉也无所谓,兴致勃勃地看有意思的评论。
【当时是谁在直播间说嘉嘉和他老公是先婚后爱的啊啊啊啊啊,预言家找出来直接刀掉!!怎么这一期有老公出镜啊我心碎了失恋了彻底失去爱人的能力了!!!】
【怎么码这么厚!!】
【不想看别人,只想看嘉嘉一个人,好难过,我也失恋了TAT】
【我不行了,谁能看一眼一晃而过的车标,嫉妒使我扭曲】
【真的好宠谁懂啊‘宝宝真是太棒了,宝宝天下第一厉害’我爸都不会这么夸我了,给哄成胎盘了吧】
【我裂开了,希望他们俩没感情的事情是真的,又真心有点想嗑了】
洛嘉一边看一边笑,把在自己身后给他按摩的老公完全忘了。
偶尔回复几条评论,告诉大家以后家属可能会经常出席,码会越打越薄。等闲下来,舞蹈教学视频还会继续拍摄,但是大尺度直播不能播了,觅桃官方不允许。
穆逐川见洛嘉的注意力又轻易地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皱了皱眉,手下重了些。
“疼……”洛嘉哼哼着,“你会不会按摩?”
“我不是没吃饭吗,宝贝怎么会疼?”
“我不想跟你说了!估计我今天晚上都不能躺着睡了,都是因为你!”
穆逐川把洛嘉的睡裤揭下来,细细看了那片皮肉,白皙,微红,连肿都没肿,只是温度有些高。
但不知是洛嘉臊得体温升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将自己微凉的手心覆盖上去,缓缓地绕着圈揉,感受着掌心的弧度,说:“我下次再轻一些。”
“你亲亲它就好了呗。”
这话一说出来,不仅是穆逐川,连洛嘉自己都愣住了。
他立刻拉起旁边的被子,把自己的脑袋裹住装鸵鸟,还在被子里用力拍自己的嘴巴。
服了,嘴比脑子快,这嘴里面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废料啊啊啊!
洛嘉原本以为是穆逐川真的给自己灌了什么迷魂汤,摧毁他的坚强意志。
可魅魔的本能就是这样啊,对这种事情就是很向往。
要么他怎么能忍受得了穆逐川这样的腹黑变态,容忍他想方设法在自己身上玩花样?
但心里是这么想,嘴巴说出来,又是另一码事了。
洛嘉一手用被子捂住头,另一只手拉起睡裤的边缘往上提,刚提起半厘米,就受到了阻力。
呃,现在还可以收回那句话吗?
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
跨部一紧,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洛嘉的腰侧下方,将他的屯部往后抬了抬:“翘起来一点。”
洛嘉:“……你前两天在车上的时候还让我不要翘呢,我不翘!”
“这样不方便亲。”
隔着一层被子,被子外男人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仿佛增加了几分磁性,又低又沉,蕴含着无尽的欲念,像一只蛰伏在猎物身后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咬。
洛嘉的后颈忽然开始发热,意识到穆逐川正在释放信息素让自己沉沦。
他抿着唇,拼尽全力无法抵挡,被迫也释放出信息素来回应。
脖子后的腺体又热又痒。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洛嘉低吼道。
随即一阵天旋地转,洛嘉原本趴着,半个身子都埋在绵软的被子里,却忽然被掐着腰直接举了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
洛嘉轻微地挣动,两只手扶着前方床头的墙壁,听见下方传来沉哑的声音:“宝宝,来,坐老公脸上。”
“…………………………”
洛嘉差点整个人都炸了,这是人话吗???
他猛烈地挣扎起来,整个人像泥塘里千年的黑鱼还要灵活,千方百计地想要逃走,穆逐川险些没能抓得住他。
但他到底掰不过穆逐川的手腕,三两下就被制服了。
用最后一点力气强行捂住穆逐川的嘴,洛嘉的脸色像一颗通红的番茄:“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不是疯了!”
他垂下头,看着男人深邃的眼,读懂了含义。
“……不是说要早点睡吗?”
“宝宝,上来,不做别的。”
洛嘉沉默地屈服了,缓缓卸下手臂抵抗的力道,坐了下去。
……
从B市直飞南珠海峡,几乎等于从秋天逆着季节飞行到了盛夏,跨国大半个大陆,飞行时间超过七个小时。
洛嘉窝在座位里睡着了,身上盖着毛茸茸的毯子,缩成小小一团。
说是要早点睡,可洛嘉还是被弄得一宿没睡。
甚至一晚上都没办法以任何方式进食,全给变态老公贡献了,临近黎明的时候才被临时标记一下。
他连给穆逐川一个中指的力气都没有,从清洁到穿衣,都是始作俑者一手包办,一路睡到飞机上。
临近中午,洛嘉被轻轻叫醒,迷离着眼睛,睁开一道细缝,见是穆逐川叫他起来吃东西,他嘟哝道:“……我恨你。”
“别恨我,爱我。”
始作俑者淡淡地说,用刀叉将食物切成小小的块状,一点一点喂进洛嘉的口里。
洛嘉机械地咀嚼着,补充了一些能量后抬眼一看,发现穆逐川正在和人进行视频会议,视频画面中晃过几个人的脑袋,他一下子困意全无。
“静音了,摄像头也没开。”
“哦哦……”洛嘉说,“现在还要工作吗?不是安排好了?”
“邮轮上有拍卖会,我要亲自确认一下情况。”
穆逐川又喂进去一口芦笋,一点一点地将餐盘里的东西都喂给洛嘉,看他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乖乖吃着递过来的所有食物,低笑着摸了摸他鼓鼓的脸颊。
他很享受照顾洛嘉的感觉,尤其是看着洛嘉没力气地依偎在自己身上,只能发出无力的哼哼声,埋藏在心里的占有欲得到了微妙的满足。
不过,之后还是给他吃饱吧。
他更喜欢洛嘉活力四射的样子。
“好吃吗?还要吗?”
洛嘉摇摇头,唇边便被递过来漱口水。
他闭着眼含进嘴里,漱了口,又对着男人拿来的杯子吐掉,重新窝回自己的座位里团着,养精蓄锐。
“疯子,变态,你接下来几天别碰我——”
嘴巴被堵住,唇齿被撬开,嘴里残余的漱口水味在唇舌交接间被很快冲淡。洛嘉大脑的昏聩感和四肢的无力感也逐渐消失,恢复了些力气后,立刻咬了回去,尝到了些血腥味后,用小巧的舌尖把对方的舌头抵回去,却失败了。
但他不想再用力咬,舌头破了会很疼。
他真的太善良了,被那样对待都可以不计前嫌以德报怨!
昨天夜里,因为穆逐川非要那样让他坐,导致一晚上都没有亲嘴!
他恨!
“现在吃饱了?”
穆逐川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着洛嘉的嘴角。
洛嘉瞪他一眼:“这个拍卖会是卖什么的?”
