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病房


    病房虚掩着的门突然被敲响, 姜凛以为是简恒屿到了,喊了声“进”。


    一个毛茸茸的头从门口冒了出来。


    盛煜清:“嗨。”


    熟了以后才发现,盛煜清和他的外表反差实在太大了。看起来清清冷冷瘦瘦高高的少年, 性格和小狗一样。


    姜凛皱着眉头看向盛煜清:“你受伤了?”


    “我没什么事,但是我哥不放心,硬是让我在医院多住几天。”盛煜清穿着宽大的病号服, 坐在秦晟的病床前边说边削苹果。


    他削苹果的技术十分了得, 能够做到削下来的苹果皮连成不断的一整条。


    姜凛松了口气:“那就好。”


    身体上的不舒服连带着心里也不舒坦,秦晟半躺在床上不想说话,安安静静地听姜凛和盛煜清聊天。


    “外界都谣传秦哥坠海下落不明, 好在哥平安回来了。”


    盛煜清也想直接喊哥,但是上次在邮轮上他喊秦晟哥的时候被简恒屿听见了, 简恒屿明显很不高兴。


    他这才知道,简恒屿居然是个哥控, 对他哥的占有欲还挺强,连别人喊哥都不高兴。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他退一步喊秦哥就好了。


    姜凛说:“是呀是呀, 都吓死我了。”


    被汗浸湿的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秦晟身上不舒坦强撑着不睡觉, 等简恒屿送换洗的衣物过来。


    正好听他们聊天,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盛煜清眨眨眼睛:“不过我的病房在秦哥的隔壁噢!”


    “这么有缘。”


    姜凛话音刚落, 敲门声再次响起, 他起身去开门。


    这次,真的是简恒屿到了。


    “终于来了弟弟。”


    “嗯。”简恒屿心不在焉地将衣服交给姜凛,坐在秦晟的床边,略带怜惜的抚上秦晟的脸。


    “哥,感觉好点了吗?哥哥看起来病得好严重。”


    秦晟觉得心头怪异, 微微愣住又很快回过神来,拂开简恒屿的手:“没事,只是简单的感冒发烧。”


    声音轻轻的,这一番折腾消耗了他太多的气力。


    隔着被子,简恒屿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秦晟柔软的小腹上。


    那里真的孕育了一个孩子吗?一个别人的孩子?


    他很想直接问秦晟为什么要为纪子尧怀孕生子,他知道不知道一个alpha怀孕生小孩是很辛苦很危险的?


    但是房间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别人。而且秦晟既然有意隐瞒他,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他和秦晟纠缠不清的日子都像是一场梦,孕检报告和结婚协议像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逼着他醒来认清现实。


    原来哥哥真的不喜欢他。


    可是哥哥既然怀了别人的孩子又为什么还要让他帮忙进行临时标记?


    简恒屿心中前所未有的痛苦,他想不通。


    他沾沾自喜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见到了表面上清冷矜贵的哥哥的另一面,潮红的脸,颤抖的身体,捂不住的呻吟。


    结果还有人捷足先登,直接让他的哥哥愿意为之生儿育女。


    纪子尧到底何德何能?


    就因为他们从小相识吗?


    可是他也是从小就认识了哥哥。


    “简恒屿?”


    简恒屿回过神来,秦晟蹙着眉看他,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怎么了?”


    简恒屿顺着秦晟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指甲已经无意识掐进了肉里,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简恒屿紧握着的手,很快整理好自己脸上的表情:“没事,我只是想到哥被生病折磨了好几天,心里心疼哥。”


    秦晟拍拍他的头,半坐起身:“我没事。”


    敲门声突然又响了。


    嗯?怎么还有人?


    姜凛认命地去开门。


    纪子尧提着果篮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病床上的秦晟:“听说你生病了?”


    简恒屿握紧了拳头,浑身上下肌肉紧绷,他看见纪子尧就怒上心头。


    这个人凭什么?


    纪子尧把果篮放在秦晟的床头:“让你昨夜不要勉强,现在倒好把自己弄进医院里来了。”


    秦晟也不说话,微微抬头看着他,清凌凌的琥珀色的眼睛因为发烧蒙着一层雾。


    纪子尧剩下的话自动憋回了嗓子眼里。


    秦晟忍不住咳嗽两声,对姜凛说:“衣服给我。”


    VIP病房配备了独立的卫浴,他已经受不了自己身上的黏腻感了。


    姜凛给的不情不愿,但是提前答应了秦晟他也不好反悔。


    他疯狂对着简恒屿使眼色。


    简恒屿也是不负所望,按住秦晟想起来的肩膀:“等输液输完吧,不然等会儿还要麻烦医生重新扎针。”


    秦晟血管偏细,每次扎针血管都不好找。


    说完他又看向病房里剩下的人:“麻烦你们先去外面等一会儿。”


    “好。”


    纪子尧不解:“去外面干什么?”他来得晚什么都不知道。


    简恒屿看见他就心生厌恶,听见他的声音更是几欲作呕,不愿和他说话。


    姜凛不由分说地拉着纪子尧出去:“先出去再说。”


    他们几人离开过后,简恒屿打了盆热水:“我帮哥简单擦拭一下吧。”


    “我自己来。”


    “哥手上扎着针不方便,我来。”


    简恒屿拧干帕子,他看了眼秦晟吊着水的手,辅助秦晟脱了上衣。


    身子皓白如玉,泛着莹润的光泽,微微鼓起的小腹在盈盈一握的细腰上异常显眼。


    反正之前坠海遇难的时候简恒屿已经见过了,秦晟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欲盖弥彰反而会显得更可疑。


    “你帮我擦背就好,前面我自己来。”


    简恒屿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装作心无旁鹭的样子。


    “好。”


    简恒屿的目光跟着秦晟的手挪动,从腰窝到小腹到胸。


    简恒屿的目光强到让人难以忽视,秦晟蹙眉:“你别看我。”


    简恒屿听话地转过头,不再看他。


    然而听觉却在此刻异常灵敏,他听见了布料摩擦过皮肤的声音,也听见了裤子掉落在地的声音。


    好半响,秦晟终于开口。


    “可以转过来了。”


    秦晟换了条睡裤。短款。


    细长白的腿从睡裤里延伸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他把帕子递给简恒屿。


    简恒屿重新洗了遍帕子,才轻轻擦拭秦晟的背。


    力道太轻动作太慢,像是在挠痒痒。


    秦晟不舒服地动了动,催促他说:“快点,用力点。”


    擦完过后,简恒屿帮着秦晟换了睡衣,为他掖好被子:“哥可以先睡一会儿。”


    秦晟本来就乏了,很快就睡着了。


    简恒屿收好秦晟换下来的衣服放在一旁,走出病房顺手带上门。


    对着等在外边的姜凛和盛煜清说了声:“睡了。”


    纪子尧上前:“下次换衣服我也可以帮忙。”


    简恒屿似笑非笑,手指咔咔作响,突然对着纪子尧的脸就是一拳。


    纪子尧被打歪了脑袋,偏头吐出一口血水,触了触自己瞬间肿起来的半边脸,不可置信道:“我惹你了?”


    说完举起拳头就要还回去。


    笑话,莫名其妙被打了一拳,他纪子尧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


    姜凛和盛煜清也蒙了,反应过来急忙拦住纪子尧。


    “冷静冷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简恒屿目光如火:“以后离我哥远点。”


    纪子尧的怒火砰一下就炸了。


    “你算老几?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管上你哥的事情了。”


    简恒屿最烦别人拿他的年龄说事,冲上去又给了纪子尧一拳:“关你屁事。”


    纪子尧气疯了,额角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快滴血,偏生被姜凛和盛煜清拦住了。


    “放开我,今天不给他点教训我就不信纪了!”


    姜凛怒斥一声:“你们俩要打滚远点打,别吵到秦晟!”


    听到秦晟的名字,两人的理智猛然回归,偃旗息鼓。


    纪子尧按了按自己的伤处,疼得龇牙咧嘴,他压低嗓子:“你疯了是不是?”


    简恒屿抱胸靠墙冷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纪子尧不爽地问:“嘿,你到底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然而简恒屿说完这句话不再理他,一言不发。


    姜凛用胳膊肘肘击简恒屿,压着声音说:“你怎么回事?”


    简恒屿闭口不谈,只是说:“你别告诉我哥。”


    姜凛冷笑一声。


    要他保密还不告诉他为什么,做梦去吧。


    晚上,简恒屿在医院陪床。


    “你也回去,我没什么事。”秦晟想起来简恒屿明天还有课。


    简恒屿说:“我也没什么事,就在这里陪哥。”


    “你明天不是还有课?”


    简恒屿浑不在意:“水课,不上也一样。”


    下午挂了水,秦晟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但是简恒屿怕他和之前一样,退烧没多久又重新烧起来。


    秦晟轻轻应了一声,白天已经睡过一觉,他现在还不是很困,靠在床头看简恒屿从家里带过来的书。


    灯光是护眼的暖黄色,打在怀了孕的秦晟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恬静又温柔。


    察觉到简恒屿的视线,秦晟淡淡开口:“你困了就先睡。”


    简恒屿摇头,但是秦晟的视线完全在书上看不见他的动作,他开口道:“不困。”


    安静了一会儿,简恒屿突然问:“哥,你会结婚吗?”


    秦晟翻书的指尖微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哥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吗?”


    “不会。”


    简恒屿闻言心中一喜,那那份协议结婚的合同就当不得真了。


    也对,他当时只顾着生气了,根本没注意看秦晟有没有签字。


    简恒屿犹豫着要不要和秦晟挑明自己已经知道了他怀了孩子这件事。


    秦晟看不见他的百般纠结,看书看困了,关灯睡觉。


    简恒屿只好作罢。


    夜里他起来检查了好几次,万幸秦晟没再发烧。


    他的目光久久落在秦晟的肚子上,最后还是伸出手,从被褥边缘伸进去,放在秦晟微微鼓起来的肚子上。


    秦晟的呼吸起伏带动着简恒屿放在秦晟小腹上的手一起起起伏伏。


    简恒屿冷静了一下午,已经接受秦晟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个事实。


    他开始思考,如何让孩子换一个爸爸?


    简恒屿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孩子是自己的。


    孕检报告显示,这个孩子三个月大了。三个月前,他和秦晟也曾一夜云雨,但是只有一次,他哥还是alpha,怀上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alpha想要受孕,一定是和别人长时间多次缠绵悱恻才有可能。


    想到这里,嫉妒在简恒屿的心里疯长。除了第一次,他和秦晟之间从来没真的做过,只有极少数的边缘性行为。


    还是他求着秦晟,秦晟才答应的。


    纪子尧到底何德何能?


    简恒屿宽大的手完全覆盖住了秦晟的小腹。


    哥哥既不找纪子尧进行临时标记,也不会和纪子尧协议结婚,那是不是说明哥哥其实也没那么喜欢纪子尧?


    但是不喜欢的话又为什么愿意为他生孩子?


