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 南枝脸越来越红,想发作,又怕被南砚霖察觉到桌下的‘刀光剑影’, 以父亲那丰富的想象力,若是误会了什么,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等等!
她为什么要洗?
南枝眸光一顿。
她持证上岗!就算是“洗”,也该是姓商的去洗他这“老不正经”、在岳父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罪名!
南枝在心里哼冷一声。
这么会演“二十四孝好老公”,她倒要看看,他接戏的本领如何!
想到这儿, 南枝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她非但不再挣脱,被压在他腿上的那只手,反而放松下来,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指尖微微动了动, 若有似无地, 在他紧绷的腿肌上, 轻轻划了一下。
没想到, 她这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小动作, 非但没让他有丝毫反应,甚至还风轻云淡地给她爸夹了块菜。
姿态稳如磐石,仿佛桌下那只作乱的手与他毫无关系。
行,既然这招没用, 那她就换个方式, 陪他好好把这出戏演下去!
南枝浅浅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一声略带娇嗔的“哎呀”,打破了餐桌上的和谐。
“你就不能好好吃个饭吗?”
这突兀的一句, 让商隽廷微微一愣,南砚霖也随即看过来。
南枝埋着头,噘着嘴,声音委屈,“手都被你揉疼了~”
“咳——!” 南砚霖差被嘴里的菜呛到。
商隽廷瞬间松开了她的手。
得了自由,南枝眉梢一抬,慢慢悠悠地把手抬到桌面上,煞有介事地用另一只手揉着,一边揉还不忘一边诉苦:“都红了~”
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南砚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那个……隽廷啊,吃菜,多吃点菜……”
被南枝这么突如其来地摆了一道,商隽廷脸上难掩尴尬:“爸,您、您也多吃点……”
因为这个小插曲,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围弥漫着。
最后还是南砚霖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那个……下午我还要去看望一个老朋友,结束后就直接去机场了。”
商隽廷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不在这边多待几天吗?”
南砚霖摆了摆手:“公司里还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呢。”
南枝心里自然是巴不得父亲赶紧走,不然她真要被这假模假样、还得时刻提防对方暗算的恩爱秀给折腾得头大。不过,即便是面对父亲,场面上的客套话也依旧避免不了。
“那您路上注意安全,回头等隽廷有时间,我和他一块去看您。”
她掐准了商隽廷会很忙,谁知——
“我刚刚和隽廷说好了,以后每个周末,他都会和你回家吃饭。”
刚刚说好了?她怎么没听见?
南枝整个人瞬间愣住,下意识就扭头看向身旁的罪魁祸首。
“你确定你每周都能抽出时间?”
尽管她磨着后槽牙,可脸上还维持着僵硬而不失礼貌的笑。
当然,还不忘眼神暗示。
商隽廷还了她一记温柔而体贴的笑:“我会提前把公事安排妥当。”
他竟然完全不接招!
南枝深吸一口气,红唇抿着,唇角扬着,笑着咬出三个字:“你牛哦!”
饭后,商隽廷一直强撑的意志力终于开始逐渐溃散,酒精的后劲汹涌袭来。趁着南砚霖去洗手间的空隙,他强撑着清明,对身旁还在生闷气的南枝低声道:“我去下洗手间,一会儿再下来。”
南枝心里正窝着火,听完把脸一扭,根本不理他。
商隽廷原本是想软言哄她两句的,但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若是此刻再不离开,等下势必会在岳父面前失态,他勉强抬手示意了一下。
不远处,仁叔立刻快步走过来扶住他:“少爷,您慢点。”
南枝用余光瞥过去,见他脚步虚浮,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仁叔身上。
刚才装恩爱,现在又装醉。
见过会演的,没见过这么会演的!
南砚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南枝已经从餐厅来到了客厅。
见只有她一个人,南砚霖皱眉:“隽廷呢?”
“估计是上楼吐去了。”
南砚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吐了?”
南枝倒不是为了拆台而拆台,“您这酒量,是一般人能陪得起的吗?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后知后觉到女婿那越喝越白的脸,南砚霖笑了声:“一家人吃个便饭而已,他倒是真上心了。”
“能不上心吗?好不容易见您一面,那不得拼了命陪您喝尽兴了,” 说着,她朝楼上抬了抬下巴,“要不要我去把人喊下来,再陪您坐会儿?”
