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劲地把那个堵在门口的大箱子拖进房间。
星际闪送确实快，但当她看着这个占了半个屋子的大家伙，还是忍不住感到头疼。
这间租来的小单间现在显得更挤了。
是得盘算一下换房子的事情了。
顾夏如是想到。
她拆开包装，那台从黑市买来的报废全息舱露了出来。
它比在黑市时看着还要旧，外壳上全是划痕，还有几处明显的凹陷，乍一看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也不是顾夏能挑三拣四的了。
她照着之前研究的资料，把全息舱接上电源。
接口都对得上，但指示灯就是不亮。
果然，官方报废的设备都会锁死核心功能，得绕过系统限制，重写底层代码才能启用。
拿出从罗莎那借的高级数据终端，顾夏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敲打，一行行代码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滚动。
虽说她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星际内的科技技术，但是底层逻辑都是相通的。
通过这些天狂啃理论书，她基本已经能够理解全息舱的运作原理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舱体侧面终于亮起微弱的蓝光，虽然断断续续，但至少通电了。
顾夏躺了进去。
没有想象中顺畅的沉浸感，只有刺耳的警报声。
鲜红的警告信息疯狂闪烁——
【警告！系统严重错误！格式不兼容！】
【连接已中断！请立即退出——！】
一股力量猛地把她推了出来，脑袋嗡嗡作响。
她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更专注了。
还不够。
问题依旧出在系统协议上，需要她进行更细致的调整。
窗外天色由暗到明，又由明转暗。
一天一夜过去，当顾夏输入最后一段指令时，全息舱终于发出了平稳的运转声，指示灯也跟着稳定地亮起白光。
成功了。
顾夏再次躺了进去，这次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她尝试着进入创造模式，花了半小时做了个简单的休闲小游戏。
这款游戏原理简单，类似消消乐的底层机制，操作易上手，没有任何难度，但极为上头。
做完后，顾夏想了想，又尝试制作好几个类似的游戏。
她现在的经济情况太过困难，搞几个小游戏赚赚快钱，可以稍微填补一下压力。
几个色彩鲜明的世界很快便制造完毕，虽然简陋，但运行顺畅。
这说明这台全息舱的基础功能已经搞定，只是高级功能还需要调试。
顾夏随手将游戏打包进一个合集。
这类游戏核心玩法都大差不差，体量又小，打包在一起能够加强玩家的体验。
做完这一切，强烈的疲惫感随之袭来。
顾夏决定先休息，等恢复精力再把这个半成品搬到罗莎的工作室继续调试。
＊
与此同时，联邦安全局，雾星分局内。
李恩带着新人报道的期待走进办公室，看到的却是一幅略显散漫的景象。
几位同事各忙各的，有的瘫着刷娱乐视频，有的趴在桌子上打盹。
角落里，一位带着组长徽章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通讯器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耐烦。
“喂，我在加班呢！你先带孩子睡嘛！哎呀，我这工作性质你又不是不知道……别闹了，任务结束就回去，天天叨叨叨，我不工作谁赚钱？”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先挂了，回去再说！”
李恩沉默地站在门口，等组长结束了通话，才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家好！我是新调来的实习警员，李恩！之后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办公室里的几人闻声抬起头，反应平淡。
只有那位刚挂断通讯的组长，眼睛在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探究：“李恩？首都星调来的那个？”
“是的，组长。”李恩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组长眼睛微亮，身体前倾：“家是首都星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家不在首都星，只是在那里念书。”李恩如实回答。
瞬间，组长眼中的兴趣消失了，他靠回椅背，清了清嗓子，官腔立刻端了起来：“嗯，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是勤快。尤其是你这样的实习警员，想转正，就得眼里有活，多做事，多学习，明白吗？”
“明白，组长。”李恩微笑点头。
组长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正好有任务——上头监测到我们辖区，特别是黑市周边街道，最近异常精神波动数值有点偏高，需要我们外勤组去巡查一下，收集数据，必要时进行初步净化处理。”
