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伯母家跟秦家不一样, 无论是盛伯母大大咧咧的性格还是他们家自由随和的气氛,都也秦家截然不同,所以我的父母没用一天就熟悉了这里, 跟我说他们很喜欢这里, 说我能在这里住,他们就放心了。
盛长年让他们两个一直住这儿, 说以后孝敬他们两个时也方便。秦导师想了一会儿说:“浅予,你说你爷爷会不会说我们两个跟着你陪嫁过来了?”
哈哈, 他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我跟他说:“应该会这么想。但是你跟我妈现在也不属于他们家啊。”
秦导师摇头:“我是怕你爷爷怪长年。”
盛长年只笑:“那我亲自去跟爷爷说,”
我也跟秦导师说:“让他去说,爷爷喜欢他。”
盛长年应该是秦老爷子最喜欢的类型, 有责任心,从小就知道撑起家业的长子。
果然秦导师松了口气的模样:“好!长年那就交给你了。”
盛长年笑:“好的, 爸你就跟我妈在这里住着就行,浅予也很想你们的。”
于是他们两个陆陆续续的把他的东西搬来了, 秦导师的东西并没有比朱女士少,他的乐器、以及乐谱之类的太多了, 朱女士说:“这东西他非说有用,要来教给夕夕。”
“……好, 教吧。”他是想把那些年没有用在我身上的都要堆到夕夕身上了。
他们两个就跟我住在一起了,他们的工作之前都是很忙的,但现在几乎天天跟我在家,说要好好陪着我。
我都怕天天看着我,没有距离美了, 我之前见他们少, 见一次他们都把我当成宝一样, 看我哪哪儿都好,如果近距离了,那这个远在天边的儿子就不会发光了。
幸好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跟夕夕玩,夕夕这会儿已经适应新世界了,跟盛长年说的那样,特别活泼,还非常爱笑,他们都说那是笑,明明周大夫说她只是走了个神,但她们每次看到都要再逗她一会儿。
“你小时候也这样爱笑。”
朱女士看完夕夕再看我,我想幸亏有夕夕在,我没有在他们身边长大,让夕夕弥补一下吧,我当了父亲终于知道骨肉分离有多痛苦了。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夕夕就满月了。
夕夕的满月礼也很隆重,盛家这边亲朋好友、秦家那边都需要来,盛伯父说要尊重秦老爷子的意见,按照老一辈的传统,给夕夕过满月礼。
首先第一项要穿姥姥亲手做的衣服,朱女士真的给做出来了。做的还非常漂亮,跟洋娃娃身上穿的一样。
盛伯母拿着一件在夕夕身上比划,连声说:“好看,太好看了!亲家母你是怎么会做衣服的呢!我真的是想不到,”
她是没有想过荧幕上的大明星会做这个。
朱女士说她做的过时了些,她还是以前给我做衣服的时候练的,她最喜欢粉色了,那时候给我做了非常多,汉服,常服都会做,最会做小裙子,说我那时候都没有穿上,希望夕夕不要嫌弃。
我看着那粉嫩的小衣服,跟她说:“幸亏我没穿上。”
我虽然是特异体质,但性别很明显吧?她就是想要个女儿。
朱女士气的拍我:“闪开,不是给你做的,我是给夕夕做的。”
你看我就说没有距离美了吧,她已经开始打我了。我站她身后笑:“谢谢妈,我给你捏肩,你多给夕夕做几件,一会儿我就给她穿上这件粉色的,明天穿大红的。”
她做了好几件,粉色、红色居多。这样尿了也有的换。
盛长年回来的时候,我抱着粉嫩嫩裙子的夕夕给他看,他都看乐了。
换完衣服后就迫不及待的抱过去了,先亲了下:“夕夕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呢,跟小公主一样。”
夕夕已经一个月了,醒着的时间多了,这个时间点儿正好是醒着的,盛长年的工作忙碌起来,但他依然掐了一个准确的时间回来抱夕夕。
夕夕跟他伸手,她已经可以伸展手指头了,大多数时间都是放在口里吃,所以盛长年把手指头给她后,她抓着就往口里放,盛长年笑着道:“夕夕爸爸的手比你的好吃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擦嘴角口水,看样子是好吃,口水都出来了,但盛长年只让她咬了一下就拿出来了,跟她轻声解释:“虽然爸爸洗手了,但是也不能啃,夕夕跟我说,今天吃饭饭了没有。”
他跟夕夕的对话已经多用叠字了,夕夕朝他扯了下嘴角,只一边会动,但盛长年顿了一下,看向我:“夕夕是跟我笑吗?”
