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酒吧也有舞池, 但却是侍应生的专场。
十点一到,激光束在舞池中央滑出一道冷冽的光轨,原本服务于各个卡座的侍应生们, 换上背心与工装裤,开始在舞池里大秀热舞。
灯光流转,整个空间里都充满了蓬勃年轻的荷尔蒙气息。
看着那些充满力量感又极具诱惑的腰腹线条随着音乐扭动,顾希雅和林溪兴奋地和周围的客人一起摆手尖叫。
南枝就不一样了,被商隽廷的那通电话败了兴致,如今, 在这片迷离的灯红酒绿下,一块块蜜色肌肉映在她眼底,就像是超市冷鲜柜里,被整齐切割码放着的猪肉块, 毫无鲜活与吸引力。
她端起面前的长岛, 一口一口地喝着, 一杯喝完, 她兴致缺缺地往台上瞥了一眼, 目光带着几分聊赖地扫过那些卖力表演的身影, 视线一偏,落到舞池周围。
有二十多岁青春正盛的年轻女孩,也有三四十岁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
所以说,并非只有男人喜欢年轻貌美, 女人, 同样也喜欢年轻气盛。
特别是身材好的。
一阵尖叫声传来。
南枝看向舞池。
只见两个男人直接将整桶冰块倒在自己的胸膛。
南枝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姓商的没有的,这里倒是一块都不缺。
想到这,她心头的那些气性,突然就消了不少。不过她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 又是摆手又是欢呼,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喝着……
第三杯酒喝完刚一放回去,胳膊突然被林溪架了起来。
“你干嘛?”
林溪手指着周围沸腾的人群,恨铁不成地看着她:“你看看人家都在干嘛?”
南枝偏开脸:“没劲。”
“你都没玩,你能有什么劲?”
说完,她把南枝拽到了舞池边。
震耳的音乐和蒸腾的热浪顿时扑面而来。
“这是你的,”林溪把一个盛满冰块的金色小桶放到她面前:“哪个跳得好,你就用这冰块砸他,像我这样。”她从里面抓起一把冰块,往一个正在下腰的男模身上,“嗖”地一下,砸了过去。
看着冰块从对方紧实的肌肉上飞溅开,南枝突然感觉到一种别样的发泄感。
她伸手从小桶里抓了满满一把,棱角分明的冰块,侵袭着她温热的掌心,融化的冰水顺着指腹滴落。
她瞄准台上一个正对她扭髋的男模,用力砸了过去。
那男模非但不恼,反而朝她勾了一个挑逗的笑来。
一下、两下……南枝越砸越过瘾,越砸越起劲。
她是在发泄情绪,可这一切落在刚刚步入酒吧,就强势且精准锁定她身影的商隽廷眼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站在入口昏暗处,五光十色的灯光映在他晦暗不明的眼底。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
看着那个,在男人主导的商业世界里披荆斩棘、锋芒毕露的女人,此刻却在这个声色犬马场,为那些出卖色相和廉价荷尔蒙的男人欢呼,甚至仰着头,接受那一双双带着猎艳意味的俯视。
垂在身侧的手再一次攥紧后,商隽廷深吸一口气,转身。
然而站在舞池边的南枝,却对他的到来和离开,一无所知。
一个小时的狂欢,南枝砸空了五个冰桶。虽然右手被冰块浸得近乎麻木,但心情却畅快到不行。
回到卡座,她一连喝了两杯冰岛。
眼看她又端起一杯,林溪眼疾手快地给抢了过去:“行了,酒量再好,也不能把这玩意当白开水喝吧!”
南枝“嘁”她一声,带着几分微醺的得意:“那是你们酒量太差。”说完,她才发现少了个人:“希雅呢?”
林溪左右找了两眼:“估计是去洗手间了。”
刚一说完,顾希雅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赶紧走赶紧走,四哥给我发消息,说大哥正找我呢!”
林溪看了眼时间:“可以啊,今天这么晚才惊动你大哥。”
顾希雅这会儿可没功夫跟她斗嘴,手忙脚乱地抓起外套:“你赶紧找个代驾先送我回去,”她一边扣着扣子,一边看向南枝:“你怎么来的?”
