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盒泡了水，缎带完全散开，水珠顺着盒子一角滴落，他竟然有点不想在这里打开，觉得应该有个更庄重的场合。
约哈南想先在哪里放一下，擦干手再看，可惜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水，难得手足无措。
他拿着礼盒，一时之间有些踌躇，反复确认：“是给我准备的？”
伊莱亚斯抱臂环胸，点了点头。
浴缸里的水热气氤氲，伊莱亚斯坐在他身上，白色衬衫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身形和肌肉线条。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约哈南露出这种表情，伊莱亚斯的心情没那么纠结了。
他略挑眉毛：“你在期待什么？里面又不是戒指。”
然后就看到约哈南竟有点失望：“原来不是戒指吗。”
伊莱亚斯：……
这人怎么回事？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
伊莱亚斯实在无语极了：“里面的东西已经湿了，放在哪里都无所谓，你快打开看一下吧。”
说着便伸手要把礼盒拿过来替他打开。
约哈南截住他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一下，说：“我来。”
约哈南打开盒盖，里面并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东西，只有一个旧终端。
型号非常古老，停产至少十多年，开机键毫无反应，内部零件大概早就报废了。
约哈南倒没觉得他拿错了，只是一时之间没理解他的意思。
他端详片刻，不确定地看了伊莱亚斯一眼，谨慎问道：“这是……？”
然后他就在背面摸到了一处凹痕。
反过来一看，背面角落里有一个花体字签名，是他父亲的名字。
*
约哈南非常确定，他当初捡到伊莱亚斯完全是一场意外。
他从米尔塔克提供的实验室出来，等待来接他的车，打算回到他在交界区的住所，视线扫过偏僻的岔路，看到蜷在地上的一团人影。
尽管比下层区的秩序好一些，但死在交界区街头的人仍然不少，周围路过的人步履匆匆，没有一个对地上的人投去关注。
但或许是心情不错，又或许是那人的一头红发在灰败的街景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约哈南向他走近。
那人还活着，身体微微起伏，约哈南抬脚将人踢翻了个面，露出正脸。
少年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刚刚抽条，身上没多少肉，一头刚刚及肩的红发，乱糟糟地散落在地上，额角肿起，血流下来糊了半张脸，又顺着流进头发里，和红发融在一起。
约哈南叫了几声，但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等了几秒，耐心耗尽，准备离开。
抬脚要走，却被抓住裤脚，地上的少年睁开了眼，口齿含糊不清：“救……”
车子正好驶来，停在约哈南面前，他低头评估片刻，把少年拎回家，丢在客厅里。
第二天早上约哈南从卧室出来，客厅里医疗箱敞开，沙发上一片血，营养剂储备被清空，收起来的旧终端和其他几个设备消失，人也不见了。
约哈南气笑了，循着终端信号的定位去找，在交界区边界找到了那个红发少年，面前躺着三四个人，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抽搐。
听见身后的动静，少年猛地回头，发现来人是约哈南，脸上凶狠的表情变成了心虚，转身就要跑，被约哈南一把抓住。
约哈南问：“这些人你杀的？”
少年仰头瞪他，眼神很凶：“是我，怎么？”
约哈南拎着他后衣领，歪头端详片刻。
和米尔塔克的洽谈进展顺利，再过不久就能回到上层区，拿回本就属于他的位置。
但他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约哈南莫名觉得少年很顺眼，问道：“我的终端呢？”
