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揽在我后背上, 这会儿睁开眼睛了,问我:“没事吧?”
“你没事吧?”我也问他,虽然草木厚, 但他是下面。
他看了我一眼, 躺着的视角让他五官越发轮廓分明,那双眼睛狭长深邃。我手撑在他身侧, 想要爬起来时,他在我后背的手微微收了下, 另一只手扣着我后脑勺, 让我朝他压了过去,吻上他微凉的嘴唇时,我把眼睛闭上了。
没有等嘴角张开时, 位置就换了下,我躺在被他压平的花草地里时想, 这里的花草得多久没有打理了啊,厚的都快跟被褥一样了。
盛长年把我掉了个后, 并没有第一时间吻下来,我等了一会儿睁开眼看他, 他看我的神色像是在研究什么一样。
我想他应该是研究我情不情愿,山那边的情侣是热恋中, 看着美景时,情不自禁的接吻,而我们两个天造地设的滚到一块了,我第一反应是要爬起来。所以不怪他。
我看着他嘴角动了几下,依然没有找到话说, 我应该把手搭在他脖子上, 如他刚才扣下来的那样, 我应该朝他笑笑,叫他一声亲爱的,如那对儿情侣一样,在吻到旁若无人时,跟对方说:我爱你。
这才是蜜月,是我应该做的。
但我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我无法说出来,我想他肯定忘不了我在新婚之夜喊了别人的名字。我喊的越甜越无耻。
在我把眼皮合下来、不再跟他对视时,他吻下来了,他的手依然扣在我的后颈间,托着我的头,于是这个吻印的整整好。
他在我嘴角很轻柔的吻,教科书一样,我也没有让他等太久,在他手在我腰间收紧的时候把口张开,让他长驱而入,把这个吻加深成我看到的那样,唇齿相融,旁若无人,抵死缠绵。
这片花圃茂盛,薰衣草被碾压出浓郁的花香,它无孔不入,飘荡在我的鼻息间。仿佛整个薰衣草院的香气都集中在了这里。
眼前的那株薰衣草在都成了紫色的幻影,影影绰绰,也彷佛所有的颜色都集中在了这里。
夕阳这一会儿完全落下去了,我看见孔雀蓝的天空,我想再过一会儿星星就应该出来了。我闭上眼睛等星星出来。
但并没有等到,盛长年的吻在这个时候停下来了,我听见他在我耳畔重重的喘了口气,然后给我系衣扣,我的衬衣扣子解开了好几颗。
我睁眼看他,他眼眸微垂,我看不见他的神色。
等他给我把衣扣都系好后,拉我起来,我跟他沿着山坡缓缓往回走,牵着马再次路过那两个写生的学生时,已经看不见他们两个人了。他一路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拉着我的手走的缓慢,等山坡不陡到时候,再骑上马,没一会儿就看到庄园了。
庄园里已经亮起灯了,二层小楼上屋檐角的灯都打开了,栅栏上都挂满了星星小灯。
菲利大叔看见我们来,老远跟我们打招呼,他的法语带着这个村镇里特有的味道,在这个微凉的夜里带着家乡的温暖。
他跟我们说,今天晚上要给我们俩办一场乡村舞会,他已经把他们儿女都叫来了,再加上镇上来写生的年轻人,可以给我们两个办的热热闹闹,让我们看看庄园的特色。
我看了一眼盛长年,是他说的尝试一下吗?盛长年只跟我笑道:“咱们先看看能不能办成。”
把马拴好后,我跟盛长年也帮着菲利大叔、大婶筹办舞会,庄园的院子非常大,草坪修剪的整齐,烧烤架已经摆好了,橡木色的桌子也摆在了院子花藤下,花藤里的灯光也一盏盏点亮了。
等把这些都摆后,菲利大叔喊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大多都是年轻人,我们在山坡上看到的两个年轻人也来了。
那个女孩还朝我眨了下眼,那就是说她当时看到我跟盛长年了。
看到了还能吻的如痴如醉,真的是热恋吧。
除了这对年轻人,还有其他的人,他们大多都带着自己的伴侣,镇上酒吧里的年轻老板把一套架子鼓都带来了,当这音乐敲打起来时,乡村舞会的感觉一下子就来了,寂静的庄园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我跟盛长年坐在烧烤架子前,帮菲利大叔烤培根,香菇,羊排这种大型的烧烤我们两个驾驭不了,所以先挑战这种小的。
盛长年翻,我给他刷酱,酱是菲利大婶亲自调和的,里面有迷迭香,这种酱料经过火烧,香气浓郁,让人忍不住吸气,盛长年看着我笑:“马上就烤熟了。”
这个是很好烤,两面一翻一会儿就卷起来了,香菇看着大个儿,但因为上面做了滚刀处理,没一会儿也烤熟了,我给夹到盘子里,盛长年用叉子叉了一个,吹好了送到我嘴边:“来尝一尝你烤的好不好吃?”
我想接他叉子,但他没有动,于是我只好就着他的手吃到了口里。
“好吃吗?”
我等咽下去后跟他点头,好吃,很好吃。
他听我这么说也叉了一块儿放进了自己口里,他吃的自然,我就看了他叉子一眼,没说什么。
他说:“确实还不错。”
菲利大叔那边已经烤好了,喊我们俩过去尝一下,盛长年端着盘子,跟我过去,菲利大叔烤的是羊排,孜然粉跟迷迭香烘烤出来的羊肉有着让人不能拒绝的香气。
盛长年拿着叉子叉了一块儿抵我嘴边,我也吃了,肉质鲜嫩,香气浓郁,好吃。
我空不出口来说话,就跟菲利大叔竖了给拇指,菲利大叔哈哈笑,问我们:我的手艺不错吧?
盛长年也尝了一块儿,跟他笑着说:何止是不错,都可以算是米其林大厨了。
菲利大叔说,这还不算是最拿手的,他最拿手的是自己酿的葡萄酒,一会儿要让我们两个多喝一些。我们也答应了。
既然吃的喝的东西都准备充足后,舞会就宣布开始了。
敲打架子鼓的年轻人很有范儿,他敲了一下,贝斯手,吉他手就很有默契的换上了让人兴奋的舞曲,年轻人很快就热闹的旋转起来。在异国他乡的舞会跟在自己家里时不一样,这里更放的开。
这个寂静的庄园因着他们热闹起来,菲利大叔脸颊都是红的,高兴写在脸上。他给我跟盛长年倒酒,欢迎我们两个的到来。
他酿的葡萄酒非常好喝,入口竟然是甜的,我就跟喝饮料似的喝下了一杯,完全没有觉到酒的酸涩。
看菲利大叔张了下口,我跟他说:非常好喝,很甜,真的是酒?
菲利大叔咳了声:是酒,酒的浓度还非常高。他这会儿被我的酒量镇住了,法语语调纯正,我朝他笑了:那还挺好喝的。
他听我这么说又给倒酒:好喝是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喝的,这是我自己酿制的,别处是买不到的!
盛长年在旁边说:少喝点儿,酒的后劲大。
菲利大叔也给他倒酒:这个酒对身体没有坏处的,我自己酿的,喝了对身体有益处的。
盛长年看了我一眼,跟菲利大叔说:他没有喝过这种原浆,还不知道后劲呢。
我朝他举了下杯子,也朝菲利大叔道:谢谢款待。
菲利大叔陪着我们喝了几杯,他很高兴,一个劲的说让我们以后多来,他会天天给我们酿酒,给我们天天举办舞会。
他让我们两个也跟着他们去跳,我跟盛长年也加入了他们的踢踏舞步中。
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了,我觉得跳舞的人都跟火车一样会跑了。我跟盛长年指了下说:“我要当火车头。”
盛长年看了我一会儿,拉着我手道:“好,我抓着你,给你当车厢。”
我抓着他跳到架子鼓旁边了,他扶着我坐下。
我靠在椅子上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夜已经深了,晚间薰衣草开的最好,随着风飘来阵阵的幽香,混着着烧烤的鲜香,以及旁边葡萄酒的酒香,一切都鲜活起来。
那个被我撞见的美女端着酒朝我走过来,跟我说:帅哥,可以跟你喝杯酒吗?
我还没有说什么时,盛长年跟她淡声道:抱歉,他喝的有点儿多了,不能再喝了。
那位美女只好走了,等她走后,我跟盛长年说:“我没有喝醉。”
盛长年只看着我问:“那你是想跟她喝酒了?”
这倒也不是,我不认识她,我跟他摇了下头,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没有醉。”
盛长年看了我一会儿终于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没有醉。”
我看他像不信的样子,又跟他说:“我弹琴给你听。”
我跟贝斯手借了他的乐器,我跟他说,我替他演奏,换他去跳舞。
他果真去了,我坐在了他的位置上,但我有些看不清乐谱了。
盛长年给我拿着乐谱:“这样能看清吗?”
我点了下头,开始弹,架子鼓演奏者朝我点头说:不用紧张,我随意弹,他都跟得上的,说这是乡村舞曲,也不用太高的难度,我们怎么弹,他们就怎么跳的,我们是舞会的主宰者。
我记着了他这句话,弹的毫无压力,有好几次我看见盛长年在笑,我看了一下跳舞的人群,他们跳的很好啊,已经从圆舞曲又改成跳火车舞了。
我最喜欢看火车舞了,转来转去的特别有意思,所以我不明白盛长年为什么笑,我问他:“你不喜欢听这个吗?那你喜欢听什么,我给你弹。”
他还真的点曲子了,他跟我说:“那你弹《星夜》给我听吧。”
第32章
“你弹《星夜》给我听好吗?”盛长年轻声问我。
“《星夜》?我弹的那个?”
我想了好大一会儿, 才想起音乐中只有我做过,其他的都是画。
果然盛长年点了下头:“对,就是这个, 能记得吗?”
记得是肯定的, 我抱着贝斯开始弹,贝斯跟钢琴不一样, 但是乐器都是有相通之处的,除了最开始几个音不太准外, 后面的就都对了, 只是我弹着弹着,他们就都不跳了,就连架子鼓帅哥都不敲了, 他就坐着看我,眼神很古怪。
我停了下, 盛长年跟我轻声说:“没关系,接着弹。”他朝那边不知道怎么跳舞的人也轻轻的摆了下手, 于是跳舞的人都坐下了。
舞会从这里好像变成了演奏会。
我也顾不上多看了,贝斯的琴弦比起钢琴来说少太多了, 而且它是低音乐器,我要集中精神才能把《星夜》中最激烈的部分弹奏出来。
那个贝斯手就在我前面, 他手动了好几下,我想他是担心我把他的贝斯弹坏。
但我没有弹坏,等把这长达十分钟的《星夜》弹完后,贝斯没坏,我手指都有些抽搐了。
我把贝斯递给一直在边上等着的贝斯手, 他看了我一大会儿只说了句:天呢。
我一时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看向盛长年, 他拉着我手给我揉指头,跟我说:“弹的很好。”
像是要验证他的这番话一样,那些一直静默的舞者此刻都开始鼓掌,掌声分外热烈,就跟我去看剧院听歌剧,落幕后,给他们的掌声一样。
我在原位置坐了一会儿后起身,朝他们鞠躬道谢。我还不曾办过任何的演奏会,但今天依然谢谢他们听我演奏。
低头太久,我直起腰时头更晕了,盛长年把我扶住了:“头晕了?走我们去休息。”
他给我放了洗澡水,我扶着洗手池刷牙,觉得镜子都在晃,盛长年扶着我,一再的问我:“一个人洗行吗?”
我坐进了水里后跟他说:“可以的,水温正好,谢谢你。”
他蹲在我浴缸前,表情带笑,他是什么意思?要跟我一块儿洗?那不行吧。
我跟他说:“你要先洗吗?”