南珠邮轮上这次举行的拍卖会主要以古董为主,所有拍品都年份久远,品类珍稀,大大满足一些收藏家的爱好。
邮轮横跨南珠海峡,前往南珠岛,需要两天一夜的时间,难免无聊,可以买些东西玩玩,当打发时间了。
“有几样东西,你应该会感兴趣,可以看看。”
登上邮轮,橙黄色的太阳已经逐渐往海岸线坠去。
洛嘉手持着小巧的云台相机,一路追着日落跑,跑到甲板的边缘,将镜头聚焦。
都说南珠岛的日落很美,可现在还隔着一道海峡,他就已经被景色震慑到了。
看着天色逐渐变暗,夜空浮现出深蓝色,洛嘉想起攻略里说的,不可以错过南珠岛的星空。
迎面吹来温暖的海风,和B市萧瑟的秋风完全不一样,深吸一口气,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洛嘉忽然觉得自己像一片随风飘摇的叶片,在外面飘荡了一圈,又被风送回生长出他的巨树上。
他开始期待踏上南珠邮轮后的每一份每一秒。
“过来,宝宝,吃些东西,我们去拍卖会。”
“嗯!”
洛嘉握着相机,平滑地转过身,将镜头停在穆逐川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镜头中,他不断走近高大的Alpha,然后把手伸过去,被牢牢牵住,手指紧紧交握在一起。
跟在穆逐川后面,洛嘉脚步轻快地一路拍摄,看见拍卖会场的大门后,他将相机收了起来,进入包房,才再次拿起相机,让穆逐川挨个给他讲解每个东西的作用。
服务生递给穆逐川一台平板电脑,他将电脑直接给洛嘉,平淡地说:“一会看上什么,直接按这里的按钮。价格随便报,有人竞争就直接往上加。”
洛嘉将平板电脑放在大腿上,相机刚好拍到“出价”按钮就没有再往上移动了。
“我也能买东西了。”他说,“上回我来拍卖会的时候,还是当服务员呢!你把我叫到包间,我还犯嘀咕呢,我以为你要潜规则我。”
穆逐川笑了声:“倒也没错。”
“哪有人第一天见面,就把人抱回家,第二天直接领证的。”
洛嘉已经把相机关掉了,私密的对话他向来不会录进去摆出来给外人看。
桌上的水果摆满了蓝莓,却没有甜点。
那天在包房里,穆逐川还想给他吃蛋糕呢。
洛嘉觉得时间真的很奇妙,短短流动了不到半年,就能改变一切。
穆逐川看着洛嘉捧着蓝莓大快朵颐,淡声道:“确实,过于仓促了,宝宝,抱歉。”
洛嘉一怔,捏着几枚蓝莓塞进穆逐川的嘴里:“没关系呀,我觉得很有意思,别人还没有我这样的经历呢!独一无二的经历。”
唇上一凉,洛嘉被亲了一下,男人随即退开,把他抱在怀里,平板电脑也塞给他:“拍卖会要开始了,想买什么就买,随便玩玩。”
“嗯。”洛嘉点点头,靠在穆逐川的怀里开始翻看拍品的信息,垂下的眼睫像漆黑的蝶翅上下纷飞。
他看不见,身后的男人眼神黯淡。
穆逐川始终觉得后悔。
他素来讲究体面,对自己和对他人都要求言行得体,可自己却对洛嘉提出了过于荒唐的协议结婚。
即使当时的他有无数站得住脚的理由,现在的他,也无法共情当时的自己。
“啊!这颗钻石是粉色的!”洛嘉对着平板上的图片,惊讶出声,“这么小?要这么贵??”
他指着屏幕上的价格,睁大眼睛和穆逐川吐槽。
下一刻,却被握住手指,亲自点了“出价”。
“我没想买啊!”
“没关系,粉色的少见,拿回来看看。”
“……”
无奈拍下一枚钻石,洛嘉继续看着拍卖,对一副看上去很丑的水墨画也发出了感叹:“这真的是大师作品吗?我感觉我也能这么画。”
“出价”按钮被按了下去。
穆逐川:“给你临摹。”
又是一个颜色诡异的古董花瓶,洛嘉冷笑:“好丑的颜色,放在家里都嫌占地方。”
“出价”按钮被按了下去。
穆逐川:“看看到底有多丑。”
洛嘉:?
就这样,买了一大堆根本没用的东西。看着穆逐川在一张张确认表上签字,洛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真是吐槽太多了。
感慨好看也就算了,吐槽东西丑,也要买回来看看吗?
拍卖会结束,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也许是一上午都在睡觉的缘故,也许是拍卖会上过于兴奋的缘故,洛嘉并不想回房间睡觉。
夜晚的海风仍然温暖,风比白日更大些,洛嘉的头发被吹乱了些,仔仔细细地将相机固定在花园一样的顶层甲板上,镜头对着夜空,自己呈大字型直接躺了下去。
邮轮上的人很多,洛嘉还以为晚上想要来看星空,得和别人挤呢,谁知甲板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有钱人都喜欢早睡吗?
他躺在甲板上伸了个懒腰,活动着筋骨,然后软成一滩,望着星罗棋布的星空:“穆逐川,你来,躺在我旁边吧,好漂亮,快看看!”
没有回应。
洛嘉愣了愣,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他刚想站起来,却听见附近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声音,紧接着“砰”的一声,金银色的巨大烟花在深蓝的夜空中绽放,像一簇火球,彻底点燃了寂静的夜。
相机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紧接着追逐着洛嘉的脸,将镜头定格在洛嘉的脸上。
烟花接连升空,照亮甲板明如白昼,洛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闪电般地回头。
他的Alpha捧着一束深红色的鲜花站在他的身后,明亮的烟花照亮Alpha英俊的脸,以及他黑眸中悦动的爱意。
洛嘉心跳得很快,眼睛都忘了闭上,一眨不眨地看着高大的男人向自己走近。
而当那束鲜花离自己的眼睛更近些时,洛嘉才发现那里面不仅仅是玫瑰花朵,还有无数鸽子血的红宝石雕刻的小玫瑰,光洁透亮的表面倒映着身后天空中金银的烟火。
洛嘉喉结滚动,快找不到自己的声带在哪,手指发麻想要接过这一捧花,却眼睁睁地看着穆逐川单膝跪下。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牵起他的手,给他的无名指套上戒指。
然后才说:“洛嘉,和我结婚。”
作者有话说:
先婚后爱的男人,连求婚都是先戴戒指再求
邪恶作者写的时候老是忍不住小头控制大头,小头成分太多了,所以下午又改了改
迟到了半小时sorry,明天更新的时候给这章发几个小红包
第63章
洛嘉扑哧一声大笑, 偷偷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淌出来的眼泪擦掉。
“我们不是已经结过了吗?你要结几次?你快起来吧,地上好硬。”
“宝贝, 我在向你求婚。”穆逐川清晰地重复着,动作没有变换,膝盖依旧抵在地面上,微抬着头,沉沉注视着他的爱人。
耐心地等待着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而洛嘉逆着烟火,莹润的面部藏在阴影里,一双眼却格外明亮,像两颗坠落凡间的星星。
漆黑的眼瞳上覆盖着一层水膜, 又开心又震惊地看着他, 让穆逐川心里一阵心疼。
洛嘉, 太容易满足了。
对他提过的所有要求, 归根结底只有一个——
不要分开, 要足够爱。
如果可以,穆逐川想要从第一次见面起, 就正式开始追求洛嘉,从认识到相恋,再到求婚和结婚,他会按照应有的流程, 把洛嘉重新养一遍, 而不是现在弥补。
又或许,在洛嘉孤零零出现在福利院开始, 就将他领养走。
让小Omega从小就成为他的掌上明珠,不会经受一点外面的风雨。
十几年来, 洛嘉一直努力自立地将自己养得很好,让他格外心疼。
洛嘉不知道穆逐川在想什么, 蓦然蹲下,右手搭在膝盖上。
这个角度下,他的视线比穆逐川低一点,需要抬起头来对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双眼眯起,抬起左手,像一只打招呼的招财猫。
“哪有人先把戒指戴上,再求婚的?我如果不想答应怎么办?”
