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相


    话落, 沈老爷子的脸色倏地沉了几分,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难掩的诧异,目光直直落在唐甜身上, 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确认:“甜甜,你爷爷说的那些话, 都是真的?”


    唐甜喉间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艰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攥紧了衣角, 僵硬地点了点头。


    一侧的沈清叙嘴角抽了下。


    什么生育能力有问题。


    扯淡!


    一次都能中。


    生育能力好得很。


    沈老爷子把选择权交给沈清叙:“清叙, 你怎么想?”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沈清叙身上。


    沈清叙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越过众人, 落在唐甜那张苍白的脸上,慢悠悠道:“你想退婚, 对吗?”


    唐甜抬眸,望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眼底翻涌的笑意,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看得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突突地狂跳,指尖都沁出了薄汗。


    她深吸一口气, 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回道:“没错, 我想退婚。”


    说到退婚, 沈老爷子着急了:“不能退婚,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北京多的是能治不孕不育的好医生,一定能治好的。”


    沈老爷子对帝都当前的医疗水平很自信。


    坚信不孕不育一定有的治。


    此时的保姆做好了桂花糕, 端到了唐家人的面前,唐婷拿了一块递给唐甜,唐甜闻到浓郁的桂花香味,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捂住了嘴,干呕了一声。


    对面沙发上一直沉默看戏的沈明雪瞅见这一幕,调侃她:“我怎么瞅着你不像是不育不孕,倒像是怀孕了!”


    她是过来人,曾经怀过孩子,看得出来,唐甜的状态不对劲。


    “没有!”


    唐甜的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慌忙摆着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没有怀孕!”


    刘念花帮腔:“我们甜甜怎么可能怀孕呢。她啊,就是最近几天肠胃不太舒服。”


    沈老爷子递了个眼神给沈明雪,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瞎说什么呢,人小姑娘还没嫁人呢。”


    沈明雪撇撇嘴,没再吭声,只是看向唐甜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猜测和怀疑。


    唐甜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刚有一丝松懈,对面的男人忽然来了句:


    “真的没有怀孕吗?”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甜的心上,震得她浑身一颤,血色尽褪。


    她猛地抬眸望向对面沙发。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清叙从西裤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验血单,扔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不轻不重地在纸面上敲了敲:“你说你没有怀孕?那这又是什么?”


    话音刚落,坐在沈清叙身前的沈明雪率先反应过来,迅速拿起了验血单,扫了眼,惊呼声脱口而出:“这,甜甜,你真的怀孕了啊。”


    她抬眼看向唐甜,语气笃定:“我看这数值,是有四周多了吧,可你和清叙两周前才见的第一面。”


    沈老爷子脸上的笑意霎时褪得干干净净,眉心拧成了一道深沟,伸手从沈明雪手里接过验血单。


    看了眼验血单上的数据,便什么都明白了,一股火气“噌”地一下涌上脑门,胸口剧烈起伏着,强压着怒意看向唐甜:“甜甜,你说实话,你今天来提退婚,是不是因为你怀孕了?”


    往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竟淬着一层冷霜,眉梢扬得极高,带着几分尖锐的怒意,嘴角撇着,明明没骂人,却让人感受到十足的不悦与失望。


    唐甜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里裹着止不住的颤音,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攥紧了裙摆,指尖泛白,心里满是愧疚。


    “沈爷爷对不起,我,我确实是怀孕了。”


    她打从心里觉得对不起沈家,对不起沈清叙,她只希望沈爷爷不要以为她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人。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一道清冽平静的男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此刻客厅里的压抑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叙目光落在唐甜泛红的眼眶上,缓缓开口: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沈老爷子蹙眉看过去:“清叙,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唐甜抬起湿润的眼眸,她不知道沈清叙为什么会这样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只见他拿过沈老爷子手里的验血单,随手收进自己的西装内袋,而后转过身,对着众人微微勾了勾唇角,一字一句道:“爷爷,这婚退不了。”


    “我就是孩子的父亲。”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在场所有人。尤其是唐家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神色惊愕。


    沈老爷子惊得表情都凝固了:“清,清叙,你把话说清楚。”


    沈清叙看着唐甜,平静的解释:“7月25号那天,我在广州,唐甜,你当晚拿错了房卡,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我,我说的一定是真的,因为你的腰腹处有个胎记。”


