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阳光洒进来, 贺承风在沙发上醒来,他坐起来,捡起来地上的手机, 想起了昨晚好像打了很多遍电话, 但是谢宁一个都没有接。
他闭着眼睛,揉了揉脑袋。
辛巴叫了一声, 他吼它,“大早上的叫唤什么?”
冰箱门关上,谢宁从厨房那边走过来,“你凶它干什么?”
贺承风手僵住,抬眼, 愣了很久,他站起来, 几步走过去,辛巴连忙跑开,怕被踩到。
他觉得自己做梦一样, 将谢宁紧拥着, 一直在她脸上胡乱亲, “你怎么来了?我昨晚上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没接?我最近都没打扰你工作,你回来住吧, 我想你,我真想你。”
谢宁向后仰着, 皱眉推他, “你站好, 我有事情跟你说。”
贺承风因为她主动过来太高兴了,紧叩着她不撒开,蹭着她, “我们今天去玩吧,你别回去了。”
谢宁使劲推开他,“我要回总部一段时间。”
贺承风一听,脸色变了,“不行!”
“我只是通知你一下。”
“我跟你一起回去!”
谢宁看了他一眼,“你去了也没用,需要密闭接受调查,你进不去,我也不会出来。”
贺承风攥着她手,不撒开,谢宁想了想,说:“辛巴你好好照顾。”
贺承风盯着她,“你好久不来,一来就说要走,你怎么这样?”
谢宁蹙眉,脸上不大舒服的样子,贺承风忽然想到什么,“等下!”
他转身拿了个验孕棒递给她,最后一次是岛上那晚,他算着时间,觉得现在测一测最合适,虽然老是没有好结果,但是万一呢。
谢宁脸上无语,“你有病吧!”
她被他直接推进卫生间,非常固执,也非常期待。
谢宁觉得他魔怔了,叹了口气,不想跟他争执,就让他先出去,贺承风说:“我看着你验。”
谢宁直接一把推他滚出去,贺承风守在门口,就一动不动地站着,静等了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期待。
谢宁站在盥洗台那里,垂眼看着手里的东西,贺承风直接推门进来,谢宁吓了一跳,他一把抢过去。
凑到眼前看着,又缓缓放下,“再等一会儿,没准是这个东西不好使,要不,要不我们去医院查。”
谢宁绕开他出去,语气重了,“是你身上的酒气熏得我难受,你想多了,几率很低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吗?别再执着这个了。”
贺承风手里还攥着那个东西,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分明没有什么难闻的酒气了,他语气低沉,“你去机场?我送你吧,你等一会。”
谢宁说:“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贺承风扯住她,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谢宁说走就走,虽然她没有带走辛巴,但还是让他心里不安。
问她:“你多久回来?”
谢宁说:“两个月左右吧。”
“两个月?”他声音很大,不敢相信地看着谢宁,“你知道自己要走两个月,要出发前才来看我?你一点时间也不留给我?我们都快一个月没见了!”
谢宁有点不理解他,“如果不是你耽误了我两个月的时间我现在没准已经回来了。”
贺承风小声反驳,“那怎么是耽误时间,我们是在度假。”
“好,度假,那我现在要工作了,你也关心关心自己的工作吧。”
贺承风觉得心里难受,他手还是不松开谢宁,“你吃了早饭再走好不好?”
“我吃过了。”谢宁挣了挣,“松开我。”
贺承风直直地盯着她,语气严肃,“你抱我一下,抱我一下我就让你走。”
谢宁本来就是想上来跟他说一声,也没想到啰里啰嗦地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车还在外面等着呢,谢宁抬手看了一眼表,敷衍地搭在他的背上,勉强抱了一下。
想要抽手的时候被贺承风一把搂紧了,他贴着她的脸,亲她耳朵,低声说:“我等你回家,老婆。”
谢宁从他怀里挣出来,扭头走了。
贺承风看着关上的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着,撞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手里攥着的那个东西拿起来看,可是再看也只是一道竖线,他抬手一扔,砸在了辛巴的脑袋上。
谢宁在车里,抬手揉了一下耳朵,原本想问他工作的事情也没有问,贺承风的胡茬蹭得她脸侧那里红了。
布兰朝着后面看了一眼,“老大,你不舒服吗?”
谢宁说:“没事。”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回事?”
布兰啊?一声,“我···我,我怎么了?”
“Elian。”
布兰红了耳朵,他就知道,夏一什么都跟老大说,连这个也要说。
他笑了下,“嘿,老大,你想,如果她选了别人你也不放心啊,万一是什么王八蛋呢,让她选我不是很好吗?我总比别的男人可靠吧,我肯定不会骗她啊,你跟她说说嘛。”
谢宁根本没看出来布兰喜欢夏一的事情,只说:“我不管你们。”
布兰哦了一声,他想,老大还是偏心,这要是反过来,夏一喜欢他,他不从的话,那老大肯定就不是这个态度了。又胡思乱想着,要是夏一喜欢他那是什么样的,小刺猬能变成小兔子嘛,估计不会。
布兰又问:“我听说贺先生不当CEO了,那要做什么?怎么会被解任了呢?那个公司股价可是在他任职期间涨了好多好多。”
谢宁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贺承风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按照他的性格,这样平静可不太正常,他要是辞职那一定是他自愿辞职才算,别人这么在背后做手脚,他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他也没什么动作,在海岛度假那两个月好像什么也没做,是真的在度假的状态。
正想着,布兰开了车载的电视,正好是早间的商业新闻,谢宁在后面闭目养神,听见了银光两个字,又睁开眼。
布兰也注意到了,一边开车,一边仔细听着。
“···就在昨日,银光自高层以下,近三百名员工签署了集体离职申请,开启了罢工模式,公开喊话董事会换回原任CEO。”
“现任CEO曾在采访中公开宣称自己曾受到公司大部分员工支持,我们采访银光集团内部员工,似乎所言不实,银光董事将如何抉择,三百多名员工到底是受人鼓动还是坚定离开?”!!!
布兰惊呼:“哇,这太酷了吧,看来贺老板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请回去了。”
谢宁收回目光,向后仰靠着,嗯了一声,她也算是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了,可以安心去忙了。
飞机在空中划走,北城慢慢隐在云中看不见了。
谢宁回到SAC,她在这里太多年,对她来说这里也算是家了,毕竟她熟悉这里,先是回了科技大楼,被Sammy扑过来抱着,“你,你你,为了男人离开了我,一点都不想我。”
谢宁说:“没有呀,明明你也很忙。”
Sammy在这一圈圈的显示屏中间,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我有时候怀疑我就是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我其实是这个世界的系统吧。”
谢宁笑了,她把礼物送给Sammy,是一个飞机模型,Sammy喔喔两声,笑得特别开心,在谢宁要走的时候拉住她,把她按在椅子上,咔哒,手铐一拷,“哪儿跑你。”
谢宁从容地坐在她的椅子上转了转,Sammy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是这个男人吧!是吧!嗯?”
谢宁支着下巴,抬眼看见电脑上调出来的几张照片,是之前贺承风来基地的时候监控画面,他跟霍夫对站着,还有一个是之前任务的资料照片,谢宁看了一眼,扯了扯耳朵,嗯了一声。
Sammy问她:“你是被他的脸迷惑了?你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谢宁敷衍地,“嗯。”
Sammy不敢相信,“好吧,他怎么样?看上去跟霍夫差不多高呢,这张纯正的亚洲脸真是别具韵味呢。”
Sammy凑在她跟前,捻着她头发,笑嘻嘻地说:“我听说太高的男人长度不行?”
“?”
“给我数据,我要扩大这个秘密研究,给基地的好姐妹们一个参考。”
谢宁说:“他又不在基地,参考什么?”
Sammy说:“扩充数据懂不懂?足够的样本才能得到更加可靠的结论。”
她说着甚至还打开了一个对比数据库,谢宁头大,“别闹了,我回去了。”
Sammy手指在她面前摇摇,“no,宝贝,你的数据贡献是最少的你知道嘛,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你看lucy,她给我提供了二十八个数据,你快点。”
谢宁抿唇,“……我又没量。”
Sammy把手里的尺子往她脸上轻轻拍,“你的眼睛就是尺,别想骗我。”
谢宁无奈,把前面身高那个188改成了189,又在后面输了个数据,Sammy瞪大了眼睛,讶异几秒,然后说:“你数量虽然不行,质量却都很可观嘛。”
哗啦一声,谢宁把手铐丢还给她,走了。
Sammy看电脑上的那个数据,又看了一眼尺子,她比量了一下,“啧啧啧,二十一······点五?!”
董事会最后还是支撑不住,想从内部瓦解也没有用,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撤回离职,全都是骨干技术的人员,还有高层的管理者,这些人只要一走,银光也就可以关门了。
派了人来跟贺承风谈,他心情不好,没时间打太极,一大堆条件,股票分红,期权合同,对赌协议,全都一次谈了个彻底,软硬兼施,最后被高调请回了银光。
回来之后他照常上班,节奏照旧,原来的人也都各回各岗位,像是新年开始的一场闹剧,各大社交平台热闹一阵,再被别的新闻掩盖过去。
谢宁很久没有消息,贺承风发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他甚至联系了夏一,夏一告诉他,她也联系不上的,贺承风就没再打电话了,但还是照常发消息,这样的话谢宁只要随便什么时候回复一条他就知道她工作结束了。
新年到了,满城烟花爆竹,热热闹闹的,但是他心里空下去,什么都填不满,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他满心都只想着一个人,好像只有见到她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三年了,他跟谢宁认识差不多三年了,但是每一次新年都没有一起过,第一年的时候他也是初四才去云城找她的,贺承风每次想到谢宁那次一个人在民宿过了新年就觉得心里很难受很难受,也庆幸自己那时候过去了,虽然出发点是自己疑心太重。
他本来以为今年可以一起的,结果她又不在。
如果谢宁在国内的话愿意跟他一起过年吗?
那个人又不在,死洋鬼子能懂什么春节。
可他甚至不敢确信这件事情,不确信谢宁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回家过年。
又过了半个月,贺承风听齐寻说总部那边的调查差不多结束了,谢宁快回来了,他没有多想,直接去了坦国,他想去接她回来,就算还没完全结束,那他在那里等几天也没关系。
贺承风觉得自己太想她了,想得心里都疼。
第82章 相亲 谢宁在坦国跟各方谈……
谢宁在坦国跟各方谈话周旋, 完善信息提交材料,说忙其实不算多忙,更多的是无聊。
基地最初的时候更像是一个没有国界的组织, 跟当地只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关系, 任务都是以利益为先,局势变了, 有些东西就要温和跟正规下来,谢宁明白卡琳的意思,代表SAC,全面配合。
整整两个月,终于被送回, 晚上到的,她有些疲累, 进门的时候霍夫在,谢宁并不意外,谢宁每次离开或者回来, 总是第一个看到他, 霍夫知道她今天回来。
目光对视, 霍夫很久没有见到她了,看上去有点温柔, 也有一点悲伤。
“吃饭吧。”他做了咖喱乌冬面,还有准备好的甜品。
谢宁坐过去, 又说:“你不用做这些, 可以忙你的事情的。”
霍夫问:“你不想看到我?”
谢宁说:“当然不是的, 只是,霍夫,有很多女孩喜欢你的, 你没有必要,没有必要···”
霍夫笑了笑,“可我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
谢宁有些为难,她尊重霍夫,也把霍夫当成很好的朋友,会跟他一起制枪,那是很开心的事情,她也会对他有愧疚,因为是她先开始,却没能回应他的喜欢,谢宁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但是她也清楚,这些复杂情感里面,没有太多爱。
谢宁没再说话了,一起吃了饭,又聊了几句这两个月的事情,谢宁吃了那份甜品,一如既往的好吃。
霍夫眼睛落在她脸上,眼神柔着,谢宁抬眼,碰上了他的目光。
贺承风很晚才到了sac,站在楼下,他给谢宁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人接,蝴蝶挂饰在窗前晃着,房间没有开灯,他不知道谢宁在不在。
他进去,楼道里幽暗寂静,他知道谢宁的房间在哪里,提前问了布兰。
另一道脚步声响起,贺承风看到不远处的人,站在了原地。
对面的人也站住了。
霍夫也愣了下,然后抛了抛手里的钥匙,“她睡着呢,你有事?”
贺承风攥紧了拳,咯咯作响,眼神略过他看向了那紧闭着的房门,他不理会,跟他擦身而过,站在了那扇门前。
抬起手时,霍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很累,刚睡下,劝你还是别打扰了,如果你实在想进去,那这钥匙可以给你,小点声音。”
等了片刻,贺承风没有开口要钥匙,霍夫就走了。
那抬起来的手慢慢落下去,贺承风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前站了多久。
他走了,当晚又到了机场,十多个小时后回了北城。
谢宁第二天才打开手机,消息不断地弹出来,都是来自一个人的,谢宁随手翻了翻,没仔细看,又关上了手机。
又过了一周,终于在三月春,绿枝抽芽的时候,回到了国内。
谢宁先是回了公寓安置,晚上躺在床上,她扒拉着手机上的短信,一条条的,贺承风在那两个月里发了很多。
“到了吗?”
“我正常上班了,不用担心。”
“你那边怎么样?”