他身体前倾,连带着那捧花一起,钻进穆逐川的怀里:“我们这个匹配度,如果要离婚,婚配中心会想方设法调解吧?”
“宝宝……”
“开玩笑的。”洛嘉捧着穆逐川的脸,凝神望着那双深潭一样的暗色眼眸,在他的唇上用力一亲,“最喜欢你了,最爱你,只答应跟你结婚!”
身体一轻,穆逐川将他抱起来,稳稳地托在手臂上。
“宝宝,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回应我。
洛嘉还在笑,甚至觉得胸前抱着的一捧花太碍事,随手放在方便的台子上,和他拥吻在一起。
说什么不喜欢仪式感,那是因为根本没有拥有过仪式感罢了。
被放在心尖上,精心准备惊喜,哪怕是只有两人彼此见证,也足够感动,让洛嘉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下,让这场烟花雨在他头顶上空定格。
可以随时观赏,随时回忆起此时此刻的心情。
曾经在咖啡店,洛嘉义正言辞地说婚配中心不做人,退休的Alpha也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结果当天晚上就抱着人家胸肌咬了一口,第二天直接签了一张现在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的协议,领了结婚证。
一桩桩一件件戏剧化的事,像火星撞地球一样撞向的洛嘉,把他直接砸进了这个Alpha的领地中。
跑不掉,更没想跑。
现在,洛嘉和穆逐川一样坚信,所谓百分百匹配度的伴侣必将走向相爱的观点。
也许更早,从穆逐川第一次作为家属来到学校看他比赛,两人一起在车上看着照片开始,Alpha就走进了他的心。
当穆逐川将止咬器递到他的手上,那能束缚住Alpha的皮革同样也牵制住了洛嘉。
所以后来他才会那样生气,不能接受穆逐川竟然想要给他做一百个奖杯。
原来他在更早的时候就弯掉了。
这也太快了……他的性取向简直跟橡皮泥一样好捏。
洛嘉笑着摇摇头,交握的双手摸到了手指根部的戒指,戒指的材质光滑,并没有夸张的宝石,低调简约,看样子适合日常佩戴。
“明天开始,你也会戴着它的,对吧?”
洛嘉向穆逐川摇了摇手指。
“当然。”
穆逐川伸出左手与他十指相扣,牵着手举起来,烟火散开的瞬间,洛嘉看见穆逐川的手上早已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洛嘉抿唇一笑,转过身去摆弄固定在一边的小相机,说:“刚才好像都拍下来了,这次给你打码薄一点。”
男人深邃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相机,声音微沉,说:“下一次视频,我一定要出镜了,宝宝。”
好不容易有了半个名份的男人强势要求出镜,洛嘉偷笑,一边检查刚才拍摄到的片源,一边点头说好。
洛嘉检查好相机,装进包里,放到一边,打算回去了。
夜风卷着暖意从他的耳畔擦过去,还不等回身,就闻见一股淡淡的威士忌气息,带着侵略感向他扑来。
穆逐川的眼中呈现出淡淡的金色,而不断绽放的烟花已经停止,洛嘉微怔,捧着他的脸轻声问:“你怎么了?”
耀眼的金色逐渐在黑沉的眼眸中晕开,男人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味,低垂着头,双眼深深凝视着俊美的青年,蜻蜓点水地吻他的鼻尖,轻舔唇缝:“……我很高兴,有些过于激动了……可能易感期快要到了吧。”
说完,便笑了,声音低哑,带着些说不清的欲望。
洛嘉:“你之前说不会有易感期的?”
“那是之前,”穆逐川低声说,“为了维持信息素稳定,我不得不每天注射大量辅助类药物,在那种状态下,我不会有易感期。可是宝宝,我现在已经痊愈了。”
洛嘉不太能接受穆逐川总是在自己身上扎针,痊愈是好事,他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也许就跟自己的腺体被修复后会迎来情热期的原理差不多,该来的总会来。
可是他们在旅行中,酒店的房间足以让他们平安度过易感期吗?
洛嘉脸色微红,对易感期会发生什么而心知肚明。
“别担心,不会那么快,不会影响我们的行程。”
穆逐川特别爱吮吸洛嘉的嘴唇。
饱满水润的,有着甜丝丝的味道,很想用力咬下去吃掉,却根本舍不得多加一丝力道。
洛嘉安心地点点头,搂着他的脖子回吻过去,却忽然在他的肩膀上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
洛嘉退出自己的舌头,在穆逐川晦暗的眼神中绕到他的身后,轻轻打开他衬衣的衣领。
宽阔的肩背上覆盖着一层充满力量结实肌肉,继续打开衣领,肩膀上露出一块泛着银光的黑色……鳞片。
洛嘉看着这块突兀出现的鳞片愣住了,回忆起穆逐川让他戴止咬器的那天,也同样在额头上看过一闪而过的同样的鳞片。
原来那不是幻觉。
可这是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东西吗?
洛嘉疯狂眨着眼,帮穆逐川将衬衣穿好,遮盖住蓬勃的肌肉,额头抵在上面,闷闷地转动思绪。
忽地,他的背被轻轻地拍了拍,穆逐川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缓缓地蹭。
“是鳞片,信息素水平波动大,超过临界值的时候会这样。紊乱症爆发时如此,易感期也是如此,别紧张。”
“你、真的不是人啊?”洛嘉茫然地问。
他感到自己的尾椎骨被轻轻地拍了一下,穆逐川贴着他的耳朵说:“长生种都是如此,宝宝,你也一样的,与生俱来的与众不同。”
得知自己竟然可能不算是人,洛嘉没有很震惊。
让他震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
“那如果鳞片长在了脸上,被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样?”
洛嘉摸了摸穆逐川的额头,指腹从他英挺的眉骨上轻抚过去,停在眉尾处。
“不会被看见,我可以控制。”穆逐川低声笑,两个人溢出的淡淡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散发出令人迷醉的气味,“但是在你面前就没必要忍耐了。”
洛嘉觉得身子变软了好多,把装着相机的背包和价值连城的鸽子血宝石花的花束都扔在地上没管,在朗夜繁星的见证下被抱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他躺在浴缸里涓涓流淌的热水里,等穆逐川赤着上身进来,睁了睁半眯着的眼睛,手指按住男人背脊中间凹陷的脊骨处。
脊骨两侧紧密排列着块块鳞片,一直延申至下腹。
洛嘉灵光一闪:“离易感期越近,就会越严重,对不对。到时候,你还——”
他抿着唇,桃花眼睁的很大,眼尾带着天然微微上翘的弧度,天真稚气又莫名勾人。
穆逐川意味不明的笑了,捏了捏洛嘉的耳垂:“到时候,我可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宝贝会害怕吗?”