他浅笑了下:“你在这里洗,我在外面洗就可以了,不过,咱们洗澡是不是应该把衣服脱了?”
他伸手给我解衣服,我才发现我穿着衣服进来了,我真是晕了。
“好,扶着我站,衣服交给我就行了,你确定自己可以洗?”他扶我坐下后又问我,一遍又一遍,我往我自己身上撩水,跟他说:“你看,可以的。”
撩完水,我又涂上泡沫,满浴缸里都是,我好像弄多了,我又把泡沫拍开一些。盛长年声音带着笑意:“不着急,我重新给你放水。”
他把泡沫都给我弄没了,又放上了一池清水,这次给我加上了精油,跟我说:“薰衣草有舒缓头晕的功效,你现在头还晕吗?”
我跟他摇了下头:“不晕了。”
“好,那你在这里泡一会儿,我一会儿来看你。”他终于给我把帘子拉上了,他在帘子外面的花洒下冲澡去了,我刚才弄泡沫好像弄到他身上去了。
他说的没有错,薰衣草精油不仅有舒缓头疼的功效,它还有有助眠的作用,我在浴缸里睡着了,迷糊的时候,是盛长年把我从水里抱出来。
我睁眼看他:“我睡着了吗?”
他嗯了声:“我们去床上睡。”
他把我放在床上,我躺下时跟他说:“我想喝水。”
他笑了下:“好,我去给你端。”
他去端水了,但是我觉得渴的忍不住了,我把小桌上的半杯饮料喝了,喝完盛长年也回来了,他看着我手里的酒杯顿了下后跟我说:“那也是酒。”
“是吗?”我抿了下嘴,怪不得觉得甜呢。我真的是喝晕了,盛长年大概也看出我喝糊涂了,怕我端不住水,坐在我身后,让我靠在他身上,他帮我端着水:“慢点儿,不着急。”
太渴,喝的急,水溢出来一些,盛长年把杯子放在傍边小桌上,给我用浴巾擦身上的水迹,正面擦完后,他说:“来翻一下身。”
他手搭在我腰上,于是我就顺着他的手翻了个身,他给我把后背也擦干净了,最后是脚。
我脚怕痒,他还握着一个脚丫一个脚丫的擦,我自己懂事后洗澡都不用王妈给我擦了,所以我忍不住笑:“我痒,不用擦了!”
他只握着我脚心道:“别动,还没有擦完。”他的手上带着薄茧,握在脚心时特别奇怪,实在没有忍住,我蹬了他一脚,蹬在他胸膛上了,他没有穿上衣,所以这个动作有点儿过分,他坐着有一会儿没有动。
我迷糊了一会儿才跟他轻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我跟他道歉了,他依然在我脚上咬了一口。咬的是大拇指,因为太突然,等我觉出疼来时,他已经松开了。
他把毛巾放到了一边,然后也上床了,他不是躺在一边,他是附在我身上。
我看了他一眼,跟他说:“今天不是睡觉的日子。”
昨天晚上才睡过的,我记得清楚的。盛长年在我上方微微顿了下,伸手摸了下我的脸颊,动作和缓,声音也很轻:“那什么时候是睡觉的日子?”
什么时候?他不知道吗?
我跟他道:“后天啊。”
“为什么是后天?今天不能睡吗?”他又反问我,问的还是两个问题。这让我的思路都搅合在一起。
我捏了下头,那句话说的对,好酒也不应贪杯。
我只是没有想到这种自己酿的葡萄酒,后劲会比买的还要大,我的酒量不差,很少喝醉过的,但我今天脑子都是混沌的,盛长年这简单的问话,我都有些懵。
他又重复的问我:“今天能睡吗?”
他的手在我腰上,虽然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可是我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步入正题了。
我闭了下眼:“你昨天晚上不是睡过了吗?”
“睡过了,我就不能再睡了?”
他的声音在我耳畔,热流随着话都要钻进去了,如果是小猫,小猫肯定抖着耳朵跑了,但我没有猫那么小,也没有它那么机灵,所以我忍不住旁边躲了下,但又被他拉过来了,看样子他是执意要答案,我只好跟他说:“不是,你之前都是三天睡一次的,我以为你不睡了的。”
我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我从没有体验过醉成这样的体验,感觉意识都在飘远,我说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我只听见盛长年的声音,很淡:“那我再告诉你,你以为的不对,你不适应的时候我不会逼你,我给你时间适应,但是你是我的人,只能我睡,什么时间都只能是我,听见了吗?”
他这次说的太多了,我左耳朵听了,右耳朵出去了,他最后一句问我‘听见了吗’时,我有些迷糊的问:“听见了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儿,眼神感觉要吃人,我忙跟他说:“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太长了,我这次好好听着,要不你明天再告诉我,我现在困。”
他轻轻的吸了口气,跟我道:“好,我不说长的了,我问简单的。”
“好,你问。”我半合着眼问他。
“我是谁?”我以为他会问我什么高深的问题,结果是这个,我想他是不是也喝醉了,我朝他笑,笑完后跟他说:“盛长年。”
他又继续问:“我是你什么人?”
他的问题太多了,我都要困死了,他还不让我睡觉,他手指一直在我脸庞摸索,大有我讲不出来他就不让我睡的架势。
我努力的集中了下精神,去看他,他长的很好看,我平时很少看他,以前跟林锦奕在一起的时候,他偶尔会提起他,但是我没有关注过他,后来拿到结婚证的时候,我才看了下他的照片。
结婚证上的照片也跟证件照差不多,但照片上的盛长年依然可以称得上是帅,我堂姐秦雨霖还对着他证件照夸了下,说他很上相。
事实上,他本人比照片更好看一样,五官立体,轮廓分明,眉峰如剑般深刻,于是眼神如渊,深不见底。
眉眼是一个人最精华的地方,他的眉眼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深不可测,城府极深,所以我明知道跟人说话要对视着他的眼睛,但我每次跟他对视都没有超过半秒。
这一次我因着酒精的迟钝看了他一会儿,他的眼神因为灯光的原因,柔和了一些,于是我就从他的眼睛往下看,看过他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角,线条凌厉的下巴,然后再往上看一遍。
盛长年耐心极为的好,他也用胳膊撑在床上,让我看,等我看完后他才又问了一遍:“我是你什么人?”
“跟我领结婚证的人。”我跟他说,他手指在我面颊上摸了下:“换个不官方的词。”
我想了一会儿才道:“老公。”
“乖,”他手指移到了我的下巴处,轻声道:“以后记着了,要叫这个名字,一会儿就叫。”
一会儿?还不睡觉吗?
“我想睡觉了。”我跟他说。
他在我嘴角轻轻的啄了下:“好,睡。”
我闭上了眼,我以为真的能睡了呢,但是不是,他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又低下头了,这次还是落在我嘴角,我想问他怎么回事却也没有机会了。
第33章
我梦见了很神奇的景象。
不知道是去哪儿, 整个人跟踩在云端一样,跟躺在薰衣草的草地上看到的头顶的云一样,绚烂的彩色的, 绵软轻巧。于是我跟大鸟一样, 想往那片云彩上飞。
它伸长了脖子,努力的展翅, 等飞到了顶端时,它在云间遨游, 那一片片的云彩轻柔的拂过它, 湿漉漉的吻它……
它沾满了太多的水汽,于是我开始从顶端往下掉,可怎么也掉不到地上, 每次失重到下一个场景时,又会有一个云头接着我, 没有摔疼,就是那种感觉让我无法掌控。
我摸不清它的规律, 它把我在天上抛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让我升到云层顶端, 再把我拉下来,把我接住, 我看过了万里层云,飞过了千山万水那些虚伪的景象后落进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怀抱。
不知道是跌下来的过程太漫长,我记住了那个怀抱,记住了前面那些畅游在云端的感觉,刻骨铭心, 原来放飞自己这么畅快, 什么都不用顾忌, 想哭的时候就哭,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喊什么就喊什么,‘要’或者‘不要’,也许还有几声‘老公’,我不管了,反正我醉了,什么都不会记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闻到了薰衣草的幽香,它在房间里蔓延,越来越浓,像是我睡觉前在浴缸里闻到的薰衣草精油的味道,也像是外面薰衣草田里散发而来的,这个味道能让人沉睡过去。
第二天中午我才醒的,睡的太久头昏脑胀,我坐在床上捏了下头,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这次真的是醉的彻底了,以后再也不能小瞧自己酿的酒了。
我从床上爬下去,脚刚落地,卧室门就被打开了,是盛长年进来了,他往我这边伸手:“慢点儿,”
他这是还以为我醉着吧?我确实醉过了,全身跟散架了一样,是宿醉的后果。
我跟他笑道:“没事,已经醒了,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你们吃饭了吗?不用等我的。”
盛长年扶着我胳膊看了我一眼,神色有点儿奇怪,我心里咯噔了下,我以前从没喝醉过,秦老爷子最讨厌喝醉了酒形象不端的人,所以我们家人酒量都比较好,且知道分寸。
但我昨天被果酒骗了。
醉了,那是不是出什么洋相了?
我跟他轻咳了声:“我昨天喝醉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啊,我以后不会喝醉了。”
盛长年看了我一眼,从我嘴角看到了脖子,片刻后淡声道:“没事,你喝醉后很乖。”
我一个大人听到‘乖’这个字眼还是有些别扭的,我低笑道:“没事就好,那我去换衣服。”
等站在穿衣镜前时,我才明白为什么盛长年看我这里了,脖子上有很多吻痕,应该是昨天傍晚在薰衣草地上,他吻我的,那时候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就没有注意,现在看起来还是很明显的。
我找了一件连帽衫换上了,跟盛长年一起下楼,菲利大叔看见我就笑,说现在知道他酿的酒的厉害了吧?
我跟他说:知道了,简直跟我们中国武侠书中说的那样,一醉解千愁,一醉睡万年。
他笑的哈哈的,说等我走的时候,再给我带上一些。我跟他摆手,虽然好喝,但是我不能再醉了,失态失仪于我都不合适。
盛长年还在一边笑,说谢谢菲利大叔,他是真要给带酒回去。
我不跟他们说了,我坐在桌前吃菲利大婶给我准备的早午餐,我饿了,酒管醉不管饱。
吃了饭后,我没有再走远,就在庄园里跟盛长年策划了下,办薰衣草博物馆的事,以摄影展、画展为主。
我跟他说:“正好过几天我们要去参加纪念梵高第三十九届的画展,到时候去学习下怎么样?”
盛长年点了下头:“可以。”
我看了他一眼:“你喜欢看画展吧?”本来说是来度假的,但现在被这个庄园给困住了。我计划的路线里是沿着梵高的足迹逛一遍的。
盛长年也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莫名复杂,片刻后才点了下头:“喜欢的。”
是吗?我从他表情中看不出什么来,但他的这句话是隔了一会儿才说的,所以我也不敢肯定了。
但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也不知道再去哪儿玩。
我正想着的时候,盛长年打断了我:“你看这个地方放摄影展行吗?”
行啊。
画展前的这几天,我就跟他在庄园里帮着休整了一番。等画展到的那天,才走出庄园。
市里画展中心,离这里并不远,因为梵高的原因,很多画展都在这里举办。
而今天正好是艺术节举办日,梵高去世在这个色彩斑驳的季节,于是这一个月都被规划为艺术节。
艺术馆画展非常多,有很多是我们国内的画家举办的,来往的参观者也有很多的东方人,在这里看到亚裔面孔比较亲切。
我指着前面人最多的那个画展跟盛长年说:“我们去那个《东方月初》画展馆看看吧?”
这个画廊前的大幅宣传海报非常漂亮,是选了画家的一副画,色彩明艳,构图漂亮。
盛长年看了一下重复的念道:“东方月初?”
我跟他点头:“这个名字有东方的感觉吧?”