    说不通。


    总不能是哥哥一厢情愿,纪子尧反而是对哥哥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吧?


    不可能。


    纪子尧看哥哥的眼神,他不可能看错。


    简恒屿抬起秦晟的手,偷偷吻在他的手背上。


    我亲爱的哥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的。


    第二日,舆论果然反转,秦氏的股票也开始回升。


    有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也有赞扬秦氏大义灭亲遵纪守法的,还有日常夸赞秦晟帅气的。


    其中不乏浑水摸鱼的人,但是都不成气候,懒得搭理。


    解决了二叔这件事,秦晟心情还不错,接下来短时间内只需要应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找他发疯的老头子就行了。


    等月份大了,他还要找靠谱的职业经理人帮他管理公司,这样他才可以安心养胎。


    一直到下午,秦晟的烧都没有反复的现象。他询问医生自己是否可以出院了,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走之前,医生还不忘叮嘱他一定要按时吃安胎药。


    盛煜清满眼羡慕地看着秦晟,他也想出院,但是他哥不许,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秦晟一回来,消息直接传遍了整个公司。谭知远自然也听闻了之前秦晟住院的消息,不过他只是实验室里的一个小小员工,根本没有合适的理由去看望秦晟。


    被公司的某些人知道了,恐怕还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秦晟失踪的这几天,他上班都心不在焉。


    “小谭,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这份文件是去总裁办公室吗?”


    谭知远求之不得,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正愁没有理由去找秦晟呢?


    “请进。”


    秦晟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鼻梁上架着副金丝框眼镜,和他琥珀色的瞳孔。甚是相衬。


    瘦了,刚被生病折磨过一遭的男人眉目间还没萦绕着一点浅淡的病气,唇色偏白。


    谭知远把文件放在桌上:“秦总,这是张老师让我送上来的文件。”


    “放这就好。”


    见人没走,秦晟抬头看他:“还有什么事吗?”


    谭知远摇头又点头。


    “您好些了吗?”


    秦晟批阅文件的手一顿,没想到他要说的居然是这个。


    “已经没事了,谢谢。”


    第一句话说出来,后面的内容顺理成章就出来了。


    谭知远一口气说完:“我妈妈一直想请你一起吃顿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秦晟拒绝得委婉:“替我谢谢阿姨,让她不用费心了。”


    谭知远挠挠头:“好,我知道您的意思。那我先下去了秦总。”


    秦晟轻轻应了声。


    他打开保温杯,里面是简恒屿大早上给他泡的养生茶。美其名曰,刚生病了要好好养养。


    还好,味道还不错,秦晟并不排斥。


    几天没回来,办公室里需要他批阅的文件多了不少。实在是时间紧急的,他昨天已经线上批阅过了。


    秦晟效率很高,下班之前处理完了全部的公务。


    他刚回到江湾别墅,就看见了在门口蹲守他的老爷子。


    “爷爷怎么不进去?”


    老爷子满面怒容:“秦家真是作孽啊!出了你这么个不肖子孙!”


    “那您找个时间去祖坟重新看看风水。”秦晟心情不错,不介意多和老爷子拌几句嘴。


    “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老爷子拄着拐杖,“你把你二叔送进去的,想办法给你二叔捞出来。”


    “二叔自作孽我有什么办法?”秦晟反问,“爷爷可曾想过二叔想要我这条命?”


    “你这不是好好活着的吗?”


    听到这话,秦晟瞬间丧失了和老爷子继续说话的兴趣。


    “那二叔现在也是好好活着的,他可以在里面颐养天年。”


    秦晟越过老爷子离开,老爷子目的还没达成呢,不愿意放他走:“你把你二叔捞出来,我手上的股份转让给你。自家人别闹出丑闻让别人看笑话。”


    老爷子手上那点股份用来打动秦晟,还不够格。


    “秦家闹出去让别人看笑话的丑闻难道还少吗?”


    因爱疯魔的父亲,远赴重洋的小姑姑,每一件拿出来在老爷子眼里都是丑闻。


    秦晟这话直接戳到了老爷子的痛处,老爷子当场跳脚:“好好好,不愧是我那疯儿子的孩子,学了你母亲牙尖嘴利!”


    秦晟脸色冷了下来。


    “你又有什么资格提起他们?”


    作者有话说:感谢老婆们的支持


    第24章 小花生


    都说情种总是生于大富大贵之家, 秦晟的父亲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温柔儒雅的富家公子哥与文艺女青年,在香港街头相识,很快就坠入了爱河, 结婚领证生子。


    然而真心瞬息万变,爱情稍纵即逝。


    文艺女青年追求自由的风,厌倦豪宅里日复一日的生活, 整日忙碌的丈夫, 她无法忍受地提出离婚。


    爸爸不愿意,甚至监禁了妈妈。


    妈妈被关在别墅里,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秦晟也被一并关在里面, 留给妈妈解闷。


    爸爸不让他去上学,还是妈妈使劲闹了一通, 不惜以绝食为武器,爸爸才后退一步给他请了私教。


    这是那个坚韧的女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反抗。


    小秦晟在妈妈的怀里, 听妈妈讲童话的幸福结局。他问:“妈妈你幸福吗?”


    小秦晟不懂父母之间的感情纠葛,但他知道妈妈不开心,也隐约觉得爸爸的行为是不对的。


    妈妈没直接回答, 只是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说:“我们小花生想去和外面的小朋友一起玩吗?”


    小秦晟软软的手环住妈妈的脖子:“不想, 我要陪着妈妈。”


    爸爸总是神出鬼没, 他不来妈妈不开心,他来了妈妈更不开心。


    而且爸爸每次来的时候, 妈妈就会把他锁在房门里, 外面摔东西吵架的声音不绝于耳。


    直到爸爸离开,佣人收拾好一片狼藉,妈妈才会打开房门放他出来。


    妈妈总是出神地望着别墅外面的风景。妈妈想出去。


    小秦晟找到机会偷偷打电话报警。


    那时候他还太年轻,不明白顶尖权势意味着什么。


    即使报警,也被秦家用金钱简单摆平。


    秦家那时候还是老头子当家, 年轻时候的老头子他刚愎自用狂妄自大,现在老了油盐不进自以为是。


    明知道自己儿子的做法是不对的,但是一个普通女人他根本不看在眼里,帮着自己的儿子助纣为虐。


    鲜活的生命绝不甘于死寂,妈妈用两年的时间做了万全的准备逃跑,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步。


    或许是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留住妈妈,父亲孤注一掷拉着妈妈跳楼殉情。


    他亲眼目睹了一切。


    父亲偏执的爱燃烧了母亲。


    秦晟直接赶客:“请回吧。”


    “真是越发没规矩了!”老爷子哼了一声,下了最后的通牒,“无论如何,下个月你必须把你二叔捞出来。”


    “你在命令我?”


    “我难道还不能命令你了?”老爷子理直气壮。


    秦晟丢给老头子一个u盘:“我劝爷爷别多管闲事安享晚年。”


    里面那些东西足够老爷子身败名裂。


    秦晟每天都很忙,他想尽快把重要的事情都处理完。


    “喂。”


    一道冷淡的女声传电话那端传过来:“是我,秦以敏。”


    秦晟微微睁大了眼睛:“小姑姑?”


    秦以敏应了声,长话短说:“老头子求到我这来了,让我劝你把你二叔捞出来。”


    “小姑姑应该不在意这些事?”


    “是,你们之间怎么样我不会管的,只是告诉你一声。”秦以敏说,“老爷子虽然老了,秦氏也不在他手上了,但是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你小心些。”


    秦晟弯了眉眼:“谢谢小姑姑提醒。不过没事,我手里有老头子的把柄,他不敢轻举妄动的。”


    “嗯。”


    电话里一阵沉默,两个十年没有交集的人又同样性格冷淡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晟先开口打破沉默:“妈妈为小姑姑酿的酒还有一坛在我这里,小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取?”


    记忆里小姑姑和妈妈几乎没有往来,但是妈妈每年都会为小姑姑酿一坛酒。妈妈死的那年,小姑姑刚好出国,自然也没拿到那坛酒。


    秦以敏沉默了一会儿:“过段时间。”


    “好。”


    电话挂断,秦晟有些出神。


    许多年没见过的小姑姑突然给他打电话,提醒他小心老头子。


    但是他刚接手秦氏,每天焦头烂额应付董事会那群人精的时候,小姑姑从未给他打过电话。


    秦家血缘亲情浅薄,兄弟姐妹间关系都算不得好。


    归根结底还是老爷子年轻时候自己做的孽。


    因为父亲聪慧偏袒父亲,因为小姑姑是女的不在意小姑姑。二叔三叔老爷子也看不上。


    兄弟间的隔阂由此产生。


    简恒屿摸了摸自己办公桌遮掩下的肚子。怀孕四月,肚子已经明显显怀。他不再每天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上班。


    公司的员工为此惊讶了好一阵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一天居然看到老板穿着寻常的宽松服饰来上班。


    秦氏对员工的着装没有统一要求,愿意穿什么就穿什么。


    但是秦晟向来是西装革履,数十年没有变过。


    秦晟抚摸着小腹想,他只会有这一个孩子,然后给这个孩子全部的爱。


    处理完工作,回家路过别墅旁边的水果店,突然很想吃芭乐。


    秦晟买了一袋提回家。


    还没走到别墅门口,简恒屿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强硬地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我来提。”


    简恒屿的脸色有些难以言诉:“你,注意一点啊。”


    哥哥难道不知道怀孕的人不能提重物吗?都怀孕了,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


    纪子尧那个废物。


    秦晟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之前做的游戏项目结束了,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简恒屿把芭乐放在桌上,“今晚我来做饭。”


    他打开冰箱,里面是吴妈提前买好的食材。


    秦晟疑惑:“你不是只会煮面条吗?”


    煮的还不错。


    简恒屿叹了口气:“哥哥一点也不关心我,我可是立志成为大厨的人。”


    秦晟点头:“行,明天就送你去新东方追梦。”


    简恒屿喉头一哽。


    “那还是算了吧!”


    开玩笑归开玩笑,吃饭是一等一的大事。


    秦晟根本不相信简恒屿真的会做饭。


    “我给吴妈发消息,让他现在过来做饭。”


    “不用,我真的会做饭。”简恒屿拦住秦晟,“苦练了好久,想让哥尝尝我的手艺。”


    简恒屿顿了一下,补充道:“没毒,吃了也不会死。”


    简恒屿满眼期望地看着他,如果不答应,好像有点太打击他的积极性了。


    “好。”


    秦晟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简恒屿熟练地洗菜切菜备菜。


    他也不会做饭,看不出什么名堂。


    简恒屿见他哥没有离开的意思,说道:“哥去沙发上坐着。”


    怀孕的人不适合久站,会给身体和胎儿带来负担。


    秦晟没动:“见识见识你的手艺。”


    简恒屿解释说:“等会儿吃饭你就知道了,炒菜油烟味重呛人,我要关厨房的门。”


    别墅里配备的油烟机是最好最先进的那一档,站在厨房门口根本不会闻到半点油烟味。


    但是秦晟不知道,他从来不做饭,也很少进厨房。


    听简恒屿这么说,信以为真地离开厨房门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财经频道。


    简恒屿算是发现了,他哥虽然怀孕了,但是在某些地方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比如知道要喝牛奶补充营养,但是不知道不能提重物不能久站。


    简恒屿做的都是些清淡口味的家常菜,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秦晟挑起一块土豆片,慢条斯理地吞下。


    简恒屿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晟:“如何?”


