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错付深情 > 34、第三十四章 算计
    徐翎伊站在易温竹的身后,明眸弯成狡黠的月牙,明明一副笑盈盈的模样,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挑衅,那点得意顺着眼尾的弧度溢出来。


    仿佛在无声的嘲讽方归:我有人护着,你能把我如何。


    方归咬牙切齿的憋出一句:“不敢。”


    易温竹冷声道:“方少主,本座本不想与你起冲突,可阿伊是我最为珍重之人。”


    “你动她,就是和空竹宫为敌。”


    虽隔着一层面具,但方归也感受到面前人,无形之中释放出的压迫感。


    方归脸颊肿胀,下颚直接消失不见,声音含糊不清:“易宫主,你为何如此护着她?”


    易温竹听着不算清晰的话语,需要认真辨认他说的是什么,眉宇间染上一丝烦躁:“无可奉告。”


    “方少主,只要记得,徐翎伊是空竹宫的人,你动不得。”


    暗搓搓威胁的话语在方归耳边敲打,他强忍情绪,想起父亲临走前对他的叮嘱,空竹宫最为神秘,其背景至今还未查出。


    “本少主知道了。”


    徐翎伊自然而然地揽住易温竹,手腕搭在她的肩头,调侃道:“方归啊方归……都成猪头了,你还放不下少主的谱啊。”


    方归:“你!”


    很想发作,却又顾及到易温竹释放的压力。


    罕见的,他主动认怂了。


    易温竹声音温柔,尾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好了阿伊,别闹了。”


    “哦。”徐翎伊视线偏移,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喂,白泰,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易温竹闻声看去。


    只见,白泰手捧一座金色宝塔,缓步朝血河噬元阵走来。


    白泰:“自是收你的。”


    徐翎伊幽幽说道:“你的血河噬元阵开启,不会是需要这个东西吧。”


    白泰声音沉厚:“马上你们就会知道了。”


    白泰转动金色宝塔低端,随即向上一扔,金色宝塔瞬间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与血河噬元阵的阴暗形成对比,金色通常象征着希望之光,而如今却是通向地狱。


    血河噬元阵中央的罗盘开始旋转,几道黑色的柱体光束起。


    方归被吓得瘫软在地,惊慌失措。


    徐翎伊伸手触碰,指尖触碰到黑色光柱,立马被弹回,刺痛感从指腹蔓延至心口处。


    她不禁眉心一皱,抽出腰间缠绕的软剑,朝阵法周围的光柱刺去,可是次次都被震回来,直到手腕酸痛,险些拿不住剑,她才放弃。


    “白泰,你既已困住了我和阿竹,为什么不直接吸取我们的真元,非要拖延到今日。”


    她的视线从祠堂的牌匾上划过,心中有了猜想:“莫非你还有别的目的?”


    白泰:“自然是要让松杨派历代掌门看看,本座今日是如何手刃仇人。”


    易温竹与徐翎伊交换眼神后,接过话题:“七年前空竹宫还未在江湖上出现,而徐翎伊也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孩童,我们二人与你并无愁怨。”


    徐翎伊眼睛一转,指向方归:“倒是他出身南方十六派,可是正正经经的名门正派,德高望重,誉满江湖。”


    方归挥手,眼里满是震惊与恐惧,声音含糊不清,落在旁人的耳朵里,只听见这几个字:“……我……同意……!”‘


    徐翎伊:“方少主义气啊,白掌门,你看他都答应不如就将我们放了吧,我定不会打扰你成就一番伟业。”


    方归闻言,挣扎的要去拽徐翎伊,却被徐翎伊一脚踢到阵旁,昏了过去。


    白泰:“前几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才短短几日,就变了一副模样?”


    “变得贪生怕死、胆小怕事,本来本座还念你心有正义,不打算对你下手,现在看来你与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有什么区别。”


    徐翎伊强颜欢笑:“白掌门说的是,我就是怕了,我怕死了,前几日的那些话是我......说错了,还请白掌门高抬贵手.......”