“在哪里?”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
“行吧,夏一说也联系不上你。”
“总不能一直不看手机吧?”
“那只蠢猫今天吃太多,感觉撑得要说话了。”
“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完事吗?”
“有没有这么夸张?在监狱里家属也可以探视吧?”
“新年快乐,我们明年一起过年吧,我想你。”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
“你在那边吃什么?饭会不会很难吃?”
“梁宽今天把儿子带公司来了,他和文姐挺聪明的,怎么孩子有点傻了吧唧的。”
“唐嘉她俩去蜜月旅行了,真烦人,等你回来我们也旅游吧。”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顾川跟秦如意好像要分手了,我就说他们不合适吧,哈。”
“你什么时候结束了我去接你好不好?”
谢:“回来了。”
她回了一条,攥着手机,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累了,就慢慢地睡着了。
她的消息发出去,贺承风却没有回复,也没有再打电话来,谢宁登上去监控想要看辛巴,却发现监控又断掉了,谢宁觉得奇怪,她在周五的时候去了一趟玉泽园。
打开门,谢宁进去,辛巴来迎接她,谢宁连忙将它抱起来,脸上露了笑容,“想我了么。”
她把包放下,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辛巴在她腿上踩着,凑在她脸边,谢宁往后仰着躲,“很痒,你的猫太长啦。”
她转头望了望,没有看见人,贺承风好像不在,谢宁想,大概是公司很忙吧。
开了电视,谢宁给辛巴梳毛,给它的一缕毛拢起来,戴了个蝴蝶结,仔细端详了一下,很好看,她笑了一下。
滴一声,门开了,贺承风站在门口。
他看见了谢宁,却没有说话,走进来,去冰箱那里拿水喝。
谢宁垂了垂眼,手心里拢着辛巴的头。
气氛很不对,安静了一会儿,谢宁问:“公司最近很忙?”
贺承风把衣服随手一扔,说:“不忙,我是去相亲了。”
谢宁以为他在开玩笑,看了他一眼,但是他脸上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谢宁不大明白他。
贺承风接着说:“家里安排的,还挺合适的。”
谢宁嗯了一声,站起来,她把外套穿上,拿了包,要走了。
贺承风捏着手里的杯子,听见她穿衣服的声音,说:“你把猫带走吧。”
谢宁看着他背影,点点头,说:“行。”
她把辛巴脑袋上的蝴蝶结拿了下来,把它东西收收,抱着辛巴就走了。
门关上,啪地一声,杯子磕在大理石台面上,摔得粉碎。
原来那两个多月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那么多次激烈的抵死缠绵,他哄她陪她,一遍遍真心道歉,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是他的错觉,从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她根本,没爱过他——
谢宁买了很多东西,都是辛巴的,在公寓里好好地安置了它,猫粮猫罐头都是它平时吃的牌子,玩具也都买了一模一样的,甚至还买了一些厨房用具,她上网学了怎么做猫饭,虽然失败了很多次,但是她觉得多练习就好了,她可以做好的。
辛巴在谢宁的屋子里来回跳着,它看上去太贵气了,谢宁的屋子有些朴素。
谢宁摸着它问:“你喜欢大房子吗?妈妈也可以买大房子的,以后带你去住好不好?”
谢宁能把辛巴带回来,觉得很满意了,她的生活回归平静,这很好,手机上的联系人拉黑,虽然结束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谢宁没有必要问为什么。
秦如意约了谢宁吃饭,谢宁就想起来那条短信,一见面,果然秦如意有些不对劲。
谢宁很久没有吃火锅了,很想吃。
两个人点了很多肉,菜单一收,她很直接地问秦如意:“你怎么了?跟顾川闹矛盾了?”
秦如意最近在吃药,没有喝酒,灌了口冷饮,说:“分了。”
谢宁皱了眉,“怎么回事?”
秦如意冷笑了一下,“我说的呢,怎么脾气那么好,哄我跟哄孩子似的,合着也没想跟我有什么结果,他妈过生日,去了他家的家宴,他爸妈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我尴尬的要死,他也不当回事,你不知道,他爸好像随时要拿出来五百万让我离开他儿子,关键是怎么不拿呢,我也赚一笔。”
谢宁不理解,“怎么会这样?”
秦如意说:“怎么不会这样?人家是跟家里安排的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的,我亲耳听他家里人说的。”
“哦···这样啊,那,那顾川怎么说?”
“他?他笑嘻嘻地答应呢,说好。”
谢宁皱了眉,又问:“所以你提了分手?”
“嗯呢,他让我冷静冷静,我冷静他爹!怎么不给我五百万呢,给了没准我也就不这么生气了。”
谢宁安慰说:“我给你五百万,你别难过就行。”
秦如意以为谢宁在开玩笑,虽然有点冷,但是还挺窝心的,哈哈地笑了。
秦如意涮了肉捞给谢宁,叹气说:“原来喜欢不重要,合适才重要,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
其实谢宁不大理解这些世俗的事情,她不明白家世背景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但看见秦如意都因为这个提了分手,那想来也是重要的吧。
贺承风相亲也是这个原因吧。
谢宁叹了一口气,跟秦如意聊了一些别的事情,秦如意说等过段时间休假回家歇歇,又问谢宁要不要跟她去家里玩,“我妈做饭可好吃了,我高中时候一百三十多斤,你敢信?”
谢宁还真想了想,“你什么时候回去?”
“等等吧,贺承风那变···咳···他那脑子一天都快转出火星子了,感觉他有八个肾,我且得忙一阵呢,过两个月能有空。”
“嗯,看你时间。”
秦如意高兴,“那就这么定了。”
谢宁嗯了一声,她觉得秦如意家里应该也是热闹鲜活的吧,会很有趣,散散心也好,她回来国内也很久了,却只是在北城待着,没怎么去过别的城市玩。
俩人吃完饭出来,天还没有黑,谢宁觉得火锅店好像有点闷,脑子有点晕晕的。
刚从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开出来,被一辆车从后面蹭住了,秦如意操了一声,认出来这是谁的车。
下车就开骂,“你他妈有病吧!”
谢宁也跟着下车了,那边顾川慢悠悠地下来,手把着车门,“抱歉啊,用不用赔你点钱?”
秦如意说:“滚!”
顾川走过去,还对着谢宁打了个招呼,他站在秦如意面前。
秦如意看他的眼神好像是想一拳打在他脸上,顾川笑着,“你先把我号码从黑名单里拖出来,有话好说,我把钱赔你。”
秦如意说:“没什么好说的,别耽误我回家。”
顾川说:“我当时那不是随口应付呢么,你听不出来?”
秦如意说:“咱们不合适,我一村里来的,别耽误你找你那青梅竹马的公主。”
顾川说:“先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秦如意不搭理,狠狠剜了他一眼,转头看谢宁,让她上车。
谢宁会意,走过去,手搭在车门边,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跌跪在地上。
“谢宁!”秦如意忙跑过去,“怎么了?”
顾川也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了一把。
谢宁摇头说没事。
秦如意一把推开顾川,把谢宁扶上车,二话不说就去了医院,也不顾谢宁的抗拒。
顾川打了个电话,也开车跟了上去。
第83章 怀孕 “你怀孕了不知道啊……
“你怀孕了不知道啊?这都三个月了?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谢宁听见医生的话, 直接懵住了,“什···什么?这,不可能。”
医生指了指化验单, “什么不可能啊, 自己没感觉吗?你们这帮年轻人啊,好在没什么大事, 回去多注意休息,按时来产检。”
医生尖锐又严厉的话音都在谢宁耳边嗡鸣了,她看着那张化验单,脸上的表情空白又茫然。
秦如意进来,手里拿着缴费的单子, 看见谢宁的表情,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没事吧,你别吓我。”
“没大事,怀孕了她, 回去好好照顾。”
秦如意:“啊??!!”
门口一路跑过来的人听见那两个字, 脚步顿住了。
谢宁懵着, 被扶起来,捏着手里的单子, 抬眼看到人,眼睫颤了下, 又别开视线, 直接朝着外面走, 秦如意看看俩人,没看明白。
她跟谢宁一起出去,秦如意转头, 看见贺承风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僵住了似的。
刚系上安全带,秦如意却一时不知道去哪了,她看了眼谢宁,“这···这,是他的吧。”
谢宁把脑袋靠在车窗上,“不是。”
秦如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别吓我啊姐们,不是他的……那,那是谁的。”
谢宁说:“我的。”
秦如意无奈,“唉呀,这个时候就别冷幽默了吧,几个月了?”
谢宁缓慢眨眨眼,停顿几秒,“···两个月。”
“哦。”
她刚要发动车子,才起步,又被别住了,秦如意炸毛了,“操!”
前面的车下来个人,秦如意又缩回去了,暗骂了一声,另一边的车门打开了,“下来。”
谢宁不动,贺承风伸手想要扯她,又收回去了,他走到另一边,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秦如意,秦如意看了一眼谢宁,下车了。
贺承风开车,到了玉泽园,谢宁一路都呆呆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进了屋,门关上,她才回过神来。
慢慢坐到沙发上,屋子里静的可怕。
贺承风站在她面前,他眼神阴沉,“谁的?”
谢宁偏着脑袋,“跟你没关系。”
是啊,跟他没关系,心里早就有答案不是么,临走之前还测了一次,没有,谢宁回去大概就会跟那个人在一起,他也亲眼看见过了不是么。
这孩子不是他的。
可是为什么?不是说几率很低吗?为什么她回去跟他就有了?
每当贺承风以为自己的心里已经被她伤得习惯了,谢宁总能把刀子插得更深,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打掉,你打掉。”
冰冷的话音让谢宁也冷了眼神,脸上是不敢相信的神情,“你疯了,凭什么?”
贺承风很认真,他过去拉住谢宁,“走,你去打掉,不要这个孩子。”
啪地一巴掌,谢宁很用力,“滚!”
贺承风双手拉扯着她,确实像是疯了一样,只是重复,“不要这个孩子。”
谢宁用力推开他,缩在沙发上,在贺承风又伸手抓她的时候,她迅速抽过茶几上的水果刀,对着那只手从下往上利落一挑。
刀锋划过皮肉,血溅出来,贺承风掌心一片鲜红,他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又看向谢宁。
她攥着刀,手捂着自己的小腹,看见了那血迹,可是眼神中却没有心疼,只有凶狠。
“这是我的孩子,谁也不能碰它!”
血顺着他抖动的手流下,贺承风连着心脏抽痛,一时间分不清是哪里更疼了。
他眼神怔住,喃喃地问谢宁:“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宁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手里还攥着刀,只是盯着他,不让他靠近。
贺承风又走过去两步,想把谢宁手里的刀拿出来,却看见她满脸戒备,甚至还举了一下刀。
贺承风低下眼睛,转身走了。
谢宁紧攥着的手慢慢松开,刀掉在地上,她看着那一片地毯上的血迹,看了很久,站起来,茫然地走了几步,看着那关着的门。
她冷静下来,想拿手机让人接她回去,但是包落在车里了,去开门,发现门打不开,锁住了。
谢宁坐回去,躺下了。
贺承风坐车里,手还在流血,他用领带缠了一下,点了烟,抽了许久。
他把车给秦如意开过去了,在楼下,秦如意出来,换回来车,她看见贺承风的手吓了一跳。
贺承风却好像没当回事,上车前问了一句,“医生说几个月?”
秦如意一脸疑惑,“啊?两个月么不是。”
“嗯。”
他开车走了。
两个月,谢宁离开前两个人各自忙,半个月没在一起,谢宁离开了两个多月,加起来足有三个月,孩子两个月,当然不是他的。
真可笑,非要问了才死心。
谢宁一觉睡到了晚上,睁开眼,猛地吓了一跳,捂着肚子往后面躲了一下,“你干什么?”
贺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在那里,也没开灯。
领带已经被血浸透,他攥在手心里,来来回回一圈一圈地缠,也不说话,手掌的伤痕似乎又开始渗出血。
谢宁坐起来,她已经冷静下来了,但是也不知道说什么,站起来要离开,可门依旧打不开。
她皱眉,“让我回去。”
贺承风拍开了灯,“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我凭什么让你回去?让你们一家团聚是吗?你这么耍我,我会让你顺心吗?我就是不让你见他!你敢回坦国我就敢在暗网上发悬赏,我有的是钱,不信你就试试,你有他孩子又怎么样?我就是不让你见他!”
谢宁向后退了一步,“你,你疯了,你有病吗?”
贺承风站起来,向前一步,“是,我是疯了,你要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吗?”
“你究竟想怎么样?”
怎么样?是啊?他想怎么样呢?
安静下来,他不作声,只是上楼了。
他拿着医药箱,要处理伤口。谢宁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拦住他要倒酒精的那只手。贺承风没抬眼,但把酒精放下了。
谢宁翻开他掌心检查了一下伤口,然后拿出医药箱里的东西,帮他清理伤口,消毒包扎,动作熟练又迅速。
贺承风盯着她,谢宁把东西收起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叹了口气,“你让我走吧,我回去,我们,以后别见了,你要是想结婚就结你的婚,我也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谢宁真的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贺承风站起来,死盯着她,“你做梦!”