    “不错。”


    秦晟相信简恒屿是真的会做饭了,比吴妈的手艺差一点,但是也算得上是上乘水平。


    秦晟吃饭细嚼慢咽,吃相优雅。


    简恒屿早早吃完了边玩手机边看着秦晟吃。


    “明天哥想吃什么?明天我有空,哥想吃什么我可以做。”


    秦晟掀起眼帘:“你要和吴妈抢工作?”


    简恒屿说:“只是最近有空,当然想给哥露一手了。”


    既然简恒屿都这么说了,秦晟一连点了好几道菜。


    简恒屿一一记下。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简恒屿接了个电话出门了。


    当然,出门前先给秦晟热好了牛奶,才放心离开。


    晚上十点钟,简恒屿还没回来,秦晟不打算等他。给他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睡了,客厅的灯回来了记得关。


    夜里秦晟突然腿抽筋被疼醒,外面风雨大作,他一睁眼就看见了窗边站着个黑黢黢的人影,吓得他心里一紧。


    那道人影开口说话:“下雨了,我来看看你屋里的窗户关没关?”


    是简恒屿。


    听到声音,秦晟松了口气。


    不行,松早了。


    小腿上那根筋绞着疼。


    简恒屿听到他吸气的声音,问他:“怎么了?”


    秦晟闷闷地说:“腿抽筋了?”


    简恒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


    “我开灯了。”


    啪嗒,灯光大亮。


    秦晟闭上眼睛,适应明亮的灯光。


    毛茸茸的睫毛被泪水浸湿,黏在眼尾。不知道是因为不适应突然亮起的灯光,还是因为抽筋的腿实在是太过疼痛。


    “哪里抽筋了?”


    “右腿小腿肚。”


    简恒屿坐在床沿掀开被子,手握着秦晟的脚踝,拉直他的腿固定住不许他缩回去,指挥秦晟:“脚尖往回勾,脚后跟用力向前蹬。”


    秦晟依言照做,半坐起身双手攀着简恒屿的肩膀借力。


    简恒屿另一只手捂热乎了,掌心轻轻按揉秦晟小腿肚抽筋的部位,


    “哥经常晚上腿抽筋吗?”


    秦晟声音含混回答得模棱两可:“还好。”


    那就是经常会被腿抽筋折磨了。


    怀孕真的太辛苦了。孕吐,腿抽筋,生活不便。


    如果不是他意外得知了这件事情,哥哥难道要一个人熬到十月生产吗?


    这又不是哥哥一个人的孩子。


    纪子尧不能照顾哥哥,他可以照顾。而且他是秦晟的弟弟,照顾秦晟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轻点,简恒屿。”


    秦晟轻轻倒吸口凉气。


    简恒屿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他疼。


    简恒屿回过神来,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哥。”


    他不再分神,专心地按摩揉捏秦晟小腿肚抽筋的地方。


    按摩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小腿抽筋的疼已经褪去了大半,简恒屿用湿热毛巾敷在秦晟腿上,缓解小腿肚残留的的轻微酸胀。


    秦晟鼻尖微动,凑近简恒屿:“你喝酒了?”


    简恒屿:“……一点。”


    合作伙伴打电话和他商量游戏项目的突发情况,商量完了过后邀请他一起去酒吧喝酒庆祝。


    简恒屿本来是不想去的。


    他哥还在家里呢。


    然而合作伙伴抱着他就开始哭,哭自己老婆出轨了还怀了别人的孩子,现在要和他离婚。


    中年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要他陪他去酒吧借酒消愁。


    简恒屿想到自己,觉得和合作伙伴勉强算得上是同病相怜,无奈应下。


    哥哥现在不是他的老婆也没有出轨,但是确实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即使已经知道了秦晟怀了纪子尧的孩子,简恒屿也下定决心不会放手,但是他的心里就是始终不痛快。


    合作伙伴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听,一个人边喝边哭。简恒屿心里想着秦晟,也喝了点酒。


    喝着喝着下雨了,他不知道秦晟房里的窗户有没有关好。夜里风寒,万一某人没关好窗户又发烧了怎么办?


    简恒屿不顾合作伙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挽留,执意离开。


    秦晟放开攀在他肩膀上的手,嫌弃他身上的味道,往后挪了挪身体远离简恒屿。


    “好臭,去洗澡。不许坐在我的床上。”


    简恒屿偏不,故意往他哥面前凑,手指掐住秦晟的下巴:“假如是纪子尧喝酒了,哥也会嫌弃臭吗?”


    秦晟毫不犹豫地推开他:“别给我在这里发疯,去洗澡。”


    任何人喝酒了都会被他嫌弃,只有他自己喝醉了不会嫌弃自己臭。


    喝完酒处于清醒状态下的秦晟甚至会嫌弃自己!


    简恒屿往后仰了仰:“哥好无情,用完就扔。”


    借着酒意,他大胆地把手放在秦晟鼓起来的小腹上。


    “你干什么?”


    简恒屿问秦晟:“哥,你是不是怀孕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简恒屿的语气肯定。


    秦晟拍开简恒屿的手,表面镇定:“胡说什么?我一个alpha……”


    “我看到了。”简恒屿打断秦晟的话,“放在抽屉里的孕检报告。”


    孕检报告几个字咬字极重。


    无可辩驳。


    秦晟沉默下来,手指捏紧身下的床单。


    怎么会被发现?是上次住院简恒屿给他带换洗衣物的时候看见的吗?


    他当时没注意,现在想起来简恒屿带给他的两本书应该就是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孕检报告应该也是那时候被发现的。


    早知道买把锁直接把抽屉给锁上了!


    简恒屿握着秦晟的手:“哥我可以照顾好你。”


    作者有话说:感觉小名叫小花生好萌


    第25章 妈妈


    秦晟仿佛被烫到了一样, 甩开简恒屿的手。


    “别再乱说了。”


    他抱着枕头站起来,头发凌乱,一撮呆毛翘在头顶。


    丝滑的黑色真丝睡衣泛着细腻的光泽, 衬得他皮肤又白又诱人,v字领口大敞,锁骨盈着光, 胸沟往下没入睡衣深处。


    秦晟皱着眉面容嫌弃:“去洗澡。”


    简恒屿拉住秦晟的手腕:“你去哪?”


    秦晟:“换间屋子。”


    秦晟嫌弃刚才简恒屿满身酒味就坐他的床, 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怀孕过后他再也没沾过酒,对酒味的敏感度直线上升。


    简恒屿有些无奈:“别走,我现在把床单被套换了。”


    秦晟摇头:“不, 你先去洗澡。”


    简恒屿语气宠溺:“好。”


    少年声音低沉轻柔,含着浅淡的笑意。


    秦晟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太诡异了。


    他抱着枕头去客厅, 坐在沙发上发呆。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秦晟不知道怎么办了?


    简恒屿会怎么看待这个孩子?他说可以照顾好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简恒屿想他打掉这个孩子的话,他该怎么办?四个月大的孩子应该已经不能进行普通的人工引流了。


    秦晟突然想抽烟, 上次抽烟还是和简恒屿一夜纠缠过后。


    他平日里很少也很少抽烟,因为烟味太臭了,只有实在心里烦躁才会吸烟。在知道自己怀孕过后, 他就把自己身上的烟全部扔了。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没了。


    真丝睡衣贴在微凸的小腹上, 秦晟想如果简恒屿要他打掉这个孩子, 他不会答应的。


    这是他怀的小孩,他有权利决定小孩的去留, 决定自己的身体。


    简恒屿快速冲了个澡出来, 他问秦晟:“哥,现在可以了吧?”


    秦晟抬眼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你先把头发吹干。”


    简恒屿依言照做,将头发吹到半干不再滴水,然后认命地半夜给他哥换床单被套。


    秦晟抱着枕头站在一旁看着。


    简恒屿不主动提这个孩子的事情,他也不会提醒他的。


    “抓着这个角。”


    简恒屿动作利索三两下把棉絮塞进被套里, 使劲抖两三下就套好了。


    秦晟把枕头放回床上。


    “睡吧,这么晚了。”简恒屿走出去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来,“哥现在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秦晟觉得莫名其妙:“睡了,不饿。”


    简恒屿出门前顺手关了灯。


    秦晟失眠了,心里想着事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


    他看眼手机,已经半夜四点钟了。


    熬到现在,胃里轻飘飘空落落的,还真有点饿了。


    左右睡不着,他干脆起身去冰箱里看看有什么吃的。


    秦晟不会做饭,大半夜更不可能叫别人起来给他做饭,打算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可惜他和简恒屿都是不喜欢吃小零食的人,冰箱里只有一点之前买的零食,几瓶酸奶。


    他拿出来检查了一下,没过期。


    “哥。”


    简恒屿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外面的雨声掩盖了简恒屿的脚步声,秦晟什么都没听到。


    秦晟扭头,简恒屿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零食上。


    他走上前,抽走秦晟手里的零食:“别吃这个,太凉了。”


    秦晟面上有些尴尬:“你怎么还没睡?”


    喝了酒的人,不是更容易入眠吗?


    简恒屿越过他,从冰箱里拿出面条:“给你下碗面?”


    秦晟摇头:“大晚上的太折腾了,你去睡吧。”


    “这有什么折腾的。”简恒屿起锅热油,“怀孕了不要吃太冷的东西。”


    秦晟把手上的零食放回冰箱里:“你不困吗?”


    “还好。”简恒屿实话实说,“本来睡着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又醒了,看来是天意。”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饭,秦晟回房间睡觉,简恒屿跟着他进房间。


    秦晟抵在门口:“你不回去睡觉吗?”


    简恒屿的房间就在他隔壁。


    简恒屿问他:“哥困吗?”


    秦晟摇头:“不怎么困。”


    简恒屿笑了笑,龙舌兰酒信息素突然缠上秦晟的指尖,秦晟琥珀色的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意思?


    “哥不想要吗?听说临时标记有助眠的效果。”


    信息素爬上秦晟后脖颈的腺体。


    腺体微微跳动着,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回应龙舌兰酒。


    “不。”


    秦晟快速关上门,把简恒屿连带着他的信息素一起拒之门外。


    门外,简恒屿也不生气:“那早点休息吧哥哥。”


    脚步声离去。


    秦晟侧躺在床上,莫名有一股空虚的感觉,总觉得龙舌兰酒还缠在他的腺体上,不断勾引迷迭香。


    他心里恼怒。


    都怪简恒屿,为什么要挑.逗他的信息素?