南砚霖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他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去医院看看你乔叔,看完就直接去机场了。”
他口中的‘乔叔’是多年老友,上周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
南枝起身过来挽住他胳膊:“乔叔现在恢复得挺好的,您别太担心。”
南砚霖拍了拍她手背,“这次你乔叔的事,你也费心了。他给我打电话,说你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说十个儿子都比不上一个闺女顶用。”
“那是乔叔抬爱,故意说好听话哄您呢。”
听出她话里有话,南砚霖笑了笑:“放心,你爸我心里有数。”
真要有数,那怎么还不兑现婚前答应她的?
南枝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您就是会画饼。”
南砚霖看向她,带着点无奈:“在你心里,爸就这么言而无信?”
“那您倒是用事实来堵我的嘴呀!”南枝毫不示弱。
南砚霖话锋一转,开始翻旧账:“婚前说好的,每周都要回家陪我吃顿饭,你这半年又做到了几次?”
“瞧您这话说的,”南枝立刻喊冤,“我一个天选打工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就是想陪您吃饭,那也得先把工作做好,给您挣面子不是?”
“你就是借口多!我还不知道你?”
南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知道您还非要逼我回去……”
南砚霖停下脚步,目光略带不满地落在她脸上。
见状,南枝立刻搬出挡箭牌:“知道了知道了!您那宝贝女婿不都答应了吗?”
南砚霖知道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叹了口气,退了一步:“真不想回去,那以后,我去繁星看你们总行了吧?”
南枝嘴角立刻偷跑出两分得逞的笑意:“这可是您自己说的!”
“你啊!”南砚霖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提起另一茬,“不说别人,南煦可是你亲弟弟。”
“打住啊爸!我可从来没说过果果半个不字!”
南砚霖眼神清明,不见半分醉意,“他对你这个姐姐,那也是天天念叨,上个月学校开运动会,非吵着要你去给他加油。”
南枝解释道:“我当时不是在澳门出差回不去嘛!”
说话间已经走到门口,随南砚霖一同前来的助理早已发动好车子等候在外。
南枝看着父亲,还是有点不放心:“爸,要不您还是在这边住一晚吧,明天回去也不迟。”
“不用, ”南砚霖身上虽有酒气,但不浓,眼神却清明,不见半分醉意,“我在车上眯一会儿就好。你赶紧回去看看隽廷吧,这半天都没下来……” 他顿了顿,想起女儿刚才的话,不由失笑,“估计是真醉了。”
他弯腰坐进车里,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叮嘱:“港城那边,你也要多走动走动,逢年过节的礼数不能少,别让隽廷在中间难做。”
“我知道。”
南砚霖朝她挥了挥手:“行了,快回去吧,估计隽廷醉得不轻,你上去照顾着点。”
醉得不轻?她可不信。
不过南枝面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您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随着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南枝转身望向二楼的窗户。
照顾?
不经她同意就擅自答应每周回那个家吃饭,她不用高跟鞋往他胸口踩上几脚就不错了!
回到客厅,南枝也没上楼,而是拿着手机坐到沙发里,屏幕一亮,她把电话拨给了闺蜜林溪。
“哪儿呢?”
“酒店啊,怎么样,回回出差都住你们南璞,够给面子吧?”
南枝没接她的揶揄,“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几点结束?”
听她这么问,林溪还以为商隽廷已经走了,“估计得九点之后了,怎么,要出来喝一杯吗?”
“不然呢?”话音刚落,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南枝望过去一眼,“地方我来定吧,你结束了给我电话。”
“行,那晚上见。”
电话刚挂断,仁叔就快步来到了南枝面前:“少奶奶,我去买些橄榄回来。”
南枝皱眉:“买橄榄干嘛?”
“给少爷煮醒酒汤。他喝多了的时候,用这个效果最好。”
醒酒汤?
那男人该不会真喝醉了?
南枝下意识反问:“用生姜不行吗?” 她记得醒酒汤多用生姜来煮。
仁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少爷他不喜生姜的味道,用橄榄和冰糖,他多少还能喝下去一些。”
嘴还挺挑!