谢宁皱眉,“你……”
她话没说完,被贺承风按着脖颈堵住了唇,他膝盖落在沙发上,揽起谢宁的脸,整个人贴在她身上,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重重地在咬,在撒气。
“你松开我!”
谢宁推他,可他失去了理智一样,最后一口咬在她肩上,几乎要见血,谢宁嘶声,皱着眉,很痛。
贺承风停下来,闷着声音在她脖颈里,“我真的恨你。”
谢宁浑身都僵了一下,贺承风站起来,侧着身,“我不会让你好过,你想跟他在一起,我偏不让。”
说完就下楼走了。
谢宁直起身,拂开脸上乱了的头发,把医药箱收起来,放在一边。
她站起来,又去瘫到床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位置。
她根本没时间管贺承风了,只是控制不住地想,她的身体里有一个生命,这真神奇。
谢宁其实一直都想有个家,有自己的家人,或许就是因为没有过,所以就渴望,她听见过秦如意跟她妈妈打电话,那是很温馨的感觉,谢宁想有一个很亲近很亲近的人,想有人来当她的家人,血脉上的相连是无可替代的。
她被希望和期待填满了,其实心里是高兴的,什么都不重要了,甚至觉得她跟贺承风之间的事情也不重要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等过段时间他想明白了没准也就让她走了。
她现在在意的就只有自己的小孩。
谢宁最近太累了,她迷糊着又睡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谢宁揉揉眼睛,睡蒙了的样子,下午的时候跟秦如意吃得很饱,现下竟然又饿了,她出去,看了一眼次卧的方向,门开着一道缝隙,里面是开着灯的。
她站在楼梯那里,抿了抿唇,自己下去了。
到厨房那里,谢宁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想了想,拿出来一袋生面条,她想起上次煮面的水量,大概知道要多少,接了水放上去,开煤气的时候手拧得太用力,火苗窜起来,她没防备,就给吓了一跳,往后一退,连带着灶台边上的盖子霹雳乓啷地就掉在地上。
身后啧一声,一只手越过她把煤气关上了,又把她手上的那锅水接过去放在一边,谢宁转头看见人,侧身站了站,贺承风弯腰把盖子捡起来。
“你干什么?”他语气不太好。
谢宁抿着唇,低声回答说:“我,煮面。”
贺承风往后退了几步,“那你煮吧。”
他就站在那里,也不动,谢宁手放到煤气那里,又收回,她从厨房出去,朝着门口走,贺承风慢跟在后面。
她去拧门把手,还是打不开门。
“你让我走!”谢宁朝他吼,红着眼睛。
贺承风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谢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鼻翼翕动,控制不住就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了,背过身去,使劲地去拿门把撒气,手都红了。
贺承风走过来,把她手攥住扯开,谢宁撞在他怀里,又后退半步,两个人挨得很近,半天,贺承风在她头顶上哼了一声,“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
谢宁向后贴着墙,偏着脸不看他,顶头的小灯打在脸上,她鼻尖红着,睫毛上还眨着泪,滚落下来。
贺承风攥着的拳慢慢松开,伸出手指把她脸上的泪珠划拉走,推着她进去,自己去厨房了。
谢宁纸巾擦了眼泪鼻涕,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拨了个电话给齐寻,说自己要休息几天的事情,她这段时间连着忙了两个多月,齐寻立刻就答应了,让她好好休息。
谢宁吸吸鼻子,瞥了一眼厨房,想起来他手还受伤呢,但好像也不耽误他做饭,她就不管了,拿了遥控器,歪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
没多久,飘来香味,谢宁过去了,贺承风端了一碗酸汤面,卧了两个鸡蛋,还有薄薄的牛肉片,一点葱花点缀,谢宁舔了舔唇,直直地盯着。
面一放到她跟前,谢宁就拿起筷子,贺承风坐到对面,看见谢宁呼呼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
他扯着嘴角冷笑了一下,“你也不怕我下毒啊。”
谢宁抬眼,瞪了他一下。
贺承风还以为上次的事情之后她都不敢吃自己做的东西了呢,没想到这时候有了别人的孩子也不对他设防备。
万一他就真的弄晕她去打掉孩子呢,也不是没这么想过。
谢宁吃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会吗?”
贺承风在回工作信息,眼睛在手机上,“什么?”
发完消息,按灭了手机,又说:“谁知道呢,万一我哪天心情不好。”
谢宁吃了一大半,剩下一点不想吃了,贺承风把碗拿过来,几口吃了,收了桌子。
谢宁站起来,吃饱了,拍拍自己的肚子,上楼去了。
贺承风出来,瞥了她一眼,又走到阳台,窗子一拉,摸了烟,还剩下几根,他抽完,把打火机随手往一扔,披着一身凉气,回次卧了。
第84章 冷脸 谢宁吃了睡,睡了吃……
谢宁吃了睡, 睡了吃,放松地待了一周,休息得很好, 辛巴在夏一那里照顾着。
贺承风的态度变得很奇怪, 他会照顾谢宁,给她做饭, 甚至提醒她吃叶酸,但除此之外不怎么跟谢宁说别的话,也不再嬉皮笑脸逗她了,该做的事情他会做,但始终冷着一张脸。
谢宁打算正常去基地上班, 贺承风不同意。
晚上的时候在书房里又吵了几句。
“哪有人三···两个月就不工作了,休产假都是最后一个月休的, 医生说了我没有事,我该回去工作了。”
贺承风在看期刊论文,不理会, 谢宁绕过桌子到他旁边, “我在跟你说话。”
她站着, 贺承风偏头,眼睛落在她的肚子上, 谢宁穿着宽松的睡衣,也看不出什么, 他收回眼, 半天, 说:“随便你。”
他把辛巴接回来了。
又过了一周,谢宁回去上班了,正常上理论课程, 其他的课暂时停下了,但也会抽出来时间进行指导,除了上课的时间之外她还是在玉泽园,贺承风派了个司机专门接送,她当天工作完事就接她回来,没工作的时候就在家里待着。
贺承风居家办公的时间也多了。
谢宁孕早期稀里糊涂就过去了,都没怎么吐过,之前偶尔有几次早上起来不舒服,她还只是以为是自己吃坏东西了,身体也没什么的大的变化,胳膊腿还是细细瘦瘦的。
晚上洗完澡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肚子,侧面看过去也只是微微有点凸起,她都怀疑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门半开着,她一转头,对上一双冷清清的眼睛,谢宁转过身把睡衣拢上,门外的人也回次卧了。
四月的暖风一吹,又下了一场雨,满城变得翠绿,谢宁把头发又剪短了一点,觉得方便,衣服换了柔软舒服的,甚至在基地也没有穿工作服了,从前清冷严厉的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婉。
夏一老是跟在谢宁身边,紧紧盯着她,连过一个阶梯都要伸手去扶她,动不动就要说小心两个字,把谢宁都弄无奈了,让她忙自己的去。
夏一摇摇头,也很犟,就是要跟着她,直到有任务不得不离开,是在国内做个寻常的峰会安保,没有什么难度,危险几乎是没有,谢宁也不担心了。
贺承风也很忙,会议不断,偶尔有躲不过去的出差他也是尽快回来,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又不是他的孩子,他这么尽心看着干嘛。
项玉竹已经休了婚假回来,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开心,送了午饭上去,顺便搬了一箱东西进去。
她把午餐一放,又抬抬手里的箱子,说:“这个是我家果园种的桃,别看它不大,但是很甜很好吃,没有打农药,都是人工除虫的,给,给谢宁的,我听说她怀孕了,一点心意。”
贺承风心想,秦如意就是个大嘴巴,真烦人,嗯了一声,说:“多谢,我晚上拿回去给她。”
项玉竹应声,把东西放下,出去了。
贺承风捏了捏眉心,仰头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手机,谢宁还是这样,不给他发消息。
他拿起筷子,打开餐盒,忽然皱了皱眉,胃里毫无征兆地涌上来一点酸涩的感觉,他站起来大步走到休息室的卫生间里,撑着马桶,微弓着身,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胃里绞着,喉咙发紧,但是又没有真的吐出来什么。
一阵阵地难受,半天才缓过来,打开水龙头,漱了口,又往脸上泼了几把水,呼吸慢慢平稳下去,拿纸巾擦了脸,回到椅子上,把那份饭推到了一边。
他喝了几口水,眼睛落在那箱子上,打开看了一眼,洗了俩桃子吃了。
秦如意下午跟他开完会,对完下半年的计划投资数据,整体没什么大问题,她松了一口气,大框架定下了,团队也不拖后腿,她可以放心地休一段时间假了,秦如意也觉得累了,之前从来没有觉得累过,忽然就觉得想要歇歇。
跟贺承风说了休假的事情,他头也不抬,“随便。”
秦如意收起来笔电,站起来,又说:“我跟谢宁说好了,她要跟我一起去呢,带她回我家玩。”
贺承风表情严肃,抬眼时凌厉,“什么时候说好的?”
“就···那次吃火锅说的。”
“当时她知道自己怀孕吗?”
“不···不知道啊。”
“那你觉得你们的约定还有效吗?”
秦如意挠头,“怀孕了,那咋了?不耽误出去玩啊。”
贺承风懒得跟她废话,只说:“你自己回去,她不去。”
秦如意啧一声,又坐下了,说:“不至于,我妈说她怀我八个多月的时候还骑电动车呢,摔了一下也没事,哪有那么娇气啊。”
贺承风头也不抬,“我说的呢,摔到脑子了吧。”
秦如意:“······”
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是给发工资的人,他是给发工资的人,他是给发工资的人。
秦如意朝他微笑了一下,出去了,心想,我去问谢宁。
晚上的时候谢宁让司机给她送到个地址,秦如意在商场的喷泉旁边,远远看见谢宁,她穿了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宽松棉质长裙,齐肩的短发,一张白皙透亮的脸颊,走近了才能看出来肚子是微微凸起的,气色很好,朝她笑着。
秦如意挽着她,来回看了一眼,“好家伙,怎么瞧着你更好看了呢。”
谢宁笑笑,她以为是去商场吃饭,结果秦如意带她拐了个弯,慢慢散步走了一条街,来了一个家常菜的馆子,干净朴素,老板看上去很热情。
秦如意给她烫杯子,说:“这家好吃,还干净。”
“你怎么样?吐吗?难受吗?”
谢宁摇摇头,“没有吐,不怎么难受。”
秦如意哈哈两声,“没想到贺总都三十了质量还不错。”
谢宁失笑了一下,鬓边的发丝滑过耳垂,秦如意越看她越好看,嘿嘿两声,“你还跟不跟我私奔了?”
“啊?”
“我不说休假么,回家,带你去我家玩。”
谢宁犹豫了,“我,我现在这样很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坐飞机,三个小时就到了,我爸来接,一个小时直接到我家。”
谢宁其实很小心很小心,因为之前说她很难怀孕,她怕自己的身体不好,虽然之前检查医生说没有什么问题,但她心里还是会担心,就连贺承风好像都被她的紧张传染了。
谢宁说:“我,我跟他说一声儿。”
秦如意震惊抬头,“不会吧,你夫管严啊,你们家谁说了算?”
谢宁没吱声,她现在跟贺承风像是不熟的室友一样,不尴不尬地,但是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说一下的。
上了菜,俩人吃着,秦如意把今天开会时候的事给她学了一下,说:“你不知道他多过分,气死我了,说我脑子不好使,就他脑子好使,开会的时候摆着一张臭脸,好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谢宁把茄子拌在饭里面吃,听她说完笑了,又问:“真的摔了?”
“昂,我妈说给她也吓到了,但是也没事,她说我命大。”
“是挺命大的,你跟顾川怎么样了?”
“咳咳咳···你,咳咳···我,我早晚被你们两口子气死。”
谢宁忙给她拿纸巾,“怎,怎么了?”
她就是那天听见顾川给贺承风打电话,问秦如意什么时候休假,贺承风说不知道,又说什么时候提休假了再告诉他。
秦如意真呛到了,谢宁抿唇抱歉地笑笑,眼睛看着她。
秦如意嗔她一眼,回答她说:“没怎么样,说实话,我最开始也没想认真,就是谈个恋爱嘛,他也有点姿色,但是,我知道他没认真就特生气,特别特别生气,我寻思我这人是不是双标啊,我跟人家玩玩行,人家跟我玩玩我就不乐意,这不太对,后来我想,我其实,可能,还是玩不起吧,我适合老老实实谈恋爱结婚的,他不合适。”
她没有直说,但是谢宁听明白了,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是因为秦如意不只是玩玩,她这人嘴不认真,老说自己是跟顾川是玩玩,但本质就是待人真诚,无论是友情还是感情,都递了真心。
谢宁问:“为什么说不合适?”