盛长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又跟以往一样,复杂幽深,有一些奇怪。
我顿了下:“怎么了?”盛长年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淡声道:“走吧。”
进画廊前,工作人员递给我们每人一本宣传册,跟我们简单的介绍了下,这个画展果然是一位东方画家的,名字叫月初。
我有一点儿熟悉,但也没有仔细想,因为这位画家的画如他展示的那一副作品一样,每一副都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但当盛长年见着画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时,我才明白这个名字熟悉的由来,周初,盛长年前任女友的名字。
我现在也明白我说选择来阿尔勒,来这里看画展时盛长年看我那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我选了他前任定居的地方,我还带他来看他前任的画展。
我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干练,笑容明朗的美女有一会儿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她看上去是个非常爽朗的人,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但这衣服没有掩盖她身上的艺术家气息,那种洒脱及对艺术的专注,让她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魔力,跟她的画作一样。
我不了解她的为人,但是我看过她的画,每一幅画都有生命力,活泼、生动。
我这会儿听见她的声音了,她跟盛长年笑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怎么盛总能大驾光临这里呢?是来出差还是公干呢?”
盛长年跟她笑了下:“我就不能是来参观画展吗?”
周初伸了一个指头,摆了下:“你这个人绝对不可能干这种没有什么价值的事,哦,这句话还是你以前说的,这位是?”
她看向了我,我一时间没有找到话说,我甚至不知道我这是做了些什么?
我想这世上应该没有比我更搞笑的人了。
是我太自以为是,我早应该在听到盛伯母说盛长年的那些喜好中没有画画时就想到的。喜欢画的人不是盛长年。
是我功课做的不到位,我没有去关注盛长年的一切,秦雪磊也没有扒出他前任的具体事迹,不知道她是大画家,因为盛长年的私生活的事太少了。
他已经成为一个集团的管理者,那他的一切都会备受关注,所以在私生活方面管理严格,再加上他前任很早就出国了,那信息就近乎于零了。
我竭力的为我自己解释,因为我做了一件太愚蠢的事。
我考虑的太不周到,我带着盛长年出现在他的前任前,是想要干什么呢?炫耀还是喧宾夺主?还是装作大方的别有目的?
我在这一瞬间想了无数个念头,可每一个念头都不是我想要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前任在这里,甚至画展都是她举办的。
所以我无法说出话来,盛长年看了我一眼笑着跟她介绍:“这位是我的伴侣,秦浅予。”
她‘啊’了声,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番,目光明锐,片刻后朝我伸出了手:“你好。”
我也握住了她手:“你好。”
周初握着我的手笑:“我没有想到盛长年找的伴侣是这样的。”
我也没有想到,我跟她完全不一样,连性别都不一样,所以我除了看着她笑外,一句话有没有找到。
她看我说不出话来,又跟盛长年又道:“你倒是有这个福气,这对象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盛长年也看了我一眼:“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是。浅予,这位是周初,大画家。”
他跟我介绍道,于是我握着周初的手终于找到了词:“你好,久仰大名,今日看了你的画展,才知名不虚传。”
她也看着我笑:“所以你们两个是来特意看我的画展的?”
盛长年也看我,他也是在怀疑我的做法,我无法为自己辩解了,如果这里能有个洞让我钻下去我也钻了。可这里没有,不仅没有,还有来来往往的参观画展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文章全部解锁了,谢谢大家这些天的理解和支持,我知道怎么修改了,以后会尽量减少这种被锁。
第34章
事情既然让我给搞砸了, 我也不能再让盛长年更尴尬了,我跟周初笑道:“这边有一个庄园需要整改,就麻烦他帮我来看看, 想在庄园里也办一个展览, 所以就想来看看这边的画展。没想到正好碰上你的画展,真是巧了, ”
我也跟她一起看向盛长年:“既在他乡遇故知,那应该要好好聊一下, 长年, 我去看看画,一会儿再来找你。”
我都没有多看盛长年,匆匆一蔽就看向了周初, 我也跟她笑道:“我想要看几幅薰衣草的画,我看你画了很多。”
周初跟我指了下:“对, 我喜欢画薰衣草,那边几幅都是。”
我跟他们两个告辞, 在拐过了墙角后,才松了口气, 没有再回头去看,刚才处理的太过于仓促, 但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希望他们两个人不要太尴尬。
我在这边看周初的画展,周初的画不仅有薰衣草,也画过星空。
我停的的这个位置是一副两米多宽的星空图,画的也非常好, 来这里的画家都是被梵高的星空、梵高的向日葵吸引来的, 于是他们也都会画一副星空, 向梵高致敬。
我眼前的这一副星空图,就表达了敬意,深蓝的夜,明黄的星云,跟我在星空馆看的那一片星空很像。
我在这幅画前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又拐了一个弯就到了周初说的薰衣草画展的位置。
周初的画风经过前面看的那几幅,我多少的能够看出来了,她喜欢用色泽对比明快的笔墨,我的对面是一副薰衣草的油画,明媚鲜艳,非常美丽。
薰衣草单株并不美,它是成片成片的花,所以画家没有精细的描绘花,而是用了莫奈的手法,把大团的粉色的紫色的墨柔和在一起,从近到远铺出去,在画的尽头,黄金分割线的位置接上了夕阳麦田,暖黄的色彩,把这副画面做了完美的切割,让紫色没有那么冷,没有那么单调,呈现出一副灿烂的热情的画。
紫色跟黄色是对比色,是不能大面积出现在一副画中,可这幅画偏偏就是,而且还能让人产生共鸣,把柔美的薰衣草画的这么这么大气,画家厉害。
我不想去看其他的画了,就在这幅画前站住了,我把手机拿出来,不是拍照,画展不允许拍照,我就是想看看一个界面,我翻了好几页才找到了林锦奕的微信头像。
他的头像还是他走的时候,朋友圈里也什么都没有,这个账号他已经弃了。他以后再也不会跟我联系了,这是我的前任。
我捏着手机默默的看了一会儿,心里没有什么感觉,不疼也不难过,我就是发了会儿呆,我想如果是我在异国他乡再遇见林锦奕,他也会如盛长年对待他前任那样对待我吗?
会亲切的朝我笑一下,会对他的另一半儿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自嘲的笑了下,我真是想的太美了,我在林锦奕心上捅了一刀,怎么能要求他对我如初,怎么能要求他对他的仇人笑出来。
我在他的微信对话框里输上了三个字:对不起……
没有发出去,就是写了删,删了写,为求心安,自我赎罪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除对林锦奕的这种心理负担,在没有办法消除前,我就这么自我安慰。
跟抄心经一样,以为这样能赎罪,哈哈,林锦奕什么都不知道,我赎给我自己看。
“你喜欢这幅画?”盛长年的声音淡淡响起,我捏着手机回头看他,他就自己一个人,周初没有跟来,大约是看我看他身后,他跟我解释了下:“今天是她的画展,她要忙一些。”
“应该的,”我跟他笑道,我攥着手机,手机上那个手掌大小的小仙鹤有些硌手,但它让我清醒过来。
看他还看我,我跟他指了下身前的这幅画:“这幅画的挺好的,颜色很漂亮。”
盛长年也看了一会儿,微微点了下头:“喜欢的话就买了吧。”
我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他给我统计好了,盛长年又问我:“还看吗?”
他大概是担心我在这里不自在,我没事,除了刚开始见到时尴尬外,没有什么,我尴尬的是我自己做了件蠢事,跟他没有关系,也跟这个画展没有关系,所以我跟他笑了下:“看看吧。”
盛长年没再多说什么,只跟着我逛了一圈,周初那边忙完了,亲自拿着那幅画送过来了,招呼我们:“你们两个太客气了,来参观我的画展捧场就很好了,还要买画,这不会是看着我的面子买的吧,我可说好了啊,我的画只卖给喜欢画的人。”
她跟我们笑道,盛长年指了下我跟她说:“他喜欢,站在这幅画前不肯走了。”
他说的虽然是实情,但是我走不动还因为别的原因,无法启齿的,这多少对她的画不尊敬,于是我也忙跟周初笑道:“我喜欢色彩浓郁、对比明显的画。”
她哈哈一笑:“那怪不得你选这一副。这幅画就当我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不,不是,我是真的喜欢这幅画的,”我也觉得我自己的解释苍白可笑,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看她。
盛长年在我旁边淡声道:“祝福我们接受了,但一码归一码。”
周初啧了声:“得,你还跟以前一样,死板的要命,行,你财大气粗,买吧!买了我好请你们两个喝一杯!”
逛了这一大会儿,也快要到旁晚了,周初吩咐她的助理在这里看着画展后,就带着我们往外走。
她跟盛长年说:“既然你们两个是来这里度假,那我就当东道主了,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她言语爽快,盛长年也点了下头:“那就多有打扰了。”
周初啧了声:“你这人这么些年一点儿都没有变,他,”她转头跟我说:“他这个人一点儿都不爽快,什么事都端着,特别假,真的,”
大概是看盛长年看她,她摊了下手:“抱歉啊,我不应该当着你的新对象面前说你的不好,我这个人就是嘴快了些,没有别的想法啊,不是挑拨离间啊,那个浅予是吗,你请多见谅啊。”
“没关系,我没关系的。”我跟她笑道。她看了我一眼,摇了下头:“我就说他能找到对象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吧,盛总?以你工作狂的性格来说,这个不是你追来的吧?”