    秦晟腿夹着被子,身体紧绷,琥珀色的眼睛雾蒙蒙的。过了许久,紧绷的弦猛然炸开,空气里漂浮着迷迭香的气息,以及极为浅淡的腥味。


    秦晟缓了会儿,起身去浴室处理了一下自己,然后换了套长款睡衣。


    一番折腾下来,等他再次躺在床上时,窗户里透进来朦胧的亮光。


    天快亮了。


    外面风雨渐歇,他闭上眼睛使劲抓紧剩下的时间睡觉。


    一墙之隔,简恒屿手里攥着秦晟的衣服,不停小声念着秦晟的名字,带着浓重的情欲。


    那衣服分明是秦晟上次发烧在医院换下后扔掉的衣服,兜兜转转不知道怎么去了简恒屿手里。


    这几天天气都不太好,半夜总是下雨,空气湿润润的。


    简恒屿挑明他怀孕的事情过后,秦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简恒屿。


    甚至想效仿自己当初和简恒屿混乱一夜过后,先搬去别的地方的举动。


    但是很快又被他否定了,效仿的结果肯定也是和第一次一样。


    秦晟穿着一身黑早早出了门,独自驱车前往墓园。


    他到的时候,妈妈墓碑前的杂草杂物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两束娇艳欲滴的鲜花摆在那里。


    有人先他一步来过了。


    秦晟把自己买的百合花束放在妈妈的墓碑前,此刻,他也不管什么洁癖不洁癖的,盘腿坐在妈妈的墓碑前看着妈妈的墓碑出神。


    天空开始飘起毛毛细雨。


    秦晟如梦方醒,手放在自己隆起来的小腹上:“妈妈,我怀孕了,感觉是个女孩。”


    说完,他眼睛里有些迷茫:“但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孩子的父亲,他比我小了……十岁。”


    他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而简恒屿还在象牙塔里。身份地位阅历年龄都不对等。


    他们之间还有兄弟这一层关系。


    “他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其实把孩子打掉可能才是最理智的、对我们两个而言最好的选择。”秦晟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这个孩子以我的身体情况不好打掉,而且我现在……舍不得。”


    照片里的女人只是温温柔柔地看着他。


    秦晟起身擦了擦墓碑:“下次我带着你的孙女,应该是孙女吧,一起来看望你。”


    旁边是爸爸的墓碑,他和爸爸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抬脚离开。


    爸爸爱妈妈,但是不爱他。


    还好除了很小的时候,他对这个男人从未有过任何期望。


    没想到还没走出墓园,先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苏守拙冷冷地喊了他一声“表哥”。


    秦晟点头当做打招呼了。


    苏守拙目光扫过他的小腹,冷嘲热讽:“秦氏的日子还是太好过了,才二十八岁身体就开始发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omega怀孕了?”


    秦晟不欲与他争辩。他和妈妈那边的亲戚关系也不好,外公一家怪罪爸爸连带着怪罪他。


    其实也没错,他身上留着他爸爸的血,怪罪是应该的。


    往年在妈妈的纪念日,一般都是外公一家先来看望妈妈,他再来看望妈妈。


    两波人错开时间。


    这么多年大家也都一直遵守着这个默认的规定。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撞上苏守拙。


    苏守拙见他不说话,冷哼:“怎么被我说中了,堂堂alpha被别人搞大了肚子?”


    他的语气恶劣,同为alpha,苏守拙自然知道这对另一个alpha而言是多大的羞辱。


    秦晟冷淡地看着他:“不想给外公惹事就管好你的嘴。”


    “秦家多了不起啊!”苏守拙突然被激怒,大声吼道,“有权有势就能蔑视人命!普通人就不配当人了是吗!”


    秦晟面上的表情不变,依旧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冷眼看着他,显得他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苏守拙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着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想冲上去给秦晟两拳。


    雾蒙蒙的灰色天气里,秦晟脸上有些苍白,嘴上的唇色也淡,就这样静静看着苏守拙还要做些什么妖。


    苏守拙嘴角勾起笑:“好表哥,你又何必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呢?显得我像疯子能让你精神胜利吗?我只是不像你是个冷漠无情的假人。”


    秦晟自虐般听完苏守拙的话,不痛不痒,没有董事会那群老头还有外界的舆论难听。


    只是因为他是妈妈的弟弟的孩子有几分特殊而已。


    “哥。”


    一把黑伞突然罩在秦晟的头顶,替他挡住天空中越下越大的雨。


    秦晟侧头,简恒屿撑着伞站在他身侧,似笑非笑地直视苏守拙:“表哥。”


    简恒屿本来在墓园外等秦晟。


    这是他们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年年如此,秦晟自己去墓园,但是简恒屿会在墓园外面等他。


    他见秦晟迟迟没有出来,天空还开始落起飘雨,秦晟没带伞还怀着身孕,他放心不下,这才进墓地里来找秦晟。


    作者有话说:弟以为哥怀了别人的孩子


    哥以为弟知道自己怀的是他的孩子


    这个晋江又抽了,昨天白天的时候最新章的评论全抽不见了还好现在恢复了


    以及明天上夹晚上十一点更新噢,谢谢老婆们的支持~


    第26章 腰链


    秦晟不想在这里和苏守拙吵架, 拉了拉简恒屿的袖子。


    “走吧。”


    简恒屿知道秦晟的意思,但是还是忍不住讽刺道:“这时候不是你求着哥救人的时候了?”


    苏守拙满面怒容,胸口起伏不定:“你……”


    秦晟拉着简恒屿的手, 皱着眉语气有些疲惫:“走了。”


    “白眼狼。”


    简恒屿声音不大,恰好能让苏守拙听见。


    苏守拙握紧了拳头,


    “守拙。”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过来, 白发苍苍的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收你的脾气。”


    老人看向秦晟:“好久不见。”


    秦晟声音艰涩:“外公。”


    苏净远颔首:“是守拙不懂事,你不要和他计较。”


    他看向苏守拙:“给你表哥道歉。”


    苏守拙死鸭子嘴硬:“我才不要给他道歉。”


    秦晟皱眉揉了揉额头:“算了。我们就先走了。外公。”


    简恒屿不服:“他本来就应该道歉。”


    秦晟手上的力道收紧,简恒屿识趣地闭嘴跟着他哥离开。他摸到哥哥凸起的骨节轮廓, 硬挺又带着点柔韧。


    秦晟薄唇紧抿,简恒屿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他的脸色。


    应该没有生气吧。


    走出墓园。


    秦晟松开简恒屿的手:“你没必要说那些。”


    简恒屿帮他打开车门:“哥受委屈了。”


    秦晟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委屈。”


    “撒谎。”


    秦晟靠在车内闭着眼睛没说话, 后脖颈的腺体又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惹人心烦。


    如果他是个beta就好了, 不需要受制于信息素。


    车辆安静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车内迷迭香的味道从无到有,渐渐浓烈。


    秦晟依旧闭着眼睛,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简恒屿猛地刹车。


    “哥, 你的信息素……”


    秦晟眼睛都没睁:“不用管。继续开。”


    “可是……”


    “我是你哥还是你是我哥?”


    简恒屿听出来了秦晟心情不好, 本来就是伤心的日子, 还遇见了苏守拙。


    回到江湾别墅已经是下午了,秦晟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


    简恒屿拉住他的手腕, 食指放在他的腕骨处:“哥, 你现在需要我帮你进行临时标记。”


    秦晟手腕一转,灵活地挣开简恒屿的手:“不需要。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走到楼梯口回头补充了一句:“别来烦我。”


    刚关上房门,秦晟就泄力地顺着房门滑坐在地,迷迭香张牙舞爪地挤满整个房间。


    他呼吸短促,腺体突突地疼。上次临时标记还是上邮轮玩之前, 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孕期对信息素的需求又比一般时候大。


    他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扶着墙壁站起来,忍着疲惫和腺体突突的疼换了身上的衣物才上床。


    “哥。”简恒屿在敲门,他还是放心不下秦晟,秦晟的脸色明显不对劲。


    秦晟双眉锁成一条线:“别烦我。”


    “好。”简恒屿说,“我就在楼下,有什么事叫我。”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腺体的疼痛和心里的烦躁半点没减轻,反而越演越烈,连肚子都被带起一阵闷痛,很轻微但是难以忽视。


    秦晟烦躁地坐起身,先就着床头的凉开水吃了安胎药。然后又从抽屉里翻出许久没用过的抑制剂。


    明知道没用,但还是怀着侥幸或者安慰的心理注射进了腺体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躺回床上,困意后知后觉席卷而来。


    梦里仿佛有火一直在烧,烧得秦晟从脖颈到耳朵再到脸庞粉成一片。


    他眼尾微微下压,眉间跟着轻蹙,恍惚着被后脖颈跳动着的腺体疼醒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秦晟抱着被子,呼吸清浅,下半身传来异样的感觉,黏腻湿润。


    门口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他抬眼看过去。


    简恒屿站在门口,身后客厅微弱的光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整个人陷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卧室里一片昏暗,简恒屿的目光直勾勾锁定床上的秦晟。


    “你怎么……”


    简恒屿转了转手上的钥匙。


    是秦晟随手放在书房的备用钥匙。


    屋内迷迭香的浓度过高,简恒屿泡在温柔乡里,理智差点被迷迭香烧断。


    “这么难受,为什么不喊我帮你进行临时标记?”


    秦晟抬起雾蒙蒙的琥珀色眼睛:“我说过不需要你再帮我进行临时标记。”


    简恒屿走进室内,手按在秦晟鼓起来的小腹上:“这里难受吗?我听说怀了身孕的人,肚子里的宝宝也需要信息素的安抚。”


    宝宝……


    简恒屿从秦晟的沉默里得到答案,他把秦晟从被子里挖出来。


    “医生应该和哥哥说过这些,胎儿需要信息素的安抚。”


    需要胎儿另一个父亲的信息素的安抚。


    简恒屿故意只把话说一半,说全了他会嫉妒。不想让他帮忙总不能是现在想为纪子尧守贞吧。


    秦晟整个人都是粉的,趴在简恒屿的耳边轻喘。


    简恒屿是在担心孩子吗?是不是说明他对这个孩子也有一些期待?


    为什么?


    简恒屿对他难道真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秦晟狠狠蹙了一下眉。


    简恒屿的手摸进了他的衣服里,捏了把秦晟劲瘦的腰,从隆起来的小腹摸到背后的蝴蝶骨。


    秦晟没喊拒绝,于是他大胆地往下走,挑起秦晟的裤腰,往下摸到一手湿润。


    简恒屿轻笑一声:“听说孕中期会比较重欲,连哥哥也没逃过吗?”


