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凉拌柠檬 > 28、chapter 28
    那晚你来我往的练习并没有让两人的关系有所突破,她们的相处模式仍在“关系尚可的室友”这样一个范围内打转。


    即使逗兮有心和郑京墨混成要好的朋友,对方对她的态度也依旧不冷不热,保持距离。


    真是叫人头疼。


    不过也随便了,逗兮并不是一个缺朋友的人,相反,她好友多得五花八门,社交账号的列表里洋洋洒洒加了好几百人。


    有发小、同学、自己音乐偶像的同担、网上结识的姐们,还有混cos圈的亲友——她是个老二次元,高中时期就常和同学一起去漫展出角色,因此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社交范围不断扩大的同时,逗兮这人也变得越发油嘴滑舌。


    哪怕是学校辅导员、院里比较年轻的老师,她混熟后都一口一个“宝宝”“亲爱的”喊,什么“爱你”“最喜欢你了”“亲亲”之类肉麻的话更是成天挂在嘴边,拿来当逗号使。


    不过,要朝夕相对的人那么多,只有郑京墨,逗兮对着她总会不自觉正经起来,基本没和她讲过这些太亲密的话。


    倒不是怵她,主要是她觉得对方是个较真的人,讲这种话,别人听了最多觉得有点肉麻,但她听了估计会觉得恶心。


    因此寝室里就常发生这样的事:假如是朱棠帮她捡了不小心掉的东西,她总会夸张地比个飞吻,说“最爱你了朱朱宝贝”;但顺手捡东西的人要是换成了郑京墨,她会正襟危坐地接过,再诚恳地道谢,并深刻地反思自己的邋遢,决定直接把东西塞抽屉里,让它掉无可掉。


    这并非区别对待,而是对彼此性格的尊重。


    至少在逗兮看来是这样的。


    就算和郑京墨做不成世俗意义上的“好朋友”,她也希望和对方同寝的这段时光能愉快地、和谐地度过,没有矛盾,没有埋怨。


    郑京墨也不是会找事的性子。她在她们面前总是那样安静,要么看书,要么侍弄阳台上的多肉盆栽。


    就算是要背诵社团要排练的剧本,她也是一个人去外面背,不会打搅她们。


    所以逗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郑京墨吵架。


    而这件事,其实也才过去不久,就发生在上学期末民乐团准备参加市民乐联盟展演的前几天。


    逗兮还记得那天,风和云淡,天气虽冷,但不难为是一个好天气。


    她从外面步履匆匆地回到宿舍,模样急促,却哼着歌,心情不错的样子。


    有语音通话打进来,她接起,面上尽是笑意地呼喊手机那头:“老婆。”


    吱呀一声。


    阳台上正靠着座椅的人坐起了身。


    逗兮自顾自地和电话那头的人甜言蜜语:“嗯嗯,等会见……我知道,我也好想你,什么礼物?爱你么么……当然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一边忙着甜言蜜语,一边拉开衣柜,换上新买的大衣,把里头的礼品袋拎在手上,来到洗手台的镜子前拨弄头发。


    “那你先在那里玩会手机,我马上就来。”挂电话前,她还对着手机亲了一下,“拜拜。”


    原本在阳台上静静看书的人走了进来,脸色不知为何有点发青,一和她对上目光,眉皱得紧紧的。


    逗兮没留意她的脸色,只道:“我晚上不回来睡了,有约了。反正朱朱也回家了,你到点直接锁门吧。”


    郑京墨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饮了一小口。“和谁?”她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逗兮赶时间,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后便转身出门了。


    “当然是我老婆啦!”她留下这句话,随手将门带上。


    郑京墨似乎还问了句“去哪”,她没听清,更来不及回复。


    直至翌日傍晚,她才翩翩归来,身上还带着陌生的香气。


    手上更是提着大包小包,那串标志性的钛钢手链不知去了何处,竟从腕上滑落不见踪影,而她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戴着蓝牙耳机,仍在通话中。


    “上动车了吗?我已经到寝室啦,呜呜,我也在想你,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将头抵在门板上,情真意切地叹了口气,“下次换我去找你吧。”


    “……”


    电话终于挂断,转头想往寝室里走,却对上一双冷而狭长的眼睛,目光不明。


    逗兮愣了下,很自然地开了口:“咦,朱朱还没回来?”


    此时寝室里还是只有郑京墨一个人。她似乎刚洗了澡,头发也才吹干的样子,宽松的睡衣上泅着水渍,踩着凉拖,在身后留下一串湿鞋印。


    “嗯。”郑京墨来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拿毛巾擦拭睡衣上的水渍。


    “你洗澡了?”逗兮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


    寝室格局上床下桌,她的床靠门,和郑京墨是挨着的,桌子也是。两人离得近了,郑京墨忽然停了动作,掩鼻道:“什么味道?”


    明显是香水的味道。但逗兮并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很难闻吗?”逗兮嗅嗅衣领,笑了,“下午去了香水专柜一趟,试香弄的吧。”


    郑京墨继续擦着衣服,冷不丁来了一句:“和你老婆?”


    逗兮才摘了耳机,将这句话无比清晰地听入耳后,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没想到对方这么正经的性子,也会说这样的词。


    “呃,是啊,她比较喜欢香水。”逗兮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跟她逛了好久的商场,买了不少东西。当然啦,也给你和朱朱带了。”


    她将一盒甜点递过去,“喏,吃吗?”


    郑京墨摇头,拒绝得很干脆:“不合口味。”


    “哦,行吧。”逗兮讪讪地收回手,突然觉得摆弄自己买回来的这些东西没劲,便想去上个厕所。


    路过郑京墨时,她随口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洗澡,还换睡衣?”