这还是夕夕第一次跟他笑,如果这是笑的话。我伸手戳了下夕夕的脸,她正鼓起嘴要吐泡泡,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想戳她,果然她这个泡泡被我给戳出来了。
‘咕噜’的一声,盛长年脸上表情都有些忍俊不禁,他看看夕夕再看看我,大概是觉得我无聊,我咳了声,把周大夫说的话说给他听:“夕夕是最近表情多了,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抽一下嘴角。应该不是笑。”
盛长年给夕夕轻轻摸了下脸:“原来是夕夕在学表情。那要跟你爸爸学学,要多笑笑。你爸爸就爱笑。”
夕夕不懂他的话,又积攒着吐出来一个泡泡,这次我没有戳她,她完整的吐了一个,吐完后自觉很满意,又动了一下嘴角,牵了半抹笑,盛长年看完她,看向了我:“夕夕像你,越长越像你。好看。”
他是夸夕夕,连我也一起夸了吗?
我也跟他笑:“我觉得她像你。”
我说的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看的不一样,我觉得夕夕长的像盛长年,她除了眼睛像我外,其余都像他,特别是鼻子,这么一点儿鼻梁都挺起来了,我最喜欢捏她鼻子。
盛长年听着我的话,又低头去看夕夕。
夕夕这会儿不吐泡泡了,抓着他一根手指头,正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往自己嘴边拉,但每次到嘴边了,盛长年就改为摸她的小脸蛋,他摸的温柔,一如她未出生时盛长年给她做的抚触,所以夕夕就靠着他手蹭蹭,忘记了拉他手到嘴边的目的了。
夕夕特别喜欢他,盛长年抱着她,她能在他怀里玩上一段时间,不哼哼,不闹腾。
这个时候盛长安就能来逗夕夕了,他最近放学后也爱回家了,回来第一件事也是来东园。
“夕夕我抱抱你吧,我抱着你举高高!”
他做了个上下举手的动作,夕夕被他吸引了,朝他看过来,纤长的睫毛轻轻一扇,跟丹顶鹤的小翅膀一样,扇的人心都痒痒。
盛长安拍了下胸口:“夕夕,你怎么能长的这么漂亮,我被击中了!”
他跟夕夕的对话都特别夸张,就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夕夕也会暂时的把在盛长年身上的注意力分给他一些,不眨眼的看着他。
小孩子看一个人都特别专注,好几分钟都不用眨眼,盛长安跟她对是一会儿先败下阵来,揉着眼跟我说:“浅予哥,她长的太好看了,你给我吧,我现在也会给她冲奶粉,换尿布了,王妈妈,你把奶瓶给我,我来喂!”
盛长年越过他把奶瓶接过来,给夕夕抱着,然后跟盛长安道:“是谁当初嫌弃夕夕不好看的,我们记仇。”
盛长安嘿嘿笑:“女大十八变啊,都怪我眼界浅了,我哪知道她会越长越像浅予哥呢?夕夕,我抱着你去上学怎么样?”
他要拉夕夕的手,夕夕正两手抱着奶瓶,分不出神来跟他玩,盛长年把长安的手拿下去了:“别逗她,让她把奶喝完。”
夕夕吃饭时是非常专注的,一次性喝完才会玩。
盛长安连声道:“好,好,我等她喝完抱出去玩。我太喜欢她了。”
“你的喜欢就三分钟热度。”盛长年毫不客气的说他。
“什么呀,” 盛长安抗议了一会儿就转头跟我说:“浅予哥,你再生一个吧,下一个我给你养着。”
我看了一下腕表,果然才三分钟,三分钟已经要喜欢下一个了吗?
盛长安看我这个动作,连连挥手:“不是,夕夕是第一个孩子,我大哥宠的跟眼珠子一样,第二个就能让我抱了。”
盛长年头都没有抬,只淡淡的跟他道:“你还是先养活你自己吧。”
我看了盛长年一眼,他表情未变,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再生。
盛长安哼哼了声:“我又没有跟你说,我跟浅予哥说的,行不行啊,浅予哥。”
我嗯了声:“好。”
盛长年微顿了下,抬头看我,我只跟他笑了下,我现在也很喜欢孩子,如果有时间,我想给夕夕找一个伴儿。就跟我有秦雪磊,盛长年有盛长安这样的弟弟一样。
只不过那确实要隔一段时间了,等我把学校的课程稳固好。
晚上的时候,盛长年问我是真的想生吗?不用管他的那些亲戚催生。无论我们俩生多少个,他们都会催的。
他看样子非常了解长辈,说的毫不客气。
我跟他笑了下:“我就是想再生个。”
让夕夕有一个做伴的,也让盛长年不用那么紧张的看着夕夕。他会有很多的家人,都会平平安安的陪在他身边。
“等我工作稳定下来。”
“好。”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缓缓把我往身前拉,我伸手抱了下他的脖子,他吻下来的时候异常温柔缠绵。
夕夕一个月了,从生前到现在已经有将近4个月没有做过,盛长年做的亦如那几个月时克制,温柔而深邃,当他汗滴在我脸上时,我抱着他背紧了些。
我已经彻底的恢复身体了,不用那么克制,我的体质要好于常人,其实早就恢复了,但盛长年严格按照周大夫说的时间表执行下来了。
6月的初夏,晚间的风是柔缓而细腻的,把窗外花的香气一点点儿送进来,让人沉醉。
今天是夕夕满月的日子,亲朋好友席聚一堂,都送了夕夕各种各样的礼物,晚上的时候,秦导师要给夕夕弹奏曲子,他说要给夕夕出生谱一首曲子,真的做出来了,用的是我写的词,曲子编写的非常柔美、轻盈,跟他现在的作曲风格大不相同,他是为夕夕改了风格。
这首曲子之前他就弹过,但是今天他说要跟我四手连弹,我看着他:“你是要考我?”