对方眼神飘了一下，嘴硬道：“……已经拆掉卖了。”
“卖了？”
“反正也坏了，值不了几个钱。”
约哈南笑了一下，没告诉他终端可以定位的事。
他拎着对方的后衣领，半强迫地带他往回走。
少年挣扎：“你要带我去哪！”
“那是我父亲的遗物。”约哈南说，“既然你把它卖了，就用自己来抵债吧。”
*
约哈南其实一直都知道终端在伊莱亚斯那里。
虽说是父亲的遗物，但他对他来讲，也只是个没什么用处的老物件而已。
伊莱亚斯从来不是会在这方面费心的人，约哈南根本没指望伊莱亚斯会准备什么。
约哈南有些惊讶：“我以为你把它卖了……？”
伊莱亚斯承认：“我一直留着呢。这不是你父亲的遗物吗？”
伊莱亚斯看着约哈南的表情，对方拿着终端看了许久，一直没对这礼物发表评论，又不自在道：“我说，你要是不喜欢就直说，我从没给人准备过礼物……”
“我喜欢。”约哈南打断他。
他的话很短促，伊莱亚斯没听清，他问：“什么？”
约哈南把终端放回盒子里，左右看了看，珍而重之地把盒子放到浴缸边上相对干燥的地方。
然后抬手，摸了摸伊莱亚斯的脸。
“我非常喜欢，亲爱的。”
约哈南凑得很近，鼻尖挨着鼻尖，瞳孔锁住伊莱亚斯的视线。
伊莱亚斯被禁锢在他怀里，感受着带着水汽的指尖顺着脸颊向下，摩挲着他的嘴唇，他刚张张嘴，下|唇就被亲住了。
鼻息交缠，齿关被舌尖抵开，过了很久才退开。
约哈南额头抵住伊莱亚斯，低低地笑了一声：“本来只是想卖个可怜，看看能不能把你拐到……”
“……这下真的有点感动了，怎么办？”
伊莱亚斯感受到底下着他的，无语地看着他装模作样：“你自己看着办——”
话没说完，嘴唇又被吻住。
这次的吻比刚才更急切，约哈南的手掌顺着伊莱亚斯的脊柱向下滑，隔着湿透的衬衫按压腰窝，然后停在尾□骨处，轻轻揉了揉。
伊莱亚斯闷哼一声，攥着他肩膀的手指收紧。
“衣服已经湿了，不要再穿了。”约哈南伸手替他解开扣子，衬衫领口完全敞开，露出前两天留下的还未消退的吻痕，“在外面一整天，好好洗一下，我们睡觉吧？”
衬衫从伊莱亚斯肩头滑落，堆在浴缸边缘，湿透的西裤布料也很快被剥离。
“你等等，约——”伊莱亚斯试图说什么，但声音很快被吞进对方嘴里，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约哈南拿起旁边沐浴的洗剂倒在掌心，涂在伊莱亚斯身上，绕过隆起的腹部，滑到腰侧，泡沫被推开，每一寸皮肤都被清洗干净。
伊莱亚斯被清洗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往后缩了缩，却被按住后腰，命令别动。
约哈南取下淋浴的花洒，调整好角度，对准他的脸进行冲洗，说道：“闭眼。”
伊莱亚斯下意识自觉闭眼，睫毛被打湿，黏成一绺一绺的，水流从发梢滴落，带走洗剂的泡沫，浮在浴缸的水面。
冲洗干净后，约哈南先起身，然后伸手把伊莱亚斯从浴缸里扶起来，伊莱亚斯的腿有点软，约哈南将两人身上擦干，从身后环住他带到镜子前面，烘干头发。
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约哈南从侧面吻过来。耳垂被吮吻，伊莱亚斯头皮一麻，手指撑着台面稳住身形。
约哈南在还没消退的痕迹上抚过，掌心贴着隆起的腹部轻轻按揉。
“约哈南……”伊莱亚斯声音有些抖。
约哈南应了一声“嗯”，却没有停。
应该推开他的。
伊莱亚斯模糊地想。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淹没下去。
约哈南在他耳边低低笑了一声：“亲爱的，抬头。”
伊莱亚斯双手撑着台面，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尾泛红，眼神失焦，胸膛起伏着，红发散落，发丝轻摆。
约哈南的下颌搭在他的肩窝，和他的眼神对视，眼神暗了暗。
伊莱亚斯闷哼一声，手指骤然攥紧了洗手台的边缘，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气音。