    秦晟重重地掐了一把简恒屿的手臂。


    简恒屿一边喊疼一边笑着道歉:“是我说错话了,哥哥不要生气。”


    他凑上去要亲秦晟,完成上次在邮轮的那个未尽之吻。


    简恒屿慢慢地越靠越近,给足了秦晟避开的时间,直到两人鼻尖相贴,秦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简恒屿,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好软。


    秦晟想往后退,简恒屿抬手扣住秦晟的后脖颈,指腹抵在秦晟温热的肌肤上,不由分说地将秦晟整个人压向自己,加重这个吻。


    秦晟呼吸都静止了,感官全部集中在相贴的唇上,嘴唇被反复蹂躏碾压,简恒屿不再满足于这方寸之地,舌头叩问他的牙齿。


    他紧闭着嘴不知所措。


    “哥,张嘴。”


    “不……”秦晟话没说完,便被趁虚而入,嘴唇里面被搅了个天翻地覆。简恒屿在他哥的身上无师自通学会了舌吻。


    秦晟半推半就顺着简恒屿的力道躺到床上,简恒屿一手掌着他的后脖颈和他接吻,一手扶着他的腰。


    倏然,简恒屿直起身,三两下脱了上衣。他不敢压到他的肚子,只能跨坐在秦晟肉感的大腿上。


    简恒屿问:“哥,可以吗?不会伤害到宝宝的。”


    秦晟的手放在自己隆起来的小腹上,犹豫了片刻,直起身搂住简恒屿的脖子,闭着眼睛唇瓣贴在简恒屿的嘴唇上。


    他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简恒屿。


    秦晟唇瓣微张:“你说的,不许伤害到宝宝。”


    简恒屿大喜过望,追着秦晟亲,龙舌兰酒信息素蓦地浓郁起来,和迷迭香平分秋色。


    龙舌兰酒包裹着秦晟,将他全身上下舔了个遍。


    “哥哥,我的哥哥。”


    巫山云雨,所爱之人就在自己身下,尽管是那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简恒屿的内心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负责的游戏项目也在蒸蒸日上。


    而他现在才十八岁。


    秦晟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沾染了情欲显得雾气蒙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珠宝。他始终用手护着肚子。


    简恒屿亲在他的锁骨处,突然起身离开卧室。


    秦晟闭着眼睛平复呼吸,腰上突然贴上一个冰凉的物件,刺激得他猛地一抖,脚趾蜷缩。


    他睁开眼睛,一条银饰流苏腰链挂在他的小腹上方,银色链子顺着他隆起来的小腹垂下来。


    简恒屿垂下眼睛:“压腰链,祈福安胎,护佑胎儿平安的。”


    他不讨厌这个孩子,因为这也是他哥的孩子,哥的孩子生下来他肯定会视如己出的。


    讨人厌的只有纪子尧。


    秦晟心里升起了别样的滋味,原来简恒屿真的和他一样期待宝宝的诞生。


    他不讨厌这个□□一夜情的孩子。


    亲情方面他总是不得圆满,父母早亡,老头子一家恨不得他去死,外公一家怪罪于他。


    所以他格外舍不得这个孩子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是alpha本来不该怀孕的,这个宝宝像是命中注定要来和他结缘。


    秦晟抓着简恒屿的手放在自己的隆起来的小腹上:“听说孕中期会有胎动,但是我还没感受到过。”


    “或许是害羞了。”简恒屿拨弄两下腰链,推倒秦晟,继续刚才还没完成的事。


    银饰腰链随着两人的动作不断作响,哗啦啦哗啦啦犹如下雨,清脆悦耳,空灵通透。


    一响就响了个把小时,简恒屿顾忌着秦晟的身体不敢再多做。


    他抱着软成一团的秦晟去洗澡,一米八的大男人蜷缩在他的怀里,轻轻贴着他的胸口,像只慵懒的大猫。


    简恒屿赤着身,精壮的背上添了些新鲜的抓痕,肩膀上还有牙印,全是秦晟情动时刻克制不住弄上去的。


    偏偏秦晟越是咬他抓他,他就弄得越狠,直教秦晟手上没了力气,从他的肩头滑落。


    秦晟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居然再一次和简恒屿做这种事情,而且还是他自愿的。


    洗完澡后,简恒屿抱着人放回床上,跟着上了床。


    秦晟没说话,默许了。


    简恒屿从背后搂着他,下颌搁在秦晟的肩膀上,双手交叉放在秦晟身前隆起来的肚子上,他突然开口问:“哥,你想不想去看星星?”


    作者有话说:


    谢谢老婆们的支持


    第27章 同房


    夜色沉寂, 车辆驶过盘山公路,风裹挟着凉意从车窗里吹进来,秦晟额前碎发被吹散,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轮廓锋利俊美的脸。


    他脸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是身体里还存留着情事过后的余韵,眼波流转间竟带着许些缱绻媚态。


    秦晟坐在副驾驶, 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居然答应大半夜和简恒屿上山看星星。


    车在空旷的山顶停下,垂眼整座城市被尽收眼底,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抬头悬在头顶的星河触手可及。


    秦晟和简恒屿安静地并肩坐着,简恒屿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秦晟的身上。


    夜里风凉。


    秦晟这次没有像在邮轮上那次一样拒绝, 自然地拢了拢领口。


    星空低垂,秦晟心无杂念地抬头看着天际, 夜色黑得深邃,显得星星越发闪耀。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瓶啤酒,他顺着拿着啤酒的手腕看过去。


    简恒屿目光没有落在秦晟的身上, 直视着眼前说。


    “无醇啤酒常温不含酒精, 怀孕也可以喝不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


    秦晟接过啤酒拿在手里, 没有打开的意思。毕竟是饮料,能少喝还是少喝的好。


    “哥你心情好点了吗?”简恒屿喝了口酒。


    秦晟攥着啤酒瓶的手微微收紧。


    所以简恒屿半夜喊他上山看星星是为了逗他开心吗?


    他声音低低地说:“我又没有心情不好。”


    “上一次和哥哥一起看星星还是七八年前。”简恒屿回忆道, “哥当时在盘山公路和别人飙完车, 晚上就和我一起看星星。”


    飙车看星星,在身上穿孔,穿一些“不得体”的衣服,这些事情秦晟现在想起来都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秦晟说:“当时你非要跟着过来。”


    “对呀,我死缠烂打缠着哥哥。”简恒屿大方承认, “我当时怕哥哥不要我,所以每次哥哥出门都想缠着哥哥。”


    秦晟说他是“跟屁虫”。


    简恒屿说:“是呀我就是哥哥的跟屁虫。那哥哥现在和我这个跟屁虫待一起心情好点了吗?”


    秦晟又说他:“自作多情。”


    但是他的眼睛里分明是带了笑意的,很浅很淡稍纵即逝,如果不是简恒屿时刻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可能都发现不了。


    简恒屿直接看愣住了。


    哥哥的眼睛果然有神奇的魔力吧,电视剧里这种光靠眼睛就能把人迷惑住的角色,一般被称之为魅魔或者狐狸精,靠吸人精气为生。


    夜色里连彼此的脸都看不真切,简恒屿捏住秦晟的下巴转头,喉结滚动:“哥哥亲我。”


    秦晟睫毛一颤,望着简恒屿迟迟没有动弹,久到简恒屿心里开始犯嘀咕,捏着秦晟下巴的手越来越松。


    秦晟拍开他的手斥责他:“没大没下。”


    简恒屿心里失落了一下,不过哥哥拒绝他已经是常态了。他很快重新打起精神,想要说些什么。


    没想到秦晟居然在此时倾身向前,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离。


    简恒屿蓦地掀起眼帘瞳孔扩大,心脏猛然跳动吵的他脑子嗡嗡的。


    哥真的……主动亲他了。


    不是要拒绝他吗?


    简恒屿手比脑子更快拉住抽身离开的秦晟,重重覆上他的唇,舔舐碾压,呼吸交融,晶莹的涎水顺着秦晟的嘴角流下。


    刚刚佩戴的腰链还挂在秦晟的小腹上面没有摘,银饰的冰冷链条被秦晟的体温暖得温热。


    结束后,秦晟唇瓣微肿,慵懒地靠在简恒屿的身上:“回去吧。”


    简恒屿扫过秦晟水润的唇,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无有不应地答道:“ 好。”


    秦晟在车上就已经开始犯困了,眼睛一眨一眨的。


    山上空气湿润寒冷,简恒屿拿了后座的毛绒毯子盖在秦晟的身上。


    秦晟不知不觉睡着了。


    车子停下时他又刚好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天边已经泛白。


    “到了?”


    “嗯。”简恒屿把车停在地下车库。


    秦晟伸了个懒腰,下车。


    简恒屿跟在秦晟身后,光明正大地睡进了秦晟的房间。


    一番折腾下来,两个人都困得不行 ,秦晟被简恒屿从后面搂着,脑袋刚沾到枕头就直接进入了梦乡。


    万幸,今天不是工作日。


    这天过后,简恒屿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进了秦晟的房间,衣服和秦晟的衣服挂在一起,仿佛两个人已经这么生活了很多年。


    秦晟洗完澡发现自己忘记拿睡衣了,他让外面的简恒屿帮他送一套进来。


    “好。”


    简恒屿动作很快,秦晟探出一条皓白线条流畅的手臂接过简恒屿手上的衣服,缩回浴室。


    简恒屿在门口叹气说:“哥哥就算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只会问你冷不冷。”


    秦晟冷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简恒屿辩驳说:“可是上次分明是哥哥自己主动的。”


    简恒屿搬到秦晟的房间过后,血气方刚再次尝到情欲滋味的少年,和孕中期重欲的怀孕alpha,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火气旺。


    空气里迷迭香和龙舌兰酒交融,龙舌兰的烈性撞上迷迭香的草木香,清冽又带着点野性。


    秦晟反问:“你当时难道不想做吗?”


    “……想。”


    他拼尽全力克制着自己身体里的冲动,看着哥哥主动搂上他的脖子,薄唇轻咬,不得章法地亲他,手指颤抖的样子真的很爽。


    尤其是哥哥帮他的时候,他还不停地在哥哥的身上捣乱。


    他那晚兴致极高,一切停歇过后,他搂着已经疲惫了的秦晟,意犹未尽戳着秦晟的后腰。


    秦晟不自在地挣了挣,连困意都消散了几分,不可置信道:“你难道不累吗?”


    简恒屿精神亢奋:“不累。”


    秦晟说:“你自己下床解决。”他快累死了。


    简恒屿往前动了动,黏腻的触感贴着秦晟的后背。


    秦晟身体抖了抖,身体里的情欲险些被唤醒。


    简恒屿在他的耳边吹气:“哥哥帮我好不好?我都帮哥哥了。”


    简恒屿之前更多喊他“哥”,现在则更喜欢喊他“哥哥”,尤其是在床笫之间。


    如果可以,他还想喊别的称呼,但是哥哥一定会不好意思的吧。


    “我困。”


    “我自己来就好。”简恒屿说,“哥哥困了就这样躺着睡觉就行。”


    秦晟闭上眼睛,腰后的美人沟被缓缓摩擦着,由慢到快,简恒屿的呼吸也是。


    他下意识肚子往前挺,腰塌了下去,后腰凹的更深。


    简恒屿简直如虎添翼,双手掌着他的腰,动作越来越激烈。


    秦晟咬紧牙关,压下嘴里的声音。


    这叫他怎么睡觉!


