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卡斯特不是很情愿,但佩妮和毛血汪在他家要住一段时间已经成了事实,于是他干脆将他们的客房安排在了离他卧室最远的地方。


    “心情不好?”


    白子潇磕了一粒瓜子,看着卡斯特的侧脸问道。


    虽然对方还是维持着和往日一样的表情,但从周身环绕的气息来看,这只吸血鬼显然正处于心情不爽中。


    “这几天没有休息好。”


    卡斯特说起这个,也是郁闷。


    尽管佩妮和毛血汪住得非常远,但是对于吸血鬼灵敏的听力来说,婴儿的啼哭声是如此地响亮且刺耳。


    而且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毛血汪都可能会没有任何原因征兆就大哭起来,往往是卡斯特这边刚刚睡着,就被吵醒。


    好在卡恩这个时候接过了这个重任,在夏洛蒂的父母没有去世前,他曾经照料过婴儿夏洛蒂,对于怎么照顾小孩子这件事,他要比佩妮好得多。


    不然的话,卡斯特的心情恐怕还有再掉一个档次。


    “因为毛血汪吗?”


    白子潇吃完了一盘瓜子,将盘子往旁边一推,正好碰到了身边人的垂落的发丝,艳红色的长发擦着指尖过去,顺滑且带着一点凉,宛如上好的绸缎一样。


    他顿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有碰到地收回收,耸了耸肩,


    “我刚刚得到一个新消息,佩妮和毛血汪明天就要收拾离开了。”


    “哦?为什么?他们不是说要再住上三个月吗?”


    卡斯特侧过来脸来,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


    “如果他们出去以后还是会过上风餐露宿的生活,那就让他们先呆着这里好了。”


    大不了他出去躲几个月,对于生命漫长的吸血鬼来说,这点时间算不得什么。


    “不是这个原因,因为毛血汪不能一直喝牛奶,卡恩就找到了一对刚刚孕育出小生命的吸血鬼夫妇,协商后打算住到他们那边。”


    白子潇说起这些话来,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卡恩这下子是要彻底远离夏洛蒂了,他所担心的事情也不会发生,真好。


    “为什么你会和他走得这么近?”


    很明显,虽然毛血汪搬走让卡斯特很欣喜,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卡恩什么时候和白子潇关系这么好,这种事情先告诉对方也不会先告诉自己?


    而且,为什么白子潇提起卡恩的时候,会是那种语气?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尤其是白子潇这几天也算摸清了卡斯特的性格喜好。


    “你好像最近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白子潇站起来,朝着卡斯特伸出了手,换了一个话题,


    “既然没有事情的话,要不要陪我出去走走?”


    “好啊,话说你不是不想出去吗?”


    卡斯特顺着白子潇的意思,也略过了刚才的话题,至于是真的略过去了还是压在了心底,这就不得而知了。


    “我现在又想出去,人的想法总是多变的,不是吗?”


    “说的也是。”


    此刻的天气已经到了夏末,不少叶子已经有了不少秋意,秋天的风吹过叶子之间的间隙,带来心旷神怡的凉爽之感。


    “这里有个小果子欸。”


    白子潇穿过低低的树枝,猝不及防就被树上面的果子砸了头。


    “一颗很青涩的秋枣而已,等过十多天,这里遍地都是这种果实。”


    卡斯特笑笑,伸手拨开那些碍事的树枝。


    “应该能吃吧.....话说我们什么时候到花海?这都走了好久。”


    白子潇本来想把那颗果实摘下来,后来想想,人家长这么早也不容易,他就不破坏生态环境了。


    “马上就到了,大约还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这个时间正好是金河花盛开的时候,站在花海旁边,一眼望不到尽头,风吹过来的时候,就宛如金色海浪一样翻腾。”


    卡斯特一边走一边说,白子潇想象了一下对方描述的场景,大片金灿灿在眼前晃来晃去,确实很符合他的审美,心情也变得不错起来。


    其实卡斯特没有说的是,这个地方原本没有金河花,最开始的金河花是他珍重地从遥远的异域带过来。


    他当时就觉得,白子潇肯定会喜欢这种花,所以他就一直呵护娇贵的花朵,这么多年下来,总算把金河花养成了一片花海。


    真不错,现在看来,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或许是一路上过于顺利,等到了目的地,命运便又显示出它的无常来。


    “这是怎么回事?”


    满心期待的白子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原本应该漂亮的花海几乎被践踏了个遍,半人多高的花枝被折断,凄惨地伏在地上,金色的花瓣和泥土混在一起,上面还有着未干涸的血迹。


    白子潇正惊诧中,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危险感,而这种感觉,就在自己身边。


    “我擦,冷静,卡斯特,你冷静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当下也顾不上之前的事情,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卡斯特处于一个很不稳定的状态。


    一个长期冷静克制的人突然发飙,后果可想而知。


    “我现在很冷静。”


    卡斯特深深呼出一口气,一字一句咬牙道。


    白子潇:....骗鬼呢。


    “血迹还没有干涸,破坏这里的罪魁祸首还没有离开多远。”


    即使是整个人情绪都不好了,卡斯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理性,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金河花被践踏的样子,随后站起来,锁定了一个方向,血色的眼眸中带着可怕的风暴,