南枝面上不显,只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仁叔应声转身,刚走两步,又迟疑地折返回来,“少奶奶……能麻烦您……上去看看少爷吗?我担心他身边没人,万一有点什么……”
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南枝心里吐槽,但看着仁叔那满脸的担忧,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仁叔如释重负,“谢谢少奶奶,麻烦您了。”
渐远的脚步声响在耳边,南枝看向那盘旋而上的楼梯。
不会……真醉得不省人事了吧?
想到一些男人醉酒后丑态百出的画面,南枝的眉头慢慢紧了起来。
有她不喜欢的“排骨”也就算了,万一喝醉了还要发酒疯……
她不会真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一个吧?
二十多级的台阶,南枝心里像是跳进了一只蚂蚱,蹦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万一真被她遇到了这种极品,那不等于下半辈子栽进了一个大火坑?
磨磨蹭蹭地走到主卧门口,南枝又是拧眉,又是咬唇。在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心一横。
虚掩着的房门被她用力一推。
柔软的羊绒地毯从门口一直向内延伸,穿过被阳光照得透亮的起居室,便是卧室。
双扇雕花的卧室木门向两边敞开着,淡淡酒气混合着清甜的果香,幽幽地扑面而来,萦绕在她的鼻尖。
是葡萄的香味。
南枝一边嗅着鼻子,一边走进去。
视线还没来得及扫过整个卧室,南枝的眸光便猛地一顿,双脚也瞬间止在了原地。
只见商隽廷整个人歪斜地陷在沙发里,不知是不是他身量过于高大的缘故,竟显得那宽大的四人位沙发,格外局促逼仄。
特别是他身上那件黑色浴袍,带子系得歪扭且松散,衬得那乳白色的沙发,有一种被野蛮侵袭后的凌乱美感。
视线再落到那浴袍领口,能清晰地看到一片被水洇湿的深色痕迹。
这人……是洗了澡?
喝了酒立刻洗澡,这不是会让血液循环加快,酒精吸收更猛吗?
仁叔是怎么照顾的?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南枝无语地叹了口气,走过去。
高跟鞋的鞋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他裸露的小腿脚腕:“喂。”
沙发上的人毫无反应,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南枝皱了下眉。
饭桌上还生龙活虎、说起话来一套一套有板有眼的,这才多久,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不相信似的,弯下腰,凑近了些:“商隽廷!”
她一边提高音量喊他,一边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动静。果然,在她话音落下后,他那两排浓密乌黑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南枝心里冷笑一声:“别装了,你岳父大人已经走了,不用再演了。”
见他还不睁眼,南枝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喂!”
她伸出食指,带着点泄愤的力道,戳向他胸口:“醒醒——”
尾音还没完全落地,一道黑影猝然从她眼前闪过,下一秒,她手腕被用力一握。
南枝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就想直腰后退,但已经晚了。
那只握住她手腕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顺着她回缩的方向反向一拽!
“喂——”
在她的惊呼声中,那股蛮力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前一个趔趄,南枝下意识抬起膝盖,但是失控的平衡还是发生了。
她整个人往下一扑。
鼻息间全是葡萄的甜香,还有醇厚的酒气,交混着,像是打翻了一整瓶陈年的葡萄酒。
不,这气息比葡萄酒更烈,更具有掠夺性,霸道地堵住了她的呼吸,让她一阵阵发晕。
南枝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脸埋在了他颈子里。
从那片皮肤里扑出来灼热让她心头一慌,她双手撑着他肩膀上,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拉开一些距离。
“商隽廷!”不知是因为刚才短暂的缺氧,还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气的,南枝脸颊涨得通红,“你少跟我耍酒——”
“别吵。”
又沉又哑的两个字,带着浓重睡意和被惊扰不悦,瞬间让南枝噤了声。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明是他耍酒疯,还反过来嫌她吵?
南枝气笑一声:“商隽廷,你——”
后面的话再一次戛然而止。
不过这次不是被他的话打断,而是被后背压下来的力道。
南枝整个人又往他怀里贴紧了几分。
近到,能听见他、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紧接着,耳畔又突然袭来滚烫而潮湿的呼吸。
一下,又一下,极其富有节奏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往她耳道深处钻。
不止是气息……
还有某种柔软而温热的触感,正若有似无地、带着磨人的力道,在她整个耳朵的边缘轮廓上,缓缓地蹭磨着……
又痒又麻,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脊柱,南枝浑身瑟缩了一下。
这、这人在干嘛?