“打车。”
顾希雅“哦”了声:“那一会儿我先回去,然后再让代驾送你。”
南枝摆了摆手,站起身:“你们回你们的,我打车走。”
见她喝了这么多还依旧面不改色的脸,顾希雅羡慕地撇嘴:“酒量好真让人嫉妒!”
南枝今晚确实喝了不少,但她的酒量也足够深,穿着高跟鞋走路都不带一个虚晃。
推开酒吧厚重的玻璃门,扑面的凉风灌过来,顾希雅立刻抱住南枝的胳膊:“我的妈呀,今天怎么这么冷!”
林溪也缩着肩膀:“难道是我们酒喝少了吗?”
“肯定的呀,”顾希雅连脖子都不敢多伸一点,“不信你摸摸南姐,她身上烫得跟个小火炉似的。”
林溪一听,赶紧把手往南枝敞开的羊绒外套里钻,“哇,这么暖和!”
她摸一下也就算了,手还不老实,贴着南枝滚烫的腰来回摩挲取暖。
“喂!”痒得南枝一个激灵地从她俩之间跳开。
林溪笑着去追她,顾希雅自然也不肯放过她这个人形暖宝宝,跟着跑过去。
三人在酒吧门口,抱着扭成一团。
“不仅烫,还软呢哈哈哈哈哈——”
她哈着哈着,突然发现斜对面,一个男人正看过来。
一身黑色西装,线条流畅笔直,灯影从他身后打下来,衬得他眉眼格外深邃,只是,每一处轮廓线条看似温和,却又蕴藏着锋利。
看着看着,顾希雅突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视线追在男人的脸上,追了两秒,发现那人好像在看
南姐!
她顿时倒吸一口气气,她想起来了!
大哥房间里的那张合照,就有这个男人!不止,还有林溪给她看的照片,说:喏,这就是和你南姐结婚的港佬!
所以这个男人就是被她念叨了一晚上的
姐夫……
商、隽、廷!
可是姐夫看过来的眼神却明显不对,乌压压的,像是要把人吃了似的!
顾希雅心脏一紧,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了上来。
难不成,她们刚刚在酒吧里……都被姐夫看到了?
她心脏突然一哆嗦!
身体比脑子转得更快,她风似的,几步扑到南枝面前,将她一把抱住。
“南姐,你没事吧,”她声音拔高,恨不得让路过的人都听见:“你心情不好我们都知道,但你也不能借酒消愁啊!”
说得南枝和林溪面面相觑,刚要问她抽什么风——
“姐夫来了,就在你身后一点钟方向!”
南枝整个人一愣,林溪也瞬间怔住,两人下意识就想扭头——
“别看!”顾希雅死死搂住南枝,“姐夫肯定去过酒吧了,肯定什么都看到了,装醉!快点装醉!”
南枝整个人还有些懵,“我、我装醉干嘛?”
“不装醉,你怎么解释来酒吧看男人?”
南枝:“”
顾希雅在她的颈窝里语重心长:“你可是个有老公的人,背着老公来看别的男人的腹肌,换哪个男人能忍啊!”
南枝:“”
可她就只是看看,又没上手。
顾希雅知道她是个倔脾气,让她对一个男人服软,那简直是痴人说梦,所以她只能牺牲自己来保护南姐的婚姻了!
“求你了南姐,你要不装醉蒙混过去,我就死定了!”
南枝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要是被姐夫知道是我把你喊出来的,肯定要怪到我头上,他认识我大哥你是知道的,万一他把这事跟我大哥说了,大哥肯定要关我禁闭!”
顾希雅平日里顽劣,但却被南枝她们几个捧手心里疼着的,这要被关了禁闭,少说也要三个月见不着她。
她那哭腔,听得林溪都有点不忍心了,露声不动唇:“你就配合她一下吧。”
南枝也是个心软的,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
见她答应了,顾希雅顿时戏精附体,脸一抬,扶住她的胳膊:“不行,你喝太多了,我不放心,今晚你必须跟我回家,我得看着你!”