    莹润如玉的背上沾上星星白点。简恒屿头抵在秦晟的肩窝处喘气,气息分毫不差地打在秦晟敏感的腺体上。


    秦晟指尖扣着枕头,双腿夹紧,不知不觉竟然也跟着去了一回。


    背上和下面一片黏腻,秦晟脸埋进枕头里,抬起还在微微颤抖的脚轻踹简恒屿的小腿。


    简恒屿怎么可以这样?居然用那个东西磨他的背,还…在上面。


    简恒屿刚洗完澡又抱着人去洗了一次。


    光顾着和简恒屿说话去了,衣服穿上身秦晟才发现尺码有些不对。


    他打开浴室的门,浴室里的热气蒸得他面颊粉嫩,双眸含水。


    “你是不是拿错衣服了?”


    简恒屿脑子里还在回味上一次,充傻充楞:“啊,拿错了吗?我没注意到。”


    秦晟将错就错穿着简恒屿的睡衣回了屋。


    两人身高相仿,秦晟原本比简恒屿要精瘦一些,但是怀孕了过后,他的肚子隆起来,衣服的尺寸对他来说反而小了一点,不勒正正好贴着肌肤,完整地勾勒出肚子的形状。


    简恒屿拿出新买的妊娠油和妊娠霜霜,取了一部分在手中揉搓。


    “哥把睡衣撩起来。”


    秦晟乖乖照做。


    他怀孕过后自己没有涂过妊娠霜妊娠油之类的东西,也根本不知道怀了身子的人要涂这些降低妊娠纹出现的概率。


    还是简恒屿知道他怀孕后恶补了相关的知识,发现秦晟根本没这方面的意识,特意为他买了这些东西,每次洗完澡过后都会帮他涂妊娠油和霜。


    第一次涂的时候,秦晟满脸疑惑。


    “为什么要涂这个?”


    简恒屿给他解释了过后他才懂,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些,有时候洗完澡还会忘记涂。


    简恒屿见状直接接管了这项任务,每次秦晟洗完澡都在浴室门口等着他,给他的肚子涂上妊娠油。


    简恒屿将妊娠油在掌心搓热后,掌心覆上秦晟的小腹,先是从下往上,再是从中间像两侧轻柔涂抹开来。


    秦晟垂眼,简恒屿神色专注地为他涂抹妊娠油,动作轻柔又细心,小心翼翼避免按压到他的腹部,仿佛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简恒屿耐心又细致,力求方方面面都照顾到没有遗漏的地方,只是太慢了。


    秦晟撩着衣服的手都有些酸了,简恒屿还没涂好。


    简恒屿看出了秦晟的不适。


    “手酸了可以用牙齿咬着。”


    秦晟说:“还好。”


    又过了一会儿,肚子上总算是涂好了。


    简恒屿起身找了个夹子夹住衣服,秦晟双手终于解放,他甩了甩有点酸的手。


    简恒屿重新搓热自己的掌心,用指腹轻轻按压秦晟的肚皮,一点点把油揉进秦晟的皮肤里,直到肚子变得润润软软的才停下。


    接着他将妊娠霜倒在自己的手上,重复刚才的操作。


    膝盖到大腿根部,胸部,一一涂抹好,按揉吸收。


    简恒屿掌心的温度按得秦晟浑身暖洋洋的,身体放松下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作者有话说:嗯那啥


    第28章 衬衫夹


    十六周过后,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秦晟开始收尾公司里的事情。


    关于请职业经理人暂时帮忙打理公司,他已经有想法了。


    会议室里。


    谭知远熟练专业地汇报完人工智能项目的最新进展。


    秦晟坐在主位,边低头翻阅呈上来的材料, 边听谭知远的汇报结果。


    谭知远汇报时,视野大部分时间看着投影,偶尔自然地看向秦晟, 点到为止。


    汇报结束, 各种总监开始对谭知远进行提问,谭知远沉稳冷静地应对。


    看得出来,他做足了准备。


    秦晟心里有数, 抬头问他:“风险评估结果如何?”


    谭知远侃侃而谈:“目前整体风险可控,高风险已经全部排除, 对于轻度风险我们有成熟的应对方案……”


    秦晟专注听着谭知远的汇报,肚子里突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很玄妙的感觉,和之前经历过的刺痛都不一样。


    因为是alpha的原因,怀孕过后枯萎的生殖腔重新焕发生机, 发育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些难受。


    秦晟指尖抵在略微锋利的纸棱上, 静默着想要再次感受肚子里那种似有似无轻轻抽动的感觉, 可惜他等了两分钟,那种感觉一直没再出现。


    他悄悄把右手伸到桌子, 隔着衣服放在隆起来的肚子。


    见秦晟沉默着没有说话, 谭知远忐忑不安地问:“怎么了吗,秦总?”


    会议室里安静无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发话。秦晟不动声色地回过神来:“做的不错,继续跟进。”


    虽然被肚子分散了一点注意力, 但是他一心二用,谭知远的汇报也没落下。


    谭知远松了口气,扬起笑对着秦晟点了点头。


    散会过后,眼见秦晟已经起身离开,谭知远眼疾手快收拾好东西,跟在秦晟身后一起出了会议室。


    “等等。”


    电梯门即将合上,谭知远着急地拔腿跑过去。


    秦晟听见声音抬眸,伸手按住电梯按钮,只差了一丝缝隙就合上的电梯门重新打开,谭知远快步走进去,站在秦晟的旁边:“谢谢秦总。”


    电梯门合上。


    谭知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秦晟的腹部。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秦总的西装腹部有些紧绷,微微勾勒出了小肚子的形状。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秦总的西装一直都是找人量身定制的,剪裁得体。


    而且秦总在公司不再像以往那样把西装焊在身上,如果不是必要的场合,现在的他更倾向于穿一些休闲的衣服。


    秦晟面不改色,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谭知远的目光还是假装根本不在意。


    谭知远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抬手推了推眼镜:“有几个问题还想请教一下秦总。”


    两人边走边聊。


    谭知远珍惜好不容易得来的和秦晟单独相处的机会,一股脑把自己的困惑全部说了出来,和秦晟一路聊到了办公室。


    秦晟语气平淡,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困扰谭知远许久的问题,谭知远频频点头受益匪浅。


    他和秦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不敢约秦晟出去的玩,实在是没有理由而且很冒昧。


    他们唯一的交集只有工作。


    谭知远苦中作乐安慰自己,劳动合同才是世界上最稳定的关系!


    没想到办公室里居然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秦晟开门的一瞬间,听见动静的简恒屿嗖一下从沙发上直起身来,三两步走到门口,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哥!”


    在看到秦晟身后跟着的人时,简恒屿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很快恢复如初。


    简恒屿和谭知远微微点头打招呼。


    “我在办公室等了哥哥好久。”简恒屿帮秦晟拉开座椅。


    谭知远察觉到了简恒屿称呼上的微妙变化,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简恒屿喊秦晟还是喊“哥”,现在却变成了“哥哥”。


    不过他们是兄弟,也很正常吧。


    “你怎么来了?”秦晟问简恒屿,他眉峰一沉,连带着眼尾往下压,“又逃课?”


    看上去有点凶。


    前台认识简恒屿,知道这是秦总的弟弟,不用通报预约,直接把他给放了进来。


    简恒屿嬉皮笑脸地给秦晟按摩肩膀:“没有逃课,这周是实践周不上课。”


    秦晟低头看文件:“别骗我。”


    “对天发誓。”


    简恒屿真的没有撒谎,最近两周都是没有课的实践周。他平时就不愿意留在学校,实践周更是去都不想去。


    他们两人聊天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微妙氛围,谭知远摸了摸鼻子,感觉怪怪的。


    在办公室里干站着也太尴尬了,他打了声招呼:“那我就先走了,学长。”


    秦晟终于把注意力分给了他一点:“嗯。”


    办公室的门关上。


    “哥现在把西装换下来吧。”简恒屿揪着秦晟的西装外套,眼睛里满是心疼,“勒着肚子多难受。”


    秦晟怕自己的肚子太过明显了,早上在腹部裹了束带,肚子肉眼可见地小了一圈,才套上西装。


    他站起身走进休息室,简恒屿跟着走进去帮他换衣服。


    领带,西装,马甲一一脱下,还剩被衬衫夹固定住的浅蓝色衬衫。


    秦晟低头脱了裤子,露出笔直修长的两条腿,丰腴白皙的大腿根部被纯黑的衬衫夹勒出一圈腿肉。


    简恒屿喉结滚动:“我帮哥取衬衫夹。”


    这是他早上亲手戴上去的。


    简恒屿半蹲在秦晟的身前,手抵着秦晟的大腿借力,慢条斯理地帮秦晟解开衬衫夹。


    衬衫夹刚一松开,被勒住的大腿肉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留下一圈泛着红的印痕。


    秦晟双手抓着垂到胯部的衬衫,低头往下看,只能看见简恒屿毛茸茸的脑袋。


    两只衬衫夹被全部取了下来,秦晟简单套了条休闲的裤子。


    秦晟修长十指挑开衬衫扣,三两下脱了白色的穿棉背心,里面宽幅亚麻束带层层缠过腰腹,末端用黄铜扣固定,勒得秦晟本来就不算大的孕肚直接小了一圈。


    但是如果不用束带,隆起来的小腹会撑开西装外套,顶起来一个圆润的弧度,腹部线条直接凸起来一块。


    简恒屿心无旁骛地从秦晟背后帮他解开束带,勒了一上午的肚子终于能够放松地呼口气。


    秦晟换上一身休闲宽松的衣服,紧绷着的身体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下午,简恒屿看着秦晟处理公务,时不时殷勤地帮秦晟按摩肩背。


    等着和秦晟一起下班回家。


    游戏项目告了一段落,刚好学校又没有课,简恒屿这段时间非常清闲,昨天又学了两道新的菜。


    下班过后,他们一起去了一趟超市买菜。


    简恒屿目标明确,先拿了一些怀孕的人能吃的小零食给秦晟囤着,然后推着购物车去到卖菜的区域拿了需要的食材。


    秦晟站在他的身旁跟着他转悠。


    “小心。”


    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小孩抱着秦晟的腰仰头看着秦晟甜甜地叫了一声:“好看哥哥。”


    小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身粉白的裙子,粉雕玉琢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漂亮的洋娃娃。


    秦晟突然被抱住,心里吓了一跳,低头看见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心先软了三分。


    他揉了揉小孩的头:“你妈妈呢?”