“……”
洛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浴室内明亮的灯光下仔细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舔了舔嘴唇,很是喜欢。
嘴角上扬起明显的弧度,洛嘉牵住穆逐川的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劲瘦的腰上。
他读懂了暗示,无论穆逐川是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害怕的。
那是他次生此世唯一最爱的爱人。
甚至,有点期待。
“宝宝,那先适应一下,好不好?”
南珠海峡的气温比B市高了很多,连带着来到这里的人都变得格外热情。水温是洛嘉喜欢的偏高些的温度,他躺在里面很舒服,对穆逐川来说,却有些热了。
偏高的温度让两人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旖旎,空气都变得粘嗒嗒的。
但也许可能不是空气粘腻,而是别的什么。
与皮肤相贴的感觉不同,冰冷的鳞片贴上身体会让人莫名战栗,时刻紧绷着,收缩着,又害怕又期待,明明大脑都快被撞成一滩浆糊,还在暗暗地期待着。
凉意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过高的水温,但智能浴缸的水循环没有停止,不断有新鲜的温热的水灌入浴缸内。
冷与热的双重感受同时袭来,洛嘉差点受不住。
“不行,不行……”
这事还是要循序渐进地来。
穆逐川没有过多欺负洛嘉,咬着他后颈的腺体注入热烈的信息素,便拿干燥的浴巾将他裹了起来,抱在怀里,一起陷入床铺中。
应该不超过十分钟,洛嘉就会完全缓过来。
穆逐川珍惜这短暂无比可以看见洛嘉傻乎乎的样子的十分钟,一只手按上洛嘉患上髌腱炎的膝盖,轻声说:“会好的,以后不会难受的,宝宝。”
“嗯。”洛嘉想起来之前答应过穆逐川,接下来一周都要称呼他为‘哥哥’,于是坏笑了一下,“谢谢你啦,哥哥。”
……
南珠邮轮恰好在翌日傍晚停靠码头。
伴随着嘹亮的汽笛声,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色,不知怎么回事,洛嘉觉得在南珠岛上看到的落日,比在海峡那头所见的要更加震撼。
他来不及拍视频等待剪辑了,立刻就用手机找好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帮我拍几张照片吧,穆逐川。”
洛嘉向站在身后,带着墨镜的高大男人招手喊道。
“哥哥”的称呼只能出现在两人私下的场合,过于甜腻和亲昵,洛嘉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叫。
穆逐川有时候也不知道洛嘉到底是面子薄还是脸皮厚了。
很多时候,洛嘉在床上比他主动得多,但只要人多,就难免拘谨。
退出集训后,洛嘉总算可以穿上一些漂亮衣服了。
他恰到好处的肩膀宽度和薄肌让他和瘦弱两个字搭不上什么关系,在加上身高腿长腰细,活脱脱就是一个衣服架子。
觉醒后的小魅魔对美丽的追求有种执念。
从前没有时间精力考虑搭配,也没有足够的钱来购买穿着频率不高的衣服,大多数时候,洛嘉都选择买无论什么场景都能穿的运动服,而且很耐洗,不易坏。
现在有了足够多的漂亮衣服,随便一穿,就如时尚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洛嘉穿着一身黄蓝撞色的衬衣,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长的锁骨链,下着浅灰色的宽松牛仔裤,腰间配了一条银白色腰链,和穆逐川一样戴着一副墨镜。
他站在道路边,背靠着海岸线,引无数路人侧目,以为是哪个新生代小明星在这里拍照。
可再看向拍照的男人,身材高大的Alpha,下颌轮廓利落,英俊逼人,哪可能是什么摄影师?
原来是度蜜月的新婚夫妻。
天色渐暗,落日的橙光落在洛嘉的脸上,他将墨镜取了下来,光纤恰好扑散在他薄薄的眼皮上,晶莹的瞳孔也被印成橙红色,漂亮得像刚上岸的海妖。
“之前徐濯的姐姐还邀请我去她的公司当平面模特呢。”洛嘉一边查看照片,一边说,“当时怕你不同意,没立刻答应,后来就忘记了。”
每一张照片都非常完美,洛嘉想挑选几张最好的出来,其他删掉,穆逐川按住他的手:“别删了,全都留着。”
Alpha听见洛嘉说的话,被墨镜遮盖的眉眼看不出什么神情,洛嘉却觉得身边的气压莫名变低了。
豆丁整理洛嘉嘟了嘟嘴:“我喜欢拍照。”
洛嘉一说喜欢做什么,穆逐川就没法不答应。
他连洛嘉开直播都能接受了,拍几张照片又有什么不行的?
“不需要去签公司,别把拍摄当成需要辛苦应对的工作,只当成爱好,玩玩就好。”
穆逐川捏住洛嘉撅起来的嘴唇,捏得扁扁的,让他像一只可爱的小鸭子,然后眼疾手快地拿起相机给洛嘉拍了一张。
被拍下丑照,洛嘉简直要抓狂,抢过相机就要删。
“不许删,宝宝。”穆逐川说。
洛嘉心里一横,偏要删了,找到那张照片,手指放在Delete按键上晃了晃。
穆逐川淡淡地说:“很可爱的照片,我要收藏下来。如果你删掉了,那么我下次会拍你红屁股的照片来收藏。”
“…………”
洛嘉脸色爆红,跳到穆逐川背上假装要掐死他,趁机在他背上狠狠锤了两拳。
“你是变态吗!我讨厌死你了,你晚上睡觉别闭眼,小心我心狠手辣!”
刚锤了两下,洛嘉就没兴趣锤了。
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锤得他手疼。
他发誓,他要吃蛋白粉,要狂练,要练成金刚,然后迟早要报复穆逐川,把这坏人揍一顿!
闹了一通,莫名其妙又变成了背着洛嘉走。穆逐川甘之如饴,没有把他放下来,只是将手里的相机交给洛嘉拿着,方便更好地托着洛嘉的膝弯。
洛嘉把脑袋枕在穆逐川的肩膀上,墨镜箍在头顶蓬松的黑发之间,左手比耶,右手伸高,对着自己和穆逐川被落日照映成暖色调的脸,拍下了一张合影。
天气炎热,洛嘉有些口干舌燥,宽阔又平坦的步行道边恰好有摆着小摊的商贩,洛嘉的小腿晃了晃,示意穆逐川停下来,指了指旁边的小冰柜,说:“我好多年没有吃冰淇淋了,想吃。”
穆逐川背着洛嘉在一个小摊贩面前停下。
洛嘉看了看手工冰淇淋的口味,说:“好多种口味,都来一个吧,但是我每种只尝一下,剩下来的你吃。”
穆逐川:“可以。”
“我想吃榴莲的,你吃榴莲吗?”
“……可以。”
“好吧。”洛嘉扬声道,“八种口味除了榴莲的,每样来一个,放在盒子里。”
穆逐川淡淡地看了一眼洛嘉,对上他笑眯眯的眼睛,无奈地笑:“榴莲的也加上。”
“哎?我怕你不喜欢吃。很多人不喜欢榴莲的味道的。”
“没关系,我什么都吃。想吃就不要忍着,不要考虑我。”
商贩装好了冰淇淋递过来,分量肉眼可见得多,满满一大盒。
洛嘉惊叹南珠岛民风朴实,扫码付了钱,接过来,无意中与商贩对视上。
他才发现商贩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一头柔顺的头发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胸前,带着一顶帽檐宽大的草帽,正灼灼地看着自己。
洛嘉一愣:“钱付少了吗?”