她还真是了解盛长年,我跟盛长年的关系,她基本都猜中了。
盛长年大概是被她噎住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的笑道:“你的性格倒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周初也毫不在意的笑:“我跟你不一样啊!你是大老板,我就一小民。”
盛长年没有再跟她争辩,因为周初的话是反话了,我刚才看过画册介绍,周初家世是非常不错的,父亲在国内是著名的大画家,母亲也是非常厉害的艺术家,在阿尔勒大学教书,所以这大概也是周初来这里定居的原因。
他们家可以称得上是书香门第,从这个画展上可以看得出,周初非常厉害。
已经出了画廊了,她开车在前面带路。我跟盛长年在后面,他开车,我坐副驾驶上,数着前面飞快晃过的路灯,没有了快言快语的周初调节气氛,我还没有想出来怎么圆这件事情。
还是盛长年先开口了:“周初是我大学同学,美术系的,后来出国留学,干脆跟父母定居在这里了。”
我点头:“原来如此。”
秦雪磊曾经编排过盛长年,说肯定是他不要人家了,说他为了家族事业不会娶一个对他事业没有帮助的女人,所以他女朋友才会伤心之下出国了。
再往后,盛长年就一直忙于事业,再没有谈过恋爱,只等年龄合适后联姻。
这是盛长年收购诺亚,连我也收购了时,秦雪磊展开他的另类八卦思路分析的。
他说盛长年是一个冷酷的人,感情不是他的全部,或者是他就没有多少感情。
而从周初的侧面语言来看,盛长年在她的印象里确实只有工作,他们两个甚至不是因为感情分手,在周初的印象里,他是个感情淡漠的人。
但我想着盛长年会记得她喜欢的画,建造的星空馆,想他应该对在异国他乡的那个女子有留恋吧,要不不会记得她喜欢梵高的《星夜》,不会在他研发的科技中加入了星空的元素。
虽不能在同一片天空下,但希望能看到一样的吧,也想看看她眼中的星夜吧。
这个世上除了不健全人格的人,没有绝对冷漠的人,盛长年不是,从他对他家人来看,他的感情是深藏不漏的。他对他喜欢的人是很好的。
你看着冷漠的人,其实他不过是把最珍贵的感情留给了他人,你看不到了而已。
看不到不能说他无情。
我那天晚上说他跟李世民一样,为了利益,不计感情不对。
我跟盛长年道:“我以前不知道,所以这次非常抱歉,没有提前想好。”我不应该在新婚蜜月里跟着他来见他曾经的恋人,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他看了我一眼:“也怪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以为我知道。以为我是特意来宣示主权的,但即便是这样,他也答应我来了。
这个人处事坦然,果决干脆,并不需要遮掩,就如同他跟我联姻时一样,也把所有一切都坦给我看。
我不知道再说点儿什么好,只跟他匆忙的点了下头,好在前面的周初已经把车速降下来了,我往外看了下,原来是到了酒吧街了。
第35章
无论哪一国度, 酒吧街都有他独特的色彩,这个地方也不例外。
自拐进这里后,灯光都有了时代的陈旧感, 昏黄的路灯照着装修的古色古香的酒吧, 砖墙旁设有厚厚的啤酒桶桌子,磨花的玻璃窗面上还留着古朴的气息。
从外面已经感受到了酒吧的气氛了, 我跟盛长年说:“好像到了。”
周初已经在找停车位了,她带着我们在一个巷子里, 把车停下了, 然后领着我们进了一个名叫【周天】的酒吧。
这家酒吧的装潢更加有年代感,厚重的橡木桌椅;雕花的门窗和楼梯栏杆;暗褐色的、油漆得铮亮的吧台,以及墙上那满是已经退了色的早已昏黄的照片, 能看出这个酒吧已经有很久的年代了。
这个时间点儿还早,人还没有那么多。
周初跟在吧台上仔细擦着玻璃杯的帅哥敲了下桌子, 那个帅哥金发碧眼,看见她来, 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跟她拥抱, 周初跟我们介绍:“这是我的丈夫,卡尔。”
原来这家酒吧是她家的, 怪不得名字叫【周天】。我看着搂着周天腰,眼神深情如碧蓝大海的帅哥,再看看一脸骄傲幸福的周初,也觉得他们两个非常般配,不仅仅限于外表, 而是灵魂都觉得契合, 那是自由的、艺术家的灵魂。
我无意识的看了一眼盛长年, 他正朝卡尔伸出手去,跟他笑道:非常高兴能见到你。我是周初的朋友。
他的神色淡定如初,眼神也带笑,看不出任何不妥切的地方。
看我看他,他也朝我腰上揽了下,跟他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爱人,秦浅予。
我们四个人在橡木桌上坐了下来,卡尔跟周初一样,非常热情,看我跟盛长年法语流畅后,他还会间或的说一两句汉语,汉语发音不准,于是逗的周初哈哈笑。
卡尔跟我们介绍了下这个酒吧的年代,说当年梵高也曾来过这里喝酒,所以他就盘下来了,后来就在这里遇到了周初。
他们的恋爱史浪漫美好,我看了一眼盛长年,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滋味,我从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来,这个人也如周初说的那样,神情内敛,滴水不漏,所以我不知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我只知道我把这个蜜月旅行弄的一塌糊涂。
回去后都不知道怎么跟盛伯母说,也不知道怎么跟秦老夫人交代,我没有她教的那么好,我对处理这些事情完全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别人的喜好是什么,弄巧成拙还不如不弄。
在酒吧待了大约有1个多小时,酒吧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我们不便再多打扰,周初跟卡尔出来送我们,我们车驶出去好远,他们两个人还朝我们招手,让我们下次再来。
回去的路上,我开的车,盛长年跟卡尔喝了一些酒,他嘱咐我:“不用着急,慢点儿开。”我跟他嗯了声:“放心。”他只浅笑了下:“我说的是你上次开车很快。”
上次在学校里的那次?那次是我不想再看见他,但我也不好说这样的话,于是我跟他笑:“国外的话,我就开的慢。”
盛长年只浅笑了声:“那以后还不敢让你开车了。”
他一路上没有再提任何关于周初的事,不知道是不是不想提了,她已婚,他也跟我联姻了,再也没有好说的了吧。
他不提了,我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我的那些歉意说出来跟打他脸一样,太不合适了。
于是我就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没多久也回家了。晚上的时候,盛伯母例行给我们打电话问候,她一般都会给我打电话,视频电话,她说她跟她儿子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就喜欢跟我聊。
但我知道她特意挑这个晚上时间打过来,就是想要看看盛长年的。
盛长年跟我一块儿靠在床头,于是我跟盛伯母聊了几句后,就把手机给盛长年,跟盛伯母说:“妈,我去一下洗手间,你跟长年聊一会儿。”
我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出来时,盛长年已经不再跟他母亲打电话了,只是拿着我手机上的小白鹤看,眼眸垂着,我看不清里面的神色,只是他在想事情,我出来他都没有抬头。
“这么快就聊完了吗?”我问他,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莫名的深刻,我脚步顿了下,不知道他怎么了,他刚刚还很好的,如果是为了周初的事,不会现在才想吧?
大约是看我站着不动,他神色缓和了,把我的手机放下,朝我伸了下手:“过来。”
睡觉的时候,他的动作如以往一样温柔、正常,除了时间久了些外,仿佛刚才他低沉的脸色是我看花了眼。
我在他持续的温柔下,渐渐放松了,也不再去想我今天做的那些荒唐事,人都有回避机能,我也不例外,在有节奏的床的响声中睡过去了。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我从薰衣草的香气中闻出了的,薰衣草喜阳光,光照越足,开的越好。
盛长年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的生物钟非常好,而我的生物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都乱了。
我拿过小桌上的手机看时间,等看到微信界面时,我坐在床上顿了下。
我给林锦奕说的那句对不起还在草稿箱里,于是他的微信那么明显,我想盛长年也应该看到了吧。
所以昨天晚上才拿着我手机沉默是吗?
我不是故意的,昨天盛长年喊我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删除。我也从没有想过跟林锦奕联系的,我跟他说的‘对不起’三个字只是我自己内心的愧疚,跟盛长年没有关系。
我把草稿箱里的三个字删掉,这三个字我想我也应该跟盛长年说,无论有无感情,我都不应该在婚后跟别人联系。
我出去找盛长年,跟他道歉:“我为昨天的事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了眼道:“我没有跟林锦奕联系过,那句‘对不起’是我……”
我在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对林锦奕的愧疚压的我喘不上气来,所以我才会在那一刻掏出手机跟他说对不起,但这些跟盛长年没有关系。
最重要的是这种事对盛长年来说更加难堪,讲也不是,不讲也不是。我从不知道能把自己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里,都说不清我现在对林锦奕什么感觉了。
盛长年没有让我说下去,拉了下我的手,浅笑道:“我知道的,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不用跟我道歉,以后就好了。”
我看着他一会儿轻声道:“谢谢。”
他只笑道:“饿了吗?先吃饭,我给你煮了瘦肉粥,做了烫面馅饼,菲利婶子给你煎的,她说要等你醒来尝尝是不是你在家里吃的样子。”
我那天说我想喝粥了,想吃中餐了,盛长年在今天给我煮了,在看了我的微信后。
我朝他道谢,他只看着我,眼里有一些无奈,是我把谢谢这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我真的不知道再跟他说什么好。
“先吃饭,一会儿我们看看去哪儿玩。”他起身去帮我端粥。
他也没有吃早饭,于是跟我一块儿吃,看他看我,我先尝了一下粥:“好喝。”他笑了下:“那你多喝点儿。”我笑着问他:“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他给我用叉子叉了一块儿馅饼,递给我后道:“就会一些简单的,我出国留学的时候也想念中餐的。”
我咬着满口余香的馅饼看着他笑,做的好吃,都不敢相信是他做的。
菲利大婶问我,馅饼好不好吃,是不是我要的样子,我跟她竖了个拇指,她笑着指向盛长年,说是他做的,她只不过帮着煎了下。
盛长年跟我笑:“我还会炸油条,等有时间炸给你尝尝。”
我现在已经相信他的厨艺了,于是我点头:“好。”
等一个牛肉馅饼、一碗粥下肚后,刚才的那些尴尬事没了,仿佛昨天发生的那些跟做了一场梦一样。
我们在紫色庄园又住了两天,把周边实地考察完后,蜜月已经过了二十天了,还剩下几个景点,但不好再去了。
因为下一站也是差不多的画家的故地,我现在知道盛长年不喜欢画了。
但盛长年跟我笑道:“我们可以去看向日葵,”
他坐在我旁边,跟我一起看地图,我原先规划的路线就有这一站,他圈了下后跟我道:“等看完这里,我们就回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感觉他说的很神秘,我问他:“什么地方?”
他指了下我手机上的丹顶鹤,笑道:“我带你去看丹顶鹤。”
他果然喜欢丹顶鹤,我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终于有个他喜欢的了,我点了下头:“好。”他看向我:“你会喜欢它们的。”
我们先去看了向日葵,天空下的向日葵开的如火如荼,傍晚的时候统一的朝向夕阳的余晖,橘红的太阳、金黄的向日葵、孔雀蓝的天空,色彩绮丽,我想正是这里创造出来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吧。
盛长年拿着手机跟我说:“我给你拍张照片,站着别动啊,长安要看看我们到哪一站了。”
我抱着一捧向日葵花特别傻,等他拍了几张,我过去看:“是不是很傻?”
“不,很好看,你不相信我的技术,也要相信你自己啊。来,你看。”他把手机凑到我面前,伸手给我滑了几下,他拍的照片确实挺好看的,我本来以为自己跟向日葵一样傻的,但他拍的跟开了美颜效果一样。我跟他笑:“开滤镜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再看了一眼我,片刻后才道:“你不用开滤镜。”
他的眼神在夕阳下微深,让人脸颊微热,他很少说这样的话,所以我不太适应。盛长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我们往前看看,太阳落山时,我们就回去。”
第二天的时候我们启程回国了,没有回家,直接到了丹顶鹤的故乡,这里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早晚的风冷了,盛长年跟我说这个季节是看丹顶鹤最好的时候。
我们去的保护区深处,工作人员看到盛长年来很熟悉的打了招呼,让我们两个自便,盛长年跟我说这片保护区他也加入了,每年都会来。
原来是这样。
盛长年对这里真的非常熟悉,他说观察丹顶鹤就要融入他们,保护区湿地面积很大,距离住的地方也太远,于是我们两个开了一辆房车,驶向了保护区。
第36章
丹顶鹤是候鸟, 他们不轻易接近人类,这一片区域里的丹顶鹤大部分是野生鹤,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只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 后来就可以走近了。
丹顶鹤不亲近你, 但是也不怕你,它的个头足够大, 成年丹顶鹤身高有160厘米,我站在它旁边只比它高一点儿。
它有长长的嘴巴, 能迅速的从空中飞下, 叼起鱼来,眨眼间吞下,它有着自己独特的攻击能力, 但它也不理睬我,看我没有什么动作后, 它只细细条条的从我身边走过,步伐优雅, 不慌不忙,反而紧张的那个是我, 我等它们三三两两的走过时,才敢动了下手脚。
盛长年在我的前方, 正半蹲着拍他们,看我僵着手脚的样子笑:“不用怕,他们觉得你无害,”
我朝他走过去,指着刚走过去的三只鹤道:“他们是一家吗?”丹顶鹤觅食的时候一般都是两个一起, 三个的时候多是一家人。
盛长年嗯了声, 指着那个小一些的说:“对的, 那个是野生鹤一家,腿更长更有力,那个已过半米高的小鹤其实刚成年没多久。”
“那它今年也要南飞是吗?”
