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看着视野内再次莫名跳涨的惊恐值，眉头微蹙。
这种如同被笼罩在迷雾内，不清楚威胁由何处而来的感觉令她极为不适。
“马思……不，罗莎。”她转向新合作伙伴，语气果断“既然合作达成，帮伙伴一个小忙，不过分吧？”
罗莎闻声抬眸：“什么忙？”
“帮我反向追踪一下，截至到目前，所有登陆过《怪闻论坛》的ip地址。”
“这倒是不难……”罗莎转过身，落座光屏前。
十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翻滚，三两下输入无数复杂的数据代码。
随着她的动作，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又极其流畅地重组，形成一串串清晰的地址。
“一共三个ip，一个是我这里的，另一个有高级防火墙，应该是暗网官方……最后一个……”
她声音顿住，眉头拧起：“这个ip……已经被联邦‘净化者’肃清了。”
联邦。
穿来不过两天的时间，这个词已经如影随形。
连顾夏脑子里的破系统，最初的目标都是炸掉联邦基地。
她拉黑了系统，拒绝走主线任务，另辟蹊径，开了“恐怖游戏”这一支线，却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不过，那又如何呢？
无限流世界里，惊悚恐怖的鬼怪没能打倒她，一个所谓的“联邦”，又岂会吓到她。
畏手畏脚，从来都不是她顾夏的作风。
“查到了。”罗莎的声音将顾夏的思绪拉回，“我刚刚联系了暗网内部人员，昨天他们被联邦肃清了一个临时审核点，只是审核的时候碰巧被联邦‘净化者’监测到，一个巧合而已。”
巧合？
顾夏眯起了眼睛。
偏偏在审核她的游戏时，就出现了巧合？
“谢了。”她没在多言，心里的疑虑却并未消散。
“遭了！”罗莎突然脸色一变。
顾夏：“？”
“暗网那边还说，年度评选会提前，明天就会把参赛的作品上传到官网！”
顾夏：“所以……？”
“我的《迷雾异形》还没改完啊啊啊啊啊！”
“……”顾夏语塞，半天憋出来句，“那你加油？”
一时间，工作室回荡着罗莎的哀嚎声。
*
直到第二天夜晚。
罗莎熬了一天一夜，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也没能成功赶上年度评选的deadline。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顾夏那样变态的精神力，能够轻松的将游戏制作完成。
不过虽然遗憾，但罗莎也不后悔。
如果她没有亲身体验过更高级的“恐惧”，可能咬咬牙也就将《迷雾异形》发到审核组了。
但她心知肚明，现在的《迷雾异形》，只能说是索然无味。
与其为了一时的曝光度上传到论坛被公开处刑，不如静下心来，慢慢沉淀。
然而……
罗莎用透支着睡眠的涣散目光，看着一旁精神饱满的顾夏时，心底忍不住情绪翻涌。
怪物。
她在心里暗暗痛骂。
今晚上暗网年度评选开启的时刻，罗莎特意叫来顾夏，想一起见证。
虽然她主动放弃了参赛资格，但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除自己以外的玩家被《怪闻论坛》震撼的模样。
“你都不激动吗？不紧张吗？不兴奋吗？”罗莎看着顾夏平淡的表情，忍不住问。
顾夏打了个哈欠，回：“激动。紧张。兴奋。”
语气和说出来的话完全相反，很明显的敷衍。
罗莎：“……”算了，跟这非人类没法沟通。
时间到。
暗网论坛首页瞬间刷新，置顶帖赫然列出几十款参赛游戏。
论坛瞬间炸锅。
【来了！来了！年度盛宴！】
【饿死我了，终于等到大大们来喂饭了！】
【咦？说好的马思柯大大的新作呢？没看到啊？】
【楼上+1，期待了好久……】
【别管了，先玩为敬！哪个大佬先来个测评？】
纷杂的帖子滚动着，直到越来越多的人点进了那个名为《怪闻论坛》的游戏。
几个小时后，首页的画风开始突变。
【！！！我艹！《怪闻论坛》是哪个神仙做的？！】
【刚从里面死出来，手还在抖……这沉浸感绝了！】
【古地球背景？妈呀好新颖！但吓死我了！室友敲门现在我都不敢开！】
【不是贴脸杀！真的不是贴脸杀！但比贴脸杀可怕一万倍！】
【求救！！！跳窗到走廊之后该怎么办？第二个“她”是人还是鬼啊？！】
【楼上，你也卡在那里了？我死之后想二刷试试别的办法，结果游戏提醒让我敬请期待正式版，我恨！】
【这游戏设计者是个天才吧！一人血书，正式版能不能明天就出！】
【我申请把制作人关在小黑屋里，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做正式版啊啊啊啊！】
一时间，论坛几乎被《怪闻论坛》的讨论霸屏，热度一骑绝尘。
罗莎刷着论坛，看着一群跟自己经历相同的玩家，忍不住大笑。
她拉着顾夏，比本人还要激动：“爆了！彻底爆了！顾夏你看到了吗？！”