商贩笑了笑,温和地摇头,声音清润:“够了。南珠岛最近正在举行舞火节,我是本地人,在南珠岛生活几十年了,可以作为导游,领你们去玩一玩,如何?”
洛嘉挖了一口冰淇淋放嘴里,想了一下,还是选择参考穆逐川的意见。
由于趴在穆逐川的背上,他看不太清楚男人的表情,不知道对此事是什么态度,于是拍了拍穆逐川的肩膀,声音轻柔地说:“都是因为你,我攻略没来得及做,要不要找人带我们玩一天?”
穆逐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阻止。
洛嘉笑了一下,又看向商贩,问:“你不会是骗子吧?”
年轻的男人看着洛嘉的脸,忽然笑了:“不会,我不收费。”
洛嘉看着他的笑脸,忽然怔住了,在想看,对方的脸已经被帽檐和长发遮住了,只能看到尖巧的下巴。
“收费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好好玩,不想被骗而已。”洛嘉说,“现在走吗?”
“包你满意。”
作者有话说:
度蜜月就是要度度度度啊!!
第64章
由于身边有陌生人跟随, 洛嘉又觉得不太好意思了,借着给穆逐川喂冰淇淋的机会, 凑过去悄悄说:“让我下来吧。”
“不用。”
穆逐川淡淡地说,吃掉了冰淇淋,看着洛嘉将他吃过的勺子放进嘴里,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反将他往背上又颠了颠,让他趴得更舒服些。
“那多不好意思,有人在旁边。”
“南珠岛上全都是人,只不过有一个人和我们距离近了一些而已, 有什么区别?”
见他就是不打算放下自己, 洛嘉也没办法。在这种事上, 他向来说服不了穆逐川, 于是狠狠挖了一大块冰淇淋塞进穆逐川嘴里。
Alpha微微皱着眉吃掉了爱人的投喂。
“好吃吗?好吃吗?”
“……还可以。”
洛嘉知道自己喂过去的是榴莲味的, 他哈哈大笑,空气里回荡着他清朗的笑声,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你真的喜欢吃榴莲味吗?那我下次要做一个榴莲蛋糕给你吃!”
“做吧,宝宝,你做的我都爱吃。”
穆逐川不爱吃所有味道大的食物,但口间冰凉的榴莲味最终都化作一丝丝甜水, 流淌进他曾经干涸的心中。
洛嘉按上他宽阔的肩, 他们在夕阳下浅浅地亲吻。
一转头,洛嘉看见与他们同行做导游的男人微微抬着脸。
虽然面庞被草帽帽檐遮挡, 但还是能看出对方一直在看着他们。
“咳咳。”洛嘉有些尴尬,稍稍掩饰了一下表情, 指着路边高大的树木转移话题,“这是椰子树吗?”
“不, 是棕榈树。”年轻男人整理着帽檐,“这些树是三十年前栽种下的,当时我们脚下的这条道路还没有铺设,如今这些树也如此茁壮了。”
他的语气有些感慨,像是看着树木从幼苗长到十多米的高度似的。
可洛嘉觉得眼前的人最多二十五岁,还没有树的年岁大。
“舞火节”是南珠岛当地的民族节日。
土生土长的南珠岛当地人普遍肤色偏深,眉毛浓黑,眼眸深邃。Alpha们在广场的中央架着火堆击鼓,周围的零零散散围了一圈体貌特征与当地人截然不同的人,都是游客。
洛嘉:“一般旅游城市过节期间游客都很多,虽然现在已经开学了,但也不至于人这么少吧。我以为至少会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根本看不到表演。”
“不会的,南珠岛一直以来都严格控制访客人数,也会要求访客进行基本信息报备,必要时,会拒绝来访。”年轻男人说。
“那岂不是跟签证一样?”
洛嘉感觉很惊讶,转眼就看见前面有小集市,还有可以随意拿去饮用的酒类。
他忘了问穆逐川,为什么昨天晚上才决定来南珠岛,一夜之间就能把手续办好,说什么都要下地,在穆逐川的背上扭动。
穆逐川便半蹲下来,将他轻轻放到地上。
Omega青年站直了,头顶的高度大约刚到身边Alpha的下巴,身姿挺拔,像笔直茁壮的棕榈树,只是眉眼可比棕榈树耀眼多了。
他刚从Alpha身上下来,两手空空还不足半秒,就被Alpha牵住了,十指紧扣。
洛嘉刚落地就想向前飞奔过去,却被牵着手轻轻拽回,永远保持着在Alpha身边半米之内的距离。
他不觉得自己被困住了或是如何,侧着身子问年轻的导游:“前面那是什么酒?”
导游的视线停在他们牵住的手上,缓缓说:“那是棕榈酒,味道酸甜,酒精度数很低,免费品尝,可以试一试。”
洛嘉脸上一喜,看向穆逐川:“我们去尝尝,好不好?”
“好。”
天色渐暗了,但穆逐川没有取下墨镜。南珠岛的人不少,他不想让人认出他,影响这趟旅行。
墨镜后,穆逐川静静地看着自己的Omega,看他雀跃,看他兴高采烈,自从踏上这座岛,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比平日里更加放松和恣意。
穆逐川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将那双纤瘦的手,攥在自己的掌心里。
然而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没有看站在他们身后的导游,牵着洛嘉的手往前面走去。
棕榈酒并非只有一种口味,有人用果子混合在一起,酿出果酒的风味,至少有数十种味道。
洛嘉自认酒量还可以,每一种都取了一小杯,喝了一杯又一杯,脸颊微微泛红,再拿起一杯时,手被穆逐川挡下了。
“可以了,不要喝太多。”
洛嘉有些上头,手指绕过穆逐川的手,向那杯酒伸过去,刚握在手里,酒听见身侧的Alpha声音微沉地重复:“喝太多了,宝宝。”
他没有醉,只是期待下一杯是什么味道的。
每一个小摊位上都没有标明自家酒的味道,都要尝了才知道。探索未知给他带来一种微妙的上头感,不知不觉就喝了好多杯。
“我再尝一杯,就一杯!哥,真的是最后一杯!”
看他蹙着眉犹豫,想喝又不敢再拿的样子,穆逐川觉得洛嘉真的是乖得有些可爱了。
但他叫了“哥”,是在外人面前折中的称呼。
穆逐川叹一口气,大拇指摸了摸Omega温热绯红的脸颊,拿起他手中握着不想放下的小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轻轻掐着洛嘉的下颌,让他抬起脸,吻了上去,半透明的酒液从唇角不受控地淌下来。
沾着酒气的舌撬开唇缝,与洛嘉缠绵一圈,舔过舌面、齿畔和上颌,势要让洛嘉尝清楚这杯酒是什么味道。
“尝清楚了吗?是什么味道,宝宝?”