我看着那只优雅修长的小鹤问,这些日子我也了解了一些,这边保护区的仙鹤有两种,一种是野生的,一种是人工养殖的,现在保护区已经有适当的保护措施,所以很多丹顶鹤也原因留在这里过冬了,少部分还没有适应的会有南飞的习惯,保护区也尊重他们的习性。
盛长年点了下头:“它们的父母会带着它飞一次,习性不能忘。”
原来是这样,我站在看了一会儿,那只小鹤已经在父母的带领下起飞了,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锻炼试飞,飞到空中我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只觉得每一个都很优雅,修长的脖颈,灵巧的身姿,是天生飞在空中的。
这个季节也分外美好,秋高气爽,天空湛蓝的如水洗的一样,倒映在湖泊里,白云像是一只只白色的仙鹤,美轮美奂。
旁晚的时候,丹顶鹤渐渐归巢,我就跟盛长年回到房车上了。
房车非常宽敞,也准备了很多食物,我跟盛长年一起准备晚饭,他说只会简易的饭菜,但我觉得他做的已经非常好了。
今天做的是煎鱼,我们在湖里网的,每天早上去把渔网放上,晚上就能收上很多,这边的鱼特别多,一大部分喂丹顶鹤,另一部分我们两个吃。
鱼是刚打上来的,只加了点儿盐都很好吃,鱼是主菜,盛长年就着煎鱼的锅,把我去野地里摘得菜煎炒一下,我们两个的晚饭就做好了。
饭菜做好,我们把饭桌搬到外面田野里,这个时候是在空中飞翔的丹顶鹤回落的时候,一只只从空中落下,落地姿势优美,跟舞蹈演员一样,我指着他们跟盛长年说:“应该给他们弹首曲子。”
盛长年笑:“好啊,你一会儿给他们弹。”
我们俩正说笑着的时候,变故突发,有一只丹顶鹤在快要落地的时候身形陡然下沉,展开的翅膀如倾斜的船帆,眼看着就要落地了,我站了起来。
这只丹顶鹤离我近,我看的很清楚,一定是出现变故了。
我向前走了几步,举动徒劳,好在丹顶鹤的同伴以极快的速度向那只倾落的飞去,两只一起把它给送回来地面上。
时间仅仅过了几秒,我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两只托着它的丹顶鹤发出了鸣叫声,围着那只小的转,盛长年拉着我往前走,一边跟我小声的道:“可能是小鹤飞行中体力不支,或者是伤到了翅膀。”
在空中看着近,但实际上他们落地的距离远,盛长年拉着我走的快,动作却很轻,在快要靠近的时候,脚步更是放慢了下来。
我们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丹顶鹤已经不怎么怕我们俩了,看见我们来又鸣叫了一声,我蹲下来看那只在草丛里挣扎的小鹤,我不确定是不是我上午看到的那只,因为它是野生鹤,是没有标识的。
盛长年说它的翅膀受伤了,很多小鹤在初飞时都遇到这种情况,要不父母就不会护航了。
我们把丹顶鹤带到了房车里,房车里有药,盛长年非常熟练的给这只丹顶鹤包好了翅膀,跟我说:“它伤的不算重,但是也要休养一个周。”
我松了口气:“那还好,他们南飞还有2个月时间,足够它多练习的。”
我摸了下丹顶鹤的羽毛,在这里待了一个星期了,早上醒来是听见他们的鸣叫声,跟他们朝夕相处,也有感情了。
盛长年也在丹顶鹤的脖子上摸了几把,跟它说:“你这几天就跟着我们住吧。”
我把剩下的鱼给它喂了一些,它因着受伤没有排斥喂食,连着吃了8条鱼终于好点儿了,不再尝试着挣扎了。
晚上的时候我们把它放在了房车上,它现在没有逃跑能力,在野外不安全。
房车还算宽敞,我跟盛长年在里面的小床上,把大部分的空间都给它了,它起初不太适应,在房车里走来走去,偶尔鸣叫一声,它的父母就在外面啄我们的车,跟啄木鸟一样啄的嘣嘣响。
我问盛长年:“要把它父母也放进来吗?”
盛长年刚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观察丹顶鹤,他头发上的水珠落到丹顶鹤身上,丹顶鹤还不耐烦的晃了下脖子,但没有啄他。
丹顶鹤是种很神奇的飞禽,跟大鹅是同类,可你如果路过大鹅,它能追着你跑三趟街,而你惹了丹顶鹤,它只会愤怒的看着你,很少会咬你,如果再懒得理你,它会直接的飞走。
盛长年站着看了一会儿它,跟我说:“没事,它挺精神的,就是第一次离开父母,不过已经算是成年了,可以学着成长了,在关门前,也已经让它父母看过它了,只要它不叫唤,它父母就不会担心。”
那怎么才能让它不叫唤呢?
盛长年把毛巾挂好,然后朝我走过来,他的浴袍只松松的系了下,露出了大面积的胸膛,在柔和的光线下,有蜜一样的光泽。
我下意识的把视线转开了,房车空间有限,他几步就过来了,朝我腰间揽了下:“我们去睡觉,它也就睡了。”
他把灯光关上了,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能看见车里薄弱的光线,今天外面有月亮,旷野里的月亮感觉格外的明亮。
盛长年把车里另一床被子拿出来了,跟我说:“今天晚上我们需要开一下窗户,空调也要关一下。”
“要跟丹顶鹤生活的温度一样是吗?”我把空调关上了。
盛长年嗯了声,他把被子展开了,随即也上床了。房车里的双人床没有家里那么大,但也不挤,不过厚被子就一床,盛长年把厚被子往我这边拉,我跟他说:“我够了,你也盖着点儿。”
他没有说话,只往我这边过来了,他把手臂让我枕着了,然后把我往他身边揽了下,轻声道:“睡吧。”
沐浴露的味道很淡,但因为靠的近,我闻到了,他的下巴抵在我额头,是要睡觉的样子。
我回想了下今天不是第三天,于是我也闭上了眼。
本来以为我们两个安静下来,不给丹顶鹤制造噪音,它就能睡觉的,但是它在车厢里走来走去,伤的是翅膀,妨碍它飞,但是不妨碍它走路,于是它垫着它细长的脚一遍遍的走。
怕寻不到它父母的动静,它隔一会儿就会啄一下房车,甚至啄一下帘子,我睡觉的床前挡了白色的纱帘,丹顶鹤的身影就映照在上面,对着外面的月光,影影绰绰。
我看了一会儿,想它会不会跳上床,但等了一会儿,它只是在床上前晃动,大约是找到了好玩的,啄着纱帘不放了。
我正看着时,听见盛长年深吸了口气,看样子他也没有睡着,果然他轻声跟我说:“看样子它不困,”
“那……”我正想问时,就见盛长年一个翻身附上来了,我的话就截然而止了,他在我上方跟我对视了下,低声道:“那我们也不睡了。”
他说完后低下头来了,我在他低下头的时候闭上了眼。
我尽力的不出声,怕吓着那只丹顶鹤,盛长年的动作很柔,他大约也在顾忌着丹顶鹤,可再柔的动作,等连贯起来时都有厚积薄发,水到渠成的时候。
我在这柔而不断的动作里躺不住,老想往上起,而上面的被子厚,我蹬了一次又一次,总也蹬不开,盛长年的手搂在我背上把我往上抱了下,结结实实的抱到底的那一刻我躺回了被窝里。
窗纱晃动,我也听不到丹顶鹤的声音了,它不再晃动,好像趴下去了,盛长年跟我低声道:“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就在我的耳边,像是芦苇随风飘在我的手上,让人忍不住轻颤,我听见他低沉的喘息。如芦苇荡里的风。
不知过了多久,床安静下来,窗外月光缓缓,风声细细,虫鸣声都静了下来。我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确实一点儿丹顶鹤的声音都听不到的时候,我睁开了眼,盛长年把厚被子重新拉上来了,他看我睁眼,低声道:“睡吧。”
大约是看我偏头看那只丹顶鹤,他拉了下窗纱跟我道:“它睡了,它习惯了在野外睡,风声、水声、虫鸣声……”
所以他的意思是,我们两个这是给他奏了一首……催眠曲吗?我不知道我的脑子里是怎么想到这里的,想完后,只觉得脸颊滚烫。盛长年手还在我脸庞,我都怕烫着他,浴室往旁边偏了下头,盛长年也没要我再说什么,他也躺在了旁边,把被角重新掖了下。
夜深了,我几乎闭眼就睡着了。
第37章
盛长年拿的那床厚被子管用了, 他盖被子的地方非常暖和,仿佛他是个热源,以他为中心周边都很暖和。
刚开始我还只靠着他,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脚都搭在他身上, 盛长年把手搭在我腰上,把我往身上拉了下, 加上厚实的被子,这一觉睡到了天亮。
是那只丹顶鹤轻轻的啄门声把我吵起来了, 旷野早上的太阳升的非常快, 照在车窗上,明亮异常,于是那只丹顶鹤就起床了。
盛长年把空调重新打开了, 跟我说:“早上冷,你等一会儿再起来, 我去烧洗澡水。”
他起身先去洗漱了,路过丹顶鹤时没有给它打开门, 那只丹顶鹤就站着一边看他,头微微的歪了下, 但是非常镇定。
书上说,丹顶鹤是一种非常聪明又理性的飞鸟, 它非常淡定,除了跟它的同类是一个亲昵的团体外,它同所有的动物都保持着距离,同人类饲养员的关系也很浅淡,不会主动靠近你, 也不会攻击你, 它会跟在你身边, 但它是独立的个体。
我靠在床上的这一会儿,那只丹顶鹤也从容的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窗户了,它最想要的世界还是天空。
盛长年冲澡很快,带着热气出来的,把干净浴袍递给我:“去吧,水现在热了。”
看我看丹顶鹤,他笑道:“我需要给它圈一块儿地,让它在这儿养伤。”
因着这个,我很快把澡洗出来了,等我换好衣服,盛长年已经砍回来很多树枝了,连芦苇都割了一捆。我上去帮他,他在我们房车旁边的草地上画了个圈,圈一个一米高左右的篱笆院,丹顶鹤身高腿长,为防止它从空隙里钻出去,我们再把芦苇编成垫子围上。
这个工程比把它拴起来要麻烦,但丹顶鹤不是可以拴着的动物,拴着也不利于它翅膀的恢复。
两个人整整弄了一个上午,才把这个直径两米的临时住处给弄好了,丹顶鹤换完药终于可以出来了,它伸长脖子朝着天空叫唤了声,没过多久,它的父母就盘旋着下来了。
我提着一桶鱼喂它们,这也是刚刚网上来的,在水桶里活蹦乱跳,丹顶鹤以优雅又迅速的动作进食着。
盛长年在房车里做饭,偶尔会出来看一下,看看他修的这个篱笆院行不行。
目前来看是可以的,这只丹顶鹤在吃饱了饭后,沿着这个圈转了几次,也尝试着想要出去,但因为受伤就没有擅自行动,它还是非常理性的。
我们用芦苇给它围的院子有熟悉感,它在这芦苇丛里安静下来。
因为这只受伤的鹤,我们也不再往里走,在这个地方停了下来,跟它一起每天晚睡早起。
它因着短时间内飞不起来,在圈起来的草地上长久的站着,对着天空看,对着一群群飞鸟看,看着也格外烦闷。
我真的给它拉琴听了。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听懂,但我在这里拉小提琴,会有其他的丹顶鹤过来。除了它的父母外,还有其他的活泼的伙伴。
他们有时候从空中一起齐刷刷的落下来,背对着夕阳,于是橙红的余晖照耀着他们,场面也非常壮观。
每当这时候,盛长年也从房车里向外探头看,等这一批丹顶鹤全都落下后,才跟我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这样的场景。”
是夸我小提琴拉的好,我就接受了,笑着道:“以后我的观众还有它们。”
盛长年哈哈的笑了,他把手里的虾给在篱笆边上站着的丹顶鹤:“来,吃吧,你是合格的观众。”
我们吃今天晚上奶油虾,我把琴放到一边跟他一块儿剥皮,捞了很多,个头儿都很大,大的就需要剥皮喂,我剥了很多都喂给丹顶鹤吃了。
等我喂完丹顶鹤,盛长年的奶油虾已经闻到浓郁的香气了,我一边洗手一边看,奶黄的色泽,鲜甜的香气,卷成勺子的形状,无论是色泽、形状还是香气都不输于名师,我跟盛长年笑道:“大厨!我没有想到能在这里吃到这么好吃的饭。”
他夸我了,我也夸他。
盛长年夹了一个给我尝:“来,尝一下。”
他吹好了递过来的,动作非常自然,于是我也张口吃了,跟他连连点头:“好吃,”
盛长年把这一锅盛出来,跟我说:“先吃着,还有很多。”
他继续煎,我去醒红酒等着他,我们今天吃烤面包配奶油虾,以及蔬菜沙拉,这个就可以搭配红酒了。
等盛长年把这一锅也煎好后,我把饭桌端在外面,丹顶鹤的旁边。
它吃饱了,只好奇的看着这边,不像大鹅一样伸头争抢,特别淡定。
盛长年也看着它说:“丹顶鹤是一种优雅贵气的飞禽,古时候被称为仙鹤,像不像?”