    小女孩两手张开:“妈妈在买大鱼鱼儿。”


    秦晟牵着小女孩软乎乎的小手:“我带你去找妈妈,不可以乱跑妈妈会担心的。”


    说完,他看向简恒屿。


    简恒屿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卖鱼区,一个中年妇女神色焦急地左右张望,小女孩松开秦晟的手扑上去抱住那个女人。


    “妈妈!”


    “跑哪去了你?吓死我了。”女人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后怕地轻轻拍打了一下小女孩的后背。


    小女孩转过身,亮晶晶的眼睛锁定秦晟:“哥哥让我来找妈妈。”


    女人看向他们,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长得好标准的两个人,一个俊美一个俊帅,周身气度非凡。


    尤其是长相俊美的那个,明明周身气质冷淡却又暗藏一种柔和之感。


    她对着两人点了点头:“抱歉,家里小女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碍事。”


    送走小女孩,秦晟和简恒屿买了菜回家。简恒屿一个人提着东西慢慢走在路上,他不让秦晟提。


    简恒屿走着走着突然问秦晟:“哥哥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秦晟说,“男孩女孩都一样。”


    虽然因为刚刚怀孕的时候喜欢吃辣,信了一点玄学说法,但是秦晟对宝宝到底是什么性别并没有特别的偏好。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alpha,beta还是omega,只要是他的宝宝就好,他都会好好疼爱他/她的。


    简恒屿去厨房处理食材,秦晟在客厅看财经报告。


    活鱼有些闹腾,简恒屿被鱼尾巴甩了一身的水,衣服湿漉漉地黏在身上。


    他呼唤厨房外的秦晟:“哥,楼上帮我拿件衣服下来。”


    “好。”秦晟起身上楼,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简恒屿的房间给他拿衣服。


    放在他房间里的衣服都是简恒屿平时要穿的衣服,处理食材的话还是拿不怎么穿的衣服比较好吧。


    简恒屿房间的装修风格和他房间一模一样。


    秦晟打开衣柜,一股清淡的迷迭香气息扑入鼻腔。简恒屿很喜欢迷迭香的味道,不管是香水还是香薰,几乎全是迷迭香。


    衣柜最下面露出一角白色,秦晟觉得有点眼熟,干脆利落地抽出压在那的衣服抖了两下。


    这不是他在医院丢掉的衣服吗?


    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浴室


    秦晟一时之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打了个冷颤,鸡毛疙瘩爬上他的手臂。


    他想起爸爸也总是这样,私藏妈妈的东西。


    秦晟拿着衣服下楼, 心神不宁地走到厨房门口,简恒屿正在处理鱼。


    “哥。”


    简恒屿余光瞥见秦晟过来,而且秦晟的面色不太对劲。


    他手上动作一顿, 转身目光落在秦晟手臂上搭着的衣服上又自然地移开, 抬头扬起笑:“这不是哥哥的衣服吗?难道哥哥想我现在穿你的衣服?”


    “解释。”秦晟目光沉沉,眉梢拧出一点不悦,语气带着山雨欲来的平静, “这套衣服为什么会在你衣柜里?”


    简恒屿:“不是哥把衣服给我的吗?”


    秦晟压着眉眼说:“是我给你的,但是我也和你说了让你扔掉。”


    简恒屿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我以为当时哥哥的意思是让我把衣服拿回来洗了。”


    他走过去搂住秦晟, 偏头亲在秦晟的侧颈,单手把衣服从秦晟的手上拿过来:“至于为什么会在我的衣柜里, 哥哥不说我都没有发现,可能是我收衣服的时候弄混了。这套衣服怎么了吗,哥哥?”


    简恒屿的说法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秦晟揉了揉额头额头, 犹豫了片刻还是没选择把话完全挑开:“没事。”


    也许是他想多了, 简恒屿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他紧拧着的眉缓缓松开, 如果可以,他不想往不好的方向想。


    简恒屿没心没肺地甩了甩手上的水问秦晟:“对了哥哥帮我拿的衣服呢?”


    秦晟:“……忘记拿了。”


    只顾着扔掉的衣服的事, 忘记给简恒屿拿衣服了。


    “那我就穿这套好了, 不然还要麻烦哥哥上楼一次。”


    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不舒服,简恒屿抓住上衣下摆,动作利落地往上一掀,弓背低头,三两下就把衣服脱了。


    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线条流畅,腰腹处壁垒分明,肌肉饱满且极具力量感,荷尔蒙的感觉扑面而来。


    秦晟忽地撇开眼,脖子连着耳尖泛起红。他之前也是简恒屿这样的身材,但是怀孕过后肚子变成了软绵绵的一团。


    简恒屿眉毛一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故意往秦晟的面前凑,抓着秦晟的手按在自己结实有力的腹肌上。


    “已经坦诚相待这么多次了,哥怎么还会害羞呀?”


    秦晟手指蜷缩着收回:“那又不一样。”之前都是在床上或者浴室里,总是和情事绑定。


    简恒屿还想逗秦晟,凑到秦晟的脖子边,视线顺着往下看,甚至能看见秦晟衣服里的光景。


    他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厨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落地的声音。


    秦晟如梦方醒推开简恒屿,拢了拢自己宽大的领口,脸上彻底红了。


    “厨房有东西掉地上了。”


    还没死透的鱼挣扎着从案板上扑腾到地上,身体和尾巴甩来甩去,发出声响。


    简恒屿咬牙切齿,微笑着一刀拍晕了它。


    继续刚才的事情是不可能了。


    吃完饭后,简恒屿边收拾碗筷边问秦晟:“是不是又要产检了?”


    “嗯。”秦晟默默地喝着牛奶。


    简恒屿说:“我要陪哥哥一起去。”


    秦晟答应得爽快:“可以。”


    简恒屿如果不提这件事,秦晟也不会主动说,他会和以前一样要么一个人要么和姜凛一起去。


    简恒屿提了,他也不会拒绝简恒屿的这个简单要求,毕竟他是宝宝的父亲,他愿意了解宝宝的情况,秦晟是开心的。


    秦晟收拾衣服准备去洗澡,简恒屿和他一起挤进浴室里。


    秦晟蹙眉:“你进来干什么?”


    简恒屿一边调试水温一边说:“我帮哥哥洗头。”


    怀孕过后洗头并不方便,秦晟站久了腰又酸又累,肚子因为弯腰被压着也不舒服。


    简恒屿搬进来一个高度合适的椅子,靠着洗手台放,又在椅子后面放了毛绒靠枕。


    秦晟坐上去,头往后仰靠在洗手台上,靠枕垫在腰后面的凹陷处撑着腰,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温热的水流淋湿头发,秦晟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闭合眼睛仍由简恒屿施为,力道不重不轻刚刚好,偶尔还会按摩头皮,全身心都跟着一起放松下来。


    洗完过后,简恒屿拿着帕子简单擦拭一番,然后用吹风机把秦晟的头发吹干,才着手把搬进来的椅子搬出去。


    见简恒屿站在浴室里没有出去的意思,秦晟不得不开口说:“洗澡我自己来。”


    “好。”简恒屿试了一下水温,退了出去。


    秦晟脱光了衣服,水流淌过身体。


    浴室的门被敲醒,简恒屿在外面说:“哥,你的内裤被我不小心带出来了。”


    秦晟把浴室的门打开一条小缝,伸出手示意简恒屿把内裤给他。


    简恒屿勾住秦晟的十指,打开浴室门钻了进去。


    “还是我来帮哥哥洗澡吧。”


    秦晟俊美的脸被浴室的水汽蒸得白里透红。身体湿透了,水流顺着身体的线条往下滴,莹莹锁骨里居然真的盛着一汪水。


    简恒屿咽了咽口水,龙舌兰酒暴戾地席卷了浴室。


    同为男人,秦晟只一眼就看出了简恒屿的不对劲。他闷哼一声,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被简恒屿的信息素带动,逸散在空气中。


    浴室里水汽弥漫,秦晟的后背猝不及防抵上冰凉的瓷砖,冷得他一激灵。


    简恒屿拿手垫在他身后,握着他的腰舔他的嘴唇。


    龙舌兰酒浓烈得醉人,秦晟不合时宜地想起医生说过怀孕了不能喝酒,这算不算变相地喝酒了。


    “快点,别磨蹭。”秦晟拿脚踢他的小腿。


    简恒屿喘着气说:“前两天刚做过,今天又做会不会不太好?”


    箭在弦上了才开始问这种问题。


    秦晟无语地说:“那你憋着。”


    “换种方式,哥哥克制一下自己。”简恒屿,“克制不住也没关系,我会帮哥哥的。”


    秦晟没听懂简恒屿的意思,身体倏然腾空,他下意识抱住简恒屿的脖子,被简恒屿抱着放在了洗手台上。


    绒毛毛巾隔绝了洗手台的冰冷,秦晟还没搞清楚状况,两腿并拢,简恒屿宽大的手掌握着他的腰。


    镜子上全是水雾,模糊成一片,秦晟余光一瞥,隐隐约约瞧不真切。


    简恒屿动作不停,一手掐着秦晟的脸直视镜子,一手饶有兴致地慢悠悠一点一点地擦干净镜子。


    秦晟看见自己的脸在镜子里随着简恒屿的动作一点点慢慢露了出来,先是迷离含水的双眸,再到沁着细密汗珠的鼻尖,红肿微张的双唇。


    最后定格在胸前被挤压出的沟壑,两端因为简恒屿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简恒屿和他一同直视着镜子中的秦晟,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情欲。


    秦晟偏过头不愿看,被简恒屿强硬地掰回脑袋。


    “哥哥不喜欢吗?”


    秦晟眉头一皱,狠狠拍开简恒屿的手:“你有病是不是?”