    易温竹看着如同被折断脊梁的徐翎伊,疑惑夹杂着心疼在心底发酵。


    只觉告诉她,徐翎伊这么做是由原因的,她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白泰神色未动,心里却产生了细微的动摇,望着这个与他年少时有着同样一番热血的少女,如今也如同他一样,虽有不甘却又不得不放下身段,一举一动都与他当年极为相似……


    就此时,三枚银质弯镖以非常刁钻的角度击打在金色宝塔低端,下一秒,金色宝塔便瞬间失去光芒,随后黯淡无光的掉落在阵中央。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上传来:“金色宝塔外表坚硬,可低端却异常脆弱,只要破坏三个点便成了一件摆设。”


    “没了金色宝塔,血河噬元阵吸取练武之人的真元效率极低。”


    “阿翎,放心吧,短时间内你死不了。”


    徐翎伊闻声而动,目光寻找:“阿锦!你在哪?”


    易温竹见此,余光悄然地看向徐翎伊,眸光黯淡一瞬。


    与之而来的是,七大门派率领门徒攻了上来。


    边瑕跑在最前方,手里白色的琉璃瓶中,装有半瓶红色的液体,用力一扔,瓶内的血液倾洒出去,泼向血河噬元阵,一阵黑雾骤然而起,向上飘去,随后阵周围那道无形屏障消失。


    场上的局势瞬间变了。


    其中,还有不羁盟的长老。


    不羁盟远在惠州,而淮州城与其相隔数千里。


    就算快马加鞭也要五日才到,而如今不过才短短三日,那么五大门派是如何预判今日这番局面的发生?


    边瑕虽然急迫但并未见慌张,而阿竹......


    徐翎伊轻微侧目。


    知道松杨派内幕的只有她和阿竹,那边瑕是如何得知的,又如何带翎五大门派齐聚松杨派的......


    除非阿竹一早便知道白泰的秘密......


    那么她就只是易温竹的一颗棋子,那晚月下的诉情也是她计划中的一步?


    徐翎伊望向易温竹的眼神越发复杂。


    终于,在听到边瑕的一番话后,徐翎伊心底仅寸的一丝侥幸——被击散。


    边瑕朗声道,声音清晰的传去五大门派长老的耳中:“各门派长老,今日能让诸位得见白泰真实的面目,还要多亏空竹宫宫主易温竹,才能掀开白泰阴险的嘴脸。”


    “起先易宫主便听闻近来淮州城百姓无故失踪,再到采莲现世,各派为夺采莲而来的门徒,踏入松杨派地界后便再无音讯,易宫主察觉事有蹊跷,便派雪卫暗中查探,果然发现松杨派的不轨之心,随之借着寻找采莲的名头亲自来到淮州城,以身入局来到松杨派。”


    “诸位请看!”边瑕指向那座黯淡无光的血河噬元阵,“便是这座凶阵,白泰为修炼禁术,竟不惜残害江湖同道、掳掠无辜百姓,以此吸取他们的真元!这般伤天害理的行径,岂是一派掌门所为?”


    她话锋一转,神色愈发郑重:“易宫主查明真相后,深知此事关乎整个江湖安危,便即刻修书一封,快马送往各派,她怕走漏风声打草惊蛇,特意嘱咐我等暂且按兵不动,为此就是要让各派认清白泰的真面目!”


    闻言,徐翎伊眼底的微光碎裂成一道道伤,她扭过头,无视易温竹投过来的目光。


    她一定很可笑吧,被人当成棋子,还反过来担心执棋人,舍身相互、甘愿赴死,不过从头到尾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局。


    徐翎伊忽然发笑,苦涩的笑容中满是对自己的嘲讽。


    “易温竹,你演的真好。”


    易温竹见状,身形一僵,但终究是无言回应。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反正徐翎伊不会轻易的离开她。


    边瑕话音刚刚落下,场中厮杀的声音弱了几分,七大门派长老就此停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易温竹,先前因空竹宫神秘背景的几分疑虑,此刻尽数被敬佩取代。


    就在这时,白泰趁着众人分神,突然祭出一柄淬了毒的匕首,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名长老刺去。


    那长老猝不及防,眼看就要命丧当场,一道浅金色身影闪现到他身边,软剑出手,打断了白泰的杀招。


    徐翎伊:“白泰,你收手吧,你难道要让你松杨派被灭门吗?!”