是在……亲她的耳朵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下一秒,一股湿濡、带着某种吮吸力道的触感,猝然包裹住了她柔软的耳垂!
南枝茫然的双眼瞬间睁大,瞳孔更是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
这、这人……
含住了她的耳垂?
“提子……”
tai zi?
南枝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提子”,这人,该不会把她的耳朵当成了提子,要给吃下去吧?
南枝顿时头皮一麻,下意识就要去推他的肩膀,可手刚抵上他,动作又猛地顿住。
不行!万一他咬着不松口,把她耳垂咬下来怎么办?
“商、商隽廷,我、我警告你哦,”南枝紧张得不敢动,声音都带出了颤音:“你要是敢咬我,我、我就……”眸光乱转间,她视线突然定在眼前的黑色布料上。
或许是警告,又或者是以牙还牙,总之她来不及多想,张嘴就是一口。
耳边顿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箍在她腰上和后背的力道松了,耳垂也得了自由,可南枝却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他刚刚那声短促的声音给叫软了。
一阵莫名的酸软感窜过四肢百骸。
她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彻底宕了机,完全忘了从他怀里起身,怔怔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颈子里被他又短又湿的头发拱得又痒又刺疼,南枝这才恍然回神。
她双手用力压着他的肩膀,猛地一撑,这才从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滚烫怀抱里脱离出来。
她哪还有心思去管沙发里的人,一口气跑出了卧室。
仁叔买完东西回来,看见她还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少、少奶奶……”他下意识就往楼梯方向看了眼。
南枝顾不上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忙解释:“我、我刚上楼看过了,他……他睡着了。”
仁叔却暗喊一声“糟糕”。
眼看他步履匆匆往楼上跑,南枝下意识站起身:“怎么了?”
“少爷嫌热的话,说不好要冲凉水澡……”醉成那样,讲不好要倒在浴室里。
南枝:“……”
所以刚刚那男人是自己去冲的澡?
都能自己冲澡,那说明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所以刚刚又是抱她又是亲她,算什么?
戏弄她吗?
南枝气笑一声,咬牙看向楼梯的方向。
看着道貌岸然、冷静自持,结果皮一扒,内里就是个衣冠禽兽!
越想越气,南枝抄起包和手机,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她原本是打算去酒店找找林溪的,可又怕自己一时情绪上头,把刚才那丢死人的经历说出来。
这要是被第二个人知道,她以后还有什么脸?
没辙,她索性回了酒店顶层套房。
原本是想泡个澡洗去身上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谁知,人往按摩浴缸里一坐,沐浴液的果香顿时勾起了堵在她鼻息间那股浓郁的葡萄甜香。
一个大男人,难道不该用沉稳的木质香一类的吗?竟然用会那么甜腻又女气的果香!
南枝烦躁地抬起手,用力砸在水面上,激起的水花溅了她一脸,水波来回飘荡,擦过她敏感的耳垂。
温温热热、湿湿漉漉的……
这触感,竟莫名让她想起耳垂被他温热气息包裹、甚至被……含住的瞬间。
“哗啦——”
南枝猛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她扯过浴巾裹住自己,看着镜子里那个面颊通红的、陌生的自己,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行!她南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欺负?
真以为有了那个小红本,就能对她为所欲为了?
做梦!
她踩着一地水痕,从衣柜里随手捞了件衬衫和风衣,
再回天宸云境,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南总,需要我在这里等您吗?”司机问。
“不用,”南枝推开车门,眼神锐利如刀地看向别墅二楼,“你先回去吧。”
她今晚,有的是时间,好好“照顾”一下那个借酒装疯、占了她便宜的男人。
虽然南枝这一来一回花费了不少时间,但仁叔一直楼上楼下地忙着,并未察觉她过她的离开,以及去而复返。
直到他步履匆匆地从主卧里出来,刚转过起居室的拐角——
“他怎么样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仁叔微微一怔,回头,看见她不知何时坐在了拱形窗下的单人沙发里。
“少奶奶,”仁叔颔首应道,“少爷已经睡下了,并无大碍,请您放心。”
南枝合上手中的杂志,抬眼看他,“麻烦你了,仁叔。”
“少奶奶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事。”
虽说这趟折返,南枝是带着“秋后算账”的心思,可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她状似随口:“他喝醉后……会不会吐?或者,闹人?”
