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急切吓到了谢宁, 铺天盖地又密不透风的吻,甚至还在门边的时候就很凶狠地动腰撞她。
吻得很激烈。
谢宁指尖再一次落在了他的脖颈上,经脉跳动传递着频率, 谢宁也在回应着他, 但是在他汹涌的亲咬中那点力道不易察觉。
被他单手托抱起来扔在了宽大的床上,贺承风沉沉地压下来, 他手掌揽住谢宁的脸颊,拨开她微乱的头发,在那一瞬间的对视中没有看到抗拒。
裙子很快被剥掉了。
抽出腰带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磕出了金属的响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谢宁少有这样紧张的时候,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只是予取予求。
心里满的要溢出来。
贺承风很急也很凶, 撑得她眼泪横落在枕头上,怎么就那么不温柔呢,谢宁想。
可是她很喜欢, 她的心跳在告诉她, 她很喜欢。
谢宁那么能忍的一个人竟受不住, 甚至推着他,让他轻一点慢一点, 声音是颤着的,咬着唇也不顶用, 还是出了声音, 在他怀里抖地不成样子。
他不再是那种混不吝的模样, 格外认真,在谢宁受不住伸手推他的时候,他啧一声皱眉, 压下她的手按在头顶,低头安抚似地用唇碰碰她脸。
然而直起身的时候并没有轻,也没有慢。
他以前觉得自己不是多急色的人,但是谢宁让他心里的痒扎到了骨髓里,像打了几管春/药似的。
收不住。
外面的雨大了,蜿蜒如注,打在窗上,模糊了交叠起伏的人影,久久不停——
一线阳光落在脸上,谢宁先睁眼,看向了手臂搭在她腰上的男人。
那双含着风流和意气的眼睛闭上,他显出来一点乖顺,是安安静静的餍足。
谢宁脑子里乱七八糟,脸红着,淡淡的柔和。
她手抬起,将要落在他眉上,却忽地就想起了钟星微昨晚的话。
乱七八糟想了一会儿,只觉得没有头绪,她无法定义这场欢爱。
谢宁的手指僵在那里,脸上那一丝丝的喜悦也僵住,她心里被填满的一处地方似乎又开始流沙般漏下去。
也不知多久,离他的脸颊只有一线距离的那只手缩了回去,察觉到他要醒,便闭上了眼睛。
而后再睁开,像是才醒来一样,四目相对,些许尴尬蔓延。
贺承风从来游刃有余,也潇洒自如,难得有尴尬的时刻。
沉默地起身穿衣,他随手拿过一旁的水拧开喝了几口,转身时瞥见她拿起了凌乱的裙子犹豫着。
因为有点扯坏了。
贺承风耳朵一红,真难得。
“咳……那个……”
还没等他开口,谢宁拿着裙子挡在身前,冷静地说:“我知道昨晚您喝多了,没关系,只是意外而已。”
贺承风拧眉,气血一时上涌,冲的他脑瓜子嗡嗡疼。
操。
他差点脱口质问,你脑子有病吧?真喝多了能硬得起来吗?真喝多了能做四次吗?真喝多了能完事之后在浴室又搞一次吗?
当然,他没问出口,都是成年人,这借口是一种维护体面又推开距离的武器,只是他没想到她能这么急于拿起,拿的这么迅速。
真够开放的,比他一个男人还开放呢,睡了之后连名分都不要。
妈的。
怎么那么来气呢。
他呼吸起伏,最后冷淡开口:“行,你拎得清就好,看不出来你这么玩得起,那我也省得费口舌了,都是成年人,昨晚确实是意外。”
他盯着谢宁,看见她垂了垂眼,很礼貌地点头,“嗯,好的。”
谢宁的云淡风轻气得他要死,不知道的以为是他被占了便宜对方又不愿意负责似的。
但很快他又想,本来也不打算跟谢宁在一起,他又不喜欢谢宁这个类型的,跟个木头似的一戳,除了工作什么也不说,他不说喝多了还能怎么?难不成还在一起啊?疯了吧,他不打算把感情跟工作掺和在一起。
谢宁把所有情绪收的妥妥帖帖,保留着最后的体面,她没有立场问什么,这一切也本就不该发生,她想。
沉默片刻。
贺承风撇开眼,去拿烟。
烟雾在他沉沉的呼吸间过肺,弥漫开来,他看见谢宁在缓慢地穿那件裙子,背对着他,纤薄腰背连着细长的腿,曲线和弧度像是设计好似的叫人惊艳,抬手时候的手臂线条好看极了,身上凌乱的痕迹增添了异样的美感。
也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因为是他留下的痕迹。
指尖的猩红慢慢变成暗淡烟灰。
谢宁只有那一件衣服,总得出去,勉强穿上,可是抬手去拉后面拉链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
她的手臂昨天被他从后面牵扯了很久,有些酸痛,那最后一点拉链可真的难坏了她,让她耳垂都变红了,觉得些许难堪。
啪地一声,她的手被很不温柔地拍开,贺承风站在她身后,裸着上身,靠近时候传递着温度,谢宁僵住,他的手掌压在后背,又很快分开。
短暂的拉链声音掩盖了身上所有痕迹,封存了一夜荒唐。
穿上衣服,再次变得克制体面,断了的弦也重新绷上了——
车后面坐着两个沉默的人,谢宁换了平时穿的衣服,那件裙子收起来了,她觉得有点可惜呢,没买过那么贵的衣服,就被扯坏了。
贺承风在电脑上看资料,格外认真,侧脸下颌紧绷着。
两个人都不作声。
谢宁不傻,她知道昨晚只是成年人的寻欢,没有前言和预示,没有示好和求爱,就只是身体上的快乐。
基地里很多年轻人,她们不会谈感情,但是会互相陪伴,甚至有这样的传统,成年的女孩可以在圣诞节那天送出自己房间的钥匙,跟苹果一起,她们有选择权。
谢宁临近十八岁圣诞节那年,基地好多男生像狗一样甩不开地跟在她身后献殷勤,当时她谁都没有选。
但她熟悉这样的关系模式。
没什么大不了的。
睡到贺承风是挺开心的事情,可谢宁望着窗外,甚至不敢看他一眼。
在小区门口停下,谢宁道别下车,贺承风也没看她。
——
上楼,在门外,她站定,忽地眼睛闪过一丝寒光,在门下摸出一把很小的刀刃,夹在手上。
钥匙很轻地开门,贴着墙走了几步,窗户开着,那件衣服还挂着,被风吹的晃动。
眼前身形一晃,谢宁刚要抬手,又放下了。
夏一从卧室里出来,谢宁看见她问:“你怎么来了。”
夏一叹气,“宁姐,你又不打扫房间,衣服也乱堆着,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谢宁这才看了看周围,打扫过了。
谢宁嗯了一声,夏一说:“我帮你放好洗澡水了,你先去洗澡吧,我出去买了吃的带回来。”
谢宁说:“嗯,随便买吧,你爱吃什么就买什么。”
说完就进浴室了。
夏一出去买了烤串回来,还有啤酒,用锡纸包着,拿了盘子出来放好,等着谢宁出来,看上去很乖,又忽然眼睛偏过去,看那件阳台上挂着的衣服出神。
谢宁出来,她身上有一些痕迹,但不避讳,夏一看了一眼,两个人对坐着吃东西。
谢宁问:“Bran是不是又偷懒?”
夏一老实回答:“你刚走的几天偷懒了,后来又恢复正常了。”
“嗯。”
谢宁喝了口冰啤酒,她忽然问:“你觉得待在国内怎么样?”