他虎着脸说:“什么叫考你?我这是想看看你这一个多月没弹,有没有拉下。”
我跟他笑了下:“我觉得你弹不过我。”
这一个月他都住在这里,已经跟我熟悉了,以往的时候因为难得见我一面,见的时候都恨不得供着,现在已经可以教育我了。
“你们都给我作证啊!”
他撂下这句话后就坐到了我旁边,我看了他一眼,他神色有些许的激动,跟我说:“我还从没有跟你一起弹过琴呢。”
对,他有很多的学生,在舞台上跟他的学生四手连弹的次数只我见过的就有很多次,但这是第一次跟我合作。
“以后你想跟我弹可以直接说的。”
我跟他笑着说。他敲了下我手:“好好弹,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我跟他点了下头,我会好好弹,会弹的比他的学生好。我曾经看着电视上想过无数次坐在他身边的学生是我,我曾经无数次模仿过他的手势。
等这一曲弹完后,他终于看向我了,眼神波动,有一会儿没有说话,我跟他笑:“秦导师,我弹的怎么样?”
虽然是他做的曲子,虽然我一个月没有摸琴键,但是我说了不会给他拖后腿的,这是他给夕夕的曲子。
朱女士给唱的,她唱的很温柔,盛伯母感叹了声,能现场听真是太好了,夕夕也太幸福了。
朱女士是著名的音乐家,给夕夕唱小曲要比她做的衣服专业多了。
盛长年抱着夕夕,拉着她小手轻轻晃了下跟她说:“夕夕好听吗?”
夕夕很给力,竟然没有睡着,吐了一个泡泡。
秦导师这会儿终于能说出话了,他跟我说:“弹的还不错,比我想象的好,下次再多努力,你一个月没有摸琴键,要多熟悉。”
“老秦,你快拉到吧,浅予弹的比你好。”
朱女士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一本正经的说教,秦导师咳了声:“谁说的?!我怎么可能弹不过他!”
朱女士只呵呵了声:“你忘了他是谁的学生了?虽然苏教授没有你这么出名,但是人苏教授教出的学生一个是一个,都可以拿的出去的!”
我是苏教授的学生,秦导师不知道我之前弹的比这个还要好,苏教授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在没有灵感、灵魂前,那至少要把手指练的灵活。
秦导师气不过,要接着跟我弹,等跟我比赛了三首曲子后,终于承认我可以出师了,不,是承认我的导师苏教授比他厉害了。
他抱着夕夕说:“夕夕,姥爷老了,比不上小年轻了,你以后要继承我的衣钵,跟你爸爸比。”
他是笑着说的,我想他应该是高兴,盛长年跟我对视了一眼,都笑着摇了下头,夕夕那么小,连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已经要把衣钵传给她了。
有了孩子,日子过的飞快,从只会躺在摇篮里要人抱,再到翻身,再到坐起来,再到会爬,不知不觉半年就过去了,窗外花开过了盛夏,又到了初秋,夕夕已经会自己爬了。
自己能够行动后,那么世界就一片开阔,盛长年的书房门自从夕夕会爬后就开着了。
这个小姑娘跟男孩子一样调皮,东园所有的地方她都好奇,能爬着去的地方都是她探险的乐园,她最喜欢去的房间,除了她自己的房间,就是盛长年的书房。
她的房间是游乐园,盛长年的书房也快成游乐园了,不知道是因为书房里有她的玩具吸引她,还是书房里有盛长年吸引她,只要她爬到门口就开始笑,喊她唯一会叫的两个字。
“爸……爸……”
这两个字她是在六个月的时候会叫的,那时候不知道是吐泡泡还是真学会了。
在语言系统中,这两个字的发音是最好发的,亦或者我们教她的最多就是这两个字,所以夕夕是最先叫这两个字的。
第一次叫的时候是吐了一个泡泡,然后又紧跟着这一声,盛长年当时正抱着她在外面摘花,她指着花跟他喊,喊了好几次,那么连起来就是‘爸爸’。
盛长年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对着夕夕怔了一会儿,把她举到身前:“夕夕你喊什么?”
他们两个站在我琴房的外面,窗户就对着他们两个,于是我也听见夕夕又喊了一遍:“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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