高大的Alpha带着墨镜,冷着一张脸,身高在人群中十分突出,带着一个活泼漂亮的Omega,本就若有若无地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路人有意无意地瞥向他们,猛一见到他们在人群中含着一口酒接吻,热情的当地人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游客纷纷起哄。
耳边传来一阵“喔喔”声,洛嘉把脸往穆逐川的胸口一埋,他从来没有在外面,在这么多人面前亲过嘴,太过分了!
穆逐川:“还要尝吗?”
洛嘉擦干净自己的嘴巴:“不要了!赶紧走!”
他推着穆逐川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路过一个卖面具的小摊旁边,买了一个大红色的狐狸面具,遮住了自己全部的脸。
没脸见人了!
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晴朗的夜空变成了深蓝色,空气中开始浮动起各种香味。
他们离开了人群,一直戴着草帽默默跟着他们的导游站在他们的身后,草帽遮住了他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洛嘉靠近了他的身边,问:“为什么这么香?”
导游的眼睛藏在帽檐之下,看了看洛嘉被吮吸到红润的嘴唇,声音微哑:“舞火节是当地人求偶的节日,他们会放出信息素的气味找寻适配的伴侣。他们会在火堆旁牵着手跳舞,若是看对眼,会邀请对方到自己的家里……”
洛嘉一愣:“然后呢?”
“然后,会带着心仪的对象去测试匹配度。”导游说,“合适就会登记结婚。”
“那如果不合适呢?”
“……至今没有不合适的。”导游喃喃道,“婚配系统的准确度一直令人信服,只是当地人更倾向于先遵从自己的眼缘,不会直接把自己的信息丢入系统的池子里。即使系统再准确,现在仍有一部分人并不想依赖于数据给自己挑选伴侣。”
洛嘉回头看了一眼穆逐川,男人去为他买柠檬茶了,那家店在排队,店员疯狂地捶着柠檬,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这位导游给他的感觉和其他商业导游不一样,态度温和得像清水,只是跟着他们,为他们讲解所见所闻,并不主动领着他们去体验什么项目。
仿佛所谓的“陪玩”只是一个可以跟在他们身边的合理借口。
但是洛嘉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任何恶意,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的亲切感。
坐在步行道边上的长凳上,洛嘉的左边是正在举行盛会的广场,右边的步行道之外就是海岸的沙子。洛嘉一直在用脚玩沙子,导致鞋子里进了沙,踩着很不舒服,但他现在不想管。
直接在导游附近坐下:“你和当地人不太一样。”
“嗯。我是从别处搬来的。”导游说,“你看着很小,还在上学吗?”
“对,我是A大的,大三了。”洛嘉说。
“那你的成绩一定很好。”
洛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很一般,我不爱看书,我是靠体育特长生进去的。我一看书就头晕。”
导游怔了怔,放在大腿上的两只手握紧了,过了几秒,轻声说:“我孩子也不爱看书。他只喜欢跑出去撒野,让他在书房里坐两个小时,像上刑一样。”
“你这么年轻,都有小孩了?”洛嘉讶异道。
恰好穆逐川回来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把手里的柠檬茶用手帕包好,防止过冰的杯壁冻伤洛嘉的手。
穆逐川:“慢点喝,太冰了。”
洛嘉点头,看着穆逐川与导游交换了座位,导游站到三米之外去了。
“我鞋里面有沙子,好痒,走不了路了。”洛嘉说,“如果你让我去参加他们的篝火晚会,我就不会坐在这里,把鞋弄脏。”
“那里都是别的Alpha的味道,你觉得我会让你过去,沾上那些味儿吗?”
穆逐川取出第二张手帕,去附近的自动饮水机打湿手帕,坐回洛嘉身边,张开手掌,让他把脚踝交给自己:“这里可以看得很清楚,距离很合适。”
洛嘉把脚踝放穆逐川手上,看他把自己的鞋袜脱了,用湿帕子清理脚底的沙粒,用手指把袜子上的沙子全都撵掉,再抖干净鞋里的沙,确保没有一粒沙了,再给洛嘉穿上鞋袜。
洛嘉把嘴里的柠檬水咽下去,瞧着导游离得远,小声撒娇:“哥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你让我去那边参加活动,晚上我让你帮我洗澡,把味道都洗掉,沾上你的。里里外外都沾上你的。”
露齿而笑,明媚耀眼,勾人得要命。
穆逐川的呼吸一窒,胸腔里涌动的念头几乎要喷薄而出,手臂的肌肉也绷着,在墨镜的掩盖下,换了颜色的双眼并看不见。
没办法不答应这样的洛嘉。
洛嘉见他不说话,凑过去蹭他的嘴唇:“好不好?”
他看见Alpha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唇一痛,被咬了一下,随即狡猾地笑了。
最终的结果很显而易见的顺着洛嘉的意。
活蹦乱跳的Omega青年穿上被打扫干净的休闲鞋,像一只小鸟一样地飞走了,把能酸出人命的半杯柠檬水扔给老公喝,还不忘留下一句话:“你帮我拍照吧哈哈哈!”
穆逐川站起来,拿着手持相机走过去,身后的年轻导游忽然出声了。
“我来给你们拍吧。舞火节是当地的情人节,别让他一个人在那里跳舞。”
男人的脚步微顿,回头看向戴着草帽的人。
“洛嘉很喜欢跳舞,相机里有他自己录的跳舞视频,也有羽毛球比赛的照片和视频,你可以看一看。”
戴着草帽的男人笑了,抬起脸,笑起来的样子和洛嘉很像。
“好。谢谢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热情的篝火映照在每个人的眼中,洛嘉挤进人群里,跟着舞台上当地人奏着的鼓点学习他们的舞步,和他们一起跳舞。
忽地指尖一痒,回头一看,竟然是穆逐川也挤进了人群,牵起了他的手。
他笑得灿烂,在人声鼎沸中提高音量,无所谓有没有人给他们拍照了。
留影是纪念的一种方式,但切身的体验感才是最重要的。
跳舞时,洛嘉像喝多了棕榈酒似的。也许是酒气并未彻底散去,兴奋和运动让血液循环加速,他逐渐变得迷迷糊糊的,好像漫天星辰都在围绕他旋转。
他跳累了,等活动散场的时候被穆逐川抱着回到了长凳边上。
夜晚的海风也是暖的,吹向他们。
洛嘉坐在穆逐川的怀里,手按在腰间Alpha箍着他的健硕手臂上,迎着风乱叫,觉得自己幸福得像是陷在云朵里。
他好想每天都这样无忧无虑的玩。
原来度蜜月这么爽的!好想一直在度蜜月!
他刚想跟穆逐川说,就又吹来了一阵风,比刚才的风要大一些。
他理了理额角的头发,看见海风吹落了站在他们附近的年轻导游的草帽,飘向海面。
刚想出声提醒,就见导游灵活地追到草帽。
转过身。
篝火没有熄灭,借着篝火的光和长椅边上的路灯,洛嘉看见了导游的脸。
一张与他有至少五分相似的脸。
作者有话说:
宝贝,你的()就这样看着你一直和老公亲嘴
第65章
松快的笑容还没有从脸上消失, 喉咙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洛嘉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是什么人?
怎么会有人和自己长得这么像?