夏一绷着的脸呆滞了片刻,又听见谢宁说:“算了。”
夏一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宁姐。”
谢宁嗯了一声,“好。”
——
第二天照常上班,一切都很正常,公司是个特别神奇的地方,谢宁想,城市里的高楼大厦是不是都会把人感性的那部分磨掉,变成工作的机器,什么都不去思考了。
这样挺好的。
谢宁看着那章鱼软件上的消息,她回:我心情很好。
贺承风上楼的时候敲了敲谢宁的桌子,谢宁跟他走进去。
进去后把近期的会议安排先同步对接,又把一些其他部门的文件过滤了信息给他。
每个文件上面都有便签,写了部门和呈报人具体的事项,需要签字的地方都用细长的标签纸贴了一下,按照重要等级排列了。
贺承风扫几眼就可以签字了。
谢宁抱着文件,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贺承风从抽屉里拿出个车钥匙放桌子上。
“拿走。”
谢宁以为是要照常晚上开车送他回去,刚要应声,便听见他说:“你开回去吧,平时出去玩可以开。”
谢宁看着那个车钥匙,却皱了眉,比他平时开的那个代步车还贵,要三百多万了。
这是要送她的意思,谢宁再笨也看明白了,就像他给钟星微的房子车子一样。
谢宁收回手,“我不需要。”
贺承风揉了揉眉心,“那你想要什么?”
谢宁皱眉,她想要什么?她不想要什么,为什么贺承风要这样?他心里是觉得愧疚和后悔吗?
那个晚上难道在他心里留下的就是这些吗?
谢宁眼圈有点红,“我什么都不想要,您不必这样,那是个意外,我们也说清楚了,所以,您不需要这样。”
贺承风皱眉,有点伤神的样子,在谢宁看来他好像很烦似的。
她的姿态有一点倔强,贺承风不明白,他从来懒得去思考女人什么心思,可他昨晚上还是抽出时间想了想,其实是睡不着。
没想出头绪,只想起谢宁在床上望向他的眼睛,她平坦细瘦的紧致腰腹,环着他脖颈的好看手臂,和微微仰头主动寻上来的唇。
起来去跑步,很晚才睡着。
他在早上起来的时候甚至想,如果能维持这样的关系也不错,可是谢宁看上去很抗拒,抗拒他送的东西。
所以那晚上就真的是一场意外,不会再发生了,谢宁在门边回头看的那一眼似乎是他的错觉,也或许是他崩断的借口。
贺承风把车钥匙拍在她手里,“我大款,不要白不要,收着吧。”
说完就走了,后脑都能看出不高兴。
谢宁觉得那个车钥匙很烫手,烫的她心里难受。
她站在那里,想起了哭泣的钟星微。
当时就站在这个位置。
第16章 私情 黄苏木上班的时候看……
黄苏木上班的时候看见技术那边围了一圈人, 她好奇,走过去却看见自己手下的小呆子。
elian坐在中间,旁边的技术老大一脑门汗, 周围的几个人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
她没搞明白这咋回事, 正好看见孙大圣在,胳膊肘怼他, “啥情况?”
孙大圣指了指电脑上一行行代码,小声说:“elian在公司内网开了个“后门”发送消息,测试内网安全性,她还真的发出去了,过半个小时这里就会有人收到消息, 也就证明……嗯……”
他耸耸肩,没说完, 黄苏木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真发出去了,这个月技术部别想下班了。
黄苏木:“所以现在……”
孙大圣低声说:“在做拦截, 要是能拦住, 那就不至于太丢人。”
黄苏木:“哦哦哦哦。”
elian坐在那里拄着脑袋, 喝了口水。
跟那边的焦头烂额形成鲜明对比。
贺承风和谢宁一前一后从会议室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滑稽的场景。
谢宁盯着那边皱了皱眉,贺承风走过去, “怎么了?”
他一到,周围让出个圈来, 技术部的人站起来, “贺总……”
旁边技术同事简单解释了几句, 贺承风眼睛落到了那个elian身上。
就在大家以为贺承风要训人的时候他对着技术部那人问:“还有多少时间?”
“……十分钟。”
又说:“那后门有电子暗区,又多次改线路,追踪了几次都没办法找到。”
贺承风嗯了一声。
然后, 他坐下了。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黄苏木低声一句“卧槽?!”
不禁感叹这哥们是真有勇气啊,堂堂一CEO,还是技术出身的,这要是没拦截住不是丢人丢大了?
谢宁淡淡看了一眼夏一,贺承风撸了袖子,开始动手敲键盘,谢宁的眼睛落在他修长的手上。
却想起了点乱七八糟的事情。
贺承风神色也认真,跟平时不那么一样,旁边的人看得一脸惊心,满脑门汗,电脑上黑色的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闪过,桌子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两分钟了。
elian看着旁边的男人,心里冷哼了一声。
但很快,一旁技术部老大激动了一下,“过滤程序?!新的过滤程序。”
“找源终端,可以找源终端了!”
elian变了点脸色,终于重新看了眼屏幕,就在倒计时还剩九秒钟的时候,屏幕上Elian在半个小时前发出的那条信息显示在屏幕上。
“哇!”
围着看热闹的有几位女生,在后面私语,“我的妈呀,有被帅到了!”
“我也!救命!”
黄苏木竖了个大拇指,“真被他装到了。”
贺承风瞥了一眼Elian,没说什么,只是跟技术部的人说了俩字:“完善。”
那边忙不迭应声。
他站起来时候看了眼谢宁,虽然明明俩人在别扭着,但他还是挑了挑眉稍,那意思好像是,我厉害吧。
谢宁看了他一眼,依旧淡淡的,贺承风摸摸鼻尖,上楼了。
她转身跟上,临走前眼神飘了一眼夏一,夏一低着脑袋,觉得自己要挨骂了,耷拉着回了工位。
谢宁上楼后就要回自己的位置,没想到贺承风跟她走了过去说:“那人简历调出来给我看看。”
谢宁手一顿,她说:“好。”
贺承风看着她说:“这实习生挺能找事,要不我开了她吧?”
他仔细看着谢宁的脸色,却什么也没瞧出来,谢宁只是抬了抬眼说:“发给您了。”
贺承风问:“你不是跟那小孩关系挺好?”
他那次分明看见谢宁从她工位路过,伸手去给她擦了擦脸上的饼干渣,说不出的熟稔,根本不像是刚认识不久的同事。
谢宁说:“嗯,关系还好,吃过几次饭。”
贺承风:“那你不帮她求求情?”
谢宁听出来他这大概就是在开玩笑,于是说:“公事公办,您有自己的判断,我不应该干涉。”
贺承风凑近了一点,“嗯,也不是不能讲点私情。”
他把这句话说的像是在暗示什么,尤其是私情那两个字。
换了别人,或许能接受这种暗示,说点什么,哪怕是坦然地调情呢,也可以显得从容一点,但是谢宁闷葫芦似的,什么也不说。
她能说什么呢?谢宁知道自己喜欢他,也知道他没有认真,还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已经足够她沉默和无措。
说到底她是个不知道如何面对感情的女孩,越靠近他,越看见他的笑,好像就越难过。
因为他确实就是没当回事。
那场激烈的性/爱填满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又慢慢流失掉。
贺承风见她不说话,觉得无趣就走了。
贺承风并不认为自己是多喜欢谢宁,他觉得自己是动了点念头,征服欲作祟,也或许是下半身作祟,如果能发展一段关系也好,可是谢宁不像别的女孩一样那么“识趣”。
真够笨的。
——
谢宁没有骂夏一,但这让夏一更加不安,她周五的时候去找谢宁一起去外面吃饭。
餐厅里,谢宁不说话,夏一认错,“对不起宁姐,我知道错了。”
谢宁放下筷子看她,“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低调一点?”
夏一:“说过。”
谢宁:“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夏一摇头,“你罚我吧。”
“哎呦,这么严厉干什么?还一小孩呢。”
齐争走过来坐下,不见外地添了碗筷,摸了摸夏一的脑袋,夏一满脸厌烦地躲开。
他不请自来,知道夏一擅自行动也不多说,又不是归他管的人,讨人嫌干什么。
谢宁看他,“有事?”
齐寻说:“有事也不能在这说啊,先吃饭。”
谢宁没理他,给夏一夹了菜,夏一就开始乖乖吃饭。
齐寻买了单,又把夏一送了回去,再送谢宁,到了她家楼下的时候,在车里说话。
任务在即,他把一些资料和特殊物品给谢宁,放在了一个拆开来的包包里,像是平常男女约会后送包一样,用来掩饰,其实没必要。
谢宁不当回事,拿着了,齐寻降下车窗通气,又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问:“要不要到国内基地参观一下?”