    现在才下午五点多。


    郑京墨:“早点洗了早点睡,我昨晚没睡好。”


    “忙什么了?”


    郑京墨没回,逗兮也不在意。解完手回来,还是要路过她,对方再次掩鼻,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不行,我受不了这个味道,你能去洗个澡吗?”


    逗兮啊了一声:“我觉得,不难闻吧。”


    要不然怎么叫“香水”呢。


    郑京墨微微垂下眼帘,不吭声了。她这人不说话的时候,总莫名给人一种威压的感觉。


    逗兮只好把大衣脱了挂在一边,突然凑近她,让她闻自己里面的毛衣。


    “现在呢?还有味道吗?”


    她这接近可谓是猝不及防。郑京墨似是被吓到了,猛地后仰。


    “你干嘛?”


    “我,”逗兮被她严厉的语气弄得有点茫然,“我就是给你闻闻啊,你不是受不了吗?”


    “你就不能直接去洗澡吗?”


    “但是现在时间还早吧。”逗兮挠挠头,“我等下还想出去夜跑。”


    郑京墨语气平淡,话却不知为何听起来阴阳怪气的:“在外面玩了一天一夜,还有力气夜跑?”


    饶是逗兮这样巧舌如簧的人,也都被这句话给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索性沉默,回去继续摆弄自己那堆东西。朱棠还没有回来,这个家伙,还说要回来和她一起复习考试,看来是又打算赖在家里复习了。


    将买的东西理出摆好,却惊喜地发现多了一样。她忍不住扬起唇,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了出去,对那头语调轻快地输入语音道:“老婆,是不是你偷偷塞的呀?”


    那头发来一个叉腰哼哼的表情。


    “谢谢老婆,最最爱你了!”


    正打字聊着天,身侧忽然传来一句淡淡的询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逗兮后知后觉地抬眼看她,郑京墨没戴眼镜,离开镜片遮挡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她下意识回答,“呃,大概,十一年?”


    “……”这回轮到郑京墨愣住,“你们是从小学就开始交往了吗?”


    “交往,什么交往?”逗兮露出一个迷惑而尴尬的笑,“你是指认识吧?我和她又不是情侣。”


    “她不是你老婆吗?”


    “嗯啊。”


    郑京墨闭了下眼:“你有几个老婆?”


    “就她一个。”


    “那还不是情侣?”


    “噗——”逗兮终于明白她的误解,忍不住拍腿大笑起来,“不是啦,她是我……”


    叫“老婆”太久,都忘记那个词正常来说怎么讲了。她想了好一会,才慌忙解释道,“发小,死党,从小认识到现在的,好姐们,你能理解吗?”


    郑京墨僵硬地摇了摇头:“不理解。”


    逗兮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反正朱棠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很顺利的就猜到了对方只是她的好朋友。


    “如果她真是我‘老婆’的话,我怎么会这么久才见她一次呢。”逗兮挠挠头,“我肯定会天天给她打电话,吃饭睡觉都在念叨她,用尽全身力气黏着她的嘛。”


    郑京墨:“……”


    难以置信的,听完这段话,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居然涨红起来。


    “轻浮!”她骂了一声。


    逗兮给她骂呆了:“啊?”


    “太轻浮了!”郑京墨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在生气,“我想,人和人之间都应该有交往的尺度,你这么随便,没有人介意过吗?”


    “……呃,没有哦。”逗兮被这么莫名其妙地发火,自然感到不悦,“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的性格,不熟悉我的……也懒得管我。”


    潜台词就是,对方管不着。


    她发小跟她一样,都是这样油嘴滑舌的性子。两个油嘴滑舌的人凑在一块,当然是怎么肉麻怎么来,但天地可鉴,她俩绝无半点私情,甚至昨晚在酒店里睡一个被窝,都是放心地头挨着头睡觉的那种。


    只是不管再怎么亲密肉麻,都是她的事,她又没有碍到别人,凭什么要被别人教训?!


    郑京墨却冷哼一声,道:“懒得管你,不代表别人没感到不适。”


    “哦,所以因为这种小事,就让你觉得不适了?”


    “当然。”


    逗兮觉得此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只是一种好友交际方式而已,怎么可能会让不相干的旁人感到不适。


    “抱歉,我不可能因为你就和好朋友‘相敬如宾’,我和她之间就是这么交流的。”逗兮冷了脸。


    她并不擅长和旁人生气,大多问题她都一笑而过,冷脸只能说明她真的恼了。


    她低头漫无目的地滑了两下手机,突然想起什么,又看向郑京墨,语气难免多了点嘲讽的意味:“等下,你这么感到不适,该不会是……你恐同吧?”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


    郑京墨闻言,胸口竟起伏了两下,反应意外的大。


    “没有的事。”她冷冷道,“请你不要给人乱扣帽子!”


    得,继“轻浮”过后,她又多了“给人乱扣帽子”这项罪名。


    逗兮撇撇嘴,没趣地将手机往兜里一揣,出门溜达去了。至于郑京墨,她出门的时候往身后瞥了一眼,那人将毛巾重重扔到桌上,径自爬上了床。


    床帘一挡,再看不到对方情绪。


    或许她是有点讨厌自己的。逗兮想。


    然而展演那天,郑京墨又愿意打车跑那么远的地方来专门给她送落在桌上的学生证,真是叫人意外。


    虽然搞不懂自己这位室友在想什么,但逗兮并不愿意和她闹僵。


    她其实还挺欣赏郑京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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