买冰淇淋的时候, 洛嘉没有在意一个小商贩的长相,即使觉得对方有些特别,扫了一眼过去,只看见对方的口鼻和下巴。
但现在,亲眼看见一张与自己这么像的上半张脸,尤其是眼睛,洛嘉仿佛在照镜子,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太魔幻了。
刚回神, 对方已经重新戴回了草帽, 将帽檐压低, 看不见一点面孔了。
洛嘉下意识地回头看身后的男人, 被包裹住的手也挣脱出来, 反向握住男人的拇指和虎口。
穆逐川也看见了对方的脸,神情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 只是在洛嘉看向自己的时候缓缓低头,重新握着洛嘉的整只手。
背着光,Alpha的瞳色完全是漆黑的,看不见一点光亮, 和另一侧一望无际的大海没有多少区别。
洛嘉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握得很紧, 穆逐川的真实情绪也并不如他表面上呈现出来的那样平静,就像深海里的暗流。
洛嘉被凝神看了许久, 然后被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眼皮、脸颊和下巴,干涩的嘴唇也被浅浅地吻, 直到感觉空气重新进入了自己的鼻腔。
他才意识到,原来不平静的人, 是他自己。
他紧张到连呼吸都忘了。
穆逐川在安抚他,让他不要紧张,紧紧攥着他的手,也是让他不要临阵脱逃。
“宝宝,别多想。”穆逐川轻声和洛嘉耳语,“去和他聊一聊。”
洛嘉喉结动了动,点了点头,把头埋进穆逐川的颈窝蹭了两下:“你要在这里等我。”
“嗯,我在这。聊完了之后,回到我身边来。”
穆逐川声音沉冷,有着令洛嘉熟悉的平静和令他安心的笃定。
“嗯。”洛嘉这次更加用力地点了头,站起来,让穆逐川帮他一起仔细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和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郑重其事地转身走去。
穆逐川看着洛嘉的背影,心里微哂,笑自己竟然也会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接到南珠岛的电话,一番详谈之后,他表面装得大度,安排好了一切,但真的看见洛嘉一步一步背对着自己迈出脚步,他又后悔。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执拗和自私,不能接受洛嘉心里有任何除了自己以外的重要的人出现,连洛嘉和发小拥抱,都会很不爽。
可他也知道,洛嘉的生命中只有自己一人固然好,但那只是对他一人而言的。除了爱人,洛嘉需要朋友伙伴,当然也需要其他家人。
他可以忍耐,只要最终,洛嘉会回来,回到他该停留的地方。
“您好!”
洛嘉笔直地站在戴着草帽的男人面前,字正腔圆地重新自我介绍:“我叫洛嘉。请问您是……?”
草帽的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年轻男人的脸,洛嘉看着对方与自己相似的眼眸已经通红湿润,心里颤了颤。
“我叫洛满月,嘉嘉,我是你的……生父。”
洛嘉明白生父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意味着,眼前看似很年轻的男性,曾经十月怀胎生下过一个孩子。
按照他的说词,那个孩子,就是自己。
洛嘉的手指揪了揪裤缝,眼睛忽闪,大脑飞速地转动,学着穆逐川那样沉稳的模样,没有先展现出过多的惊讶与激动,而是慢慢地问:“请问,您的孩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是在几岁走丢的?在哪里走丢的?”
他整个心都被提了起来,绷着一张小脸,期待听到符合自身情况的答案。
洛满月迟疑了足足有两分钟。
这两分钟格外漫长,洛嘉几乎以为他不打算回答自己了。
“他的生日是……”洛满月报出了一个年月日,洛嘉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听见下一句让他同样无法接受的话,“他在十八岁分化期高热时在海里失踪了。”
“……”
洛嘉觉得,这一刻绝对是他十几年间见证的最大的失望。
他张了张嘴,努力维持的沉稳和平静土崩瓦解,眼睛也红了,仿佛被狠狠戏耍了一通,过于难受,甚至有点想发火。
但他还是维持住了体面,只是牛仔裤被他揪出了褶皱。
“哦、哦……那真是……太不巧了哈哈!”
说完转身就要走。
手腕被对方紧紧拉住了。
洛满月是清瘦的,洛嘉可以轻松地就挣脱,狠狠甩开他的手,警告他少来耍自己。
但洛嘉没有这么做。他被那双手轻轻一拉,就拉回了远处,两人重新在海边对视着。
“嘉嘉……”洛满月声音沙哑,像是快要哭了,“你听我说好不好?我们跟别人不一样,你留在这里听我说一说,好不好?”
他不断重复着挽留的话,让洛嘉自己也心底酸涩难忍,根本没办法拒绝他。
明明是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可他给自己的感觉,却非常、非常的……特别,像水,是温暖的水。
“好,您说吧。”洛嘉艰难地开口,“但是我希望您别认错人了。您说的那些,根本不可能。”
“嘉嘉,不要跟我这么客气的说话。”洛满月见洛嘉愿意交谈,终于展开了一个较为轻松的笑。
他站得离洛嘉近了一些,轻轻碰了碰洛嘉的肩膀,见洛嘉没有抗拒,才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掌放上去。
洛嘉能认得出来,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着些许沧桑,以及完全属于父母看孩子的眼神。
在仔细打量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确认他被养护得很好,才会安心。
那是他羡慕的,别的孩子能得到的瞬间。
他能在今天与幼时的自己和解吗?
洛嘉不确定,闪烁着眼睛不想对视,害怕自己承错了那份感情。
他不会是这个人的孩子的。
洛满月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我给……穆逐川发过一张画。是你腹部上纹路的图案,我请他帮忙确认是不是一样的。”
“每个继承血脉的孩子,都有这个图案,不会重复,不会改变,这是绝对不会错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还可以去做一下亲子鉴定,嘉嘉,你就是我的孩子……”
“可是,我只有十九岁。”洛嘉也用极小的声音回应。
年龄是最大的bug。
“你不是十九岁,嘉嘉,是你的记忆只有十九年。”洛满月的手已经轻轻触碰上洛嘉的脸颊了,没有被拒绝,他欣喜又轻柔地捧着洛嘉的脸接着说。
“你和穆逐川在一起多久了?你知道他死而复生的秘密吗?不……我不是在向你打探。我想说,我们都是可以长生的种族,我们有存活下去的底牌,不会轻易死去。”
洛嘉微愣,眼中的沮丧如流水一般溜走,好像抓住了一点希望,终于愿意回往过去,看向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
“宝贝,我来告诉你。”洛满月缓缓地说,“我们,濒死的时候,会重回幼年,重新长大,修复受损的身体,但相应的,记忆也会褪去。”
洛嘉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这比得知自己的老公可以在一条蛇身上重生还要令人震惊。
不,这两件事就不要比第一第二了,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洛满月低下头,满脸歉意地看着洛嘉:“很抱歉这件事情没有办法向你证明,现在是和平年代,没有人会轻易死去。”
洛嘉庆幸自己在听到这番话之后还能理智地思考。
他已经相信了九成了。
在B大,洛汀很快就认出了他。洛嘉不知道洛汀是怎么做到的,但面对眼前名叫洛满月的人,洛嘉隐隐抓到了些微妙的感觉。
他们天生就血脉相连,无法分割,也做不得假。
巨大的喜悦让洛嘉一次性消化不了,他还是懵的,腿还是僵的,眼神还是愣的。
像立在海边的呆呆的稻草人,被风吹来吹去,摇摇晃晃。
他不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异类,有许多人和他一样,他还有一位生父。
“你……”洛嘉说,“可以让我想起来吗?”