像,小鹤这会儿正在休息,它单腿站立,头部转向后插在背羽间。姿态优美静怡。我夸赞道:“确实如嫡仙。”
盛长年笑了下:“等冬天的时候,我带你来看,那时候更好看。”
我能想的到,雪白的羽毛,丹红的头顶,站在雪地里,像是天地间的精灵,气质绝佳。我跟他道:“好,等下雪的时候来。”
人工饲养的丹顶鹤可以在这边过冬,他们会在结冰的湖面上翩然起舞,我看过这个保护区拍的纪录片,就是丹顶鹤雪中起舞的美景,跟风景照片上的一样拍的美轮美奂。
盛长年看向我,眼神有些悠长,像是怀念什么一样,但我想我没有值得他回想的吧?
看我看他,他把怀念的眼神收回来了,朝我笑道:“快吃饭吧,奶油虾凉了不好吃。”
等吃完饭,太阳也落山了,盛长年在天黑的时候把丹顶鹤搬上车,跟它说:“别说,你还挺重。”
丹顶鹤已经经过了昨晚的慌张,这会儿好多了,把它放到地上后,它很快就恢复了它淡然雅致的神态。
我把电视打开,放纪录片给它看,它也看了一会儿。
晚上它也跟着我们一起睡了。
因着这只受伤的丹顶鹤,我们两个在这里又多待了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这只丹顶鹤跟我熟悉了,它原本不是亲人的鸟儿,可因为受伤了,不得不受人照顾,呈了人的情,于是记下了恩。
它会让我抱,在单脚站立着休息的时候愿意站在我旁边,它虽刚刚成年,但身高体型已经是成年丹顶鹤的样子了,非常威武,伸长脖颈的时候都到我的肩膀了,我要抬手来摸它的脑门了,每次摸它,它都微微一偏头,于是我就缓缓的给它顺他的羽毛。
羽毛是它最珍惜的,翅膀受伤对它来说是一种打击,所以饲养手册上讲,受伤的丹顶鹤要加以照顾。
大约是这种安抚真的有用,某一天我蹲下身来,搂它脖子,它竟然没有动,只睁着黑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于是我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顿了一秒,等反应过来时,是盛长年手机拍照的声音,我回头看他,他又拍了一张,然后看着那张照片点头。
我轻拍了几下丹顶鹤后过去看他拍的照片,他划给我看:“好看吧?”
好看,他能把抱着向日葵傻瓜一样的照片拍的很好,就别说这种跟丹顶鹤的合影了,拍的异常温馨。
我靠着丹顶鹤非常近,它雪白的羽毛像蓬松的雪,低下头看我的表情异常安静,我都没有它这么镇定,看向它的表情是怔然的,在照片中拍出来,像是两个初次见面的伙伴,深情的对视。
而背景也虚化的很好看,被风吹起的芦花落在手上跟下的雪一样,配上丹顶鹤的身姿,异常唯美。
我点了下头:“丹顶鹤拍的很漂亮。”
盛长年只看了我一眼:“你也一样。”
他说的平淡,我跟他对视了半秒,就把视线移开了,我听过很多的赞美,但那时候都是跟着秦老爷子身边,他们夸我大多是客套,我现在都已经二十四了,对于这种夸奖还是不太自在的,我看着远处跟他笑了声:“谢谢。”
盛长年像是非常喜欢那张照片,他把他的手机屏保从结婚照换成了这张,虽然依然有些不适应,但确实比结婚照好,日常多了。
我看了一眼我手机上的那个白色的小丹顶鹤,想这样也行。盛长年是真的很喜欢丹顶鹤啊。
我给丹顶鹤取了给名字叫小鹤,毫无创意,盛长年听完后把手撑在了额头上,是掩面去笑了,等他笑完跟我说:“好听,简单明了,朗朗上口。”
我不管他是真心还是违心,我摸着小鹤的背跟它说:“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了。”
盛长年给它做了一个金属指环,刻上了编码,编码最后带上了‘XH’的名字。它受过伤,所以要给它一个标记,以备工作人员随时跟踪。
一周之后小鹤的翅膀彻底的好了,在解下绷带的那一刻,它舒展开翅膀,足有两米多长,漂亮壮观,雪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我想天使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一米高的围栏它轻松的越出去了,在草地上低飞了一会儿后它飞上了天空,我仰头望了一会儿,它很快就看不见影子了。盛长年站在我旁边也看了下天空笑:“它可算是解放了。”
“是啊,应该很高兴。”我从空中收回视线问他:“那我们要回去了吗?”
盛长年看着我笑:“是不是不想回去上课了,你是老师。”
他说的是网上的段子,马上就要开学了,很多朋友圈都在刷不想上课,有个老师也这么说,被无情的拒绝了。
我也失笑道:“对。”
“那长安可是找到伴了,你们两个可以一起在家。”
盛长年跟我笑,盛长安最近也在整天嚷嚷不上学,说要来找我们玩,但被盛长年拒绝了。
“走吧,去收拾东西。”我转身还没有进房车的时候突然听见空中传来鸣叫声,是轻快的,丹顶鹤的鸣叫声也有很多,预警的、高兴的,呼朋唤友的,它此刻叫的就是这一声,我跟盛长年回头看,是小鹤飞回来了。
它在我们车前停下来了,盛长年朝我推了下:“去吧。它应该是来告别的。”
我朝它走过去,蹲下来跟以前一样摸了下它的背:“小鹤,”
它伸展开了它的两个大翅膀,我给它摸了下:“都好了。”
它用它的大翅膀拍扇着我的腿,它是催着我往前走,等我明白什么意思后,它就在前面带路,走一段回头看我,我跟盛长年就跟在它后面,快要到芦苇边上了,那里有它的同伴,他们在浅水中嬉戏游玩。
小鹤还回头看,那里我们不能去了,我又不是它会游泳,事实上我最怕的就是湖水。
我俯下身来也轻轻的拍了下它的翅膀:“你去吧,以后每一年我都会来看你的。我认识你了。”
它脚腕上带了一个指环,上面有编码了,它是我的小鹤了。
它终于飞进芦苇荡中了,它的同伴轻啄着它的羽毛,表示热烈的欢迎。
第38章
晚上这里起了风, 这里的秋天来的格外早,我们没有晚上启程,而是在这里又住了一个晚上。
没有了那只丹顶鹤在车里, 他做了好久。
小鹤在的时候, 他为了要让它睡觉,他天天睡我。
我以为今天晚上能休息的, 却没有想到成了最长最剧烈的一晚。
仿佛前面几天溪水长流的温柔积聚在一起,爆发了, 他再也不肯隐忍了。
没有啄木鸟来啄车了, 可房车却摇晃起来,再也没有我忍不住哼出声时、小鹤过来看我时的缓冲了。因为窗户也关上了,再也没有人听到了。
我神智有些涣散, 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迷迷蒙蒙的看着外面。
关窗户的时候月亮还挂在半空中, 风把所有云彩都吹走了,所以月亮格外明亮, 月光洒在窗纱上,朦胧如湖边。可这会儿夜深下来了, 仿佛月亮星星全都隐藏起来了,他们是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吧?
我也想做到无声胜有声, 有小鹤在的这几天里,我都想着这个合住的小客人,但这天晚上它不在,于是那些吻因它不在而深刻起来,跟那天晚上在秦家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他带着酒意, 难免失控, 可这会儿他没有喝酒, 所以我不知道他这次突如其来的失控是因为什么。
旷野的里风穿过芦苇荡,卷着芦苇花,毫无顾忌的吹过来,那声音像是从海底里的出来的一样,低沉有力,拍打着车子,一遍又一遍,怎么都不停歇,时而是粗狂的直接的,时而是打着转的,像是旋涡一样,它卷着车子,我觉得我也被卷在其中了……
我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去看盛长年,月光在他的背后,透过薄纱淡淡的一层,让他的视线幽深难辨,我本能的觉得不像是要结束的样子,我跟他讲:“我……”
我想说‘不要了’的,但是后面几个字都没有机会说出来,他没有给我说的机会。
我抗拒的话被吞噬,推举他的手也被他扣在了枕边,于是再也没有周旋的余地了。
我第一次知道他也是强势的,以往的所有温柔都抵不过这一次强势,让我很久没有缓过来。
等他轻轻给我揉手腕时,我才反应过来这就是结束了,睡觉的时候轻轻的翻了个身,背对着盛长年,我不知道怎么看他的眼神,尽管屋里光线暗到极致,但他的眼神太深刻,让人无法忽视,就如他刚在那样的深刻。
他像是旷野中的猛兽,在这个深夜里走出来,哪怕脚步极轻,带来的震慑力依然十足。
这跟他以往的冷静自持的样子不一样,我想他大概也不想这样吧,因为他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我背对着他,盛长年也没有如以往一样再将我翻过身来,只把胳膊担在我脖子下,低声说:“睡吧。”
他没有跟前几天晚上一样让我贴着他,这次留了一指的缝隙,于是我跟他轻声道了声‘晚安’,就闭上眼睡觉了。
早上我起的晚了,睁眼时都已经快十点了,眼皮都睁不动了,大概是肿了,我昨天晚上眼泪止不住,生理性的,我控制不了。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盛长年在车外站着,微微靠着车,他的风衣上都落了一层芦花,不知道站了多久。
听见我起床的声音他才回头看我,隔着一段距离,我看不太清他的视线,他也就顿了那一会儿,很快就上来了:“醒了?饿了吧,我煮上粥了,一会儿就可以喝了。” 他给我拿衣服,衣服是高领的,我接过来跟他道:“我自己来就好。”
他给我把帘子拉上了,我也没有仔细看我身上的那些斑驳的吻痕,因为太多了,我把衣服穿上后向外面看了下:“风停了?”