谢宁知道他这是在询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其实谢宁没想好,便说:“再说。”
然后就要下车了,齐寻唉一声,“想多了不是,没逼你,只是想请你去给讲讲课,这帮孩子真是一茬不如一茬。”
谢宁还是说:“跟总部基地打报告,公事公办。”
她很警惕,说到底还是不想跟齐寻过多私下的牵连,她没兴趣。
齐寻无奈撇撇嘴,开车离开。
谢宁拿着那个包,忽地转了头,环视了一圈,然后才上楼。
贺承风换了个车出来,所以她也就没看到,那边在车里一直注视着她们的人,油门一踩,那车漂移似的离开了。
谢宁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无聊地转台,彩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很凑巧地,看见电影频道那张见过的脸。
是钟星微的那部电影,谢宁之前有找出来看,但是看了个开头就睡着了。
挺无聊的,女孩穿着白色裙子,男主在开学的校园看见她一闪而过的背影,整个过程都在追寻,课堂,回眸,路灯,雨天,一直擦肩而过的两个人。
谢宁又睡着了。
电视还在开着,影片的结尾,女孩梳着辫子,露出笑容,站在学校礼堂的台子上等着男主,两个人灯光下相视一笑。
铃声响,谢宁在沙发上惊醒,揉了揉眼睛,接到贺承风电话,说让她来玉泽园等着,有事。
今天是周末,但她是需要随时待命的,贺承风有其他安排,那她也需要跟上节奏。
简单梳洗了一下,谢宁在衣柜里看见上次买的裙子,她看了一会,还是穿了黑白的套装,头发挽起来夹住。
很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白领。
打车去了他那里,并没有开他给的车。
司机从地下停车场出来,谢宁上了车,两人坐在后面,又是很久没说话。
谢宁背着一个很简单的黑色包,不是昨晚的那个,贺承风冷哼一声。
忽然说:“那个Elian表现不太合格,不适合在银光,周一的时候通知人事。”
谢宁偏头看他,之前他那么说,谢宁没有当回事,只是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她试探着说:“Elian年纪小,她是有能力的,贺总不如再考虑一下。”
贺承风阴阳怪气,“有能力没眼色,她那么出头找事,得罪同事,在职场走不远,不需要这么个人。”
完全属于无理取闹了,他向来是注重能力的人,什么时候非要员工会讲究职场礼仪了。
谢宁说:“我还是建议……”
“你凭什么质疑我的决定?谁给你的胆子?还是你觉得自己在我这里很特殊?”
谢宁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她说,“我只是就事论事。”
贺承风冷笑,“你之前可从不顶嘴,现在是怎么?觉得跟我睡过就有特权了?”
他说话太伤人,谢宁低下头,她说:“我没这么想。”
贺承风说:“那最好。”
第17章 害怕 谢宁一路都不说话了……
谢宁一路都不说话了, 转头静静望着窗外,她怕自己看他一眼就要落泪,谢宁不是爱哭的人, 可是贺承风总是让她心里酸疼。
她没想提起那晚上, 也不想拿这个说什么,如果不说, 她还可以骗自己,那是个有点感情的晚上,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是贺承风这样宣之于口,又拿出来警告,那便是明白地告诉她, 那就是一场意外。
成年男女之间很容易发生的意外。
谢宁红着眼尾。
贺承风余光里只看见了倔强的后脑,他眼睛盯着电脑, 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手指蜷了蜷。
车子到了一个私人山庄,一路向上, 宽阔的山路蜿蜒起伏, 到了那个中式别墅附近, 池塘大红的鲤鱼在摆尾,波光粼粼。
贺承风的车只带了谢宁一个人, 但后面还跟着一辆车,有两个保镖。
被领着到了吃饭的地方见人, 谢宁看见坐在主位上的人的时候愣了一瞬, 微不可察地皱眉。
贺承风打招呼, “王总。”
男人的眼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谢宁,眸光闪动,又勾唇一笑, “贺总赏脸,不胜荣幸。”
贺承风很给面子,“哪里的话,前些日子有些误会,我的助理不懂事,还得谢您赏脸给机会赔罪呢。”
王何说:“误会,都是误会。”
王何开的是娱乐公司,在潭城多年,家里背景也算深厚,圈里名声不大好,看上的女人就一定要得手,谁也逃不过,法律和道德不是约束他这种人的。
席上还有一位王何请来的区公安副局,年愈四十,也是应邀来的,声音浑厚沉稳,出声缓和气氛,让人落座。
寒暄几句,几杯酒下肚,王何让身边的女孩起身,“去,敬贺总一杯。”
她过去,谢宁就需要站起来,贺承风喝了这杯酒,那就是有交换的意思,在他们这种人眼里不是什么新鲜事。
谢宁既然叫他带出来了,那就不是什么碰不得的人,否则没必要带到他跟前了。
那女孩年轻漂亮,和钟星微是一个类型,甚至眉眼都有点像,王何这是有意的。
女孩过来,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人,拿起酒杯,“贺总……”
贺承风笑了,没什么犹豫,伸手拿起酒碰了个杯。
清脆碰杯声音伴着王何的朗笑,他很得意,不仅仅是因为得手个女人,更多是享受这份尊敬。
他觉得贺承风能来,就是怕了他,毕竟他在北城这么多年,贺承风不过是个刚回国没几年的毛头小子,没什么资本跟他斗。
谢宁沉默地站起身,贺承风看见她很识趣地走过去了,坐到了王何身边,一眼都没看他。
贺承风面上依旧是笑着的,被问到银光收购业务的时候回答的模棱两可,甚至还露出些难色,好像是忧心忡忡的样子,王何心里冷笑了一声。
一旁的女孩给他倒酒,依偎着,越凑越近,贺承风很大方地揽着人,亲昵温柔。
谢宁在被灌酒,她一杯一杯地喝,始终不抬眼,一点求助的意思都没有。
贺承风靠在座位上,也只是喝酒,从始至终都没动筷子。
王何拿眼打量谢宁,她一点装饰都没有,干干净净坐在那,他手按在她肩上,“谢小姐醉了吧?我带你去休息。”
他站了起来,这话根本不是问句,手伸出来,是不容许人拒绝的姿态。
谢宁深深地呼吸,她终于,半抬了抬眼,但在触及贺承风的目光之前,身旁的异动和一声惊呼先打破了僵局。
贺承风旁边那女孩一声尖叫,跳了起来向后退。
谢宁眼睛前那只手缓缓落下,她转头时看见了一张面目涨紫的脸,脖颈红到吓人,剧烈地咳嗽,眼镜掉在地上,被他自己踩碎,呼吸似乎是特别艰难。
十分骇人。
他慢慢倒地,手扑腾着碰到谢宁,又很快被踢开。
贺承风把谢宁拽到身后,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偏了偏头,说:“啧,哎呦,王总没事吧?”
又对着那个王何请来的副局说:“好像是过敏性休克,用不用叫救护车啊?”
那位副局没动,笑了笑。
王何惊恐的双眼,尽力在表现哀求,贺承风皱眉,拿出手机看了看,“山上没信号啊。”
把手机放回去,“算了,王总运气不大好,下次别请人在山庄里吃饭了,荒山野岭的。”
那双眼睛失去意识,贺承风别开目光,厌恶不加掩饰。
屋里那个女孩已经被吓到几乎昏厥,贴着墙不敢动。
贺承风这才过去跟那位副台长握手,“谭叔。”
对方拍拍他肩,“替我跟你母亲问好。”
贺承风嗯了声,没什么寒暄的心思,应了几声就离开了。
他月底就要出国,有点危险,不打算带谢宁,但她一个人在国内,这个王何不解决他不安心。
他走出去,谢宁跟在他身后,贺承风越走越快,到了楼上的一间房,打开门把谢宁推了进去。
门关上,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把谢宁拽进浴室,水流开到最大,拿着淋浴喷头往她身上冲,不准她躲,兜头的温水浇得她浑身湿透。
贺承风脸色冷硬地吓人,谢宁被他攥住手腕,很痛,她皱眉出声喊他,“贺,贺总……”
贺承风身上也湿了,他单手扯开谢宁的衬衫,露出平直的肩颈,黑色的肩带,贺承风在她肩膀和手上揉搓,像是要蹭掉她那层皮肤。
谢宁被水冲的视线模糊,推他也推不开,最后脱口喊他,“贺承风!”