仁叔立刻摇头:“少奶奶放心,少爷酒品很好,喝醉后很安分,就像睡着了一样,不会有什么失态的举动。”
安分?安分还会对她又搂又抱又亲的?
南枝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经常喝醉吗?”
“那倒没有,”仁叔如实回答,“少爷平日应酬很少,即便出席也多是滴酒不沾。只有在和家人聚餐时,才会酌情饮上几杯。像今天这样……确实还是头一次。”
既是第一次,那就意味着,仁叔其实也并不完全清楚他醉酒后的真实状态,所以那刚才那句“很安分”的保证,根本就是毫无根据。
不过南枝没再多问,只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的,少奶奶。若少爷稍后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唤我。”说完,他微微躬身,退出了起居室。
门“咔哒”一声被轻轻带上,南枝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走向卧室。
卧室窗户开了些许,不过还是能闻见酒精与葡萄清甜交混的气息。
原本靠在沙发上的人此刻已经躺在了床上。
南枝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面除了一杯清水,还贴心地放着一盘洗净的水果,视线偏转,她看向床上的人。
和那晚睡在她酒店房间时一样,睡姿极为规整,仰面躺着,只是双手没有交叠在腹部,而是自然地垂放在身体两侧。
要不是亲身经历过他的“孟浪”,还真要被这一身沉稳禁欲的君子皮囊给骗了过去!
南枝嗤笑一声后,在床边站定。
眼底含着被戏弄后的愠怒,定定地锁在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俊脸上。
越看越觉得这人虚伪;越看越想亲手撕开他那张处变不惊的假面,然后扔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
可是呢?她在这里气得几乎七窍生烟,床上的人却仿佛无事发生,睡得沉静又安然。
凭什么?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南枝想也没想,抄起肩上的手包就朝他身上砸了过去。
牛皮质地的包身,看似柔软却也挺括。
被突然这么一砸,而且还不偏不倚地砸在腹部,商隽廷眉心一蹙,喉咙里随即闷哼一声。
南枝也是后知后觉到自己没有控制好力道,眼看那张因醉酒和睡眠而显得柔和的脸部线条,瞬间绷出不悦的锋利,南枝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了一下。
这人该不会突然惊醒,然后对她做些什么吧?以他现在不清醒的状态,万一……
眼看床上的人肩膀微动,似乎要有所动作,南枝心脏一紧,带着防备,她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谁知,床上的人却只是翻了个身。
看着他留给自己的后背,南枝先是一愣,好半天才气出一声笑来。
这人是在无视她吗?
竟然用后背对着她!
南枝一个大步迈到床边,伸手握住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扳回来。
没想到那人看着清瘦,身子却沉得很。
南枝气得一咬牙,索性抬起膝盖抵在柔软的床垫上,借着力道,“商隽廷!你给我起来!”
不知是她这次用了全身的力气,还是侧躺的人被吵得受不了,主动顺应了她的力道。
商隽廷被她半推半就地扮成了平躺。
“仁叔,”他眉心依旧紧蹙着,干燥的唇瓣微微开合,发出低哑模糊的声音:“…倒杯水来。”
还知道渴呢!
南枝瞥了眼床头柜上那杯早已备好的清水,嘴角缓缓勾起两分狡黠的笑来。
她俯下腰,凑近他耳边:“要喝水呀?”