    白泰冷笑:“何来灭门一说,此事是本座一人所为,与旁人没有任何关系。”


    松杨派的门徒满脸的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七大门派共同攻上松杨派。


    也不知道,掌门究竟在做什么。


    “掌门!”


    白泰双目赤红,强行提起全部真元汇聚在一起:“空竹宫宫主当真好计谋,只是不知你玩弄人心,终有一天会遭受反噬!”


    “今日就算是死,本座也要带上你们这帮虚伪至极的小人,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洒在血河噬元阵的罗盘上。那原本黯淡的罗盘,竟又隐隐泛起了诡异的红光。


    易温竹闻言,并不在意。


    反噬?可笑。


    殊不知白泰的话,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功应验。


    “不好!他要同归于尽!”一名长老失声喊道。


    易温竹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其他,足尖一点,跃身来到徐翎伊身边,伸手想将她拉到身后,却被徐翎伊侧身避开。


    徐翎伊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


    易温竹的手僵在半空,面具下的脸色凝结成冰。


    边瑕见状,立刻扬声道:“诸位长老!此阵靠精血催动,拖延不得,快随我一起破阵!”


    话音未落,五大门派的长老们不再犹豫,纷纷祭出各自绝学,朝着血河噬元阵中央的白泰攻去,势必要阻止白泰彻底启动血河噬元阵。


    易温竹寒剑稳稳地握在掌心,催动内力汇于剑中,寒剑猛地刺去罗盘中央。


    一时间,真气爆破之声响彻云霄。


    内力深厚者被弹飞几米远后,勉强站定,气息紊乱。


    内力薄弱者直接被弹飞重重的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爹!”


    凌月搀扶着白若秋姗姗来迟。


    白泰倒在阵中央,目光紧紧地盯着赶紧的白若秋,在见到她一面后,彻底的闭上双眼。


    ——女儿,原谅爹。


    白若秋跪倒在地,眼眶里的泪水仿若决堤的河水。


    她唇色苍白,胸口处隐约渗出鲜血。


    整个人犹如失了魂魄一样,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中。


    凌月察觉到掌心上黏腻的触感,惊叹道:“不好,你伤口又流血了!”


    徐翎伊见状,越过易温竹,在她的注视下,来到白若秋的身边,将人拦腰抱起。


    她低声道:“这里局势还未分明,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包扎好伤口后,再商讨接下来的事情,你要振作,松杨派还需要你。”


    松杨派门徒:“少主!你要把我们少主带到哪里去?!”


    七大门派其中一名长老阻拦:“她是白泰之女,白泰所做之事已经引起各派共怒,她脱不了干净,故,你不能带走她。”


    其余人共同附和。


    犹如一头猛兽,将白若秋逼近绝路。


    边瑕这时站出来解释道:“能够破除血河噬元阵还要多亏白少主的心头血,若是没有白少主的心头血加持,这阵法绝不会轻易被破。”


    “再者说来,我与凌月是在松杨派禁地寻到的白少主,那时她被白泰下令关进禁地、自生自灭,她在听到白泰欲要启动血河噬元阵,企图泯灭众人,深知此举不是正道,便甘愿献出心头血用来破阵,她虽是白泰之女,可两人却天差地别。”


    “诸位长老都是江湖上德高望重之人,是江湖小辈敬仰的存在,想来也不会趁人之危,恩将仇报吧。”


    边瑕的话,将七大门派长老的话路堵死,把他们架到一个不容拒绝的高度。


    昆仑派长老略有不满道:“好话都让你说了,老夫还能说些什么。”


    边瑕:“从高长老的言行举止来看,想来昆仑派能成为江湖众多门派的表率,其中,高长老的功劳远大。”


    高长老摆了摆手:“好了,余下还是要好好商议如何处理松杨派的事宜。”


    易温竹孤零零的站在阵中央,目光一直盯着徐翎伊离开的方向,睫毛颤了颤,尽管心里难过到极致也没有掉一滴泪,只是眼中仿佛蒙上一层霜,令她看不清前方的路。


    阿伊,你现在也在伤心吗?


    我的心有一点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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