那一声叫完,按在她身上的手顿住了,他砰地一声扔了花洒,看着她。
谢宁狼狈地靠在墙上,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那一声分明是很委屈的语气。
贺承风太生气,口不择言就伤人,“看不出来你这么能耐,手段了得,陪酒陪睡都行是吗?”
谢宁皱眉,“我没有。”
“没有?我要是不弄死他你今天打算怎么着?你有脑子吗?让你过去你就过去?不会求人是吧?你那天在床上求饶不是挺会的吗?穿上衣服骨头就硬了?还是就在我面前装得硬,到别人那就什么都行了?”
谢宁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贺承风眼里她或许就是柔弱木讷的女孩,不能解决这些事,所以她的沉默像是在同意。
可其实谢宁脑子里想的是弄死他之后善后会不会有点麻烦,需要联系齐寻。
贺承风逼近一步,手按着她,“说话!你哑巴了?”
谢宁看着他,在他的盛怒中看到了他的担心,后知后觉他是在担心自己。
谢宁太傻了,因为她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便控制不住吻上了他。
踮脚环上他的脖颈,笨拙地去亲他的唇。
鼻子一酸,眼泪就也落了下来。
贺承风一怔,竟愣了几秒,但很快便揽住她的腰让她贴向自己。
启唇,舌尖探进去霸道地吮咬,两个人湿漉漉贴在一起,从浴室滚到床上,贺承风还在生气,可是生气也能做。
只是更凶了。
谢宁头埋在枕头里,手向后推他,哽咽的声音让他慢点。
贺承风很恶劣,按下她的手,胸膛压在她背脊,咬她耳垂,动作很重,“在求谁呢?”
谢宁又不说话,贺承风撞她,“叫我。”
“……贺……贺承风……”
他骗人的,求了他也不听。
傍晚屋内天色昏暗,远处晚霞笼罩。
房间里一片凌乱,比上次还要夸张,那床上一角全都是湿渍,地毯上也有,淅淅沥沥。
谢宁的肩膀和后颈被他咬的特别重,昏睡着。
贺承风很没素质地在床上抽烟,看着烟雾出神,碾灭了,觉得无趣,转头看谢宁,她半趴着埋在枕头里,嘴唇睡得有点嘟着,脸颊泛红,淡淡的雀斑在鼻梁两侧星星点,别具韵味。
肩背和腰半露着。
她睡了半天了,贺承风伸手去捏她脸。
谢宁从昏沉中清醒了一点,对上他的眼睛,耳垂红了。
目光对视,那一瞬间被延长,像是天边的一线云霞,蔓延着。
谢宁败下阵,目光躲闪,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问:“会有麻烦吗?那个人……”
贺承风哼了一声,又训她,“你也知道麻烦啊,你惹的麻烦。”
谢宁抿抿唇,唇角有点疼,没说话。贺承风其实还是生气的,但男人大概有时候就是这么好哄吧,下半身动物,睡一觉能解决不少事情,他看着谢宁,也没那么气了。
把她揽到自己身上,他垂着眼睛,“我发现你胆子挺大的。”
说的是上午发生的事情,换了任何一个女孩子怕是要吓得晕过去,贺承风回想了一下,王何倒下的时候谢宁的眼神分明没有什么波澜,没有一点正常的恐惧。
这很不对劲。
贺承风捏她脸,“你不害怕?”
谢宁被他提溜到怀里,正烦恼手往哪里放,有点不自在地落在了他肩上,听见他的问话,抬眼,象征性点点头,“害怕,挺害怕的。”
“……”
贺承风真想给她个镜子让她看看自己这个眼神,呆愣愣的,哪有半分害怕的意思。
他捏谢宁的脸来回晃晃,她也不躲,只是看着他,贺承风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生出一种感觉。
谢宁允许他做任何事情,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眼神。
这取悦了他,贺承风笑了,目光再次对视,他们在清醒的,理智的情况下,接了个吻。
第一次有温柔的吻。
贺承风半睁眼,看见了谢宁闭眸颤着的睫毛,笑了。
这段关系他有主动权,这个王八蛋心想。
谢宁很懂事,她没有提别的,没有说确定关系的话,很好,挺好的。
——
叫来客房服务送了衣服,俩个人一起吃了晚饭就回去了,没心情在这里住。
到了谢宁家楼下,她道别下车,但是贺承风直接跟她上去,谢宁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贺承风穿上裤子就变回了混蛋模样,“怎么?我不能上去?藏人了?”
谢宁说:“没有。”
还真是有问有答的。
上了楼,谢宁开灯,阳台上那件衣服还在,屋里很整洁,他进来就跟进自己家一样。
谢宁觉得穿上衣服反而变得尴尬了,她去拿水,转头却看见贺承风在屋子里来回看。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谢宁在后面问:“怎么了?”
贺承风也不说话,进了卧室,特别没礼貌,打开了衣柜看,样子像是参观。
谢宁连忙进去,贺承风正拿起那个包,拎起来,转身看着她,“你买的?”
谢宁眼神难得慌乱一瞬,她也是心大,齐寻给她的东西她懒得收起来,没放到手提箱,就还在那个包里。
这一瞬的慌乱落在贺承风眼里就让他冷了神色,“怎么?你不是不喜欢包吗?怎么自己买?”
谢宁想伸手去拿,“就是……就是随便买的。”
贺承风抬起手拿远,“哦,是吗?多少钱?”
谢宁哪里知道多少钱,在心里想齐寻真是多事,拿个买菜兜子装不行吗?
她哪里会想到贺承风会再次来到她家,又哪里想到他会这样不见外地在她卧室溜达。
贺承风看着她,“说话啊。”
卧室散着一点茉莉香,谢宁抿唇,她说:“是……朋友送的。”
贺承风步步紧逼,“男的?”
她没说话,是默认。
紧接着便听见贺承风冷笑了一声,把包扔到床上,他又捏谢宁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他想把话说个明白,“咱俩工作都挺忙的是吧?”
谢宁点头,“嗯嗯。”
贺承风:“所以这样的关系很方便对吧?”
“…嗯。”
“但我不希望你在这个期间跟别人牵扯不清,我不喜欢。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明白吗?”
她明白,可是贺承风为什么这么讨厌?不说出来她也明白的,为什么偏偏要讲这么清楚,他太讨厌了。
不给人留一点幻想。
好像就是明白地告诉你,我就是这样,没把你当女朋友,也不会有结果,你爱要不要。
谢宁看着他,然后低声问:“那你呢?”
贺承风:?
谢宁低声问:“那你会跟别人牵扯不清吗?”
我也不喜欢,你想要什么我也都可以给你,不要跟别人牵扯不清可以吗?
她听见头顶一声轻笑,贺承风伸手把谢宁的头发揉乱,脸上笑着,但是眼神分明想弄死她,这是把他当作滥/交的混蛋了。
他咬着谢宁耳朵,“你不是天天在我身边吗?”
那意思是,睡没睡别人她是最知道的。
谢宁哦了一声,眼睛看着那个包,拉着他出去了。
两个人不太是能睡在一起的关系,那有点越界,贺承风坐了一会回去了。
出门后查了一下那个牌子的包,翻了个白眼,一万多的破包,不知道有什么好收的,垃圾一样,还放在衣柜里?有病。
谢宁在浴室,脱下衣服时候看见自己身上的印记,其实有点疼的,贺承风好像很喜欢在她身上咬来咬去。
但是他也有那么一瞬间温柔,谢宁凑近了镜子,摸着自己鼻梁两侧的位置,想起他的唇在那里停留。
镜子里的人嘴角泛着很柔很轻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元旦前还有一章,假期快乐!