他拉我起来轻声道:“对,你一会儿出去看看,刮来了很多芦苇。”
我出去看了,果然如他说的那样,芦花在地上落了一层,也像是飘在地上的雪,丹顶鹤也早就出来觅食了,他们时而啄地上的芦苇,时而向空中飞去,惊起一地芦花,纷纷扬扬,煞是好看。
我跟他笑道:“还挺好看,跟下雪了一样。”
盛长年在煎小笼包跟馅饼,跟我笑道:“等冬天的时候,我再带你来,那时候会更漂亮。”
“好。”
我们两个吃了简单的中早餐,虽然简单,但很好吃,我原本没有胃口的,但喝了一碗粥后也把小笼包都吃了。吃完饭又在这周边检查了下,才往回走的,虽然出发的时候比较晚了,但因为是国内,我们还是在晚饭前回到了家。
我跟盛长年出去了整整一个月,回去的时候受到了他们的热烈欢迎,盛伯母拉着我说:“浅予瘦了,长年你没有好好照顾他,”
我都觉得我胖了呢,在外面除了吃就是玩,特别是在丹顶鹤护林区的时候,饭菜都是盛长年做的,不再是国外的饭,所以口味都很好,我吃的很多的。所以我跟盛伯母笑:“没有的,妈,他做的饭很好吃,”
我朝盛长年看了眼,他只是淡笑:“那我们回来了,妈你就好好照顾他吧。”
盛伯母道:“那是肯定的!浅予要是在我们家不胖到跟我一样,我都是不依的。”我看着她笑:“好的,我愿意跟妈一样苗条,我觉得我还需要少吃点儿才行。”
盛伯母被我逗笑了,任何人都喜欢苗条的,她拉着我坐下,跟我说我买的礼物都已经到了,要谢谢我,她特别喜欢,已经摆上了。
我已经看到了,6个莫奈花瓶上面插着荷花,一支全开,一支半开,一支花骨朵,另三支荷叶,高低错落的摆放着,别有情致。
我跟盛伯母说好看,她得意的笑:“是浅予你给我带的礼物好。还有,你给你爸买的鱼竿,他天天用着呢,说用了后……”
“用了后,一只鱼也钓不上来了。”是盛长安接的话,盛伯母被他说的接不上话了。
我笑:“我买的那个是古董鱼竿,可能只好看,”
盛伯母指着盛长安:“这孩子气人,”
盛长安从楼上下来,几步就到我们面前了,跟我笑着说:“浅予哥,我跟你开玩笑的,谢谢你送我的小提琴,音色非常好,我背出去,高阳那家伙嫉妒的不得了呢。”
我笑了下:“你喜欢就好。”
盛伯母拍了他下:“这还差不多,要懂礼貌……”
盛伯母让我们先去休息下,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一番休整不再细说。
第二天盛长年跟我回了一趟秦家,看望了秦老爷子他们,顺便把礼物也带给他们。秦雪磊说我给他的礼物毫无创意,我送他的是一把欧式的华丽匕首,我跟他说:“这不是正好符合你的本性吗?”好斗的花花公子。
秦雪磊靠在墙上上下的打量我,眼神非常符合花花公子的本性,嘴角一勾:“你这蜜月渡的很甜蜜吧?没日没夜?受得了吗?”
我今天穿的衣服依然是高领的,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所以我跟他说:“希望你渡蜜月的时候也能如你想的这样,不要中途就断了。”
秦雪磊作势要掐我,我跟他又闲聊了几句就下楼了,吃完饭我们就要回去了,这次不在这里住了。
第三天我又在家休息了一天,这是开学前的最后一天了,盛长安也不往外跑了,他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跟我一起打手游,盛长年给我换了手机,跟他那款一样的,他的是黑色的,给我的是白色的,搭配上小丹顶鹤后依然很好看。
他给我讲了一些操作方法,诺亚手机跟盛世手机的芯片不一样,系统不一样,内部设置也多少有些不同之处,
他已经把最基础的软件都给我下载好了,让我试试。盛长安自我们回来后,就经常待在我们东园里,这会儿跟他说:“大哥,你就别讲了,浅予哥哪有你说的那么笨!你那手机软件也不是什么高难度吧?!小学生都会的好吧!”
盛长年也坐在我旁边沙发上,闻言看了他一眼:“明天开学,你作业都写完了?”
盛长安切了声:“我们大学生写什么作业!来,浅予哥,你先下载游戏,我们两个玩两局你就什么都会了!大哥,”他又对盛长年道:“大哥你赶紧工作去吧,我们全家人就指望你养活我们呢。”
盛长年虽没有理他,但跟我说道:“那你自己熟悉下,我去书房。”
我朝他点头:“好。”
盛小弟说的对,换手机对我们来说是很简单的,界面系统再不一样也是小菜一碟,盛长年之所以陪着我弄,是因为我从诺亚换到盛世,意义不一样,他是不想我不舒服吧。
这不怪他的,是我应该换的。
等他走后,我跟盛长安真的玩了大半天的游戏,跟他的团队玩,我上一次的账号已经过了菜鸟级别了,所以这会儿他愿意带着我了,把我带到他的团队中了。
他的团队成员都跟他差不多的级别,都非常厉害,其中级别最高的一个叫‘我是你大爷’,他看盛长安带着一个小号来,先发问了。
【我是你大爷】:大妈,你带谁来了?
盛小弟的游戏名叫 ‘我是你大妈’。
我刚开始看到他的游戏名时只是笑笑,知道现在的小孩起名字都特别任性,但等看到这个‘我是你大爷’时,我问盛长安:“这个‘大爷’是你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因为这怎么看都是一对儿。
盛长安正在喝水,呛着了,那这是被我猜对了?
我跟他说:“别紧张,你已经十八岁了,老师不管了。”
盛长安咳完了,跟我说:“不是!他是高阳!”
“啊?你跟高阳?”
盛长安跟我连连摆手:“浅予哥!大嫂!你先打住,我跟高阳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跟他一块儿注册了的名字,一起能玩双煞,我们两个剪子包袱锤,结果我输了。 ”
我点头:“好,我知道了。”
盛长安长吸了口气:“浅予哥,你那想法太恐怖了,我一想到要跟高阳……”他搓了下下胳膊,给我看:“你看,我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我跟他笑:“对不住,我就是看这个名字是一对儿。”
我们两个在线下聊天,于是手机上高阳问了。
【我是你大爷】:喂,人呢?带着菜鸟怎么还有理了?
我想着我跟高阳前段时间闹的不愉快,就跟盛长安说:“你别说是我。”
第39章
我想着我跟高阳前段时间闹的不愉快, 就跟盛长安说:“你别说是我。”
盛长安哦了声:“我知道,你是他老师是吧,行, 不告诉他, 你在里面慢慢观察他,我跟你说他脾气老差了, 谁打的慢了,都得被他呲一顿。你就把这些给截屏, 到时候让他不及格!”
我失笑, 我是不想让高阳不痛快,至于他的小辫子我就算抓到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那个大少爷要是能听话就不会跟老师闹别扭了。
不过我没有退出去, 我还跟他们打了招呼:大爷、大妈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盛长安盘腿坐着笑的打跌:“浅予哥, 哈哈……”
【我是你大爷】:……
【本少爷最帅】哈哈,大爷大妈……
怎么他们起的这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吗?
我没再说话, 新人要低调,他们团队里几个人又开了一会儿玩笑, 高阳就不耐烦了。
【我是你大爷】:行了,不用拍马匹, 既然是新来的那知道规矩吧,别拖后腿,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我看了下盛长安,盛长安说:“浅哥,你别跟他计较, 他最近都阴阳怪气的。”
我想应该不是我上次说他的原因, 高阳应该不会记仇记那么久。
我点了下头:“没事, 走吧,我尽量不给你们拖后腿。”
盛长安啧了声:“浅哥,你是我带的人,你只管跟在我后面就行,不用管他,队伍里谁没带过小号啊?他上次还带了一个菜的不能再菜的女的来,我也没说话的。”
我跟他说好,没有再在游戏上聊。
他们打的怪物级别非常高,我就算想要帮他们也帮不了,只能尽量的躲在一角,别说练技能了,不死就是好的了,我不敢出来。盛长安把他们帮派基地拉出来,让我给看着完善一下。
我上次玩这款游戏的时候已经多少的了解了一些,
这个游戏走的是现在最流行的DIY路线,一切都可以自己建造,帮派打架可以升级,但是建立基地也可以升级,所有的衣食住行都可以自己打造,想建造什么样的家,全凭个人喜好。
在这款游戏里,好斗的可以帮派作战,不好斗的可以家园建设。
所以一上线就受到了众玩家的欢迎。
盛长安跟高阳他们的基地一看就是人民币玩家的,直接买下来的,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外形阔气,但买下来后里面就没有再整理过。
杂七杂八的矿石原料、剑、秘籍、衣服等等都堆叠在一块儿,乱的迷人眼,而其他的地方又空荡荡的。这所有的气派大概只剩门口的那个帮派名字了。
从玩游戏也是能看出人的性格,这群小孩真的就是图外面的战斗,内里一概不管。
要整理的东西太多,我先把他们仓库东西整理了一番,分门归类,等我给整理完,他们也打完了。我也算是练手了,不,是抵他们给我的经验了。他们给我刷了很多经验,大多是高阳这个高攻防的高手打的,就照这个级别来看,高阳这个暑假什么也没干,只玩游戏了,等开学后他的成绩就一目了然了。
【我是你大爷】看了一下我整理的没有说话,大约觉得也值了。
盛长安跟他打了声招呼。
【我是你大妈】:大爷,我带我嫂子去做任务了,他升级了。
【我是你大爷】:……
他站到了我面前,高阳的造型非常帅气,已经是紫装了,我多看了一眼,他应该是打字,但是我等了一会儿他只打出三个字来:你是秦……
打出来后又飞快的撤回去了。
于是我也没再说什么,我是他的老师,老师带头打游戏也不好。
我跟着盛长安回城,盛长安伸了个懒腰,扭了下脖子,跟我说:“浅哥,你成功升到30级,可以选择自己的基地建设了,你看看你想选个什么样的,咱们去NPC那里领。”
我跟盛长安去领了属于我的地基,我不建帮派,所以并没有太纠结,我就在选环境的时候选在了能看见海的地方。我不会游泳,但是喜欢看海。
给自己建造家园就更卖力了,这一次一直玩到了中午吃饭,我本来说是要去叫盛长年的,结果是他下楼喊我们两个了。
我现在能理解沉迷游戏的学生了,真的控制不住。
盛长年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看着我笑:“怎么办?老师沉迷游戏,是不是明天不用去上课了?”
盛长安还再辩解:“最后一天了,我们释放下怎么了?!”
盛长年只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玩可以,别拉着……老师玩。”他说到后面时,自己没忍住笑了,是我的锅,谁让我是老师呢。
我跟他说:“下午不玩了。”
等吃完中午饭,盛长安又要跟着我回东园,被盛长年制止了:“你不准再去了。”
看盛长安脱口要出来‘凭什么’,我跟他说我下午需要备课了,这是真的,明天大二也正式开课了,他们不军训。
盛伯母也把盛长安拉住了:“听老师的话,你下午也好好复习一下。不能老打游戏了!你不能把你老师也带着打游戏啊!”
……
我想赶紧开学吧,玩游戏不是学生的错,就是暑假太长。
秋高气爽的季节,盛长安开学了,我也开学了,同一所学校,就正好带着他,盛长年现在已经是这个学校的名人,已经不适合来送他了,所以我跟管家一起送他,他需要住学校里。
大学刚开始是必须要住校的,要军训。
等到了学校停车场的时候,盛长安环顾了下说等机车驾照拿到手就带着我上学,到时候保准拉风到整个学校都为之震惊。他指着一个显眼的停车位跟我说。
我跟他说如果他作为学生的话,是不可以开机动车进学校的,他需要从进校门的那一刻就下车,跟推自行车一样推着进去。
周管家也已经从车里出来了,听着我的话笑了,他知道盛长安的那辆机车有多大,车型庞大,骑上去的时候特别拉风,如果推着那就不如自行车了。
盛长安也被我打击了,想了一会儿又道:“那浅哥,这样,到学校门口时,换上你开,咱俩换着!你想想你在学校里叱咤风云的样子!”
他还是个少年,现在满心眼里就是他的机车。我跟他指了下我的车,这车很低调,我不想在学校里成名,我要是骑上机车,那是比豪车还要轰动。
盛长安终于放弃了,他拉过一个行李箱,盛伯母不能亲自送他来学校,但是行李没有少放,我、周管家跟盛长安一人一个大行李箱。
离宿舍还有点儿距离,他路上还叹息到:“我买的机车是不是排不上用场了啊?”