    “不管是谁,人也好,不是人也好,我都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当初因为想制造金河花海,城堡里没有地方,于是就在自己的领地范围种了一片花海。


    平时也不会有人进来,偶尔有人迷路到这里,卡斯特也懒得去管,但是这一次,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白子潇站在旁边,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对方现在的状态,很明显不是自己冷静冷静就能平复下来的,总有人要承受滔天的怒火。


    更何况,卡斯特肯定很喜欢这片花海,也肯定为了这片花海付出了不少心思,一下子就全被毁了,搁谁身上也受不了。


    于是两人朝着那个方向走,越往后走,金河花的样子就越惨,花瓣上面的血迹就越大越新鲜,到最后,已经有兵器相接的声音传来。


    待看清不远处纠缠的三个人后,白子潇瞳孔猛缩。


    小五.....怎么会在这里。


    而在白子潇愣神的时候,卡斯特已经冷笑着上前。


    “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原来是自然除魔会的一群渣滓啊。”


    他上前两步,艳红色的长发静静垂落在身侧,血红色的眼睛望过去,带着一种强大的精神压力。


    “s级黑暗生物,属吸血鬼种,走。”


    一个和小五对着打的女人掏出来一块测试仪器,而后跟着同伴急促道,


    “我们走。”


    “呵呵,毁了我的花就想走,哪里那么容易。”


    卡斯特冷笑两声,站在原地没有动,长发却无风自起。


    那两人甚至还没有撤退半步,突然就从口中、鼻孔中、眼睛和耳朵孔里喷射出大量的血液。


    很快,两具完全失去血液的尸体就倒在了地上。


    而小五,则是因为白子潇飞奔到他身边治疗,而逃过了一劫。


    只不过就是这样,前者的状况也非常不好,身上的伤特别严重,已经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


    白子潇甚至什么话还来不及问,就看见小五一头昏倒在了地上。


    “你的旧相识?”卡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白子潇身后,虽然用黑暗魔法杀了那两人让他心情好转了一点,但他整个人依旧处于很恼火的状态。


    那些人就算死一百个,都值不了他辛辛苦苦经营的金河花海!


    那可是他花了好几十年,费了好大心思,特意为了白子潇种出来的。


    “算是吧。”


    白子潇干巴巴道,他总觉得,他回答是的话,卡斯特就会因为吃醋而生气,他回答不是的话,卡斯特就不会留小五一命。


    嘶,他太难了。


    果然,卡斯特看上去心情又不好了一点,不过好在还是能沟通的。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回了城堡,白子潇去给小五找医生,卡斯特则是去看看有没有没被践踏的金河花,而后把它们移植到城堡中。


    等到了夜晚,小五的情况稳定下来,卡斯特也把能救回来的金河花全都弄了回来。


    只是可惜,原本一望不到头的花海,最后成活的也就能种满半径一米的圆形花坛。


    在昏暗的房间中。


    “你回来了?”准备睡觉的白子潇嗅到了淡淡的泥土味和血腥味,干脆延迟了睡觉时间。


    “嗯。”卡斯特点点头,回答道。


    白子潇摸了摸下巴,大事不妙啊。


    卡斯特居然没有和往常一样说一些类似调戏的话语,可见对方的心情此刻应该低到了谷底。


    “不要想了,想点别的。”


    白子潇顺手点燃了一旁的蜡烛,幽幽的烛火跳跃着,在这个哥特式装饰的房间中,竟然有一种复古的浪漫。


    卡斯特嗤笑一声。


    他花费那么多精力去照料的花海没了,就相当于生命中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凭空消失,这种难受和痛苦之下,他怎么能分心思到别的地方。


    于是卡斯特直接坐在了床边,语气都带着一丝自嘲:


    “我现在还能想什么,我还有什么能去想——呃——”


    他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大片阴影笼罩在面前。


    下巴被带着茧子的指腹摩擦,唇上传来软软的触感,人类比吸血鬼高了不少的温度顺着接触的地方传来,掀起一股灼热的浪潮。


    “怎么没有?”


    白子潇的手穿过对方顺滑的长发,鼻尖则嗅到若有若无的一丝花香,想来就是卡斯特去弄金河花的时候沾染上的。


    很好闻,闻起来就很甜,就和他身下的人一样,


    舌尖舔过唇边,带着一丝很强烈的暗示,


    “可以想的事情很多,比如说,怎么提高一下你自己的吻技。”


    “我——”技术很差吗?


    卡斯特眨了眨眼,却在看见白子潇的时候,愣神了一瞬。


    昏暗的烛光照亮了对方的侧脸,暖黄色的光晕覆盖在上面,有一种朦胧的美感,却又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眉眼显示出一种精致来。


    而另一边的侧脸则隐藏在黑暗中,只有瞳孔反射出一丝光,有一种蛰伏在暗处的危险感。


    也就是这么一愣神,他整个就被推倒在床上,完全失去了主动权。


    “或者,其他地方的技术也可以。”


    “哗”一声,蜡烛熄灭,漫长的黑暗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想起来,我好像把佩吉这只跳鼠给忘了,心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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