第18章 包养 贺承风是过了几天接……
贺承风是过了几天接到他母亲的电话的, 谢宁正在跟他汇报事情。
他接起来电话,对面的声音稳重又严厉,贺承风挨训, 谢宁站在他办公室里, 拿着文件暂时没出去。
是听了一会才猜到对面的关系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运气不好。”
“我没有。”
“不知道。”
“我可什么都没干。”
“那你把我抓进去吧。”
谢宁抬眼看了他一下, 见他朝着自己挑了下眉,特别欠揍的模样,他怎么跟自己妈妈也这样敷衍,谢宁没有跟父母相处过,她不知道家庭是什么样的。
贺承风挂了电话, 捏了捏眉心,“头疼。”
谢宁想了想, 说:“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贺承风把手拿开,“呦,你终于懂点人情世故了, 还知道说好话示弱了。”
但还是差点历练, 这话不是真心的, 一眼就能看出来,脸上那样, 根本就是不觉得自己错。
下次给她机会估计还是凑上去多管闲事。
谢宁抿唇不说话,把文件给她放下, “这是秦总给您的下半年预投方案。”
不是紧急的活, 贺承风让她先放那里, 然后招了招手,“过来。”
是让她绕过办公桌过去。
那张桌子是工作上的界限,他们是在公司, 这样过去有点奇怪。
他们其实自从上次之后有一周多没私下在一起了,贺承风马上要出国,这段时间一直在见律师,谈事情,晚上忙到很晚,一个人睡还能保证六个小时睡眠,要是两个人睡,可能就睡不到两个小时了,会耽误第二天的工作。
在车里的时候甚至避免对视,完全保持着工作关系。
谢宁脑子里胡思乱想,贺承风不耐烦,“快点。”
谢宁走过去,贺承风拿出一张卡放到她手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谢宁低头看着那张卡,冰凉,没有温度,她想,哦,是包养她?
她犹豫着,“贺总,我……”
她想说自己不需要,也不想要,可是如果这样贺承风会问她,那你想要什么?
谢宁无法回答他,她无法回答说我只是想要你,想要爱你,也想要你的爱,很多的爱。
人就是这样贪心的,谢宁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不能说要感情,所以只能接受他的物质,可接受了他的物质,就陷入了他的感情逻辑,成为了这段关系里不平等,弱势的一方,由着他的心思胡作非为。
谢宁陷入了两难。
贺承风抬眼看她,她的话止住,把卡收在手心里,低着头后退一步,“谢谢,我先出去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眼睛落在她离开的背影上。
门关上,他伸手找烟,咬出来一根,走到窗边的位置
谢宁刚好下楼,在路过角落那个位置的时候被黄苏木拉住聊天,谢宁站在那里,黄苏木坐着,拉着她的手腕在摸她的手,给她涂护手霜。
那个Elian也在仰头盯着谢宁,几个人说了一会话,黄苏木低下头去忙了,谢宁临走前摸了那个小孩的脑袋,像是顺手的动作。
贺承风微皱了眉。
之前他让谢宁通知人事把那个Elian开了,谢宁压下来,没问他,也没联系人事,贺承风没说什么,所以她还在正常上班。
他过去打开电脑翻出来那个简历,看了一会,又关上了。
也是云城人,还挺巧的,不过年纪有22岁吗?看上去跟高中才毕业似的。
Elian看着谢宁走远,转头望了一眼上面的那个办公室,又继续低头做事。
晚上贺承风有一个酒局,但没说让谢宁一起,她可以正常下班。
华言诗上楼敲门,“还不走吗贺总?”
贺承风出来,华言诗笑了下,凑近,语调有一点柔软,“我今天化了妆呢。”
贺承风也真的好好打量了一下,说:“很漂亮。”
两个人就公开在这里调情一般,谢宁坐在电脑那,像是没听到,只是在两个人经过时候礼貌地站起来,等人走了再坐下。
两人谁也没看她,说笑着就走远了。
谢宁坐下,盯着电脑发了一会呆,然后才继续工作,晚上下班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她没开车,坐了公交回去,回到住处依旧是洗澡换衣服吃饭,看电视发呆。
脑子里想到贺承风对着别人那句温柔的夸奖。
又想起贺承风在她的卧室里面对她的反问回答的那句话,模棱两可,没有正面回答的话。
她想,也不是天天在一起的。
——
“嘿!”
谢宁一转头,看见张默上楼梯,跟她笑着打招呼,张默把冷饮放在她桌上。
谢宁笑着,“你回来了。”
张默:“嗯呢,下午的飞机,赶着回来了,我先跟贺总汇报去。”
谢宁应声。
张默进去,过了一会梁宽拿着电脑也上来进了办公室,路过谢宁时候看了一眼,温和点点头。
过了几个小时,梁宽按了按脖子,又去拿烟,贺承风看他一眼,“你是工作烦心还是婚姻问题烦心?”
这话是嫌他抽烟太多了,呛人。
梁宽朝他微笑了一下。
又说:“公司周年庆提前一周吧,正好这个月底,就当给你壮行了。”
说得好像要去打仗似的,虽然确实是一场硬仗。
张默也觉得提议不错。
贺承风耸肩,“都行,你们安排,我负责上台讲个话呗。”
梁宽笑说:“行。”
眼神里也是有点担心,最近听说了一些风声,圈子里甚至在传,精谷那边在美国做了不少安排。
至于是什么安排,那就很难讲清楚了,其实就连媒体也不大看好这次收购,精谷本来就在美国有很大市场,反垄断就是精谷和当局联手的一个局面,贺承风态度坚决又势在必行,已经挡了他们的路。
梁宽拍拍他肩膀,站起来走了。
张默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倒是贺承风开口:“你的工作分一部分给谢宁,收购案结束后的事业部由你来对接。”
张默半晌没说话,他心里藏着事情,打算等贺承风回来再说,他应声,“好。”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谢宁抬眼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很美的女人,夸张的耳饰,背心和牛仔裤,身材很好。
谢宁站起来,眼睛落在了她的包上,怔了几秒,又很快微笑着,“您好。”
女人啊了一声,很随意的样子,“我找你们贺总。”
她能进来下面的人一定是通知了贺承风了,谢宁记得他的日程上留出来了三十分钟的私人会面,她便点点头,“贺总在里面。”
女人点点头,笑容明媚,推门就进去了,没有敲门。
谢宁站在那站了一会,然后慢慢坐下。
“哟,正好,都在。”
张默转头看见女人,神色变了变,他走上前,低声,“你怎么来了?”
唐嘉笑推开他,“我怎么不能来?”
贺承风看着她,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有事快说,我忙着呢。”
唐嘉啧一声,翘着二郎腿坐下,“你这狗脾气爱跟谁发跟谁发,你跟我发,那我下次见到姑姑好好跟她念念你报纸上的故事。”
贺承风看着她背的那个包,手一指,“还我。”
唐嘉笑了一下,“别那么小气啊,弟,我还想跟你要一样更贵的东西呢。”
张默在后面,他走上前两步,有一点为难的样子,但是唐嘉根本不看他。
贺承风向后倚着,眼睛在他们两个人中间转了一圈,然后把手里的笔一拍,“直说。”
谢宁猛抬头,听见里面贺承风的声音,愣了一下。
他好像在骂人。
张默还在里面呢,到底是怎么了?谢宁伸了伸脖子,也存了几分好奇。
唐嘉笑着,转头朝着张默说:“你还没跟他讲哦?”
贺承风从椅子上跳起来,气得指着张默,“你有没有出息?你不长脑子吧?等收购案结束你单独接手一个事业部,光是股票分红够你每年买几套房子,你他妈现在放着自己前途不要,去给她管她那个破公司?”