商隽廷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深处沉出一口带着酒意的灼热气息,模糊地应了一声:“嗯。”
南枝伸出手,眼看指尖就要碰到那只透明的玻璃杯壁时,她动作蓦地一顿。
下一秒,她转变方向,从旁边的水果盘里,拈起了一颗圆润饱满的葡萄。
指尖微微一用力,脆弱的葡萄皮骤然破裂,清莹的汁水顺着圆润的葡萄滑下。
南枝将葡萄轻轻抵在他唇边,将那坠成滴的汁水蹭在他轻抿的唇缝间。
大约是感觉到了“水源”的滋润,商隽廷喉结滚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把唇张开了一丝唇缝。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或许是这趟回来有心报复,又或者是他此时的听话乖巧,南枝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多了几分逗弄。
她抬起手,将那颗汁水淋漓的葡萄从他唇上拿开,却并不拿远,只是悬在他微张的唇瓣上方。
眼看那微红的舌尖,从唇缝中探出丁点来,南枝眉梢一挑,用命令却又不乏循循善诱的语气——
“张嘴。”
窗开半扇,晚风抚过窗纱,也将她那句带着诱哄、软软的声音吹进他微烫的耳廓。
似乎真的被那两滴清甜勾起了渴意,商隽廷听话地张开了嘴,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列。
南枝当然是想吊着他,但也知道,要想让鱼儿上钩,总得先给点甜头。
她指尖对着那颗饱胀的葡萄再次轻轻一挤,清亮的汁水涌出,汇聚成珠,颤巍巍地坠落,精准地滴入他微张的口中。
不过浅浅几滴,南枝却看见他明显滚动的喉结,伴着吞咽的声音。
很轻,但响在静谧的房间,却格外清晰。
不知是不是被他这本能的反应影响到,南枝也下意识地跟着轻轻吞咽了一下。
但她自己却好像没有意识到,眼睛里全是对某人乖巧听话的奖励。
“还要吗?”她声音很轻,像逗弄一只大型犬。
商隽廷没有回答,只是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自己被汁水浸润过的唇缝。
然而,就在南枝准备再次施舍他两滴时,却见他突然把唇瓣合上了。
南枝皱了下眉,难道是葡萄不甜?
她将手里那颗被挤压得有些松软的葡萄凑到自己唇边,吮了吮。
甜的呀。
带着一丝不解和不服气,她再次将葡萄抵到他紧抿的唇缝间,挤出汁水,来来回回蹭着他的唇缝。
可这次,他却不像之前那般顺从地张嘴了。
南枝眼里露出不满:“听话,快点张嘴。”
谁知,商隽廷却把脸偏开。
颇有一种使小性子的不耐。
但他这副模样,却没让南枝生气,反倒觉得有几分可爱。
她把手里的葡萄剥了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颤巍巍的果肉。
“这下行了吧?”她将光溜溜的葡萄果肉再次蹭到他唇上,语气带着点哄劝。
然而,商隽廷却抬手一挥,没用多少力道,但却刚好打在南枝的手腕上。
柔软可欺的果肉瞬间从她指尖脱落,“噗”一声轻响,掉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南枝瞪了他一眼,“浪费!”
她抽出纸巾,将地上那颗葡萄包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又重新拈起一颗。
不知她哪儿来这么多的耐心,一点一点地将其剥皮,剥好后,她捏着那枚几乎透明的绿色果肉,再次递到他的唇上方。
“最后一次机会哦,乖乖吃掉,我就原谅你今天的无礼,如果还不吃,”她嘴角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来:“那可就别怪我,新账旧账跟你一块算喽~”
说完,她像逗弄小狗似的,用那柔软冰凉的葡萄果肉,一下,又一下,轻轻点在他的唇峰上。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片形状漂亮却拒不合作的唇瓣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那挺拔的鼻梁上方,那双一直轻阖着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动了好几下。
“听话,”她拉长了诱哄的尾音:“啊——张嘴~”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一只滚烫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的后脑勺。
不等南枝反应过来,那股力量便将她整个人往下一按!
视线里,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骤然逼近的眉心,和一双乌黑的眼睫。
而那双她费尽心思、用尽方法都未能诱使其张开的唇瓣,在和她唇瓣相贴的瞬间,张开了。
葡萄顺势滑入了他的口中,却又在下一秒,被他舌尖往外一顶。
柔软的果肉瞬间被渡进了她的嘴里。
突如其来,过于浓郁的酸意瞬间让她口腔里分泌出口水,南枝眉心猛地一蹙。
“唔——”——
作者有话说:南总:你、你竟敢……
商总:不怪我,是你自己太会玩了。
姐妹们,我确定下本要写的了!
《窃雨》
一个阴湿、绿茶,面对女主柔弱装可怜,对别人却心狠手辣的混血!
这本写完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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