    简恒屿没说话,很快秦晟也说不出话来了


    迷迭香前调清冷微苦,细闻带着沉稳的暖意。


    秦晟迷迷糊糊的,肚子里突然抽动了一下,和早上开会的时候感受到的那股玄妙的感觉如出一则。


    他本以为这次也是转瞬即逝,没想到下一秒肚子里面又是一下简单的抽动,像小鱼吐泡泡咕噜咕噜的。


    秦晟不可置信,下意识抓着简恒屿的手放在自己隆起来的肚子上。


    简恒屿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秦晟有些恍惚地说:“她好像动了。”


    简恒屿闻言停下动作,抱着秦晟,和他一起细细感受肚子里的生命,等待他再一次小鱼吐泡泡一样出现。


    然而很可惜,他们等了好几分分钟,秦晟的肚子再没出现过任何的动静。


    秦晟有几分无措:“它刚才真的动了,我能感觉到他轻轻戳了我一下。”


    “嗯,我相信哥哥说的。”简恒屿弯下腰亲他的肚子,“这是胎动吧,肚子里的宝宝想和你玩。”


    秦晟拉着简恒屿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用舌头轻轻顶了顶脸颊,看着简恒屿认真地说:“就是这种感觉。”


    简恒屿喉咙发紧,放在秦晟脸上的手移开,亲了亲秦晟鼓起来的脸颊。


    哥哥真是太可爱了。


    等做完,秦晟已经困的不行了。


    简恒屿把秦晟身上清理干净,拿了一块大大的浴巾裹住秦晟的身体,抱着这条大猫回卧室睡觉。


    周末,简恒屿陪着秦晟去产检。


    医生若有所思。


    之前秦晟来产检要么是自己孤身一人,要么是姜凛陪着他,从未出现过其他人的影子。


    不过他的面上没有任何的异常,一板一眼地说完所有的注意事项。


    秦晟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和医生说了胎动的事情。


    医生有些惊讶:“这是好事啊,我还以为您的胎动会来得更晚一点。胎动说明宝宝很健康,很有活力。”


    秦晟听医生这么说,彻底放下心来。


    简恒屿去前台缴费,他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等简恒屿回来。


    医院大厅人比较多,简恒屿没想到居然恰好在这里遇见纪子尧。


    大抵是这些日子的生活过得太滋润了,和秦晟朝夕相处缠绵不休,他现在看到纪子尧的情绪都稳定了不少。


    甚至有几分不屑。


    纪子尧让哥哥怀孕了又如何?陪着哥哥的还不是他。


    先不说他们没有结婚,就算结婚了,纪子尧对哥哥和宝宝漠不关心的态度,哥哥这和丧偶式婚姻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这个人一直在yellow


    明天争取写章正经剧情


    审核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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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知道


    纪子尧皱着眉头问:“你哥生病了?”


    “和你无关。”简恒屿绕过纪子尧到前台缴费。


    纪子尧拳头紧握:“你别不知好歹, 要不是看在你哥的份上,我可不会一直容忍你。”


    “哦?”简恒屿回头笑得恣意,“就算没有我哥, 你也打不过我。”


    “废物。”


    纪子尧忍无可忍,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狠狠给了简恒屿一拳:“老子真的忍你很久了!”


    简恒屿被打偏了头,他非但没还手还对着纪子尧笑了。


    纪子尧怀疑他是被自己打坏脑袋了。


    “哥哥。”


    纪子尧不可置信地回头, 秦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朝着他们这边靠近。


    纪子尧慌乱地解释:“不是,秦晟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简恒屿舌尖抵了抵自己挨揍的脸, 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站在秦晟的身边, 低声喊了声“哥哥”。


    纪子尧气得咬牙切齿:“你装什么装?你一早就知道秦晟来了,故意激怒我的吧。”


    简恒屿碰了碰自己有些肿的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还没被哥哥以外的人打过。”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他偏头看向秦晟轻轻倒吸了口气:“哥哥。”


    好像很疼的样子。


    纪子尧更气了。


    “装货。”


    他看向秦晟慌乱地解释:“你要相信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简恒屿也看向秦晟:“哥哥看着我长大, 我什么样哥哥最清楚了。”


    秦晟气笑了:“我是包青天吗?”


    简恒屿拉着秦晟的手放在自己的伤口上:“哥, 好疼。”


    秦晟指尖轻轻抚过简恒屿的伤口, 简恒屿一直在抽气。


    纪子尧下手怎么那么重?


    纪子尧看着秦晟的动作,心里不服, 嫉妒得不行。


    “他上次打我可比这个重多了, 我的脸一连肿了好几天。”


    秦晟看向纪子尧:“行了,简恒屿比你小那么多,你也别和一个小孩计较了。”


    纪子尧落进简恒屿的圈套里,有苦说不出。


    简恒屿真是太心机了,故意栽赃嫁祸他, 惹秦晟心软。


    他深吸好几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忍住,不能再上当了。


    “城南有个新项目,不知道秦氏对此感不感兴趣?”


    城南的项目?应该是纪家房地产相关。


    秦晟正了正神色:“后面细聊。”


    纪子尧成功把焦点转移开:“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生病了吗?”


    秦晟矢口否认:“不是。”


    纪子尧压根不信,眯了眯眼信誓旦旦地说:“没有生病来医院干什么?你有事情瞒着我?”


    纪子尧的质问让秦晟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他冷着脸说:“你越界了,纪子尧。”


    纪子尧很快反应过来:“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晟没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硬尴尬。


    看不见的秒钟滴滴答答往前走,像是催命符一般,纪子尧内心渐渐煎熬起来:“我一时嘴急了,没有故意质问你的意思,城东那块地纪家追加百分之五的投资,改日再给你赔罪好不好?”


    秦晟脸色稍霁。


    “我不是针对你,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对我说话。”


    纪子尧的心情也跟着晴朗起来,他怕自己在这里继续惹秦晟不快,内心再是不舍也主动提出告别。


    简恒屿在秦晟看不见的角落颇为挑衅地冲着纪子尧挑了挑眉。


    纪子尧皮笑肉不笑,冲着他做了个口型。


    给我等着


    “哥哥不是在办公室等我吗?怎么过来了?”


    简恒屿跟在秦晟的身后。


    “你出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秦晟带着他回到医生办公室。


    医生抬头惊讶地看着重新回到办公室的两个人:“怎么了秦总,您还有什么事吗?”


    秦晟问:“有冰袋吗?”


    “有的。”医生从办公室的小冰箱里拿出冰冻袋递给秦晟。


    秦晟拿了冰袋按在简恒屿脸上的伤口处:“你是傻瓜吗,他打你你不知道躲开。自己按着。”


    简恒屿坐在椅子上呐呐地说:“我没注意到。”


    “笨死你算了。”


    简恒屿抬头仰视秦晟,秦晟脸上还有些生气,好生动好漂亮,好想亲哥哥红润的嘴唇。


    他突然一把抱住秦晟的腰,埋在他身上深吸一口气:“哥哥怎么这么好?”


    心软的笨蛋,好到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手。


    医生在一旁咳嗽两声,望天望地假装自己是团空气。


    秦晟皱眉:“好好按着冰袋别乱动。”


    “哦好。”


    简恒屿在秦晟的腰间蹭了蹭。


    哥哥的味道真好闻。


    简恒屿冰敷自己充血的的脸颊消肿,嘴里哼着歌。


    秦晟坐在他旁边,随手点开最新的财经新闻,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一凛。


    海泰集团发布了最新的人工智能科研成果的预告,ai智能眼镜,声称能够帮助视障人士独立出行,看清世界。


    这和秦氏最近的人工智能科研成果一模一样。


    秦晟眉峰微蹙,撞成果了。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海泰集团的技术如何?


    秦晟一个电话甩给李助理,召集科研团队负责人、首席运营官、法务总监和市场负责人三个小时后开会。


    “哥哥,怎么了?”简恒屿从秦晟脸上的表情意识到事情不一般。


    “脸上冰袋再冰敷十分钟,敷完你自己回去,我去趟公司。”


    秦晟雷厉风行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临走前把孕检报告交到简恒屿的手中,“对了,这个帮我带回去。”


    简恒屿放下冰袋,拉住秦晟的手腕:“我和哥一起走。”


    “你听话一点,别给我添乱。”


    秦晟毫不犹豫挪开他的手,步履匆匆地离开。


    简恒屿目送秦晟离开,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虚虚握了握手心,什么都抓不住。


    秦氏召开紧急会议。秦晟在公司里熬了两天,本来不应该喝的咖啡也喝了两杯。


    一边喝一边担心会对肚子里的宝宝有影响,但是不喝他实在是撑不住。


    海泰集团不对劲。


    不过两天时间,网络上对于海泰集团的研究讨论掀起了舆论的浪潮,全网一致好评,要说背后没有推手秦晟是不信的。


    最关键的是,海泰集团的重心并不在人工智能方面,而是影视方面。


    前段时间,海泰集团刚进行影视方面的大投资,现在哪里来的钱进行人工智能的开发研究?


    秦晟敢肯定海泰集团一直在盯着秦氏的项目。


    甚至海泰集团的研究上面有秦氏的影子,海泰集团的科研成果和他们的科研成果撞了个九成九,不管是整体框架还是独创细节全部撞了。


    而他们抢在秦氏面前预热目的也很明显,想证明他们才是那个首创者,把秦氏的项目给摁死,连发布的机会都没有。


    秦晟冷笑一声,那海泰集团真是既小瞧了秦氏也小瞧了他秦晟。


    还有一个问题,谁是那个泄密者?


    姜凛趴在秦晟的办公桌上累成了一条狗,久违地吐了脏话,“我草他大爷的海泰集团,老子这两天要被累死了。”


    忙碌了两天总算有了片刻的喘息,姜凛一点都不想再谈该死的工作,转头和秦晟聊起八卦。


    纪子尧倒苦水吐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端起秦晟给他倒的茶水喝了一口:“听说你弟弟装绿茶阴了纪子尧一把。”


    “别乱说。”秦晟蹙眉,“简恒屿不是那样的人。”


    姜凛无所谓地耸肩:“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


    “不过你弟弟下手也是真的狠,上次在医院里纪子尧被他那一拳打得好几天脸上都没消肿。”


    “纪子尧哪里惹他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还想问你呢。简恒屿说纪子尧自己知道。不过我感觉纪子尧也不知道。”


    秦晟若有所思。


    “除了你以外,想不到弟弟能因为别的什么和纪子尧打起来。”


    姜凛脑子里面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突然问秦晟:“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简恒屿的?”


    秦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犹豫了两秒才回答:“不是。”


    “你疯了!”姜凛抓着秦晟的肩膀摇了摇,“难怪你不告诉我肚子里宝宝的父亲是谁!”


    秦晟有气无力地挣扎了一下:“真不是。”


    姜凛冷笑:“你知道你的语气有多么不坚定吗?难怪这么重要的事情要瞒着我。”


    “他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能照顾好你吗?”


    秦晟反驳:“我是个有手有脚的成年alpha,又不需要他照顾。”


    姜凛捏捏他的脸:“你怀孕了他照顾你就是应该的。”


    “他知道这件事吗?知道你怀了他的宝宝吗?”姜凛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秦晟点头:“知道。”


    “他什么态度?”姜凛有些担心,简恒屿在他心里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十八岁少年,能接受有人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吗?


    尤其是那个人还是他朝夕相处的哥哥。


    秦晟想了想说:“还挺关心的。”


    妊娠油,压腰链,主动陪他去产检……


    “行,我出去冷静冷静。”


    这件事情对姜凛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他打开门,却不巧和门外的简恒屿撞了个正着,姜凛尬笑两声:“啊这,好巧啊弟弟。”


    他和秦晟的对话,也不知道简恒屿听到了多少?


    简恒屿没理他,抬头目光准确直勾勾地锁定秦晟。


    “哥哥怀的是我的孩子吗?”


    姜凛一听这话直接气成了河豚:“什么意思?他都怀孕这么久了你居然还不知道!两只眼睛是摆设吗?”


    秦晟也明显愣住了。简恒屿不知道他怀的是他的孩子吗?


    “哎哟我去,他不就和你一个人上过床,除了你还能去给谁怀宝宝!”


    作者有话说:越写越觉得哥真的太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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