旁边一个老队员嘟囔了一句：“这种精神污染清理的活，不该让专业的ai‘净化者’来干吗？我们哪搞得定……”
组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养一个‘净化者’的预算比养你们一队人都贵！雾星这种边缘星球，上头怎么可能给我们分配？别废话了，就是常规巡逻，记录一下异常数据点，别给我惹出乱子，完事儿就准点下班！”
而李恩看着这一幕，依旧是微笑。
一行人随即出发，来到了黑市附近纵横交错的街道区域进行巡查。
这里的建筑拥挤，光线昏暗，空气中似乎都残留着黑市那种混乱驳杂的气息。
彼时，顾夏补了几个小时的觉后，正带着存储了全息舱核心数据的便携硬盘，前往罗莎的工作室。
而这条街，正是她前往工作室的必经之路。
于是，巧合发生了。
“哎？是你啊！”李恩惊喜的声音打破了巡逻队伍的沉闷气氛。
她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顾夏，脸上立刻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顾夏闻声望去，看到李恩，这才想起还欠着对方888星币。
她立刻打开光脑，操作了几下：“不好意思，这两天太忙，一直忘记把钱转给你了。”
款项瞬间划了过去。
李恩看都没看光脑提示，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容爽朗：“没事，钱都是小问题。”
那语气，带着几分豪气的洒脱。
这时，顾夏的目光落在了李恩胸前那枚熠熠生辉的徽章上——联邦安全局的标志。
她的瞳孔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缩，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上次光顾着帮忙，都忘了正式自我介绍了。”李恩笑着说道，语气友好，“我叫李恩，是刚调来雾星的联邦安全局实习警员。”
顾夏与她轻轻握了握手：“你好，我叫……罗夏。”
“罗夏？好听的名字。”李恩笑着重复了一遍，随即关切地问，“你是住在这附近吗？我们接到通知，这块区域最近监测到一些不稳定的异常数据，可能不太安全，你出入要小心点。”
顾夏抬眸看向李恩，语气带着适当的疑惑：“异常数据？具体是指什么？”
“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可能跟某种强烈的情感投射有关，初步分析怀疑是有人在这一带频繁进行带有负面情绪的创作活动，比如……”
李恩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顾夏脸上，依旧微笑。
“比如制作能引发强烈恐惧感的恐怖游戏？”
她仿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哎，你上次好像说过，你也是游戏制作人来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是的。”顾夏腼腆一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只是个新人，算不上什么制作人。”
“那也很厉害了呀！”李恩惊叹，十分关切，“你做的都是什么类型的游戏，能不能让我玩玩？”
顾夏挠了挠头，为难地说：“我才入行不久，就做了个休闲小游戏，再加上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全息舱……所以都很简陋，还没正式发布。”
“哦对。”李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那台报废全息舱买回去也就过去了一天，现在估计还没改造好呢吧，不过……”
她抬眸，盯着顾夏，虽然还在笑，但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怎么不去网吧租个全息舱，自己改造多麻烦，而且都没有联邦官方安全识别，很容易触发安全警报被判定成黑机呢。”
顾夏摇了摇头，仿佛对李恩的异常浑然不觉：“没办法，这个年头网费太贵了，而且我们这一行做个复杂点的游戏没个几个月半年的都完不成，夸张点的一两年都有。”
说到这，她顿了顿，深深叹了一口气。
“四千多……也就够我半年多网费，但买台废机子拿回去修修改改，起码能用好一阵子呢！”
“那也是。”李恩共情地点头，“这么算下来，确实划算多了。”
“等你全息舱改造好了，记得找我，我给你搞个联邦安全识别码，这样就不怕了。”
她对顾夏温和地笑着。
顾夏也回以一个微笑：“好嘞，那等我修好了联系你！”
“那我继续工作了，下次见，罗夏。”
“嗯，下次见，李恩。”
俩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远。
在扭过头的瞬间，李恩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她低下头，操控着光脑飞速给组长发出一则消息。
【李恩：发现可疑人员，申请离队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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