南枝没醉过,也不知道装醉要怎么演,索性把脑袋往顾希雅肩膀上一垂。
她这么一晕,顿时‘吓’得顾希雅抱住她:“南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见她俩都演上了,林溪也不好在旁边干站着,立即配合:“你扶稳她,我这就去叫代驾送你们回去。”
“我来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兀却不意外地响在她们身后。
林溪扭头,将对方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个来回。
眉峰如刃,鼻梁挺拔,薄唇,一身儒雅清冷的气质。
别说,真人比照片视频里还要上镜。
她故作没见过、不认识:“你是?”
“商隽廷。”
林溪眉梢一挑:“商隽廷?”
顾希雅觉得她演技不行,这个时候怎么能用疑问的语气呢!
她朝林溪递了个“看我的”眼神。
“哎呀,是姐夫呀!”
似乎是没想到对方开口就这么称呼他,商隽廷微微一怔,但很快,他就压下眼底的意外,笑了笑:“你好。”
“姐夫,”顾希雅又甜甜喊了他一声,然后歪着脑袋看他:“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商隽廷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南枝的肩膀,将人搂过来靠在他自己怀里,这才开口:“有点公事。”
公事?顾希雅才不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肯定是专门来抓南姐的。
不过南姐为了她能装醉,她自然也要替南姐找补开脱。
“南姐今天心情不太好,这才多喝了几杯,她平时很少喝酒的。”
心情不好吗?
商隽廷看向怀里不省人事的人,笑了笑,不置可否。
林溪很会察言观色,只一眼,就看出男人那清淡的笑意里藏着的深意。避免顾希雅说多了露馅,林溪把她拉到身边。
“既然商总来了,那南枝就交给你了。”
商隽廷朝她点了点头:“放心。”
目送两人转身,商隽廷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脸色虽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身上却滚烫,不过一个低头,就能清楚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热息,不断从她微敞的领口窜出来,更别提被他指掌握住的腰肢。
他抬起头,偏开脸,轻吁一口气。
南枝虽然靠在他怀里,但为了维持自己“不省人事”的状态,只能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偏偏这男人体温高得很,又生怕她从他怀里滑下去似的,把她搂得格外紧,紧得她胸前密不透风地贴着他,都能感觉到有汗从她心口往下滑,也不知滑到了哪儿,痒得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感觉到这细微的动静,商隽廷再次低头。
几分钟前还和朋友嬉笑打闹,甚至灵活躲闪的人,转眼就“醉”得眼不能睁、脚不能站。
他深邃的眼神直盯在她的脸上,像是要透过那双乌黑浓密的睫毛看进她心里似的。
随着那两排眼睫轻轻一抖,他唇角上掀,露出一个无声却又了然的笑意,下一秒,他腰身突然一弯。
身体突然腾空失重,南枝心头一惊,垂在身侧的两条胳膊瞬间就抬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感觉到后腰和腿弯的支撑……
这人是把她拦腰抱起来了?
她心脏开始狂跳,想偷偷掀开眼皮瞧一眼,又怕被他发现,只能硬生生忍着。
直到感觉身下传来柔软又微凉的触感。
“砰——”
很轻的一道关门声响在她耳边,南枝这才悄悄把眼睛眯开一条缝。
光线昏暗的车厢里,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幽蓝色的冷光,和指示灯规律的滴答声。
只是不等她再多观察,车门被拉开的声音再度响起。
南枝心头一紧,赶紧又把眼睛闭上。
紧接着,香根草混合着鸢尾根的味道,从她鼻尖掠过。
和她上次在酒店,从他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封闭的空间,显得这香味格外富有存在感。
压在身前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人为什么离她这么近?
该不会是……要亲她吧?
“咚咚”心跳声快要从她胸腔里震出来,胡思乱想间,一道束缚突然斜亘在她身前。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在靠近她耳畔的位置响起——
“去繁星湾。”
其实在酒吧转身的那一刻,商隽廷原本是打算直接离开的,但不知为什么,当他推开酒吧玻璃门的那一瞬,他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或许是迎面的凉风灌入肺腑,吹走了他积聚在胸腔里的燥意。
又或许,他想等一等看一看,她能在酒吧里玩到多晚,眼前这声色犬马、纵情享乐的一幕,是否就是她私生活最真实的一面。
其实商隽廷知道,并非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将工作和生活都置于绝对理性和严谨的框架之下。
就好像她。
她喜欢色彩鲜艳的鲜花,喜欢风格迥异的睡裙,喜欢不被拘束的自由……
这种种偏好,本就昭示着她骨子里对张扬、肆意、鲜活的向往和追求。
包括台上的那些男人。
想到这,他脑海里再次出现被她手里冰块砸中,居高临下的一双双玩味的眼神。
他眉心深蹙,难以言喻的烦躁再次涌出胸腔,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醉”成这样,还能坐得如此板正。
视线从她线条格外柔媚的侧脸缓缓往下,商隽廷看到她放在身前攥成拳的双手。
紧张?
