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组交换轮流应对着白骨手,杜半夏在后面帮他们疗伤恢复灵力,罗白又占了一卦指挥李无歌往哪边开。
罗白:“往大宗门的方舟那边靠,我们的一线生机在那。”
李无歌调整舵轮跟在千法门后面。
而负责打白骨的六人越打越发觉不对劲。
先不说这白骨手冒上来的速度越来也快,一个个同金石之坚,还渐渐通得人性,懂闪避懂偷袭。
穆良朝罕见地正经打架起来:“这白骨诡异得很,和我们交手后越来越强。”
裴瑾若边扔符边附和道:“没错,再打下去一会,我就要不是它们的对手了。”
裴其再次用尽浑身灵力结出四方阵,杜半夏面色惨白,在他身后输送灵力,四方阵覆盖整个方舟,众人得以喘息片刻。
朴桐三人早就累倒躺下,见他们也要过来躺,往旁挪了个位置。
观月舒咬牙切齿道:“等我灵力恢复,一定去把它们打得不敢上来。”
穆良朝劝道:“你别去打了,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六个加一起都打不过一只手。”
观月舒:“那怎么办?不打等着被拖进海里喂鱼吗?”
朴桐:“应当不是喂鱼,喂鬼差不多。”
阿九:“你还是那么会抓重点。”
朴桐强撑着站起来:“别担心,我们先去看看其他人怎么应对。”
她到甲板边上后,其他人也渐渐过来。
离他们最近的是千法门的方舟,千法门弟子也同样发现这白骨的不对劲。
不知如何应对的众弟子寄希望在虞良身上。
“大师兄,怎么办?”
虞良眉头紧锁,片刻后解开。
“千法门弟子听令,待我结阵后,你们往阵眼输灵力。”
隔壁万剑宗方舟上传来闻云鹤的声音:“虞良,带我们一个。”
虞良爽快应下:“好啊,答应我一个要求。”
“成。”
方元君也出来:“虞师兄,劳烦也带上我们,乾坤派欠你们一个人情。”
虞良应道好。
至于风月阁,在五毒林时自家拿了她们不少灵果,是时候还个人情,而且小师弟还在她们手上,总不能放任不管。
这海仙的白骨海真不好应对,好在他们千法门有个古老阵法能破解,也正好他会这个阵法。
虞良先是凝出一个五行阵,再在阵法上画繁杂的符文,最后来回变换手势,将天地万物的灵力汇集注入法阵中。
“阵法·天地乾坤。”
法阵铺天盖地展开,强势挡开所有白骨,似在海上凭空升起四面墙将他们的方舟隔绝在外。
不过这法阵虽强势,但及其消耗灵力。
为了维持法阵,虞良派千法门弟子去教万剑宗等宗门如何往阵眼注入灵力。
朴桐目睹全过程后再次瘫倒在地。
又站起身问裴其:“天地乾坤阵你会吗?”
裴其苦笑:“那可是千法门的独创阵法,我连阵法怎么画都不知道。”
朴桐向李无歌借纸笔。
“我记住了,我画给你看,你结。”
裴其震惊,朴桐催促他:“快,你这四方阵马上要被白骨挠没了,他们的阵法可以挡开白骨,你快学。”
“我试试吧。”
朴桐画了一遍给裴其看,裴其说再来一遍。
朴桐又画了一遍,裴其说记住开头了。
朴桐画第三遍,裴其说画慢点。
……
朴桐不知道画了几遍,裴其说开头再来一遍,气得裴瑾若拿出雷击符要把他的脑袋劈开智,被阿九拦下。
“不要浪费在他身上啊,拿去劈白骨不比他好吗?”
说完白骨手劈破四方阵,阿九很想怒扇自己的乌鸦嘴,但不忍心下手,只能将怒火发泄到白骨手上。
“你们还真是没完没了。”
他继续掏蛊虫,只能掏出两三只,继续扔,扔完找观月舒借棍打。
朴桐也放弃了,提剑上去加入战斗。
白骨手越来越强,她完全打不过,与其说拿剑在攻击它们,倒不如说是自己在防御。
“朴桐小心!”
一个不留神,朴桐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白骨手抓住左腿,直直往海里拖去。快要被拖下方舟时,阿九抓住了她的右手。
阿九死死攥住朴桐的手:“你撑住啊,千万别松手!”
朴桐抬头看着阿九惊慌的神情,再低头看着底下的白骨深渊。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无能。
志向再大,口号喊的再好,再怎么努力,到头来不还是最弱小的那一个。
阿九见她不对劲:“喂你想什么呢,不许想,先上来再说。”
观月舒也注意到这边,着急喊道:“我马上来!”