秦如意沉默几秒,又笑了,“嘿,我之前去他家那个家宴,好家伙,我差点没迷路。”
谢宁又添了一碗饭,说:“那你别去他家了呗。”
又不是跟他家里人结婚。
秦如意笑着,“不是那回事,就是不合适吧,我知难而退,伤不起,多大岁数了我。”
谢宁唔了一声,想了想,没说顾川可能会在她休假的时候出现的事情,随缘吧。
晚上,推开院门进去,谢宁在花园那边站了一会,散了散步,那一片的玫瑰长歪了,偏偏又长得很好,争前恐后地在围栏那里冒出头来,热烈鲜艳。
她进门,客厅灯是开着的,辛巴颠颠地跑过来迎接她,谢宁就蹲下摸了它一会。
餐桌上有一碗洗好的桃子,一转头,贺承风从楼上下来,瞥她一眼,去沙发那边拿游戏机。
谢宁没有跟他说去跟秦如意吃饭的事情,但是司机是他的,每天都跟他报备行程,谢宁说不说都是一样的。
“你吃饭了吗?”谢宁洗了手,拿起一个桃子,随口问了他一句。
贺承风嗯了一声,看着她把桃子掰开,尝了一口,眉尾微挑,低头看了一眼。
“项玉竹送的。”
“哦,回头我跟她道谢。”
他坐在那里翻书,谢宁坐下,肚子比站着要明显一点,已经能看出弧度,但还是没多大。
辛巴跳到沙发上,挨着谢宁,要踩在她腿上,贺承风倾身,提溜着辛巴下去。
贺承风去开了一袋鱼肉喂它,谢宁偏头看了一眼,刚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看见贺承风猛地站起来,朝着卫生间去。
谢宁脸上疑惑,听见了呕吐的声音,她几步走过去,推开门,水龙头开着,贺承风手撑着盥洗台。
谢宁深深皱眉,“你怎么了?”
贺承风手挡着,把她推出去,门锁上,水龙头开到最大。
过了一会他打开门,看见谢宁就在门口,问他:“你不舒服?要去医院吗?”
贺承风说:“不用。”
谢宁说:“我陪你去医院。”
贺承风不舒服,心情也不好,绕开她,声音冷冷的,“我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谢宁没说话,站了一会,转身上楼了。
第85章 拐跑 贺承风正在开会,艾……
贺承风正在开会, 艾辞和团队来对接芯片参数,会议室里讨论正盛,贺承风在听。
手机震动, 他看了眼号码, 接起来,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贺承风当即站起来往外走,语气阴冷,“她大着肚子乱跑什么?让她回来!”
门一关,会议室里的声音霎时间止住,两边团队的人尴尬笑笑, 艾辞挠了挠头,他不知道贺承风什么时候结婚了, 一点消息也没有听说啊。
司机在机场,一脸为难,谢宁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去, 对着电话说:“我和秦如意去玩几天。”
贺承风朝她吼, “你玩什么玩, 赶紧给我回来!”
“我只是告知你一声。”谢宁说完把手机还给了司机。
秦如意朝着她竖了个大拇指,揽着她, “走喽。”
贺承风紧攥着手机,脸色极差, 他妈的, 爱去哪去哪, 怀的又不是他的种,关他屁事,妈的!
他咬牙, 胃里又一阵难受,眉头皱地能夹死苍蝇,脸色极差,深吸了几口气,再转身进去开会。
秦如意跟谢宁坐了商务舱,行李也是托运好了,谢宁就是带了随身的一个包,秦如意给她拿着,又把毯子给她盖在腿上,拍拍她肚子,“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谢宁嗯了一声,把手机关机了。
会议结束,贺承风大步回办公室,艾辞在后面跟项玉竹小声地问:“贺总都有孩子了吗?”
项玉竹笑笑,“是啊,Ceaver她怀孕了,已经四个月了,前天和我打电话,一切正常,蛮好的。”
艾辞脸上表情傻掉了,“啊?什么?你是说···哦,哦,原来······”
项玉竹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好笑,呆头呆脑的,点点头就上去了。
谢宁早上的时候醒得早,有点困,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快下飞机前秦如意叫醒她。
出了机场,秦如意眼睛一扫还没抓到人呢,先听见一声,“闺女!”
她耳朵一竖,眼睛也竖起来,踮脚张望了一下,抬起手挥动,谢宁朝着她挥手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一个中年女人,一眼就先看见了一对纹的眉毛。
那边声音响亮,又叫了一声,“这呢儿!”
秦如意立即就笑了,拉着谢宁走过去,离得近了,一个熊抱,“想我了吧!”
谢宁看见她妈妈在她后背哐地拍了一下,“有点样儿。”
秦如意撒开,在俩人中间介绍,“这是我异父异母的好姐妹,谢宁,隆重介绍一下我妈,高鹃高女士。”
谢宁连忙问好,看上去乖极了,“阿姨好。”
秦如意早就在电话里说了,会带谢宁回去,也说了她怀孕了,高女士也不惊讶,满脸都是真诚的笑,还有点不好意思有人这么认真的跟她问好,忙说:“哎呦,你好你好,快上车,咱回家。”
上了车,秦如意在后面问:“我爸呢,怎么你开车来接我,你这车技我有点害怕啊妈。”
高鹃女士稳步启车,说:“你爸进林子,收拾东西呢,等你回去看你一眼就走了。”
秦如意嘶声,“还去干啥,你们两个就在家什么也不做我也能养得起你们啊。”
“哎呀,他闲不住。”
“啧。”
秦如意家在镇子上,几年前秦如意就说要在城里买个楼给父母住,但是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去,还是在家里舒坦,拔地盖了三层的小楼,院墙一围,一层是车库,另外两层住人,大门进去,一条宽阔的红砖路,左边留出一片菜园子。
是舒坦又安逸的小日子,并不多富裕,就是普通的家庭。
沿着边上的小楼梯进门,房间里敞亮干净,东西放下,谢宁坐到沙发上,秦如意父母热情招待,热情地都有点太热情了,谢宁都不好意思了。
高女士拿水果给谢宁,看了她肚子问:“几个月了?不怎么显怀啊。”
秦如意把衣服鞋一脱,瘫倒沙发上,插嘴说:“四个月,是吧。”
谢宁嗯了一声,其实是五个多月,但她肚子小,也像四个月。
高女士又问:“闹腾吗?吐得严重吗?”
谢宁说:“没,没怎么吐过。”
高女士指了指瘫着的秦如意说:“我怀她时候也是,不吐,没什么感觉,以为是个安安静静懂事的,结果生下来个皮猴子。”
秦如意不满,“我哪有?”
谢宁笑了。
高妈妈拍拍谢宁的手,满眼喜欢,“咱们晚上吃面条,我再整几个菜,明天给你炖猪蹄,你想吃啥随时说。”
谢宁抿嘴笑,“谢谢阿姨。”
秦如意说:“妈妈妈,还有我呢,我想吃炸茄盒炸藕盒炸肉丸子狮子头酸辣汤……”
秦父在她脑袋上一拍,“属你馋,高中时候胖到一百三十多斤,后来又一直减肥。”
秦如意啧一声,“哎呀,我已经瘦了,我现在要好好补补。”
谢宁喝茶,听着她们一家人说笑玩闹,也开心地笑了,坐了一会,高女士就去厨房了,又让秦如意带着谢宁上去歇着,等吃饭的时候再下来,谢宁就跟着她上去了。
秦如意完全换了自己都市丽人的衣服,一秒切换家里的服装风格——质朴田园,把谢宁安顿好,又说:“我送我爸去林子,一会儿就回来。”
谢宁问:“进林子是干嘛?”
秦如意说:“找山参。”
“噢噢。”谢宁点点头,脱了外套,躺在床上,轻声说:“你家人真好。”
秦如意笑了,摸摸她脑袋。
到晚饭的时候就剩下三个人了,过水的凉面条,鲜蘑肉卤,谢宁一尝,就瞪圆了眼,鲜香醇厚的浇头,面条劲道爽滑,新鲜的蘑菇混着五花肉,不腻也不腥,是家常的味道,可又无比美味。
谢宁连吃了三碗,高女士看见谢宁这么喜欢她的菜,更开心了,一直说:“多吃点,多吃点。”
谢宁嗯嗯嗯地点头。
饭桌上又问起来秦如意结婚的事,也难免着急,要催催,“你工作也稳定了,也该结婚了,到底跟小赵打算啥时候结啊?”
谢宁眼一抬,嘴里面条还没咽下去,盯着秦如意,心想原来跟家里还没提顾川呢,还停留在那个姓赵的人。
秦如意嗯嗯啊啊地应声,高女士又说:“这男人啊,也不能光是看脸,看脸也不当饭吃,还是得老实本分的,是不?”
谢宁捧场,“嗯嗯。”
秦如意瞥她,微微翻个白眼,心想,最大色迷的人就是你,还敢嗯嗯。
又对着高女士抗议,“你不看脸你当初为啥找我爸啊?”
她爸年轻时候那也是帅得嘞。
高女士哈哈大笑,有点心虚,“我跟你爸那是家里说和的,相亲,相亲。”
秦如意撇撇嘴,又舀了一勺卤子,吃得肚皮圆滚滚的。
吃过饭后谢宁有点不好意思,想要帮忙收拾一下,高女士连忙推她,“哎呀,你快坐着去,不用你们,这点活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秦如意也让她坐着去,自己过去搭了把手,高女士嫌她碍事,也让她出去。
外头天还没黑下去,她领谢宁到院外散步,残阳铺满天边,洒下来一片安逸的光晕。
谢宁红砖道上来回地散步,现在才有一种到了另一个地方的实际感受,她盯着房顶上晒着的一串红辣椒,觉得新奇有趣,站定后仰头看了一会,对秦如意说:“谢谢你带我来玩,我很喜欢。”
秦如意站在那摘樱桃呢,扭头乐了,“跟我客气啥,我明天领你赶集去。”
谢宁:“什么?”
“啊,就是,就是逛街。”
谢宁噢噢了一声,俩人在院子里待了很久,直到天黑了,回去了。
晚上的时候躺在一起睡觉,关上了灯,谢宁问她:“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秦如意声音低了,说:“有点吧,回了家就好多了。”
谢宁拍拍她,“会没事的。”
秦如意嗯了一声,“睡吧,明天得早点起来。”
早上六点多就醒了,简单吃了一口早饭,收拾收拾秦如意就带她去了,谢宁这才知道什么是赶集,很热闹,就像是早市和夜市,不过更丰富一些,有卖新鲜的瓜果蔬菜的,鱼虾河蟹,还有一些零食早点的小摊,甚至还有卖衣服的。
去得早,人还不算太多,秦如意挽着她,碰上认识的人都打招呼,都问一句啥时候回来的,秦如意就说昨天刚回来,这套对话重复了好几遍。
秦如意到了个熟悉的摊位,买了份油炸糕,现炸的,油是干净的,很多年的小摊了。
俩人靠边站了站,秦如意先咬了口,皮不怎么厚,一口就咬出馅了,递给谢宁,“快,尝一口,可好吃了。”
谢宁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红豆沙细密软绵,炸过的面壳很薄一层,裹着芝麻,谢宁眼睛亮了,点点头,“嗯,好吃。”
谢宁还想再吃几口,秦如意收起来了,“嘿,尝两口就算了,还是有点不健康,等你以后来我们吃个够。”
谢宁抿抿嘴,好吧,又接着逛,买了些水果,谢宁看见个卖衣服的摊,问了一件裙子,竟然才二十块,秦如意看着她手里拿的那个黑红色的大碎花裙,跟旁边的阿姨穿得好像是同款,哈哈地笑着,嗯了一声,说:“没关系,你穿什么都是走秀款。”
谢宁还真的买了,觉得这个可以当孕妇装穿。
收获颇丰,回去时候拎着好几个塑料袋,那件衣服上午过水洗一洗甩了,晾了一个小时就完全干了,直接穿上了,高女士说好看,秦如意说可以当村花了。
日头上来,暖洋洋的,平整的水泥台地上有两条竹藤椅,谢宁拿着个蒲扇,小桌上是零食瓜果,一直没有停下嘴。
高女士打开窗户在楼上喊:“宁宁啊,葱姜蒜啥的吃不吃?”
秦如意说:“她啥都吃!”
“妥!”
秦如意翘着脚,把自己拍的照片整理整理,更新了个动态,照片里好几张都是妈妈做的饭,也有昨天的落日,房顶的红辣椒,还有谢宁迅速融入的日常。
照片里的人裙子下露出细白修长的小腿,短发边缘扫过脖颈,低着头,手上捧着秦如意的连环画,不知看到了什么关键情节,细细眉毛紧张地曲起,认真地有几分可爱。
贺承风收起手机,在机场候机,顾川坐不住,走来走去,转悠地贺承风心烦,说他:“你能不能坐下,有什么好着急的,她只是回家了,又不是跑到大西洋去了。”
顾川摊手,“又不是我把你老婆拐跑的,朝我撒什么气。”
贺承风鼻腔里呼气,抬眼,说:“你跟秦如意实在不行就拉倒呗,你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啊?何苦来呢?”
不仅把话原样奉还,又加了句,“你不是一向讲究随缘嘛,怎么,哪个大师指引你这个是真爱?这么远去追人?”
顾川坐下,拿起手机转转,问他:“怎么都怀孕了人家好像也没跟你提结婚的事情啊?哦,不会是你不想结吧?到底什么时候啊,我份子钱可都准备好了。”
“……”
两个人安静下来,谁也没再跟对方说一句话了。
第86章 偏偏 镇上就一家连锁酒店……
镇上就一家连锁酒店, 办了个入住,一出来,街道上过去一辆红色的三轮车, 尘土飞起, 贺承风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低头看手机的顾川后面了。
他有点不耐烦,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家在哪啊?”