顾夏看着视野里疯狂飙升的惊恐值，平静地点了点头。
“够了。”
生命倒计时突破四位数了。
罗莎疑惑：“什么够了？”
“苟到复赛的时间够了。”顾夏说着，转身利落地躺进了全息舱。
罗莎一愣：“你干嘛？”
“做游戏。”
“正式版？！”
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顾夏的回答。
*
意识沉入熟悉的数据洪流。
这一次，顾夏感觉更加得心应手。她不再需要开荒重建，而是在扩展。
她离开电脑桌前，走出那个十平米的小房间，踏入昏暗的走廊，楼梯在脚下延伸，整栋楼的轮廓在意识铸成的世界里逐渐变得更加清晰、丰满……
崭新的故事伴被她从自己的记忆深处，一点一点地挖了出来。
顾夏迈出了高楼大厦，构建起一个偏远又诡异的小山村。
山丘、湖畔、森林——随着她的动作，万物复苏，生灵诞生。
无数的细节被填充，更多的规则与怪谈被悄然植入这个初具雏形的世界。
最重要的是……
那如梦魇般，始终如影随形的，一道红影。
时间悄然流逝。
当顾夏再次睁眼，感受到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身体被掏空般的虚弱。
她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蓦然发软，又跌坐了回去。
这动静吵醒了趴在一旁熟睡的罗莎。
她立刻清醒：“你醒了？！”
“你知道你在里面呆了多久吗？整整两天！”
罗莎满脸写着震撼，其中……还夹带着几丝艳羡。
这令人嫉妒到发狂的精神力！
顾夏按着刺痛的太阳穴，也有些意外。
全息舱内空间与时间都是混乱的，她只觉得耗费的精力比上回大，但也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
“我从没见过有谁能连续构建两天精神力还不崩溃的！”罗莎啧啧称奇，又急忙道，“正式版做到哪里了？不会已经做完了吧？”
顾夏略显疲惫，嗓音沙哑：“第一章，做完了。”
“才第一章？”罗莎有些失望，这进度比她预想的要慢很多。
“嗯。”顾夏抬眼看向她。
虽然虚弱，眼神却显得格外专注：“要试试吗？”
“啊？”罗莎懵了，“没做完的游戏，怎么试？”
除非试玩版，否则未完成的游戏无法通过全息舱的完成度认证，系统会直接禁止让玩家体验。
“系统提示，第一章完成度达标，可以独立运行了。”
罗莎：“……”
你的第一章，我的第一章，好像不一样？
她瞬间理解了，顾夏口中的“第一章”，指的已经是一个自成体系完整的恐怖游戏。
罗莎一时无言。
她无法想象，当这个游戏真正完结的时候，会是一个多么庞大的世界观，又将在星际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迫不及待想要抢先在所有人之前提前享受到顾夏的游戏带来的震撼。
“那还等什么！快让我进去试试！”罗莎瞬间满血复活。
顾夏无奈看她：“你刚熬完夜，不需要休息？”
“休息什么！玩游戏就是最好的休息！”罗莎语速飞快，“让我试！就现在！”
“随你。”顾夏让开位置，打了个哈欠，“我去那边靠一会。”
她不再多言，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边，几乎是瘫坐下去。
连续两天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在全息舱里无知无觉，但出来之后，很快就感受到了浑身如潮水般涌来的透支感。
而一旁的罗莎没再关注顾夏，满眼放光，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躺进全息舱，动作熟练地连接线路。
舱门缓缓关闭，连带着她的兴奋，也隔绝在内。
工作室终于安静。
顾夏听着全息舱运行时的细微嗡声，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她即将彻底陷入沉睡的边缘——
一声极为短暂的吸气声，从全息舱的方向传来。
这不是正常人类会发出的声音。
声音极轻，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惊悸。
就好像……某种非人生物发出的鸣叫。
顾夏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睁开眼。
全息舱运转的嗡声依旧平稳。
仿佛刚才那个细声，只是她过度疲劳所产生的错觉。
然而，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罗莎……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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