是紧张被他识破,还是紧张他会对她这个“酒鬼”做出些什么?
隔着宽大的扶手箱,商隽廷朝她那边坐近了两分,可即便他再怎么靠近,还是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第一次觉得,这种内饰的设计如此不合他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而这声近在咫尺的深呼吸,响在静谧的车厢,顿时让南枝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人无缘无故深呼吸做什么?
在生气?
难道,真像顾希雅说的,他进了酒吧,看见她朝那些男人扔冰块了?
可她也就只扔了冰块而已,又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伸手去摸。
为这点小事就生气,心眼可真够小的。
想到这儿,南枝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等她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又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这人应该没有一直盯着她看吧?
想睁眼,又担心撞上他视线,可这醉酒的戏码,她得演到什么时候?
越想越窝囊,她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怎么就因为顾希雅那死丫头两句话就心软了呢!
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可戏演到这份上,再别扭也得咬牙坚持下去。
半途而废,从来不是她南枝的行事风格。
一阵自我纾解和心理建设后,南枝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就是装醉吗?醉了的人跟睡着了也差不多,那她直接睡过去不就得了。
当她身心一旦放松,酒精和困意真就一股脑地爬了上来。
等车在繁星湾门口停下,南枝半个身子都歪在了扶手箱上。
商隽廷落下车窗,对走过来的警卫报出地址:“七栋。”
繁星湾向来以顶级的安保闻名,警卫训练有素,并未放行,“抱歉先生,我这边没有接到业主的访客通知。”
商隽廷侧头看向旁边的人,短暂犹豫后,他伸出手,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粗鲁,轻轻托起南枝的下巴,将她的脸侧过来,朝向车窗外。
“认得吗?”
透亮的门前灯露进车厢,警卫一看,立刻认出来,忙点头:“抱歉,先生,请进。”
黑色轿车驶入地下车库,最终停在七栋的私家车位里。
商隽廷再次看向旁边的人,若不是被安全带绑着,估计这女人都要横着睡下去了,若不是有扶手箱,睡到他腿上都说不定。
而此时的主驾驶,给大老板当了一晚上司机的经理,偷瞄了眼后视镜,虽说自己是京市分部的总经理,可真正见到大老板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但他清楚地知道,后座坐着的,不仅是掌握他职业生涯的大老板,还有那位传说中,雷厉风行的大老板娘娘!
但老板不发话,他也就只能屏息凝神,静等。
也不知等了多久,后座突然传来开门声,经理也赶紧开门下车。
“商总。”
“把行李箱拿下来。”说完,商隽廷轻关车门,绕过车头,走到另一侧。
原本商隽廷以为她只是睡着,结果将她抱下车,见她搭在身前的胳膊往下一垂。
他皱了下眉。
难道是真醉了?
不然一个人就算睡得再沉,也不会在身体悬空失去平衡毫无反应。
“南枝。”
不见她有任何反应,商隽廷看向不远处的电梯厅。
虽然他知道她的住址,但也仅仅如此,至于入户密码,他全然不知。
“南枝?”
他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可被他抱着的人,像是意识全无。
“薛经理,你去后座看看,有没有手包。”
“好的,商总。”
很快,薛经理拿着一个精致的银色手包快步走了过来:“商总,有的。”
“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门禁卡或者手环一类的东西。”
薛经理立刻打开包盖,出于分寸,他没有动手去翻,只目光在里面仔细梭巡了几眼。
“商总,没有。”
能让下属打开她的包已经是极限,至于她外套口袋,商隽廷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外人去碰。
他看了眼怀里的人,没有犹豫,右臂往上用力的同时,松开托在她腿弯处的手,将人轻松抗在了一侧肩头。
然而,商隽廷并没有在她外套口袋里摸到任何东西。
没辙,他又把人从肩膀放了下来。
南枝整个人意识全无,两脚一沾地,人就失去支撑地往下坠。
商隽廷搂紧她的腰,把她轻松往上一提,另只手则带着点力道地托起她的脸,迫使她面对自己。
“家里密码多少?”