顾川说:“这儿就这么大,来回找找不就知道了,再不行就问问呗。”
贺承风:“······”
这镇子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是那么小,属于是县级市, 有商场,也有公园, 高铁站也在修了。
顾川嘴上没数但是心里是有数的,他之前有看见秦如意给家里邮东西的地址,是在一个超市, 只要找到那个超市, 大概她家也就在附近了, 问问就知道了。
谢宁蒲扇盖在脸上,睡着了, 秦如意给她肚子上盖了个小毯子。
大门外,有两个人弯腰从缝隙里看了一眼, 要不是都人模狗样穿着不俗, 就有点像做贼了, 顾川问:“要敲门吗?”
贺承风说:“这大门离房子那么远,你敲门能听见吗?”
“说得也是。”
大门推开一道缝,闪身就进去了, 贺承风沿着红砖路走,眼睛略过那一串红辣椒,又慢慢下移,看见那椅子上躺着的人,脚露在阳光下,他过去,站住,把蒲扇拿下来,盯着谢宁。
椅子上的人缓缓睁开眼,喉咙里细弱地嗯了一声,看了他几秒钟,眼睛又闭上,然后再睁开,眨眨眼,坐起来。
一扭头,顾川朝她摆摆手。
谢宁没心思跟他打招呼,站起来,贺承风扶她手臂,眼睛扫视她的裙子,好像跟刚才超市那个阿姨穿得是一样的。
谢宁朝着上面喊了一声,“如意!”
秦如意手上拿着一把菜刀,探出头来,“咋啦?”
看到下面的人,脸色登时变了,手里的菜刀攥紧。
窗户砰地一关,她蹭蹭几步下来,贺承风把谢宁往后扯了扯。
拖鞋的声音啪嗒啪嗒出来,她直朝着顾川去,“你有病吧!谁让你来我家的?你懂不懂礼貌啊?我说的不够明白吗?我说了分手,你听不明白这俩字啊?”
顾川往后仰,“你,你先把菜刀放下。”
秦如意往下放放,指着大门,“出去!”
顾川说:“我来都来了,太没人情味了吧。”
“谁管你,滚!”
顾川也不顾什么脸面了,低声哄着,“之前那根本就是瞎说的,你干嘛在意他们,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
他又说了几句,但秦如意沉沉呼吸,显然是不耐烦听。
忽然屋门打开了,高鹃女士出来,来回看了一眼,懵了。
贺承风把手里的瓜子放回到小桌上,跟谢宁一起走过去。
高女士问:“这···这是······”
秦如意收了想刀人的眼神,抬抬手朝着贺承风,“这我老板,谢宁她对象。”
高鹃吓了一跳,“哎呦妈呀,老板?哦,你好你好。”
贺承风礼貌地打了招呼。高鹃看了看贺承风又看了看谢宁,哎呀两声,笑着点头,满脸写着,这模样太般配了。
顾川站在秦如意身边,秦如意不介绍他,他自己过去,“阿姨好,我是如意男朋友,顾川。”
高鹃一下子从那边俩人身上转回目光,“啊?”
她看着秦如意说:“这···”
这也不是那个小赵啊。
秦如意咬牙,她不想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脸色不大对劲,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好在高鹃女士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说:“行,行,进屋吧,先吃饭。”
事已至此,那就先吃饭吧。
于是就一个跟着一个,进去了。
贺承风在后面撑着门,谢宁掀开门帘,往后瞥了他一眼。
四四方方的饭桌,高妈妈坐中间,她眼睛两边一瞄,咳了一声,“内个,小顾啊……”
顾川:“哎,阿姨。”
“你是做什么的呀?跟我们如意是同事?”
顾川还没说话,秦如意开口,“他开酒吧的。”
顾川腿碰了她一下,秦如意瞪他一眼,怎么了?本来就是开酒吧的,还不让人说了?
高女士脸色微微变了,开酒吧在她们这年纪的人心里可不是什么正经工作,等同于乱七八糟的歌厅舞厅。
顾川当然也清楚,本来他打算说做点生意,结果秦如意这嘴,一点不给他掩饰。
顾川说:“就是捣腾酒卖卖,正经的生意,他们俩也经常去呢。”
手一指对面俩人。
贺承风白他一眼,谢宁也抬眼看他,又对上高鹃的目光。
贺承风是秦如意老板,在高鹃心里那就是大大的正经人,谢宁在她眼里又是乖乖的孩子。
俩人就点点头,说是正常开店的生意。
高鹃这才放下心来,笑笑,“吃菜吃菜。”
顾川笑着应声,又一番夸奖这菜好吃,语气温柔,再加上他那张真诚无害斯斯文文的脸,高鹃心里倒是越看越喜欢。
到最后甚至俩人喝起了酒,秦如意拦都拦不住了,使劲瞪顾川,顾川对她笑,秦如意又低头吃菜,不管他了,
谢宁一直夹那条烧鱼,滋味鲜美,贺承风低眼瞥她,也尝了尝,确实味道很好,他今天这顿饭倒是吃得不错,没有不舒服了。
吃过饭,顾川硬是要帮忙收拾,高鹃怎么都赶不走,在厨房里聊天。
秦如意在门口听见厨房哈哈大笑的声音,一脸无语,门一甩,去亲戚家拿杏和果子了,也不管他。
谢宁在外面坐着晒太阳,又下园子里去摘樱桃,慢悠悠地,很自在。
贺承风坐在那条竹藤椅上,低头看手机。
谢宁提着裙子一步迈上来,碗里樱桃鲜红。
脚上踩了点泥土,谢宁看了一眼,想洗一下,水泥台有一个塑料桶,里面是浇园子的水,谢宁走过去,她弯腰要去舀水。
胳膊被一只手扶住,谢宁手顿住,贺承风伸手舀了一瓢水,蹲下身,说:“伸脚。”
谢宁手搭着他肩膀,扶稳了,伸出脚,水浇上去,那水晒了一天,温温的,把沾着的土慢慢冲干净了。
“你怎么来了?”她垂着眼,目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
贺承风把水瓢放回去,站起来,看着她,“我长了腿,我爱去哪就去哪,就你能出来玩么,我想来就来。”
他说话的时候谢宁一直在看着他,于是这几句话越说声音越低下去,最后话音落地,他眼睛也撇开,沉静了片刻。
贺承风扭头蹲下了,谢宁跟他错开身,拿着樱桃碗,洗了之后坐下了。
他穿着黑白拼接的运动夹克,踩着运动鞋,蹲在那里也很大一只,伸手揪砖缝里的草。
“你叶酸这两天吃了吗?”
谢宁捏着樱桃,手顿了一下,然后含糊地嗯了一声。
铁门铛啷一声被推开,秦如意拿着一袋子杏回来,是刚摘的,她一路走过来,看见贺承风直接就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回去?”
贺承风站起来,说:“你问他去,问我干什么?”
秦如意攥拳,正好顾川跟高妈妈一起出来,脸上笑得可开心,显然是相谈甚欢甚欢。
高鹃要出去,嘱咐秦如意,“我去你姑家一趟,你好好招待客人,领去公园玩玩。”
秦如意不情不愿地啊了一声,高鹃一走,她就转身对着顾川说:“饭也吃了,该走了吧少爷?”
顾川说:“你妈说让你领我去公园玩呢。”
说着看了一眼贺承风,贺承风看了眼谢宁。
谢宁看了秦如意,想了想说:“去散散步吧,你昨天不是还说公园挺好玩的么。”
秦如意沉默片刻,又嗯了一声。
她也不想搞得太僵太尴尬,确实也没料到顾川会过来,有点措手不及,本来以为断了,可他就是丝丝缕缕地绕着人不松开,偏又是温和的样子,叫人砍也砍不断。
出了门,沿着走了两条街,拐出去,就是正街面,这里像是城乡结合一样。
正是吃完晚饭的时候,天气刚刚好,公园里人不少,都是散步溜达的,这里生活节奏慢,时间也慢下来。
沿着小路走,谢宁看见顾川在前面挨着秦如意说话,他目光温柔,声音低低的,秦如意发脾气,他忽伸手捏了捏她鼻子,说:“再生气鼻子都要气歪了。”
秦如意很重地锤了他一拳,顾川却还是看着她笑。
谢宁走得慢下来,转了个方向,贺承风自然跟着她,广场中间有在玩轮滑的学生,谢宁走累了,想坐在台阶上,贺承风把衣服叠了放下才让她坐。
咔拉咔拉,轮滑鞋在光滑平整的地面上闪过。
谢宁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一个小孩子在玩泡泡,还有在玩悠悠球的,很丰富的公园。
“你喜欢这里?”贺承风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喜欢,蛮好的。”
“嗯。”
“你不忙吗?”
“忙。”
“那你明天回去吧,我过几天就回。”
“行。”
影子投在地下,中间隔着一线距离,安安静静地,感受舒服的风和沉默的时间。
好像有什么改变了,是在心底,说不出口的,贺承风变了,他跟以前不一样了,谢宁感受得到。
手习惯性地放在肚子上,抿着唇,她忽然轻声说:“下个月产检。”
贺承风在低头回消息,过了一会,他问:“几号?”
“14号。”
“嗯。”
忽然好些人朝着一个方向去,隐隐约约有唱歌的声音。
谢宁也站起来,贺承风说她:“什么时候这么爱凑热闹了?”
循着声过去,走近了,不是别人的热闹,正是顾川在麦前,拿着一把借来的吉他,唱着一首粤语歌,前面一层人在叫好。他唱得随意又动人。秦如意脸红地想跑,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顾川却盯着秦如意笑。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
为何我的心不会死
明白到爱失去
一切都不对
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稀稀拉拉的人围成一个圈,贺承风和谢宁站在不远处,谢宁看着中间的人,轻轻地哇了一声,贺承风斜了她一眼。
落日黄昏洒下一片,秦如意原本的害羞慢慢消失,盯着他的眼睛,好像是今天才看见了他的认真。
也发现了自己的胆小。
第87章 泡面 晚上,谢宁在吃杏……
晚上, 谢宁在吃杏,提溜着一双眼睛来回转。
“你跟妈说,咋回事啊?”
秦如意恨不得砍死顾川, 年底的催婚环节猝不及防就提前了, 人都到家里来了,这话题肯定绕不过去了。
“哎呀, 没咋,跟那个分了,就跟这个在一起了,没多久。”
“那你咋不跟我说呢?”
“那不,没稳定么, 而且,也打算分了。”
“这个又咋了?模样挺好的, 哎呀,我真跟你上火。”
秦如意不吱声,把电视声音调大, 又拿过来一个杏, 高鹃一巴掌拍她后背上, “你快说!”
秦如意吭哧半天,说:“他家太有钱了, 不合适。”
“有钱?那人家有钱你也不能歧视人家啊。”
谢宁抿唇乐了一下,高鹃问:“你说是不宁宁?”
谢宁捣蒜似的点头, “嗯嗯, 对呀。”
秦如意捂着脑袋一阵头疼, “妈啊,你让我静静吧,我想静静。”
高鹃:“行行行, 又嫌我烦了。”
秦如意瘫着,抱枕拍在脸上,高鹃就不说话了,回屋睡觉去了,走之前又嘱咐谢宁,“晚上把牛奶热了喝,别吃凉水果了噢。”
谢宁乖乖点头,秦如意长叹一声,跟谢宁横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秦如意把牛奶热了给谢宁喝了,俩人就回去洗漱睡觉了。
贺承风跟顾川是第二天才回去的,在去机场的路上,贺承风问他:“你就这么走了?”
顾川说:“多待她就烦了,我就是来露个脸,她都没跟家里说我这么个人,还说我不认真,服了她。”
贺承风嗯了一声,顾川闭目养神,又说:“谢宁看上去状态不错,要当爹的感觉怎么样?”
贺承风没吱声,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停车!”
司机连忙在路边停下了,贺承风打开车门到路边土道,他撑着膝盖弯腰干呕着,眼睛都红了,咳了好几声,看上去很难受。
顾川连忙过来给他拿水,看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
这也不能是晕车啊,才走出去没多久。
顾川问:“胃难受?你也没胃病啊?你这吐得好像怀了似的。”
贺承风从他手里拿过来水,喝了几口,摇头,干涩着声音,说:“没事。”
他缓了一会,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压下去那股难受劲,就上车了,上了车就闭目休息,也不说一句话。
谢宁和秦如意待了一周,两个人本来还打算去市里玩,结果还是瘫在家里,吃喝玩乐,谢宁还学会了打麻将,七天的时间太快了,一晃就过去了,高鹃在她们临走前包了饺子,又给她们带了不少好吃的。
周日到了北城,各自回去了。
谢宁先回了玉泽园,贺承风不在,司机帮忙把东西送上来就走了。
辛巴过来迎接她,谢宁坐到沙发上,拍拍自己的腿,辛巴就踩过来,谢宁摸着它,陪它玩了一会就上楼去洗澡换衣服了,她的肚子不大,行动也没有不方便,简单洗了又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床上歇着。
贺承风在越山公馆,唐竟思是在齐寻那里知道了谢宁怀孕的消息的。
唐竟思动了气,“这么大事你不跟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贺承风心想,我可不就是脑子有病吗?