    那天早上离开前,他开灯整理衣物时,恰好瞥见了她腰腹间那抹胎记。


    弄懂了事情来龙去脉的沈老爷子怒意瞬间烟消云散,猛地一拍大腿,乐呵的笑起来:“诶呦,真是天意,都是误会,误会。”


    唐家众人这才彻底缓过神来,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被无尽的喜悦取代。唐爷爷捂着心口,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这两孩子真是有缘分,虚惊一场啊,把事情理清楚了就好。”


    一向严肃刻板的唐锋,此刻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刘念花更是激动的提议:“沈伯父,甜甜既然怀的是清叙的孩子,那是不是得赶紧让他们结婚啊。”


    “对对对,是该结婚。”


    沈老爷子当即拍板:“阿叙,这个月挑个好日子,和甜甜去把结婚证先领了。至于婚礼。”


    “婚礼暂时先不办。”


    沈清叙说出自己的想法:“唐甜还在读书,办婚礼等于公开她结婚的事,这会对她的声誉有损,婚礼的事等毕业再说,我现在手头上还攒了一堆事要处理,暂时也没那个心思办婚礼。”


    唐甜还在读大学,这个时候办婚礼,会在学校内掀起一阵流言蜚语,毕竟大学生怀孕生子,比较少见,没必要给自己添加额外的麻烦。


    沈老爷子琢磨了片刻,觉得孙子的话有道理,于是扭头问唐甜:“甜甜,清叙说的有点道理,要不,你们就先领结婚证,婚礼的事,等过几年再说?”


    沈清叙就是孩子的父亲。


    这个事实对唐甜来说太过惊人,她还沉浸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呆愣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完全没听到沈老爷子的话。


    见她出神,刘念花揪了下她的胳膊:“你这傻丫头,出什么神,沈爷爷在问你话呢?”


    “啊?什么?”唐甜回过身,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沈爷爷刚才没听见你在说什么?”


    刘念花复述:“清叙说先领结婚证,婚礼等你毕业了再办,你沈爷爷问你同意这个决定吗?”


    唐甜看向沈清叙。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淡漠,神情平静的注视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心里乱糟糟的,千头万绪涌上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他决定了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沈爷爷笑说:“好好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坐在唐甜身边的唐婷,亲眼目睹了这一戏剧性反转,攥紧了衣袖,心口那股不甘的怒火像被浇了油似的,蹭蹭往上窜。


    她原本以为,唐甜怀了别人的孩子,给沈清叙戴了顶绿帽子,会被沈家退婚,灰溜溜的扫地出门。


    可谁能料到,唐甜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沈清叙的!


    她这个土里土气的三姐,竟然能怀上沈清叙的孩子。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嫁入沈家,成为沈太太。


    唐婷坐在一旁,脸色忽青忽白,情绪复杂得厉害,既嫉妒又不甘,却又不敢在众人面前表露半分。


    与她的阴郁不同,客厅里其他人的脸上都藏不住地高兴。


    尤其是沈老爷子,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当太爷了,絮絮叨叨地问唐甜最近的饮食和作息情况,满是关切。


    聊着聊着,沈明雪好奇问唐甜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孕的。


    唐甜说:“前天回家的时候发现的。”


    “前天?不是在北京的时候发现的?”


    沈明雪发现了端倪,“阿叙,你是怎么知道甜甜怀孕的?”


    众人开始察觉出这件事的不对劲之处。


    沈老爷子放下手中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对啊阿叙,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清叙看着大家:“唐甜说她的专业课书本落在家里没拿,要回家一趟,从那个时候我就发现她不对劲了,她回去后,昨晚,我打了通电话给她。”


    说到这里,沈清叙顿了顿,望向唐甜身边坐着的唐婷,见她神色中掩饰不住的慌乱,勾唇笑了笑:


    “她没接,是她妹妹接的。”


    话落,客厅安静了一瞬。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稍微细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唐家人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唐爷爷看向唐婷,厉声:“婷婷,是你告诉清叙的吗?”


    唐婷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发白,说话都带着颤音:“不,不是我。我只是告诉他,姐姐身体不舒服,去了医院。”


    唐锋皱着眉,向沈清叙求证:“清叙,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清叙挑了挑眉,原本打算应是,唐甜却在这个时候投来一道求助的目光,并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僵,希望他别说出实话。


    沈清叙思索片刻开口:“是,她只是说她姐姐不舒服,去了医院,没说怀孕的事,是我挂了电话后产生怀疑,派人去查的。”


    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的唐婷听见沈清叙的话,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下来,长松了口气。


    刘念花赶紧出来打圆场:“我们婷婷说的是真的,昨天甜甜确实身体不舒服,她们姐妹的感情一向很好,姐姐身体不舒服,妹妹一下子就能察觉出来。”


    沈老爷子看了唐婷一眼,呷了口茶,说:“解释清楚了就行。”


    “哦,对了,甜甜,你如今怀孕了。是要在家休息一年,还是去读书?”