周管家拍拍他:“你可以周末回家骑啊。”
我也安慰他:“等你考出驾照来,你可以带着我周末围着学校转一圈,也很拉风。学校里面,你可以骑自行车带着你的……朋友。”小孩子想要拉风不就是想要带着心仪的人吗?
这路上是不让开车,但是可以骑自行车的,校园太大,无论是从宿舍到教室,还是到图书馆都远,所以校园的路上有很多骑自行的,车座上带着男孩女孩,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盛长安被我点穿了,咳了声道:“浅哥!我不想带他们!”我笑了下:“我是说高阳。”
我提高阳,是指游戏里的名字,盛长安秒懂,跟我闹了一会儿问道:“高阳今天也开学了吧?”
我嗯了声:“对,他昨天就应该回学校了。”
盛长安又高兴了:“那浅哥,晚上我们练级打游戏,你来我宿舍,我把高阳也叫着,这样大哥就不知道了。”
他以为我不能打游戏是盛长年管着,我有些哭笑不得:“我得备课,刚开学事情比较多,可能没时间打了。”
盛长安比我还着急:“不行啊,你不玩级别就更加追不上了!咱们就不能组队玩了!”
我跟他说周末再打,他才不情愿的答应了,我又跟他道:“你也最好周末再玩,这几天军训会非常累,晚上你要早点儿休息。”
这是盛伯母嘱咐我的,她说她从小宠溺这个儿子,盛长安不听她说,她最担心的是他在学校里没有人管,彻底的沉迷游戏里。
盛长安也不太想听我的,他好不容解放了,不受父母管了,我这个哥也不过是进他们家一个月,压根没有震慑力。但我有办法,我跟他笑:“我会嘱咐辅导员多去看看你的。”
盛长安仰头望天:“浅哥,你跟我大哥越来越像了。”
是吗?盛长年最近是管他多一些,那也是因为盛长安在他眼皮子低下啊。
已经到宿舍了,我跟周管家帮着他在宿舍里安置下来,宿舍条件还是不错的,再加上他周末回家住,问题不大。而且盛长安性情活泼,没一会儿就跟宿舍的其他三位舍友打成一片了。
等安置完他,周管家回去了,我跟他说我晚上回去,跟盛长安吃了晚饭再回去,我会尽力的在他适应学校生活前陪他的,周管家笑着跟我道谢,他在盛家多年,看着盛长安长大的,把他当孩子了。我跟他说不用客气的。
他也反应过来了,跟我说抱歉,我朝他笑笑,没再多说什么,不是他的问题,是我在他们盛家待了不足一周时间。
第40章
暑假两个月, 不止我没有收回心来,学生们也没有,不仅没有预习新的知识, 还把之前学的忘干净了。
而第一堂的专业课是苏教授上的, 他上的很不满意,第二节课让我代班的时候好好敲打他们一番。
他先把我敲打了一番, 作为学生,学习是本分, 艺术是什么?是外表吗?不下苦功夫, 怎么学成!
弹琴是跟其他课一样吗?背就行的吗?要动手啊!手不动就生了!
我知道苏教授没有在学生面前说这番话,要是说了就不会这么气了,他看着严厉, 其实对学生还是很好的,第一节课兴冲冲的去见学生们, 想检查下他们一个暑假的学识,哪知失望了, 失望还不能在第一学期就打击他们,所以他就把火气洒在办公室了, 自己生气。
我跟他保证一会儿会好好教育他们,好好给他们补课, 他才挥挥手让我去了。
一上午的专业课,教授第一节课就气走了,但学生们还很自豪,我没进教室就听见里面跟千百只鸭子开会一样,七嘴八舌的讲暑假生活。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里面最热闹的一小团伙果然是以高阳为中心的, 正在讨论游戏, 我听见建设基地的NPC的名字了。
果然高阳成高手了。
看我进了教室,学生们跟我喊了声‘老师好’,背对着我及玩游戏的学生恋恋不舍的从手机中抬头看我,瞟了一眼,又低头戳手机了。
高阳果然还不想理我,我也没有喊他,只敲了下讲桌:“好了,同学们,上课时间已经到了,把手机收起来,我们开始上课了。”
他们还跟我喊:“秦老师,暑假过的好不好啊?!有没有出去玩啊?去哪儿玩啊?”
果然是心都没有收回来,苏教授上一节课还是很温和的。
我跟他们笑了下:“看你们这么高兴,一定是玩的很好,那玩的好的同时,有没有做有意义的事?”
我刚说完,他们就起哄了:“老师,打游戏算不算有意义?”我就知道是这样,他们已经不是小学生,能提有没有意义这回事。
我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好,我现在要检查作业了,暑假我让你们练习十首钢琴曲,剩下的三节课,我们弹一下。”
他们反弹的声音更大,“老师,你做什么有意义的事了吗?”
我啊,我过的有意义,我把我终身大事在这个暑假里都做完了。我朝他们看过去,他们今年是大二了,也快二十岁了,已经到了结婚年龄了,如果不是上大学,这个年纪该成家立业了。但他们现在还都跟孩子一样。
我看着他们热情洋溢的笑脸也是有些羡慕的。
所以他们如果能一直这样也挺好的,但现实不允许,他们有一天需要长大。
我往下压了下手:“我们开始上课了。”
他们还是热热闹闹的说着自己的事,成为大二学生后,明显跟大一不一样了,大一的时候他们还有着高中生的约束感,还会害怕老师,但经过一年大学生活后,他们已经完全自我了。
我知道苏教授为什么那么生气了,竟然还有同学不知道什么原因的。
他们问我:“秦老师,苏教授呢?”是前排的一个女孩。
我跟她笑道:“苏教授说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训你们。”
她顿了一秒后,也没忍住哈哈笑了:“苏教授好可爱。”
苏教授听到这句话恐怕就不可爱了。
我点了下桌子:“好了,上一节课苏教授给你们讲过新课,我想你们记得的不多,这一节课如果你们还是静不下心来,我就再给你们一节课,你们可以自由讨论,讨论游戏也好,讨论音乐也好,但下一节课,我要检查作业了。”
大学生不再是小孩,他们自己心中都有数,此刻之所以跟我在这里和稀泥不过是跟我唱反调而已。你越催他,他只会跟你反着来。
成为讲师前,每一个老师都要考心理学,我心理学还算过关。
我不约束他们,我也可以跟他们商量着来,彼此尊重,共同成长。
我这番话他们多数赞同了,正前后桌的拿出手机来,开始交头接耳,我收拾教案准备离开,临走前,给他们放一段音乐,《theme from armageddon》,这首曲子是和缓的,略带悲凉感觉,但它的主基调是向上的,能让他们平静下来。
等收拾好,正要走时,高阳突然的出声了:“秦老师,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我停下来看他:“什么问题?”
他看着我:“我想问秦老师,玩游戏怎么了,你难道不玩游戏吗?!”
他这一声语气不算很好,所以在这叽叽喳喳的嬉笑声音里格外明显,其他学生都看向他了,大约是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怼我,以前高阳还没有这样的,我昨天还说他不是记仇的小孩的。
我看了他一眼:“玩游戏没什么,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可以放松,”
我没有针对他,从盛长安那里得知他组建了一个乐队,经常有演出,能够登台这就证明足够喜欢音乐了。
但高阳还揪着这个话题:“那老师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你也玩游戏了呗?”
我就看着他,尊敬老师是一个学生最基本的礼貌,我现在站在这方讲台上,就算是他的老师,我要看看他想跟我置气到什么时候,跟我置气又于他有什么好处?我上次也许是说他严重了,但我跟他的朋友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插手他们家族的联姻,高阳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这个问题。
他还反问我:“老师你不说话是不敢承认吗?那我给你猜猜,你玩的是【天机】吧?”
他说完后,学生们一片起哄声,从这里看这个游戏确实够火的。他们纷纷问我:“老师,你真的玩这个游戏吗?咱们一起组队啊?”
“老师你多少级,我现在80级了,我带你!”
我抬了下手,示意他们安静点儿:“我现在只有32级,”
他们不肯安静,更吵吵了:“老师你级别太低了,我带你,你叫什么名字?”
“千里绝尘。”我也告诉他们。
高阳大约是没有想过我会这么痛快,愣了下,其他同学热闹的跟我讨论时,他反而不说话了。
我也等学生们争相带我玩游戏的话题揭过后跟他们讲:“好,我先谢谢你们,游戏确实非常好玩,我玩了3次就玩到32级了,其中就多亏了高手的带路。”
高阳正看着我,我也看了他一眼,朝他笑了下,昨天他已经在游戏里认出我来了,我并没有想要骗人,瞒着他是不想节外生枝。
我看完他后跟其他人道:“我会在周末的时候玩,如果那时候你们想要带我,可以来找我。”
“哈哈,老师,我们现在就有时间,你让我们轻松讨论,不如我们现在就打一局怎么样,正好就到下课时间了。”
我看了一下他们拿着的手机,才一个暑假,他们已经都换新手机了,几乎都是盛世的那一款高配置的,盛长年说可以玩手游的那一款。
我指了下他们的手机:“学校明文规定,上课时间手机关机静音,你们可以自由讨论,但是请把手机先收起来。如果你们觉得没有手机的讨论没有意义,那我们现在就上课。”
“老师,我们也想上课,但是就是收不回心来啊!”
他们嚷嚷着,我也点了下头:“我知道,所以我来带你们,上课我带你们,就当感谢你们在游戏里带我了。”
他们哈哈笑:“那老师,我带你升多少级,你就带我升多少级吗?”
如果钢琴级别跟游戏一样好升那我也愿意,他们能够考进这所大学,钢琴已经是满级了,他们往后注重的是情感的表达及创作,这是要看他们个人的造化。
我想他们肯定都懂,大学老师已经不能如小学一样言传身教了,当然就算你严苛他们也不会听了,苏教授被气走就说明了这个道理。
我也不限制他们的自由,我只想把我的课教授出去。听多听少,有多大造化要全靠他们自己。
所以我笑了下:“我也希望,好了,现在我们言归正传,既然你们已经忘了,我们从头开始,先练一下手指的熟悉程度。把打游戏熟悉的指法用到钢琴上。 ”
等他们笑完,那一曲也播放完毕了,我把音乐关掉了,高阳这会儿又出声了:“老师,你给我们弹一首你那毕业曲吧,我听说那首曲子苏教授很喜欢,也许有提神的作用呢。”
我看他:“毕业曲?”
高阳看了我一眼,哼了声道:“不愿意就算了。”
这有什么愿不愿意?
我只是没想到他还知道这首曲子,毕业后就放暑假了,这首曲子除了在场的老师录下来作为考试成绩外,不会有人知道了。又不是成名曲。
下面的学生也纷纷问我弹什么,那首毕业曲他们也不知道,现场只有毕业生在。
我看了他们一会儿,高阳还挑衅的问我:“不是没有曲谱也能弹的吗?”
他不用激将法,如果我弹了他就能把芥蒂消除,那于我来说没有什么的。
我跟他们道:“好,我先给你们弹一首,我在暑假里也没有好好练习,也是昨天晚上临时抱佛脚练了下指法,你们请多担待。”
“那么多话,你弹就是了,还能有谁说你不好吗?!”高阳一边说着一边从中间一排走到前面来了。
这是多媒体教室,练琴的地方,虽然是小教室,但座位也是足够的。既然他肯到前面来听课,也很好,刚才围着他的同伴也纷纷上前面来坐了。
我没有跟他们撒谎,那首《星夜》自毕业后就忙着结婚,再也没有弹过。我忘了我曾经用一把贝斯给盛长年弹过,那时候喝醉了,全都不记得了,也许我想把这首曲子尘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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