他没吱声,唐竟思又问:“几个月了?接过来,我安排人照顾。”
贺承风说:“四个多月,我会照顾,不用您安排,接过来她也不自在。”
唐竟思想了想,嗯了一声,看了贺承风一眼,“你自己怎么回事?”
“我?我怎么了?”
他人瘦了很多,眼眶也有点发青,没睡好似的,贺承风知道自己状态不太好,应付着说:“就是,最近忙,没事。”
唐竟思忽然想起来怀他的时候,她吐,贺洲也吐,比她还严重,整个人都瘦下去了,后来问了医生,说是心理压力大导致的躯体反应,一紧张就会想吐,她过了孕早期就不吐了,但是贺洲愣是到了六七个月的时候才好,整整瘦了十多斤。
照顾孕妇受累也是应该的,她没说什么了,就是嘱咐注意身体,贺承风也听话地应声,唐竟思看着他,好像是这个时候才觉得他长大了,也是,都要当爹了。
唐竟思把营养品拿给贺承风,让他给谢宁,贺承风应声,看例行‘问话’结束,就走了。
回来的时候谢宁已经睡下了,门没有关严,他轻轻推开,侧身进去,房间里开着一盏小灯。
谢宁睡熟了,翻了个身,嫌热,把薄被踢开了,贺承风站在那里看着,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谢宁就在他身边,他却不敢看她,好像看了就心里疼得厉害,比任何一次都要厉害,他有些承受不住。
因为那心心念念的期待不仅落空了,还以一种无比残忍的方式粉碎了他,叫他变得可笑,也变得可怜。
为什么呢,为什么谢宁这样对他,他甚至觉得谢宁是恨他才这样,他觉得自己也有点恨她了。
有时候真恨不得掐死她,再跟她一起死了算了,或者她给他一枪,也就好了。
他看到谢宁鼻尖有一点细细的汗,微微蹙眉,好像是梦到了什么,贺承风把薄被搭到她身上,蹲下,轻抚她眉心,又慢慢拍了拍她,过了一会,谢宁眉头舒展开了,呼吸变得悠长。
贺承风待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第二天是周末,谢宁醒得稍微有点晚,贺承风坐在餐桌上,戴着个金丝的眼镜,在看电脑,谢宁下楼,他把早餐拿给她。
谢宁看了他一眼,低头吃早餐,挖了一勺蒸蛋,有虾仁,她吃了,底下还有个什么东西,她看着,皱了眉,问他:“这是什么?”
“海参。”
谢宁咬了一口,想吐出来,贺承风盯着她,谢宁想了想,就吃下去了。
贺承风有事情忙,在书房里,谢宁下去游泳了,之前医生有建议过适当运动,瑜伽游泳都可以,天气也暖和了,她觉得游泳不错,换了泳装,就自己下水了。
贺承风在书房,忙了一会去阳台那里休息眼睛,朝着下面看过去,干净的水面闪着波光,修长匀称的身体在水中慢慢游动着,他皱了眉,走上前一步,把着横栏,又快步转身下楼。
谢宁游了才不到半个小时,余光瞥见泳池边上一个身影,水面皱着他高大的身体,谢宁冒出头,“怎么了?”
贺承风攥拳,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不跟她吵架,但这次还是没忍住发脾气,“你下来游泳不知道说一声?一个人滑倒了怎么办?你不知道叫人看着你?我不是人啊?”
谢宁趴在边上,白皙的脸上一点薄薄的雀斑,眼睛水润明亮,慢慢地喘息,胸前起伏,仰头看着他说:“没事的,你不用那么紧张。”
谢宁总觉得刚发现怀孕那一个多月她太紧张太紧张了,贺承风也莫名跟着她紧张,好像走个路都要摔跤,孩子会随时没有似的,其实根本不会有什么事,她吃得健康,也一直都运动,肚子不大,身体也完全不笨重。
贺承风别开眼睛,冷哼了一声,“又不是我孩子,我紧张个屁。”
谢宁白了他一眼,转头下水了,贺承风在泳池边坐下来,眼睛盯着她,又觉得渴,拿起来一旁冰的苏打水喝。
又过了二十分钟,谢宁上来了,贺承风走过去,要给她披上浴袍,谢宁喝椰子水呢,推开他手不想穿,最近天气热,她也感觉热。
贺承风皱眉,要给她围上,谢宁扭身不穿,拉扯着,手碰到冰冰凉凉的身体,携走一手的水珠,谢宁的皮肤沾到他手心的温热,好像被烫到了。
谢宁抬了抬眼,贺承风把浴袍罩在她脑袋上,“爱穿不穿。”
谢宁撇嘴,跟他一起上楼,刚进屋,他忽然朝着卫生间走去,谢宁又听见了水流声掺杂着他呕吐的声音。
她僵硬了片刻,皱了眉,把衣服披上了,走过去。
贺承风出来,脸色不好,谢宁说:“你去医院。”
贺承风喝了一大杯水,只说:“不用,没事。”
谢宁站在那里幽幽地盯着他,贺承风偏头,“去过了,没事。”
他不想多说,谢宁看出来了,问也没用。
她扭头上楼,在浴室里,手拢着披上的浴袍,扒拉着盥洗台上的东西,眼神虚虚的,眉心在微皱着。
谢宁工作日的时候回了基地,一连几天没有回去,贺承风发消息问,她就说自己在忙。
过了一周,他打电话过去,“你到底忙什么?”
谢宁正在办公室,回答他说:“在忙一些事情。”
“……”
“我晚上去接你。”
“不用。”
“我又哪惹你不痛快?”
谢宁说没有,把电话挂了,她翻着手里的报告,哗啦哗啦地,往后一仰,揉了揉眉心。
谢宁晚上很想吃泡面,但是自己的房间里没有了,刚好夏一进来找她拿报告,谢宁签完字给她,又说:“你的泡面给我一个。”
夏一嗯?一声,又摇摇头,“不行。”
谢宁抬眼看她,夏一还是摇头,“不不不,我一会儿给你取饭,我们晚上吃玉米,牛肉汤,卷心菜,还有很大颗的蓝莓,嗯,我一会就去。”
谢宁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她出去了。谢宁站起来,走来走去,把窗户全都打开,又把桌上风扇打开了,吱嘎一声,转悠着吹。
闭上眼,发丝摆动,拂过面庞,带来一点点痒意。
夏一很快就回来了,把她办公桌上的东西收一收,然后晚餐放好,都是特定的营养餐,原本谢宁在这方面是很听话的,该吃就吃什么,但是这几天就是想吃不该吃的。
难得胃口不好,吃了没多少,就放下了,夏一想让她多吃些,谢宁就只多吃了一点蓝莓。
晚饭后去散步,谢宁在公寓后面的绕着圈来回走,天气暖了,杂草被踩出一条小路,野花窝在边上。
太阳落下去,天色也渐暗了,夏一已经回去了,只剩下谢宁一个人散步。
远远地,一双眼睛落在她身上。
谢宁前后晃悠着手臂,像是在玩一样,有几分孩子气,仰头,揪了片叶子。
“这就是你忙的事情?”
谢宁猛地转头,手里的叶子悠悠地落下,贺承风正垂眸看着她,他大概是刚下了班就来了,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眼眸深邃,垂眼看人的时候有几分不怒自威。
谢宁喉咙滚动了一下,拉开一点距离,说:“我一会儿要忙。”
贺承风皱眉,“少废话,回家。”
谢宁自顾往前走,散步似的,走了两步,身后的人跟上,跟着她走了一会。
谢宁问他:“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你回去吃饭吧。”
贺承风站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沉沉呼了口气,眼睛盯着她,谢宁看着他,又缓缓垂眼。
她低声说:“你瘦了。”
贺承风手慢慢松开了,好半天才说话,声音有些沉,“我说了,你管好自己就行。”
扯着她,“回家。”
谢宁跟在他后面,“我想吃泡面。”
贺承风嗯了一声,谢宁说:“我能吃吗?”
贺承风又嗯了一声,接她上了车,什么都不用拿,家里都有,谢宁就带了个手机就回去了。
进门,辛巴迎接她,喵喵地过来,短短地叫了几声,谢宁弯腰把它抱起来,贺承风看了一眼,也没管了。
谢宁跟辛巴玩了一会就满身的毛了,她在那摘了一会毛毛,过去厨房那里,手扒在门边,眼睛盯着他来回。
问他:“你晚上吃什么?”
贺承风抬了抬手里的牛排,打算煎一下随便吃一口就完事,谢宁点头,“嗯,那,我的呢?”
滋滋啦啦的煎牛排声音响起,他头也没回,“什么?”
“泡面,我的泡面。”她的声音大了一点,还凑近了两步。
贺承风转头看她,“什么泡面?”
“······我,你,你说了我能吃泡面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
谢宁有点气,嘟囔着,“又骗我。”
然而贺承风并不回答她,转过头去,谢宁哼了一声,迈着步子走了,算了,不吃就不吃吧。
贺承风盯着锅,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垂着眼睛,“你怎么不能骗骗我呢。”
第88章 产检 谢宁到了孕中期,除……
谢宁到了孕中期, 除了心情稍微烦躁一点之外没有太大变化,但是贺承风也不惹她,他们也不怎么吵架, 到了产检那几天, 他却好像格外忙碌似的,谢宁也没有再提起来, 当时本来就是随口一说,那天也不是周末,他很忙。
之前几次产检都是夏一陪她去的,但是这次谢宁没有叫夏一,自己去了医院。
“贺总?”
项玉竹叫了他一声, 贺承风抬眼。
“跟您确认一下,明天两点之前的时间是空出来对吗?”
贺承风拧开笔, 又转上,反复几次,项玉竹在旁边静静地等了一会, 听见他说:“不用, 正常。”
项玉竹怔了下, 又说:“好的。”
谢宁是在基地的附属医院做产检的,所以前一天就是在基地住下了, 也没有回玉泽园。
她只上次随口提了一次,他看上去心不在焉地, 或许忘了也说不定。
谢宁早上空腹来了医院, 不需要等待, 已经约好了医生,护士也认识谢宁,随身跟着她帮忙, 一切都很周到妥帖,其实也不需要人陪的。
先是测量了基础数据,都很正常,谢宁看了眼体重,涨了两公斤。
谢宁被领着去见了医生,林医生对她笑笑,“一个人来的?那个小姑娘呢?”
谢宁说:“她在训练呢,没叫她。”
林医生嗯了一声,翻看了下资料,问她:“六个多月了,胎动怎么样?”
谢宁说:“有感觉,但好像不是很明显。这正常吗,它健康吗?”
林医生笑,“正常的,你不用担心,先去做一下后续检查,一会我们回来再看。”
谢宁嗯了一声,跟着护士站起来走了,陆陆续续的检查,需要抽血,检查血糖,还要做b超,即使不需要排队,也耗时很久,护士指引着,让做什么谢宁就做什么,规规矩矩的样子。
在等待的时候靠在墙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缓缓闭上眼休息。
揉了揉眉心,他感觉头疼得厉害,会议室里气压很低,贺承风眼睛扫过去,不知道今天开会怎么废话这么多,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项玉竹看着那边预算部和市场部的总监哭丧着一张脸,又看向了半天没说话的贺承风,咳了一声,“贺总,是不是先休息一下。”
贺承风嗯了一声,“半个小时后继续。”
他觉得自己需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推开门,谢宁过去躺在诊床上,探头在肚子上按压,滑动,冰凉的感觉,谢宁偏头看着那个屏幕,她盯着,忽然就湿了眼睛,很小一个,影影绰绰的,是在她的身体里。
再回到林医生那里,各项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查看一番,对谢宁说:“血糖都在正常范围内,各项指标都正常,没问题的,你很健康,孩子也很健康。”
谢宁点点头,放下心来,门咔哒被忽然推开,谢宁转头,怔住了,捏紧了那张打印出来的彩超图。
贺承风额头上一层薄汗,胸腔起伏着喘息,走进来,林医生看了一眼,也愣了片刻,然后反应过来,“哦,您是···孩子爸爸吧?”
贺承风想,他一直抗拒来陪她产检,或许就是不想听见这么一句,嗓子眼里嗯了一下,声音低的好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偏头看了眼谢宁,又看医生,说:“抱歉,开会,来晚了。”
谢宁没有说话,林医生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就简单总结说:“一切正常,不用担心。”
贺承风点点头,要伸手扶谢宁起来,林医生看了看俩人,多嘱咐了一句,“孕中期了,可能激素波动,胎儿已经稳定了,如果同房小心一点,别过度,另外多照顾一下孕妇的情绪。”
谢宁低着头,耳朵慢慢红了,静了几秒,贺承风先应了一声,“···知道了,谢谢。”
医生应声,“没事。”
一路出来,谢宁没看他,把彩超图放在包里,说:“我回基地。”
贺承风问她:“饿了吧,回去吃饭。”
要检查的话肯定是空腹的,折腾一上午了,也该饿了。
谢宁站着没动,贺承风忽然揽住她肩膀,声音低柔,“回家吧。”
他的手轻轻带着力道,谢宁脚步终于动了,低着头,就上车了,安全带系上,谢宁忽然问他:“你最近不相亲了?”