约哈南出来，另一只手扶着伊莱亚斯的腰，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伊莱亚斯背靠着台面边缘，茫然抬头，听从指令张开嘴，露了一点舌尖让人亲住，然后被抱进卧室。
床垫陷下去的时候，伊莱亚斯想，好像确实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下一秒，所有的念头都消散，只剩下本能的反应。
*
约哈南餍足地享用了一晚大餐，第二天清晨就醒来。
伊莱亚斯还在身边昏睡，约哈南欣赏了一会他的睡颜，想起来昨夜收到的礼物还放在浴室里没拿进来。
他翻身起来，拿出来放好，又接了一杯水。
他没穿上衣，只穿了一条丝质睡裤，裤腰卡在胯上，睡裤的布料非常垂顺，早上的身形轮廓十分明显。
他端着水杯回卧室，伊莱亚斯已经醒来。
和约哈南.爱就像打仗一样，除了最开始会哄两句，等到伊莱亚斯完全进入状态，就完全不哄也不停。
虽然他身体素质非常好，但是身为直男，括约肌还是没办法锻炼到的。
他前一天晚上被□到失去意识昏睡过去，可身边人一离开，又很快醒来。
伊莱亚斯腰酸背痛，迷迷糊糊坐在床头，没穿上衣，胸肌线条流畅，身体上多了许多吻痕，□□被嘬到肿起来，周围一圈还有牙印。
约哈南端着水杯凑近上前，躬身问他要不要喝水。
健硕的胸肌就在眼前，伊莱亚斯还没睡醒，眼睛看着就移不开了，莫名其妙地就顺着约哈南的动作，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结果刚咽下去，伊莱亚斯脸色就突然一黑，拿过约哈南手中的水杯往他脸上一泼，推开约哈南的胸膛，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
前一晚结束之后，他直接累到昏睡过去，约哈南也没有清理，刚才一坐起来，伊莱亚斯很快就感受到了。
约哈南被浇了一头一脸的水，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盯着伊莱亚斯的背影。
此刻他全身赤条条，背对着约哈南走去浴室清洗，顺着腿部肌肉的走向流到脚底，随着他的脚步，在地上滴了几小块痕迹。
像是一连串白色的脚印。
约哈南将垂在额前滴水的刘海捋到后面去，心情很好地笑了，随着伊莱亚斯砰的一声关上门，惋惜地收回了目光。
浴室的水声响了一会，很快又停了，伊莱亚斯开门叫他：“约哈南，你过来。”
约哈南心想刚才还对他冷脸，怎么现在又叫他过去。
他走过去：“我在，怎么了，亲爱的？”
伊莱亚斯从没自己清洗过，打开淋浴伸手，却发现孕肚已经变得很大，不管转身还是弯腰都很难做到。
可能昨晚被约哈南昏了大脑，又或者是睡眠不足脑子有点晕，伊莱亚斯做了个决定：应该让罪魁祸首负责。
于是很快，紧闭的浴室门里传来了淋浴声。
伊莱亚斯一手扶着墙，一手下意识托住孕肚。
约哈南安安分分地帮他洗澡，没一会就完全起来，贴在伊莱亚斯身边。
伊莱亚斯向后看了一眼，不爽道：“别贴着我。”
约哈南诧异地笑了，想不通在伊莱亚斯怎么能这么勇敢。
本来安分的手指开始有目的起来。
伊莱亚斯完全没有防备，腿猛地一软，两手抓住约哈南横在前面的手，皱眉回看：“大早上你在干什么。”
他完全没有一切的祸端都来源于自己的自知。
约哈南不闻不问，快速准备好，紧紧抱住他，低声说：“站稳了——”
约哈南动作缓慢，但是目标到底。
伊莱亚斯不受控制地扬起脖颈。
“——站不稳也没关系，摔不着你。”
伊莱亚斯踮着脚，撑着墙都站不稳，额头抵在手背上，实在忍不住了，断断续续道：“温柔一点……肚子里在动……”
约哈南一开始没听懂，后来反应过来是胎动，于是靠得更近一些。
伊莱亚斯完全悬空，根本保持不了平衡，胎动好像也成为另外一种感觉。
最后，伊莱亚斯已经没有精力做出任何反应了。
不仅没有洗干净，反而更多。
约哈南勤勤恳恳把一起打扫干净，抱着困倦的伊莱亚斯出来，又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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