“失忆时间太久,记忆可能找不回来了。”洛满月抬头,轻轻用自己的额头去碰洛嘉的。
一瞬间,好像有无数光影钻进洛嘉的脑海。
只有三四岁的他,穿着一身褴褛的衣服,站在金华福利院门前。没过多久,赵院长跑了出来,抖开了自己的棉服把他包起来,抱在腿上,不停地问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爸爸妈妈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洛嘉说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但是表示,不知道什么是手机。
再然后,他因为受冻而发烧了。
警察局按照洛嘉给出的信息,找不到他的家人。之后便不了了之,洛嘉顺理成章的成了福利院的一员,没过一周,和江辛辛成了朋友。
洛嘉还看见了一片冰冷的海水,那是更早之前的记忆。
原来他的名字,是他自己告诉赵院长的。所以他才和江辛辛一样不姓赵,因为他们有自己的父母给取的名字。
没有再想起来别的,洛嘉觉得有些遗憾,但也并不过分伤感,他始终认为回忆是人为创造的。
他可以创造新的记忆。
洛嘉往前迈了一步,沙子又进入了鞋里,但他没管,主动伸出双臂,将洛满月抱住了。
然后他听见了隐忍的哭声,感觉到了肩膀的濡湿。
耳畔翻滚的海浪声,还有远处广场上喧闹的人群声,夹杂着轻且克制的哭声钻进了洛嘉的耳朵,他也鼻腔发酸,却还是问:“家规,怎么办?”
“……”
“时间不早了,你介意和我一起回家休息吗?我有许多东西要给你看,嘉嘉你会彻底相信的,明天我们还要去做一个亲子鉴定。”
“只有我吗?”洛嘉嗫嚅着唇,坚持问道。
洛满月无奈地笑了:“是你们。”
洛嘉终于彻彻底底给出了一个真心实意地笑容,明亮到仿佛可以照亮这一片暗淡的海滩。
他的手被拉了拉,洛满月想让他随自己一起走,但他的双脚却停留在远处未动。
“地点发给我,我们晚些会过去。”
洛满月微愣,看见一直静静坐在几米之外长椅上的Alpha已经走了过来。
他只是轻轻拦着洛嘉的肩膀,洛嘉就靠过去了,不仅如此,整个人还像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肩膀耸动,好像是哭了。
洛满月不知道要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失而复得的孩子,再次找回,已经有了一位Alpha,还结了婚。他的人生中最重要的角色已经完全被伴侣占据了,尤其那位Alpha还极其霸道,连一点多余的空间都不愿意让给自己这个生父的角色。
家规不会因为谁而更改,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行。
穆逐川对洛嘉好,是不幸中的万幸。
洛满月用纸巾擦干净自己的脸:“嘉嘉,你一定会来的吧?”
洛嘉埋着脸点头。
洛满月最后看了穆逐川一眼,但穆逐川却不再看他了,而是垂着眸,一点点给洛嘉擦眼泪,把洛嘉抱在身上哄。
他怔了怔,心里又得到了一些宽慰,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穆逐川……穆逐川!”洛嘉在洛满月彻底离开海岸之后爆发出了猛烈的哭声,“你觉得这会是真的吗?我是不是正在被骗?明明他说的东西都很玄乎,但是我一下子就相信了,还这么激动,我还哭了,我是不是很傻?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他声音很大,引得步行道另一侧的人都在侧目看过来。
“没事的,相信你自己的直觉,宝贝。”穆逐川让洛嘉面朝着海面,沿着他的额头到眉心与鼻梁,绵延地亲吻,“哭也不丢人,在老公面前哭更是天经地义。”
于是洛嘉更大声地哭,要把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人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他想,为什么洛满月只字不提家规的事呢?洛满月跟着他们一路,难道不知道他们根本分不开吗?
他拼命哭,不停地哭,所以也在不停地被哄。
他把穆逐川的衬衣都扯皱了,眼泪擦在穆逐川的脸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死了一样。
后背那只不停安抚他的手还在来回抚摸。
“宝宝,你难受成这样,我该好好考虑考虑,带你来南珠岛,是否是正确的决定了。”穆逐川说。
洛嘉一下子停止了哭,只是偶尔打几个嗝。
“你知道的,我不想看你难过。”穆逐川说,“如果这件事带给你伤心大于快乐,那我们就不去做。”
他所做的事,一切都以洛嘉为主。
再出格的事情,只要洛嘉做起来开心,他会找到合适的折中方案让洛嘉去做。
同理,在天经地义的事,只要让洛嘉为难了,那就不做。
哪怕是找到自己的父亲。
洛嘉用手帕擦了擦鼻子:“我只是,太激动了。这件事还有没确定下来呢。”
“你想进一步确认吗?”
改换了姿势,洛嘉坐在了穆逐川结实的手臂上,几乎没有犹豫,就说:“我想的。我们过去吧,好吗?”
“好。”
穆逐川拿起放在长椅上的洛嘉的小包,没将他放下来,查看了手机里收到的消息。
目的地离他们所在的海岸边有些远,洛满月给他们安排了一辆车,但穆逐川没有带洛嘉坐上去,而是自己驾驶着准备好的车,和洛嘉一起前往了目的地。
纯白色的单层小宅子,是洛满月一个人的住处,在南珠岛的郊区,周围没有什么邻居,反而宅子侧面有一大块种着瓜果蔬菜的小田地。
另一侧是一块花圃,里面种满了鲜花,在气候温暖的南珠岛会常年开放,洛嘉一下车,就闻见了阵阵芬芳。
他也想在望山种花来着,但一直没有实施。
他拽了拽Alpha的袖子:“我也想要这样的花园,你跟我一起种。”
“好。”
穆逐川应下了,看着洛嘉的眼眶还残余着大哭过后的绯红,他心疼地亲了亲洛嘉的眼角:“进去之前,可以答应我不再哭吗?”
洛嘉思考了一下,点头:“我努力。”
“乖。”
穆逐川伸出手,让洛嘉把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上,两人牵着手,推开了木制的栅栏。
进门,玄关处放着一副尺寸中等的油画,上面划着一个穿着复古类型衬衣的小少年,少年身边蹲卧着一只体型不同寻常硕大的金毛犬。
洛嘉愣住了,因为画上的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有着不谙世事的天真,脸上还有些许的婴儿肥。
不是相似,而是真的一模一样。
他用指尖触摸那幅画,问洛满月这是什么。
“这是我在你十五岁的时候画的。”
原来洛满月是一个写实派的画家。
画面上的那条狗实在是太大了,比洛嘉认知中的狗都要大。
他问:“这只狗为什么这么大?”
洛满月与他一起看向画:“那是你的好朋友,是我们两个一起为它接生的。它的妈妈一胎只生了它这一只小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它的体型格外大呢。”
“它现在不在了,是吗?”洛嘉说。
洛满月点头:“它和你一起在海上失踪了。它只是一条普通的小狗,已经不在了。”
“那它叫什么名字?”
“它的名字是你取的。它叫,小熊。”
闻言,洛嘉和穆逐川同时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传下去,mzc曾经传言的匹配对象其实是一只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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