贺承风哽住,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谢宁又说:“忙的话不用过来,不是什么大事,跟你又没关系。”
贺承风当做没听见,专心开车,也不说话,也不跟她吵,谢宁双手环着自己的肚子,看他不说话,就偏着头闭眼休息。
等到玉泽园的时候,她睡着了,早上要早起去检查,昨晚上又有点紧张失眠了,车子稳,也很安静,睡得微沉。
贺承风慢慢开进去,停下车,偏头看见她手还是环着自己腰腹,手心微微翻着,他盯着很久。
伸出手,轻轻放了上去,手掌贴着那隆起的肚子,又忽然触电似的缩回去,吓了一跳。
再迟疑地慢慢放回去,手心里感受到的跳动好像连着他的心脏,胸腔里跳个不停,这可真奇怪。
谢宁忽皱了皱眉,细细轻嗯了一声,贺承风就连忙把手缩回去了。
她睁开眼,感受到一点明显的胎动,手摸上去,停住,眼中有点新奇的样子,下意识偏头看了贺承风一眼,嘴唇微动了一下,又扭过头去,没言语。
贺承风看她像是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下车了。
上楼进门,谢宁就过去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她最近没什么事情,齐寻也不给她安排事情了。
夏一也老是在她耳边念着,不要再上课了,教那么多笨蛋会被气到的,对小孩不好。谢宁无奈提前就清闲下来了,整日里就是看看书玩玩游戏,顶多开开会。
贺承风给她做了牛腩面,吃了饭之后才一点多,谢宁吃饱了在餐桌前发消息,晃悠着脚。
贺承风从厨房出来,围裙一摘,把手表戴了,说:“我回公司一趟,别洗澡,别去游泳,等我回来再说。”
谢宁瞥了一眼,“嗯。”
他转身,长腿一迈,伸手拿起钥匙就走了。
谢宁眼睛转悠,随手拿起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散步,顺手把窗户推开了。
秦如意摸鱼,给谢宁发消息,知道她产检,问起来怎么样,谢宁躺在沙发上,辛巴乖乖在她手底下,被一下下摸着。
回复她:“一切正常。”
秦:那就好,在家呢?
谢:嗯。
秦:你家那位大魔头不在,我下午翘班俩小时。
谢:他回公司了,走了有一会了。
秦:草。
谢:你有事?
秦:······顾川那傻逼,说打球腿摔骨折了,服了,我去看一下。
谢:哦,那你翘呗,你又不怕他。
秦:哈哈,别说,我最近还真有点怕他,天天一副死人脸。
谢宁发了个可爱的颜文字。
秦如意拿着杯咖啡,乐了,一转头,妈呀一声,拍着自己的胸口,吓得脸上血色都没了,又扯着嘴角打招呼,“贺总好。”
贺承风目光幽幽地,秦如意默默把手机暗灭了。
一起上楼,贺承风出声,“翘班扣工资。”
这他妈眼睛是鹰眼吧,没有一点道德水平,看人家发消息还说出来。
秦如意说:“我请假总行了吧,老板。”
贺承风看了她一会,给她盯毛了,秦如意心想,这哥们怎么越来越吓人。
“发烧都来上班,月月都要全勤的人竟然请假。”
讽刺她呢,秦如意心里冷哼一声,没说话。
贺承风想,看上去脾气大的人也还是心软,可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人反倒倔得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川不就是腿摔了一下吗,又不是瘸了,又不是瘫痪了,这就原谅他了,真是没出息,瞪她一眼,走了。
秦如意挠挠头,心想,孕妇都没他情绪波动大吧。
顾川在医院里,秦如意一进来,他把手机一放,脸上表情有点难受的样子。
秦如意眼睛一扫,先看他腿,左腿竟然打了石膏,看上去有点严重,她皱眉,“怎么回事?你打个球能腿摔骨折?”
顾川对她笑,“想你想得,分心了。”
秦如意把包往他身上一摔,“少他妈瞎扯了。”
顾川不吱声,反起身把她一拉,“坐。”
秦如意皱眉,“你别乱动!”
顾川攥着她手不撒开,“正好你来了,晚上送我回家呗。”
“我是你司机啊?”
“你是我对象嘛。”
“滚。”
“腿折了,滚不了。”
秦如意发现他这人,一开始看上去挺稳重,实际熟了之后老嬉皮笑脸,一天没个正形,怪不得能跟贺承风玩一块去,可贺承风起码上班时候还有个人样,他还不如贺承风呢。
秦如意洗了手,拿了个水果刀,顾川下意识往后仰,然后看她拿了个梨削皮,咔擦咔擦的声音。
顾川就盯着她,她走神了,削完之后用刀切着放自己嘴里了。
“……”
顾川夸她,“你最贤惠了,脾气也好,温柔体贴。”
秦如意瞪他,“你只是腿瘸了,又不是手瘸了。”
“所以咱俩结婚吧,我就想找你这样贤惠温柔的老婆。”
秦如意嘴里的梨掉了,嘴角一抽,好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有病吧。”
顾川双手往脑后一垫,看着她,“没病,你考虑一下,你了解我,我要是没认真也不会去见你妈了。”
秦如意没说话,沉默一会儿,又说:“你别老给我妈打电话了,我家也不缺东西。”
顾川摸她手,“等过年我跟你回家。”
他脸上笑盈盈的,秦如意想抽手,没抽出来,被他死攥着,她不挣扎了,就说:“随便你。”
顾川眼盯着她,把她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秦如意把梨怼他嘴上,低下头拿纸巾擦手。
顾川就笑了。
第89章 喝酒 谢宁睡了个午觉……
谢宁睡了个午觉, 下午在院子里散散步,又上楼看书,玩了一会游戏, 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到下班的时候了。
也不知道他今天加不加班,谢宁摸着肚子, 又拿出来那张彩超图看,眼神有些放空了。
贺承风那边一整个下午忙来忙去,到了晚上的时候准时下班了,时间把握精准,前两天跟梁宽要了点东西, 直接去了他办公室取。
叩了下门就直接进去,梁宽正在打电话, 贺承风坐下,听见那边是小孩子的声音,梁宽是在隔着电话哄孩子。
叽里呱啦, 好半天才把电话挂了, 贺承风瞥他一眼, 梁宽把东西一推,给他。
是几本书, 文亭怀孕的时候梁宽看的,贺承风要过来了, 反正这东西看过之后就没什么用了, 既然梁宽有也就没有必要买, 况且贺承风也不知道该看什么,既然如此就直接抄答案。
梁宽掂了掂车钥匙,说:“走, 喝几杯。”
贺承风想了想,去了,俩人在公司附近的一个日料店,贺承风吃得不多,光喝酒了,梁宽问他:“几个月了,你前几天不说我都不知道。”
“五个多月了。”
梁宽啊了一声,“合着你们这是先上车后买票,等孩子生下来再结婚?你也太荒唐了,这样对人家女孩不好。”
贺承风抿了一口酒,感觉舌尖发苦,说:“嗯,我荒唐。”
梁宽看他好像压力很大似的,眉间发愁,以前工作再怎么难搞也没看见他有这幅样子的时候,拍拍他肩膀,安慰他,“没事,慢慢来,照顾孩子确实是辛苦,但也没那么难,小孩子长得很快的。”
他嗯了一声,始终话不多。
贺承风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什么都很突然,兜头朝他压下来。
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跟谢宁之间,还有这个孩子,都太突然了,太凌乱了,乱糟糟的堆在一处,他们的问题没有解决。
他也知道了自己当时多么幼稚,就算这个孩子是他的,他们之间的问题好像还是存在,谢宁的心里现在只有那个孩子,更加不在意他了。
贺承风想,他到底在执着什么呢,谢宁已经不喜欢他,也不在乎他,自己这样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梁宽磕了一下他酒杯,“想什么呢。”
贺承风仰头喝了那一杯,说:“走了,回家。”
他叫司机来接了,在后座翻看着那些书,又合上,扔在一边,他还是没有办法不介意这个孩子,他就是难受得要命,心里怎么都过不去。
可是他又无论如何都放不开谢宁,到底该怎么办,好像没有人能告诉他该怎么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叫他难成这样。
他蹲在围栏那边,玫瑰已经开始掉花瓣了,摸出烟,点了一支,又一支,每一支都没有抽几口,更多时候就是静静地燃着。
谢宁站在露台那里,盯着那一点猩红,看着那打火机亮了不知道几次,缓慢地眨了眨眼。
已经七点多了,到了晚饭时间,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一条消息都没有。
谢宁也该饿了,可是也不知道给他打个电话发个消息,他下班回去晚了,她也从来不问一声。
站起来,踱着步子进屋去了。
客厅的灯开着,但是却没有人,贺承风走进去,看着茶几上扣着一本英文原版的呼啸山庄,看了一小半了,他放回去。
上楼,换了衣服,去卧室,盯着床上隆起的那一团,拍开灯问:“晚上想吃什么?”
谢宁背身躺着,说:“不太饿,别做了。”
“我弄点简单的,一会下来吃。”说完就下去了。
谢宁听见他离开的声音,眼睛向后瞥了一下。
他下楼弄了莴笋丝,山药木耳,银鳕鱼,不算太多,也比较清淡,利利索索地很快就好了,上楼去叫谢宁,谢宁嗯了一声,但是没有动。
他走过去,探身,“怎么了?不舒服?”
谢宁掀开被子站起来,越过他下楼,“没有。”
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谢宁没有吃多少就放下筷子,贺承风看了她一眼,“怎么?”
谢宁摇摇头,说:“天热,没胃口。”
贺承风想了想,“明天吃凉面?”
谢宁嗯了一声,“都行。”
她起身,去茶几上把书拿了,上楼了。
贺承风收拾了餐桌,听见楼上动静,知道她是要洗澡,喊了一声等会。
谢宁拿着睡裙,要进去浴室,听见他喊了一声,就站在那了。
贺承风上来,看见谢宁,用眼睛训了她一句,谢宁看明白了,说:“没事,肚子又不大。”
贺承风提溜着她进去,“摔了你就知道有没有事了。”
谢宁没吭声。
浴室门开着,两个人进去,呼吸声被放大了一瞬,贺承风去放浴缸的水,水温不高,用浴缸洗头发方便,水刚放好,转头,谢宁已经脱了衣服。
他眼睛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胡乱撇开,垂下,伸出手臂,让谢宁扶着他,她没入水里躺好,贺承风把她头发捋了捋,手指划过她的脖颈。
扯过来花洒,慢慢给她洗头发,谢宁闭上眼睛,睡着了似的。
贺承风盯着她的脸,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就只是眼下的雀斑多了一点点,脸颊多了一点肉,少了几分清冷,却更好看了。
他别开眼,把她头发包起来,又回手拿了吹风机打开了,呼呼的声音掩盖了心跳声。
洗好了,谢宁从浴缸里被他扶起来,手撑着他手臂站稳,贺承风用浴巾给她裹住擦干,俩人目光碰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贺承风给她套睡裙的动作停顿一瞬,又如常,只是低声说:“去床上躺好。”
话音在浴室低回,像是涌动的潮水扑过来,谢宁耳朵红了,嗯了一声。
也没盖被子,就侧躺下了。
贺承风冲了澡,很快进来,把灯关了,床位一沉,谢宁感受到他在背后靠过来。他伸出一只手臂让谢宁枕着,另一只手臂抬起来她的腿弯。
黑夜中,潮热攀升,呼吸的声音渐起。滑了几下,慢慢地放进去,谢宁不自觉地就抓着他手臂,有点颤,呼吸滞住。送了很久才停下,贺承风感受她气息,等她慢慢吐出那口气喘匀了才开始动。
谢宁的背贴着他的胸膛,压出一层汗,额发也有点湿了,气息发紧。
她面颊绯红,无意识地发出声音,咬唇蹙着眉头。
贺承风能分辨出来她舒坦和愉悦时候的声音。
谢宁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迷蒙,嘴唇微张,好像寻到一点他目光,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脑袋又慢慢地转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谢宁出声,“轻……轻点儿。”
“还不够轻?”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收了劲,慢慢地磨。
一次下来,两个人都是满身汗,歇了很久,他收回手,去冲了个澡。
谢宁也想去洗,贺承风不让,用温热毛巾给她擦了身,换了条睡裙,盖上被子让她睡觉,谢宁就没动了。
她闭着眼睛躺着,贺承风却没进来了。
楼下,窗子大开,烟灰在指间积蓄着落下,风拂过,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空白的脸忽然皱了眉,下颌绷紧了,咬着牙,大步迈去卫生间。
谢宁掀开被子坐起来,扶着床,起身去楼下,慢慢走下来,走到一半,停住了。
一楼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严,在楼梯下方,断续的呕吐声透过门缝传出来,过了一会儿,水龙头打开,是漱口的声音。
谢宁转身,一步一步上去了。
贺承风皱着眉出来,啧了一声,又朝着楼上看了一眼,灯关着呢,他就没再上去了。
拿了瓶酒,倒了一杯,加了冰块,慢慢地喝了几口,到了后半夜困了,往沙发上一躺就睡了。
天光微亮,鸟儿落在外边窗沿,又扑腾着飞起。
轻柔的脚步来回,在一楼转了几圈,门打开又关上。
毯子滑落在地上,贺承风从沙发上醒来,睁开眼,坐起来转了转脖子,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多。
他正要起身准备早餐,茶几上的一张字条粘住了他的目光。
贺承风眉头一皱,把毯子撇开,伸手拿过来。
短短一行字,他不知看了多久。
“我回总部,想自己待一段时间,别来找我了,谢谢你的照顾。”
贺承风紧皱着眉,甚至以为谢宁是在跟他开玩笑,他楼上楼下地走了个来回,又看了楼下的泳池,哪还有半个人影。
坐在床上,被子已经没有温度,她早就走了。
他把字条紧攥着,揉成一团扔远了,垂着脑袋,喉咙发紧。
他不明白,他已经半点尊严都不要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在他身边好好待着?难道就这么无法忍受他吗?