张默说:“德国那边给的制造标准太严格,很难搞,项目需要熟悉德文的人去对接去谈,我······”
说的是唐嘉从家里边接手过去的一个电池制造公司,目前的规模还不大,但是唐嘉有自己的规划,目前需要人,可以信赖的人,有能力的人。
贺承风气得来回踱步,“你脑子被门挤了?被她灌迷魂汤了?”
又对着唐嘉,“你够无耻的了,这种招数都使得出来?我背后写着我很痒吗?用你给我来一刀?抢我的人?”
操,贺承风真是气着了,真想把唐嘉那些前男友都跟张默说个遍,能说到半夜十二点,个不长脑子的,玩你你看不出来,等项目一结束没准就把你踹了。
张默有点愧疚的样子,他这属于是重色轻友了,和贺承风一起合作快三年,也喝过酒吃过饭,怎么着都算是朋友了。
唐嘉椅子转悠了几下,“怎么这么小气?你哪里招不到合适的人?把人给我用用怎么了?等我公司起来了给你点股,Adam?”
贺承风冷笑,“哪里招不到合适的人?那你怎么不去招?”
唐嘉不惯着他,站起来,走到张默面前,“晚上一起吃饭吗?我今晚有时间哦。”
张默耳朵红了,“你先···先回去吧。”
唐嘉特喜欢他这个样子,虽然一开始是想跟他玩玩的,但是看他认真就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认真一点,毕竟是个有用的人,她确实是需要他
她哦了一声,先出去了。贺承风在后面瞪了唐嘉一眼。
门一关,贺承风气得去冰箱里拿了冰水喝了半瓶,手点着张默,“你真行你。”
“你要是有更好的去处我不拦着你,可你为了感情拿自己工作开玩笑?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张默把头低了,“她,她说……需要我。”
贺承风咬牙,沉默半天,搓搓脑门,“得,你爱去去,别怪我没警告你,她不是认真的人。”
唐嘉整个就是一个翻版的贺承风,俩人都不是拿感情当回事的人。
说起来唐嘉比贺承风还损,跟他说在海市是去见男朋友的,其实就是去挖他的人去了,贺承风没时间去见她,就买个包送过去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也怪不得他气成这样。
张默没说话,平时伶牙俐齿的人这时候也不知说什么了。
他出去的时候唐嘉还没走,坐在谢宁桌子上跟她聊天,长腿支着,“哦哦,你们公司待遇好不好,不如跟我去我公司?”
“······”
谢宁摇摇头,“不了。”
她眼睛还是落在她的包上,又看她的脸,心里有点茫然的感觉,但是她又是不会主动开口问的那种人,唐嘉在这里聊了半天都是问她问题,她回答而已。
唐嘉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你问什么都老实答,但是答了又好像没答,可莫名就讨人喜欢。
谢宁向后看见张默,然后又看见唐嘉站起来了。
张默问:“怎么没回去?”
唐嘉笑着走过去,挨得很近,手放在他领带的位置,“我想等你嘛。”
语气特别柔,撒娇似的,但是那张脸又张扬野性,还有一点明媚,不像是会这样软语和气的人。
贺承风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谢宁那张特别精彩的脸,嘴巴都有点微微张大了,眼睛咕噜咕噜在那俩人身上来回转,他在门口突然就笑了。
四个人都在办公室外面站着,唐嘉看了一眼贺承风,又看了眼谢宁,挑眉,然后抬手看表,“姐姐请客,吃点好的。”
说着拉上谢宁,“走,下班了妹妹。”
第19章 危险 谢宁坐在后面,听着……
谢宁坐在后面, 听着副驾驶的唐嘉和贺承风吵了一路,她往旁边靠了靠,摸了摸耳朵, 张默开车不说话, 谢宁就只是静静地听着,大概明白了俩人的关系。
原来是姐弟, 都长得那么好看,也都脾气不大好。
到了地方,唐嘉定了包厢,几个人进去,贺承风往那一坐, 点单的时候一点都不客气,“蓝鳍金枪鱼, 黑虎虾,海胆,和牛······”
唐嘉冷笑, “你吃得完吗?”
贺承风把菜单递给谢宁, “我吃一半扔一半, 你管我呢。”
“······”
谢宁客气地点了一些,又给唐嘉菜单, 几个人确实点了不少,贺承风还要了酒, 挑得最贵的。
他灌张默酒, 故意的, 这人就是特别小气,他确实动了气,张默也不含糊, 一杯一杯地喝,唐嘉看见了,她不管,慢条斯理地吃着和牛,又给谢宁夹虾,谢宁说了谢谢,剥好了虾却被斜过来的一双筷子抢走,唐嘉看着贺承风,翻了个白眼。
心想,估计他这辈子找不到女朋友了,找到了没准也是看上他的钱或者脸选择忍一忍。
谢宁没说话,很礼貌地和唐嘉碰了个杯,她不说什么场面话,就只是喝一杯,唐嘉心想,这姑娘不错。
那边俩人喝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张默喝,贺承风面上根本是无波澜,眼神也还清醒,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对着唐嘉说:“你买单吧,我先走了。”
站起来就要走了,走了两步,转头看谢宁,“你磨蹭什么呢?”
这是一生气周围人都要遭殃的地步,狗脾气。
谢宁跟唐嘉道别,又说谢谢请客,跟了上去。
唐嘉挑眉,看着俩人的背影,笑了一下。
又转头看张默,在他耳边吹气,“跟姐姐回家吗?”
——
司机来接,隔板升起来,两个人坐在后面。
谢宁问:“张默要去唐嘉姐的公司?”
贺承风嗯了一声,说:“蠢。”
谢宁想,为了感情奋不顾身的人是蠢吗?一定要衡量得失吗?
贺承风转头看她,“怎么?你是觉得他这样为了感情很伟大?”
这俩字分明是讽刺,语气也是很讽刺。
谢宁不吱声,但是答案都写在脸上了,贺承风看得明明白白,“说话。”
谢宁说:“是。”
人如果一辈子都没有奋不顾身地爱过那不是很遗憾吗?如果能承受住后果,有什么不可以的。
贺承风笑,“你也蠢。”
他真心的,他就是这样一个利己的人,觉得应该把自己的价值放在第一位,感情不长久,也太可笑。
谢宁嗫嚅着说了句什么。
贺承风没听清,“什么?”
谢宁把脑袋往车窗那边靠,贺承风把她整个人提到自已腿上,捏着她脸,“说什么?”
谢宁看着他,“……我不蠢。”
贺承风揉她脑袋,“行,你最聪明了。”
谢宁不说话了,她知道,在贺承风心里感情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才会觉得不值得。
她的脑袋有点无力的垂了垂。
贺承风看着她,这么低着头,脸好像只有巴掌大似的,一只手就能拢住,清新干净的淡淡味道萦绕,光闻着她就浑身都觉得舒服。
他低头,鼻梁凑近了她脸颊,轻嗅,蹭着,嘴唇落下,亲她的唇,谢宁微颤,又很快闭上眼睛。
贺承风温柔了那么一会,然后按着她后颈用劲把她往自己身上贴,又很重地吸吮,声音淋漓暧昧,让人面红心跳。
谢宁的手搭在他脖颈,又抚在他脸侧,被他霸道地按下去,挑眉看着她,“车/震吗?”
他真的在询问。
还挺礼貌的,先问问。
谢宁瞳孔先震了一下,然后缩着脖子摇摇头,从他身上爬下去,声音很小,“去你家吧。”
她想要。
贺承风笑了,两个人在车上看不出什么,但绷着根弦,一下了车脚步都变得快了。
围栏处的大片玫瑰在夜风中摇曳,晃动着两个修长的人影,一闪而过。
从电梯进门一路到沙发,两个人在激烈地亲吻,有一段时间没有,他的急切好像那次一样。
贺承风脱掉她的衬衫,扯她裤子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以后穿裙子。”
真不要脸。
抱她上楼,跌进宽大柔软的床里,说了很多更不要脸的话。
“你腰好细。”
“抬高点。”
谢宁在床上还是蛮听话的。
到后半夜,房间内的声音开始平息下去,明天还要上班,谢宁缩在床边,犹豫着是不是要跟他睡一起?