    老爷子把话题转到唐甜读书的事情上来。大家也就没继续揪着唐婷追问。


    如今是九月初,三天后京大开学,按原计划唐甜本该照常上学,12月订婚,两年后毕业,结婚。


    可现在怀孕了,结婚的事必须提前,三个月后肚子渐渐大起来,一旦显怀,上学就会有诸多不便。


    因此,“休不休学”成了眼下必须商讨的关键问题。


    沈老爷子率先表态,主张唐甜直接休学一年,等明年九月再去上学:“这一年在家安心养胎、待产,女孩子家怀孕初期最是辛苦,可不能累着。”


    唐家人觉得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先去学校上几个月的课,之后再休学。


    两家人持不同意见。


    最后沈老爷子让唐甜自己决定。


    唐甜说:“爷爷,我想去上学。”


    沈老爷子还是很担心:“你读的是农学专业,平时上课还要去田里做实验,风吹日晒的,你现在怀着孕,能吃得消吗?”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有不舒服,会马上停下来。不会硬撑的。”


    沈清叙也说:“让她去上学吧,清意和她是校友,会照顾她的。”


    唐甜自己态度坚决,沈清叙又表示支持,唐家人没有异议。沈老爷子最后答应唐甜去上学。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老爷子吩咐保姆陈妈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热情地招待唐家人。


    餐桌上,两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其乐融融。


    唐甜因为怀孕初期胃口不佳,扒拉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


    饭后,沈老爷子让下人们把客房打扫出来,准备让唐家人住下,唐爷爷觉得拖家带口住在沈家实在不妥,坚持要回酒店,沈爷爷强烈的挽留没成功,李叔开车载着唐爷爷一行人回酒店。


    唐甜和沈清叙在门口送他们离开。


    黑色的路虎缓缓消失在路口。


    小雨刚停,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草木的清润。初秋的风裹着雨后的清凉,扑面而来。


    唐甜转过身,正撞上沈清叙的目光。


    猝不及防的对视,她心底泛起一阵没来由的紧张。


    周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连风拂过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唐甜攥紧了裙摆的衣角,率先打破沉默:“我没想到,那天晚上的人是你。”


    “那天晚上,只是一场意外。”沈清叙的回答很平静。


    唐甜有些疑惑,“你之前见到我,就认出我了吗?”


    “所以…… 你答应娶我,是想对我负责?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她追问着,指尖攥得更紧。


    沈清叙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的眼睛:“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唐甜一噎,竟无言以对。


    是啊,还能是什么原因。


    他娶她,肯定不是因为喜欢,跟一见钟情更是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她的生活圈子、所受的教育、出身家世,跟他相比,一个天一个地,她根本不是他的理想型。


    他默了默,没再多说什么:“外面风大,进去吧。”


    “好。”


    唐甜往里走。


    今天下午刚下了一场小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还残留着水渍。


    唐甜的拖鞋踩在上面,脚下忽然一滑,向后倒去。


    “小心。”在她背后的沈清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左胳膊。他的力道有些大,指尖恰好触碰到她胳膊上的伤处。唐甜疼得眉心一蹙,忍不住低低地嘶了一声。


    “你手怎么了?”沈清叙发现不对劲。


    唐甜笑了一声,慌忙抽回胳膊,试图掩饰:“没,没什么。”


    “说谎。”沈清叙伸手,把唐甜的胳膊抓了过来,“我看看。”


    “别看。”唐甜挣扎着想缩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力道透过肌肤传来,疼得她忍不住轻呼出声:“诶呀!”


    不过是稍稍用力,她就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看着格外难受。沈清叙心头的疑虑加重,这副模样分明是不对劲。


    为了搞清楚眼前姑娘为什么会露出这副表情。沈清叙不经她的同意,强硬的伸手把她的衣袖往上拉。


    唐甜今天穿的是上次和沈清意逛街时买的那条米白色长裙,价值上万元,面料柔软蓬松,稍微用力一扯便褪了上去。


    袖子被拉起。


    那片小麦色的肌肤上,赫然布满了好几道鞭痕。已经过去快一天了,刺眼的亮红早已褪去,变成了暗沉的赤色,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青紫色,看着触目惊心。


    沈清叙眉心拧得紧紧的,又把唐甜右侧衣袖掀了起来。


    另一侧的胳膊上,同样布满了交错的伤痕。


    “这伤怎么弄的?”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家里人打你了?”