她就是想要回到那个人身边,自己又能怎么办,他没有任何办法了,那不是他的孩子,他当然不会去找她,他算什么?他什么都不是,过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贺承风想,他真的该放手了,他也不会再找谢宁了,再这样下去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也会彻底失去所有的理智。
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心里没有地方给她插刀子了。
风静树停,一切都戛然而止。
直升机轰隆隆地飞起,远离了北城,沿着特定的航线,到了谢宁想要去的一个地方。
她要在那里顺利地生下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再去因为任何的事情伤神烦忧,她心里很乱,所有的事情都乱麻一样,缠在一起,缠得她脑子也开始乱掉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从一开始,就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他的,他既然也开始抗拒和厌恶,那也好,自己主动离开,他也就不会再来纠缠了。
就这样解开吧。
第90章 圆满 道恩看见谢宁,他的……
道恩看见谢宁, 他的双眼忽然就冒了泪水,胡子抖动了一下,“你带着你的孩子来看她了。”
谢宁笑得很淡, 眼睛也湿润了。
她回来了褚平那里, 这个房子是褚平留给谢宁的,道恩在邮件里看到了谢宁的消息, 他为谢宁安排好了,原本的佣人被他请了回来,谢宁喜欢这里,想要在这里独自待一段时间。
最重要的是,道恩是医生, 在伽国最好的医院工作,他可以联系好人, 保障谢宁的后续生产,谢宁眼下担心的就只有这一件事情。
他目光慈爱,“你放心, 放心, 她把你当做女儿, 我知道的。”
谢宁认真道谢,“多谢你, 道恩。”
道恩对她笑了笑,轻轻拥抱了她一下, 就离开了。
谢宁与世隔绝, 在伽国安稳地待着, 娜米照顾她很尽心,谢宁到了孕晚期最后一个月的时候就住到了道恩的医院里,道恩为她找了很好的产科医生, 安心待产。
十月金秋,落叶漫天了。
齐寻要去坦国,但是临去之前,见到了贺承风,他忽然查问了一下那笔投资的数据,齐寻一阵头大,就把基地安置的新装备的一些资料都准备好给他,又一番感激之言说对基地帮助很大。
贺承风嗯了一声,又说需要看一下亲眼看一下这些装备,齐寻想了想,礼貌地邀请他去基地考察,展示一下投资的成果,带他去了坦国。
齐寻不知道谢宁在不在,但也没跟贺承风说,他本来就不知道谢宁去了哪里,可要是直接说出口,像是在帮着谢宁糊弄他,那可不妙,还是直接带他过去看看,人在或者不在,都跟他没关系。
私人飞机上安静无闻,夏一翻了翻报纸,朝着前面看了一眼,撇撇嘴,纳闷他去坦国干什么,问了齐寻,齐寻说是看设备,夏一哦了一声,不太明白他。
落地坦国,直接到了SAC,齐寻联系好了人对接,给展示了半天装备,贺承风好像在看,又好像没再看,又问:“你们这里医疗设备在哪?”
齐寻说:“sac的医疗水平是很先进的,设备都是最新的。”
贺承风嗯了一声,齐寻在后面瞄了一眼贺承风,婉言说:“这个,谢宁最近好像是在休假了,应该是在自己的公寓吧。”
夏一掂着一把枪,在后面悠悠地说:“宁姐不在啊。”
贺承风转头盯着她,夏一耸肩,“你早说你是来看宁姐嘛,我就直接告诉你她不在就好了,折腾什么。”
贺承风皱眉,冷冷地说:“谁说我是来看她的。”
夏一呵呵一声,“哦,你看不看她都不在。”
贺承风手攥紧,又说:“我不是来看她的,你没必要扯谎。”
夏一说:“我跟你扯谎干什么?我正要去宁姐房间帮她开窗通通风呢。”
贺承风没说话,齐寻挑眉,叹了口气,说:“正好我还有事忙,让夏一陪贺总观察基地吧,正好你们也是老熟人了。”
他礼貌笑了笑,就走了。
夏一背过手,斜眼看他,“你自己转悠吧,反正你的通行卡权限很高,哪都可以去,我可以打电话帮你安排一个临时房间住下。”
她往出走,要去公寓,转头看见贺承风还跟着她,心想,要是不让他看见宁姐公寓没有人他怕是会一直烦她,随便吧,要跟就跟吧。
贺承风不喜欢这里。
在走到长廊拐弯的时候,甚至顿了下脚步,像是怕看见什么人一样。
夏一拿出钥匙,打开门,贺承风在她身后,终于看见了谢宁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进来。
是跟国内基地很像的陈设布置,但是生活痕迹更多一些,毕竟谢宁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
夏一去开窗,蝴蝶挂饰随风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床铺整洁干净,一张不大的床,沙发上堆着一些日常的衣服,她总是把衣服随手一扔,懒得挂起来。
厨房用具很全,但是她不会做饭,那就是别人会给她做饭,一张不大不小的餐桌,贺承风盯着,他想,谢宁也跟那个人在一起吃过很多次饭。
他于她而言,或许没什么特别的。
贺承风站在中间,眼睛在略过这里每一寸地方,这里,是属于她跟另一个人的生活空间。
他嫉妒得要命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眼睛慢慢落下,又忽然抬起,他一步一步朝着书柜走过去,盯着里面的一格,上面放着一个相框。
拉开透明的书柜门,他伸出手拿过来,眉心慢慢皱了。
照片上的人梳着两个短辫子,站在一个讲台上,灯光照着她的青涩的面庞,她脸上带着一点被抓拍的呆滞,眼睛明亮干净。
那照片背景里的讲台他很熟悉。
贺承风觉得自己耳朵嗡鸣了,大脑也在迟缓地转着,尘封的记忆叩动,那像梦境一样的一面之缘逐渐清晰起来,震得他心里好痛,捏着相框,手指边缘都泛白了。
他觉得老天真的会跟他开玩笑,也觉得这一切真的荒唐,他从一开始想要找的人,又被他弄丢了。
贺承风当时在学校里找了好久,他很想再见一下那个女孩,他甚至慢慢忘记了她的样子,实在是太模糊了,再后来,太久了,也就忘记了。
他想,谢宁肯定更加不会记得他的。
“她去了哪里?”贺承风背身站着,声音沙哑。
夏一在收拾桌子上堆着的一些书和零碎东西,没有注意到他语气的异样,只说:“嗯···我也不知道,不过宁姐会安排好自己的,有人照顾她。”
是啊,有人会照顾她,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当然会有人照顾好她的,贺承风想。
他站在那里,心却一阵阵颤抖抽痛,烦躁难安,朝着阳台走去,攥紧了栏杆,望着远处的树。
一片叶子悠悠落下,嘹亮的啼哭声响起。
谢宁躺在床上,满脸的汗水,脸色有些苍白,她很累,但是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一刻也没有放开,医生清理好,把孩子放到她怀里,谢宁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小孩。
那么小一点,竟然这么小一点,她太小了,哭了一会之后就慢慢安静下去了,原本微微青紫的脸慢慢变成正常的粉白,谢宁伸出手指碰碰她,眼睛不断地涌出泪水。
她心里从来都没有这样幸福过,从来都飘忽不定的内心好像终于有了牵绊的东西,那是无法替代的牵绊,是血脉的牵绊,这是她在世界上真真正正的亲人,是她的小孩。
她手指触碰那软软的手指和嘴巴,她想,这是她的女儿,她会永远保护她,永远爱她。
她成为了妈妈,她会学着去做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谢宁头朝着孩子轻轻靠了靠,嘴唇贴着她,她想好了名字。
叫谢满,这是她这辈子都无可替代的满足。
人生还很长,但是她的旅途有了新的小伙伴。
谢满生下来才不五斤,但很健康,谢宁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才回到褚平的那个房子里面,在医院里一切都很方便,遵从医生的指引,在恢复黄金期做得很好,很有效率,道恩也来看过谢宁几次。
谢宁一颗心都扑在孩子身上,刚从医院回来那时候甚至有些焦虑,有一点小事都会给医生打电话。
娜米帮她照顾小孩子,谢宁也有了时间照顾自己,她后续恢复得也很好,饮食锻炼各方面都很注意,气色非常不错。
时间过得太快了,谢满七个月大的时候就开始啊啊哦哦的出声了,来回翻动着,抓到什么都往嘴里送,咯咯地笑,一双眼睛盯着谢宁,眼珠子像葡萄似的,黑黝黝,亮晶晶的,好看得紧,谢宁有时候看着她,会偶尔出神,慢慢用脸轻贴着她。
谢宁从一开始的焦虑慢慢变得从容,不再那样紧张了,夏一担心她,想要来看她,谢宁没让她来,但也开始思考,她确实该回去工作了,可心里又有点抗拒,在抗拒什么呢,她也说不清楚。
——
院外的一辆白色的法拉利停下,娜米听见声音,打开门,看见院子外面站着一个女人,一头卷发很漂亮,有几分艳丽的媚,她走近,摘下墨镜,笑笑说:“我找Ceaver。”
“哦,你是希弗小姐的朋友?她去上瑜伽课,马上就回来了。”
女人说:“那我进来等她好了。”
她走进来,娜米需要去看孩子,她就跟着娜米进去,来到婴儿房里,看见那个孩子,又伸出手,“may l?”
娜米笑着,把孩子交给她,女人轻柔地接过来,她抱在怀里,谢满一双大眼睛,声音叽里咕噜地,看着她,竟然也不害怕,伸手抓着她。
过了一会,楼下开门声音响,娜米说:“是希弗小姐回来了。”
女人又把孩子交还给她,手在孩子滑腻的小脸上摸了一把,下楼去。
谢宁把包放下,脱了外套,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大口,感觉到目光注视,敏锐转头,她愣住了。
岳灵张开双臂,“宁?”
谢宁几步过去,扑在她怀里,她紧抱着她,“灵灵。”
她们很久不见了,可是那样交付过生死的感情无法被时间和距离消弭,她们是并肩的伙伴和战友,那份情意无法替代。
岳灵和她个头差不多,她摸摸她脸,打趣说:“当初第一次出任务害怕地紧跟在我身边的人,如今都当妈妈了,我看看,嗯,是长大了,小美人变成大美人了。”
岳灵很早就选择离开了基地在英国当了秘密对接人,任务很少,更多的是平静的生活,不再行动,她因为一次失误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人,从那以后就拿不了枪了。
谢宁吸了鼻子,眼睛红着,抹了一把眼角的泪,“你还好吗?”
她们坐下聊天,谢宁给她倒了红茶,娜米烤的饼干很美味,可以当做点心。
岳灵笑着,“我?结了婚又离了,再结了婚再离,再结婚再离,还不错,挺好玩的。”
谢宁破涕为笑,“那你现在是单身?”
岳灵,“那怎么可能?姐姐得有男人在身边伺候着。”
谢宁点点头,抿唇笑着,岳灵掐她的小脸,“你呢,孩子是谁的?”
谢宁摇摇头,“是···一个意外。”
岳灵哈哈大笑,又狡黠地说:“你还想瞒我,你才不会有意外呢,看来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谢宁没说话,孩子忽然哭了起来,谢宁得上去哄,岳灵跟她一起上去,抬手在她细腰上摸了一把,又向下拍在屁股上,嘿嘿笑着,谢宁害羞地哎呀一声,就像是很多年前一样的场景,两个人都笑着。
七个多月了,谢满已经慢慢减少母乳了,现在是在吃奶粉和一些辅食,蔬菜泥和水果泥,谢宁给她冲奶粉,岳灵坐在床上,支着脑袋看她有条不紊地做着一切,她看上去乐在其中,哄孩子的时候神色那样温柔。
岳灵忽然说:“好了,我决定了,我也要生个孩子玩玩。”
谢宁笑着,“你别闹了,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吗?”
岳灵说:“可我那么多钱,生个孩子让它来享乐有什么不好。”
谢宁说:“你还要很爱它。”
岳灵:“嗯····啧····行吧。”
谢宁把孩子哄睡着了,她很久没有跟人喝几杯了,两个人聊了很久。
聊起一次又一次或是惊险或是无聊的任务,聊起过去在基地训练的日子,聊起男人,也聊起这还没有过完的半生。
她们都有不那么幸福的童年和身世,经历了很多艰难和磨难,但也还有跟这个世界周旋下去的勇气。
岳灵趴在桌子上转着酒杯,忽然笑着问:“宁宁,你还记得,十八岁时候你傻兮兮许的愿望吗?”
谢宁脸红了,她轻声说:“记得。”
希望我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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