是可以睡一起的吗?
她不知道,所以就问问:“我……我要去次卧睡吗?”
贺承风把烟碾了,转头斜了她一眼,“那你去呗。”
本来他也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他自己爽完了,你爱睡哪儿睡哪儿。
不管。
谢宁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把他的衬衫捡起来穿上了,走到门边的时候贺承风出声,“你穿我衣服干什么?”
谢宁转头时候外面的灯在她身上撒下柔光,她蒙登着一张脸,看上去傻透了,“啊?”
贺承风盯着她,像是真的在问话似的。
谢宁光着脚,一手把着门,一手拢着衬衫,“我的衣服……在楼下。”
在楼下就被他全脱掉了。
贺承风:“咱俩很熟吗你穿我衣服?”
语气很认真,跟有病似的,明明刚刚还那么亲密,谢宁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没说话,直接下楼了,再回来的时候换了自己的衬衫,把他的放那里了。
贺承风转身蒙上被子睡觉。
谢宁太累了,到了次卧沾了枕头就睡着了,但早上的时候生物钟又准时醒了,她爬起来,打车回了自己的家换衣服。
那个衬衫被扯掉了一颗扣子,而且乱糟糟的,不能穿去上班,走的时候给贺承风手机上留言了。
贺承风做了两人份的早餐,然后敲次卧门的时候没动静,拿了手机看见谢宁的消息。
深吸了一口气,到楼下把盘子里的东西直接倒了,站在那吃早饭时候想,蠢死了,就你最蠢。
一大早上就被她气得要死。
谢宁在公司食堂吃了早饭,上楼后看见贺承风已经到了,他比平时还早一点。
看见他在工作的身影,谢宁有时候会想,在他心里有价值的东西或许是他自己,是他的远见和理想,是他用所知所学让这个时代向前走的愿景。
挺好的,谢宁想。
忘了他昨晚犯病的事了,谢宁对他总是没什么脾气,拿了杯咖啡进去,贺承风头也不抬,不理人,谢宁放下又出去。
张默进来的时候和谢宁擦身而归,点头打招呼,又看见贺承风正盯着谢宁背影,好像谢宁欠他钱一样。?
张默过去,这段时间还是正常工作,他打算等贺承风从美国回来再离职。
贺承风喝了一口咖啡,苦死了,他不喜欢喝,皱眉说:“给你挂一个岗,去唐嘉那里就当是外派专项顾问,等她项目完事了你考虑一下,想回来再回来。”
他想的是,看唐嘉踹不踹了你就完了,她谈恋爱没谈过一年以上的。
张默想了想,说:“谢谢贺总。”
又问:“月底谢宁跟您出国,她那边汇总的项目进度要不要提前对一下。”
“她不出国。”
张默一愣,虽说这次是有特别团队,分部那边也有人对接,但是贺承风也需要有一个助理的,张默不去是因为贺承风一走国内这边离不开他,谢宁来银光还不算太久,她办事又可靠,同去正好。
既然不让谢宁去,他问:“那让总经办批一个临时助理。”
总是需要做一些杂事的。
贺承风想了想,“嗯,你挑个可靠的。”
张默出来的时候谢宁也正好想着对接这个事,但是张默说:“嗯?不用对接了,贺总说你留在国内,他没跟你说吗?”
谢宁皱眉,“……哦,我,我知道了。”
等张默走了,谢宁进去,她看着贺承风直接问:“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我是你的助理,我应该陪同。”
贺承风头也不抬,“你质疑我决定?”
谢宁:“我不是,可你需要我。”
贺承风站起来,哼了一声,“你也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需要你什么?”
谢宁对这种情况始料未及,仍旧跟他对峙,但语气尽量平和,“这段时间以来你所有的反垄断决策会议我都参与,合同我有过手,律师我也沟通过,你需要助手,我是最适合的。”
贺承风想,你合适个屁,知道多危险吗?
他不接她话,只说:“工作时间,少跟我在这里撒娇,出去。”
谢宁:?
贺承风重复:“出去!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谢宁站在那里,倔强看着他,这种情况是她没料到的,可她必须跟着他去。
贺承风难得叹了口气,他走过去,声音柔了一点,“不需要你去,等我回来。”
谢宁抬眼看着他,想说什么,可是她有点恍惚,是贺承风在让她恍惚,这个人,竟然开始公私不分了。
谢宁凑近,轻轻叫他,“贺承风。”
“我想陪你去。”
谢宁从没在公司里叫过他的名字,平时也很少叫,贺承风喉咙滚动,垂眸看着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此刻却没去深思谢宁这样坚持背后的原因。
心里七拐八拐地都在想,谢宁这么离不开他?
他勾唇,伸手捏捏谢宁的脸蛋,“这次危险,你去我不放心,乖点,等我回来。”
谢宁心不在焉,有点愁容,她试探着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贺承风生气,怎么这么不听话,他撇开她转身,“我看你是太闲了,去管一管周年庆的活动,别烦我。”
周年庆活动是个和各部门打交道的好机会。
谢宁看出来他这是不想沟通了,再说会吵起来,她不会跟人冲突或者吵架,于是就先出去了。
晚上,谢宁擦了头发,坐在沙发上,耳机里Sammy的声音在叽里呱啦,不是正式的任务会议,只是她在跟谢宁聊天。
“宁?中国好玩吗?”
“你的任务结束后直接回来吗?”
“你见的那个对接人怎么样?听说国内基地是他在打交道推进呢?”
谢宁正在发愁,回答她:“好玩,不一定,见到了,不知道。”
Sammy哦一声,“听上去你心情不大好。”
谢宁说:“任务原因。”
Sammy不信,这次任务很难吗?还好吧。
她本来想着把夏一送过去当个小眼线,可夏一闷不出声地卸磨杀驴,到了国内就开始应付她,也不说谢宁什么情况。
又说了几句就挂了,谢宁躺在床上沉思,还没想好怎么说服贺承风,手机消息一亮。
121:下班了?
谢宁:嗯,下班了。
121:最近工作怎么样?
谢:还好,你呢?
121:我也还好。有什么新鲜的事情跟我聊一聊吗?
谢宁心想,我睡了我喜欢的人,这个人现在是我老板,我还骗他很多事情,算是新鲜的事情吗?哪一个是可以说的?
半天,她回:没有什么新鲜的事,你呢?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我也没有。
谢宁拿着手机胡思乱想,慢慢地睡着了。
第20章 周年 贺承风让她去统筹周……
贺承风让她去统筹周年庆的事情, 她还真的去了,布置场地,梳理流程, 认了认各个部门的人。
她在贺承风身边, 好多人都只是听说,没见过这个人, 谢宁更多的是跟战略部创投部还有总经办接触多一些,都是些高层管理者,办周年庆属于往下走走。
“就是她吗?”
“嗯,是她。”
“哦,听说之前海市那边游戏团队沟通不顺, 她去谈了谈,那边的人就松口了。”
“听说那团队里一个创始人特意找她喝酒呢。”
“啊~这样啊……”
两个员工站在会场后面说着话, 朝着谢宁看了几眼,又去忙了。
贺承风这几天都没看见谢宁的人影,就好像在斗气一样, 他事太多, 没心思去多想。
daisy上楼, 看了一眼那边空着的工位,又敲门进去, “贺总,这是周年庆流程, 请您过目。”
贺承风拿回来扫了几眼, 然后缩减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流程, 主要就是各部门领导工作总结讲话去掉了。
讲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工作总结忒傻逼,好不容易热闹一下谁愿意听领导上去叨逼叨, 贺承风从来不搞形式主义那些东西,想要向上管理直接到他办公室来汇报,别折磨底下人。
又嘱咐:“把讲话环节压缩,时间留给抽奖和晚宴上的节目。”
daisy忙说:“好的。”
又说:“贺总,希望您这次出差顺利。”
目光殷切地望着,然而贺承风只是嗯了一声,“谢谢。”
没抬眼。
daisy只好出去了,带上门的时候谢宁正好回了工位,从旁边走过去,一股甜腻的香味飘过,谢宁也没抬眼。
贺承风要去会议室,走过去下楼,又走过来几步,“周年庆的事情怎么样了?”