    唐甜垂着眸,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又追问,语气更冷:“是因为怀孕的事?你妈打你的?”


    唐甜依旧沉默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沈清叙沉声:“不要当哑巴,说话。”


    唐甜肩膀轻轻颤了颤,点头:“嗯。”


    沈清叙托起唐甜的手肘,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眉头皱得更紧。


    夜色沉沉,路灯散发着朦胧的微光,伤痕看得并不真切。


    “不要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他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家里人打你,要懂得回手,不要总是当老好人。”


    沈清叙突如其来的关心,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唐甜沉寂的心湖。


    她蓦然想起昨晚,刘念花拿着鞭子抽打她时的狠厉,想起那些刻薄的嫌弃,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再也忍不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哭什么。”


    沈清叙陡然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耐烦,“不许哭,我最讨厌女人哭。”


    他素来不喜欢柔弱会哭泣的女人。


    哭,解决不了一点问题。


    听到他说不喜欢她哭,唐甜慌忙抬手抹去眼泪,“我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


    沈清叙没吭声,握住了她的手腕,转头往里走。


    唐甜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回到客厅,沈老爷子正在看着财经报,见到两人回来,笑吟吟说:“回来啦。”


    沈清叙松开手,对唐甜说:“回你房间去等我。”


    “我去拿药箱。”


    “我没事的。”唐甜说,“我皮糙肉厚,过几天就能好。”


    “让你去就去,怎么那么多话,你不介意,我介意,我不想我未来的太太身上留疤。”


    男人都喜欢皮肤光滑无疤的女人。


    他也不例外。


    这个理由让唐甜顿时无法反驳。


    “哦,好。”她乖乖的上楼。


    沈清叙走到电视机旁,蹲下身,拉开柜子最下排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灰白色的小药箱。


    他打开药箱,从里面找出红花油和一叠棉签。


    沈老爷子疑惑:“清叙,找药干嘛?你受伤了吗?”


    沈清叙解释:“不是我,是唐甜。”


    “啊,甜甜受伤啦,哪里伤啦?”沈老爷子顿时警铃大作,唐甜怀孕了在他那就是金疙瘩,一点都磕碰不得。


    “她怀孕了,家里人以为她给我戴了绿帽子,很生气,她妈妈打了她。”


    “这,这未免有些过分了。” 沈老爷子气得放下报纸,“打哪里了?严重吗?”


    “手脚,后背估计也有,看着挺严重,我拿点药给她擦擦。”


    “好好好,快去。”


    沈清叙说完,拿着药箱,往楼梯走去。


    **


    唐甜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了没一会儿,就听见门把手转动的轻响。


    “嘎吱” 一声,门被推开了。


    她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沈清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那个灰白色的小药箱。


    他径直走到她身前,将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利落的拆开棉签包装,抽出一根,又拧开了红花油的瓶盖。


    橙红色的药液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在安静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偏过头,瞥见唐甜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在那傻站着干嘛?过来。”


    “哦,好。” 唐甜小声应着,脚步有些僵硬地挪到他身边。


    沈清叙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在化妆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衣袖掀起来。”


    “好。”


    唐甜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地将两侧的衣袖都挽到了手肘以上。


    那些暗赤色的鞭痕,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纵横交错的纹路,看着比刚才在楼下时更触目惊心。


    沈清叙将红花油先搁在桌上,随后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挽到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半截手臂。


    做完这一切,才拿起棉签,蘸了些红花油。橙红色的药液顺着棉棒往下渗,他抬眸看向唐甜,声音温和:“手伸出来。”


    唐甜不敢耽搁,乖乖地将胳膊递了过去。


    沈清叙的动作很轻,棉签擦过伤口,红花油的药性烈,渗进破损的皮肤里,麻麻辣辣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唐甜倒吸了口凉气。


    沈清叙一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肘,指腹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另一只手拿着棉签,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帮她涂抹伤口——


    作者有话说:感谢哒哒哒哒哒送的一瓶营养液。


    感谢聪明机智的大神送的52瓶营养液。


    宝贝们我们明天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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