大概是被他的动作弄得不舒服,南枝把脸一偏,躲开他的手,继而把脸往他胸口一贴,整个人柔软无骨地挂在他身上。
商隽廷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薛经理:“去南璞酒店。”
刚想再把人抱起来,突然听见怀里的人含糊地咕哝了一句:“生日、我生日……”
商隽廷低头看她。
生日?
他搂着她转身,指尖在密码键盘上停顿了一下后,快速输入一串数字。
“滴——” 错误的提示音响起。
商隽廷皱了下眉。
她的出生年月日,他记得很清楚,不会出错。
难道是组合错误?
他又重新输了一次。
“滴——” 依旧错误。
难道没有年份,只有月份,像他自己会同的组合方式?
带着试探,他又输了一遍。
“滴答”一声,门开。
商隽廷愣了一下后,笑了。
705507。
竟然真的和他惯用的密码组合逻辑一模一样。
商隽廷抱着人进去,越过天井玄关,又经过家庭影院和酒窖,上了一楼。
在进这道门之前,商隽廷不是没设想过她这里的装修风格,毕竟她在户城住的那间酒店套房,和南璞酒店其他的套房很不一样。
果然,进了客厅,黑白色的花苞型地毯上,除了一组宝蓝色的丝绒主沙发之外,还有一白一粉两个造型别致的单人沙发。
高矮错落的岩板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陶瓷花瓶,里面是一束盛放的粉色郁金香。准确来说,不止那一束,沿着墙面的悬浮高矮柜上也有。
看来仁叔那次的误打误撞,倒是戳中了她的喜好。
商隽廷看向正对沙发的那面巨大的端景墙,占据了两层挑高空间的透明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放着……
隔着距离,商隽廷看不太清,但应该是瓶瓶罐罐的东西,因为在繁复的水晶吊灯照耀下,折出了璀璨的光。
不过,现在不是打量这些的时候。
低头看了眼被他拦腰抱在身前的人,商隽廷赤脚踩上旋转楼梯。
一盏巨大的、由无数水晶水滴串联而成的吊灯从三楼垂落,贯穿了整个楼梯井。
走到二楼平阶时,他双脚顿住,目光也随之凝固。
开放式的空间,环抱式的雕花罗马柱代替了隔断的墙面,白色的长绒地毯如同新雪,铺满了每个角落,还有柔和的淡粉色墙壁、华丽复杂的烛台壁灯、古典风格的油画,正对落地窗是一张有着四根雕花柱的欧式大床,上面悬挂着蕾丝刺绣的帷幔。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重点是临窗竟然放着一个……通体粉色的水晶浴缸。
商隽廷站在原地,怔忡了许久才收回视线,他看向怀里的人。
眉心微蹙、嘴唇微嘟,和清醒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模样。
看着她此时毫无防备的睡颜,再环顾这间如同公主城堡般的卧室,商隽廷嘴角勾出一味笑痕。
他好像发现了另一个她。
一个藏在张扬肆意冷硬外表下,娇憨可爱的她。
只是没想到,当他把这娇憨可爱的人放上床,刚一直起腰,还没来得及转身——
“倒酒!”床上的人突然挥舞了一下胳膊,含糊不清地命令道:“给我倒满!”
商隽廷:“”
接着,又见她抬起另一条胳膊,在空中豪迈一挥:“今晚、不、不醉不归!”
都醉得不省人事、被他扛回来了,还想着不醉不归?
商隽廷一声冷笑。
以为这两句醉话之后,她就能消停下来,商隽廷便打算去楼下给她倒杯水上来,结果刚走两步——
“你!”
商隽廷皱了下眉,转身看过去。
只见一只手从粉嫩的床边抬起来,朝他的方向一点:“过来!把、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说:商总:你再说一遍?
南总:把衣服脱了!
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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