不一会朴桐感到左腿轻松不少,观月舒暴力将这一片的白骨手全部打烂,和阿九一起将朴桐拉了上来。
阿九拍着胸脯安抚自己的小心脏。
“吓死我了,这群白骨手现在都要变五境了,太难打了,你别靠近,和杜半夏她们待一起吧。”
朴桐垂眸:“好。”
穆良朝使了一招千剑化影后退下来,数道剑影和白骨手交战,暂且为他们腾出喘息的时间。
穆良朝:“再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它们已经到五境中期了。”
裴瑾若抓狂地问裴其:“你真的不会画那个阵法吗?”
裴其也很无奈:“你以为你兄长是什么天才吗?”
裴瑾若:“也是,你连我都打不过。”
阿九无意说道:“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难道我们今日就折在这了?这秘境不是说第一好吗,能不能中途出去啊?”
众人胸前的小剑鞘亮起:“可以哟,只要你们真心实意想出去,就能出去。”
阿九听后想拍手叫好,扫了一圈大家脸上凝重的神情,默默放回手。
穆良朝的剑影散掉,观月舒提棍上前:“我不会走。”
穆良朝也继续和白骨手交战:“我们万剑宗,没有退缩两个字。”
裴瑾若:“就这样回去,我道心不再。”
裴其:“身为兄长,怎能站到妹妹后面。”
罗白:“生死嘛,天注定。”
杜半夏:“我要留下来救治大家。”
李无歌不吭声,默默将方舟开得再快点。
阿九看向最后一个人,虽然知道她应当不会放弃。
朴桐在画阵,画天地乾坤阵。
“两仪·仿生,阵法·天地乾坤。”
既然裴其不行,那就她自己来。
横竖都是死,放手一博指不定能博出一线生机。
阿九兴奋道:“你能画出来?!”
朴桐:“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她一遍又一遍画着,重复虞良的动作,阵法每次将要结成之时又碎掉。
碎掉之后就重来,她不想倒在这,她还要走得更远。
朴桐眼里只剩下阵法,从甲板中间画到甲板边上。观月舒见她如此帮她扫平附近的白骨手,让她安心画阵。
天地乾坤阵每次碎掉之时引来雷电滋滋作响,不知不觉中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在其他人看来,这是一个二境的剑修为了渡海疯魔般画阵。
裴氏兄妹虽不觉得她能成功,但心里隐隐期待她能成,毕竟他们不想折在这。
千法门弟子见惯了这般,并不在意。
小州来的修士没有他们博学深厚,自是不知阵法的深奥精妙所在。
以为大师兄画得轻松自己便也能学会吗。
他们看够了这等天真自以为是的戏码,转而问向穆良朝。
“我说穆良朝你怎么想的,不好好跟着你们宗门,找了一群什么蠢猪。”
穆良朝轻蔑一笑,亮剑直白道:“关你屁事,再废话打死你。”
“切。”千法门弟子灰溜溜转身回去。
穆良朝来到朴桐旁边小声说:“那什么,你没必要试,千法门的阵法除了他们弟子外,其他人很难学会,何况你又不是阵修,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
“我不。”
所有人都可以说我不行,我不能。
穆良朝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朴桐异常执着,仍在画阵。
穆良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到另一边去作战。
朴桐咽下泪水,抬起酸软的手继续画,一遍一遍默念道:
我灵脉在心,三岁时,人人都说我不能修炼,可我后来能修炼了。
五岁时,我握不住剑,同门皆说我不知天高地厚,可我后来不仅握得住剑,我还会剑法。
十三岁时,我翻着看不懂的医书,翻着翻着到最后也看懂了。
不就是阵法吗?再难的我都学会了,这次也一定不会失败。
她受够了被人忽视的目光,她不要当旁人眼中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风雷滚滚,白骨嘎吱作响,在天地万物畅所欲言的声音中,朴桐听到心中的枷锁咔嚓一断。
“这天上地下,只要我想,必能做成。”
灵力如泉水般响彻心间,她凝出五行阵,丝毫不差画出天地乾坤阵繁杂的符文,同虞良一样来回变换手势,最后将心脉的灵力注入阵法。
“三才·万相,阵法·天地乾坤。”
众人目瞪口呆地盯着朴桐,灰扑扑的海面上只她一人若耀阳般灼热。
天地间的灵力争先抢后跑到她身上,一道微弱但有力的屏障盖住方舟,弹飞所有阻拦她们的白骨,方舟再没有任何障碍阻挡,在海面上尽情所欲前行。
众人仍没有反应过来,朴桐站到方舟最前,以一人之力,支撑天地乾坤阵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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