谢宁说:“布置好了,流程也差不多了,主要还是策划在弄,我帮忙统筹一下而已。”
贺承风哦了一声,“晚上送我回家。”
谢宁闷沉着,不答话,贺承风看出来了,这是跟他闹别扭,真逗,想拿捏他?下辈子吧。
没说话,直接下楼了。
于是一直到周年庆,两个人都交流很少。
银光的上下三层连通会场非常大,是可以单独承接活动的规模,谢宁这几天都在跟着策划和行政部的人忙活,一早就来了,她没跟在贺承风身边。
所以贺承风也就不知道,她今天穿了裙子。
进场的时候大家都光鲜亮丽,西装革履,但也有不少人,选择了cos play游戏中的人物,全凭自己心意着装。
某种程度来说游戏也是一个梦幻浪漫的行业,大家都趁着这个机会疯一把。
场地布置地格外有创意,杂糅科技生态和文明创意的主题,游戏,动漫,所有人都迫不及待迎接一场狂欢。
银光汇聚的是有梦想的人,他们在这个时代发光,留下足迹。
黄苏木cos了一个动漫人物,古灵精怪,她进来,来回扫了几眼,然后又猛地回头,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拍了拍那个背影,谢宁正低头看流程卡,转身时看见她,温柔笑笑。
黄苏木喔喔两声捂住嘴巴,“嚯你美死了呀宝贝。”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掐腰长裙,款式特别简单,可是把她的好身材勾勒的恰到好处,头发扫过那呼之欲出的胸口位置,玫瑰发夹低调点缀着。
化的妆不浓,红唇和衣服相得益彰,温婉里又有几分明艳。
黄苏木拉着她转圈看,眼冒星星,“啊呀呀,太美了太美了,我有个特别特别帅的朋……”
话没说完,她从后面被人撞了一下,自己背后的服装硬物因为碰撞而硌到,疼得她一咧嘴,“靠,谁他m……呃……”
贺承风一身西装,浓黑眉毛一挑,双手插兜,“挡路了。”
黄苏木把话咽回去,看着周围宽阔的地方,咬牙,“抱歉boss。”
贺承风冷哼一声,绕过她直接过去中间的席位,没看谢宁。
黄苏木拉着谢宁往旁边站,吐槽,“shift,一点也不绅士。”
黄苏木喜欢那种温柔又爱笑的阳光男生,贺承风其实也经常笑,看上去也温柔,但扒开一看,草,整个一黑心的,瘆人。
开场主持人亮相,是daisy亲自上场,一袭略夸张的长裙,妆有点浓,开场是一些无法避免的场面话。
然后是各部门领导代表部门讲话,大略每个人也就几分钟,都告诉过他们了,尽量压缩。
等到贺承风这里,满场掌声,上下欢呼,梁宽带头,一点都没有副总的样子,拍着桌子起哄。
谢宁在后面,隔着人群看他。
他上了台,长腿一迈,走路跟模特比也不遑多让,无愧媒体在他刚回国那时候评价银光新上任的CEO:疑似男模,银光黔驴技穷博人眼球,准备进攻娱乐圈?
贺承风拿着香槟,他低头对着话筒:“打赢这场仗,给大家涨工资。”
同时举起香槟,“enjoy.”
就说了这两句。
底下一片欢呼,传递着热烈和激情,把年庆的气氛推上了高潮。
“喔!”
“Adam!”
梁宽乐着,对着旁边星星眼的华言诗说:“就他最会耍帅。”
华言诗说:“那也是因为真的帅!”
后续的抽奖更是此起彼伏的火爆,连连高呼。
正经的流程搞完,请了个歌手唱歌,开始娱乐趴,又有几个部门表演了节目。
几个人合唱了恼人的秋风,复古disco响起,都开始躁动,身体扭动。
贺承风抿了一口酒,华言诗贴在他身边聊天,谢宁坐在不远处听着音乐,斜眼看过去便能看到那两个般配的人。
是真的般配,年纪,家世,能力,她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贺承风看着华言诗的眼睛很温柔,也有欣赏,谢宁看得见。
的确,年纪轻轻,都是无比耀眼的人,工作也合拍。
她正发呆,策划部的一个男高管过来跟她搭话,敬了杯酒,笑得和煦,谢宁不喜欢跟人这样絮絮聊天,她话少,只是淡淡应答,但也并不会让人不舒服。
她一转头,撞进了贺承风的目光里,见他伸出两根手指轻抬,勾了一下。
他那边有人在敬酒。
谢宁跟旁边的人点点头,走了过去,给他挡酒,也算是工作。
这次贺承风没叫停,就看着她喝,谢宁酒量挺好的,狂欢就得有狂欢的样子。
嗯,还穿了裙子,还知道打扮了,还化妆呢。谁让你穿的裙子的?为了来跟别人笑盈盈聊天的?多喝点长记性。
华言诗在歌曲结尾转头看了一眼贺承风,又转头去看表演。
the twist响起,席卷了最后的浪潮。
Come on baby,
lets do the twist,
Come on baby,
lets do the twist,
Take me by my little hand,
and go like this,
Ee-oh twist baby baby twist.
大家都开始随着音乐扭动起来,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舞步,动感的旋律让人沉浸,都站了起来。
贺承风读书时候也参加过酒会舞会,他会玩,在旁边人的推动下也到了中间,他动作幅度不大,但是确实在跟着节奏动腰,脸上笑着,肆意张扬。
引得大家都高呼。
华言诗被谁推了一把,也过去了,两个人在中间,看上去特别和谐自然。
全场都在雀跃,谢宁站在人群之外,只是笑看着,这韵律卷起了所有人,但不包括她。
谢宁今天的打扮是有目的性的,但是这时候她忽然就不想了,麻木的跟着鼓掌。
结束的时候大家都离场,这时候都喝大了,贺承风还很清醒,他眼睛寻人,很快抓住一个深红色裙摆。
心里哼了一声,眼睛把她从头到脚看遍,走过去,眼神交锋,谢宁看懂了他意思,略迟疑。
但是很快,刚才在会场的那点犹豫都不见了,谢宁想,自己真的是太糊涂了,竟然差点影响计划。
是的,她就是想在床上让贺承风答应她,这是目前来讲比较可行的方法了。
本来就是因为她们睡了贺承风才不让她去的,谢宁认为,如果她们还是原本的工作关系,贺承风不会有这点恻隐之心,一定公事公办,让她一起去陪他打这场仗。
两个人睡过了,打乱了节奏。
谢宁知道这不代表是贺承风喜欢自己,而是男人的一种动物本性,他对谢宁有那么一点保护欲。
这让事情变得难办,任务需要按计划和步骤进行,谢宁不思考为什么,但是想尽一切办法完成是必要的。
这就是她想的办法,贺承风吃软不吃硬,她只能用点奇怪的心思。
可是她看见华言诗跟贺承风站在一起谈笑风生那样自如的时候又迟疑了,甚至厌恶这种想法,也连带着,对自己生出了一点厌恶。
这不对,谢宁知道这不对,但是她控制不住,爱让人变得不理智。
她需要理智。
在车后座的时候贺承风盯着她裙子,明明眼睛都移不开,还是说:“这什么破裙子,下次别穿出去。”
细细的肩带,胸口处露出一点欲语还休的春光,一片雪白。
谢宁偏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贺承风真想发明一个读心的机器,想知道谢宁这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老是不说话,真气人。
冷暴力这是。
他刚要发作,谢宁轻轻开口,“嗯,以后不穿了。”
贺承风看她几秒,又转过头,“我是说……咳,你下次……你之后……我给你买,你在家里穿。”
神经病,谁在家里穿这个。
可谢宁搭上他的手,轻轻地眨眼,“好。”
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向了一个地方。
操。
谢宁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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