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翻滚得累了, 还是吻累了,两人躺在被他们糟蹋得一片狼藉的沙滩上,气喘吁吁。
闪闪发光的细沙, 像是细钻,沾了两人一身,从头发丝到脚趾缝,无一幸免。
等到白日的炽热与喧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热带夜晚特有的、慵懒而甜蜜的宁静。
闪闪繁星里,平台上亮起了一串串温暖的串灯。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前。
龙虾红艳, 生蚝肥美,巨大的帝王蟹蟹脚也已经敲开缝隙,还有各种颜色的热带水果,混合着烧烤架上炭火与香料的味道, 令人胃口大开。
南枝已经换了一条白色的亚麻长裙, 半干的长发随意披着, 不过她什么也没干, 就这么双手托着腮, 看着商隽廷在处理那只肥美的龙虾。
劲秀的一双手, 戴着婚戒的那只,利落地剥开坚硬的虾壳,剔出饱满弹嫩的虾肉,然后蘸着旁边调好的柠檬奶油酱汁, 最后递到南枝的嘴边。
虾肉的鲜甜还有酱汁的微酸奶香, 让南枝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舔了舔嘴角,就在商隽廷又递来一块的时候,她拿起旁边的手机,然后身子一转。
镜头里, 不仅有璀璨的星空,还有满桌的美食,更有一只捏着龙虾肉的……男人的手。
“咔嚓。”
手机放回去后,她嘴巴一张,等着某人再次投喂。
不过这次,在商隽廷把一块剔好的蟹肉递到她唇边是,她故意慢了一拍,在他指尖即将离开时,用牙齿一咬。
商隽廷眸光暗了一下,看向她,南枝却像个无事人似的,还朝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桌上的冰桶里,镇着当地特色的果味朗姆酒和香槟。商隽廷倒了两杯浅金色的香槟。
两人碰杯,清脆的声响融入海浪声中。
当最后一点星光落入深邃的海平面,远处的火炬噼啪响着。
商隽廷拿起餐巾,轻轻擦掉她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汁,“饱了?”
不只胃是满的,心也是满的。
带着慵懒的酒意,两人面朝大海的露台上。
夜风比白天温柔许多,带着海水微咸的湿润和不知名的花香。
两人在两张白色的躺椅上并排躺着。
银河浩瀚,缀满钻石般的夜空,偶尔有流星极快地在墨蓝的天幕上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安静了一会儿,商隽廷的手从自己躺椅的扶手上伸过去,覆在了南枝的手背上:“要不要过来?”他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把南枝挠得痒痒的,她把手往回一抽:“不要!”
“你确定?”他声音裹着笑,分不清是威胁还是诱哄。
南枝瞥他一眼。
本来是很确定的。可他这个语气,还有看过来的眼神,怕是自己不过去,他就要来强的了。
南枝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起身,从自己的躺椅挪到了他的那张上。
躺椅本就是单人的,她这一躺下去,两人立刻紧紧挨在了一起,身体侧着,几乎没有缝隙。
“好挤,” 南枝侧身窝在他身侧,动了两下,嘟囔着,“一点都不舒服。”
结果商隽廷掐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提一带,就这么让她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样呢?”
南枝双手撑在他胸膛上,俯视的一双眼,全是他。
她囊了囊鼻子,抱怨:“都看不到星星了!”
商隽廷挑眉,声音带着不满的好笑:“我还不如那些星星?”
那要看和星星比什么了,若是比‘亮’,那肯定是不如星星,可若是比其他的……
南枝咯咯笑了声:“你比星星有钱。”
商隽廷被她这回答气笑一声,“知道我有钱,那你还不多看我两眼?”他抬手捏住她脸颊上的软肉:“星星又不会给你买泳衣、剥龙虾、带你坐私人飞机。”
被他这么一说,南枝突然心血来潮:“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
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商隽廷拧眉想了想:“……冷着一张脸——”
“想好再说!”
商隽廷看着她那双动人的眼:“很漂亮。”
等了两秒,见他不往下说了,南枝皱眉:“没了?”
“不然呢?” 商隽廷反问,手指绕着她垂落的一缕长发,“当时对你又不了解,只能看你的脸。”
“那第二次呢?”
“你说酒吧那次?”
南枝点头。
说到这,商隽廷眼角的笑就淡了几分:“想把你从舞池里扛走。”
南枝:“”
“那你呢?”商隽廷也很想知道:“第一次见我,什么感觉?”
南枝想都不用想:“冷着一张脸啊~”
“有吗?”他自认当时即便不算热情,也至少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南枝玩着他的下巴:“反正没笑。”
“就没有其他感觉了?”
“都懒得看你,哪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商隽廷在她腰上一掐:“想好再说。”
他没舍得用力,所以弄得南枝泛起了痒,刚一扭腰,就被商隽廷搂着,在并不宽大的躺椅里翻了个身。
“什么时候开始愿意多看我一眼的?”
星光被他宽阔的肩膀挡去了大半,但他的眼睛却更亮,像是把很多个小星星都揉进了他眼睛里,那里面的期待和温柔让她说不出违心的话。
“你第一次喊我……bb的时候。”
商隽廷笑了:“喜欢我那么喊你?”
“没人那么喊过我嘛~”她声音小小的:“觉得新鲜。”
商隽廷看着她,默了几秒,问了一个他不想知道,却又忍不住想问的问题。
“那你前男友都怎么喊你?”
南枝愣了一下后,“扑哧”一声笑了。
这人……竟然还记着那个从来都没有存在过的前男友。
南枝歪头看他:“我有没有前男友,你就没查过?”她不信他能忍住不去调查她过去的感情史。
商隽廷却摇了摇头,目光坦荡:“没有。你的过去,我从来没有特意去查过。”
南枝有些意外:“为什么?”
商隽廷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诚实地回答:“我喜欢我眼里的你,现在的你,和我在一起的你。至于你过去是什么样子,和谁在一起过……那些都是构成你的一部分,但不是我需要靠调查去确认的东西。”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和感受,也给予她应有的尊重和空间。
但很快,他又话锋一转,“但是,这和我在意那个‘前男友’是两回事。”
见她撇嘴,商隽廷语气微沉,“说,他都喊你什么!”
见他急了,南枝起了逗弄的心思,“要是……他喊我‘宝贝’,你是不是以后就再也不那么喊我了?”
商隽廷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对,不喊了。”
南枝忍着笑,“那要是……他喊我枝枝——”
后面的话,被商隽廷突然低下来的吻用力堵了回去。
夹在着明显的醋意和占有欲,毫无温柔可言,甚至还带着惩罚的意味,甚至在松开她之前,还重重咬了下她的唇。
南枝吃痛一声,用力砸在他肩膀:“哪有什么前男友!”
商隽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南枝剜了他一眼:“我压根就没谈过,好不好?”
商隽廷愣住了。
南枝捂着被他咬痛的唇,“你干嘛这个眼神?”
商隽廷大脑有点懵:“那你之前说你前男友……”
“逗你玩不行啊?”
“逗我玩?”
这要换成别的事,他可能真要生她几分的气,毕竟骗了他这么久,但现在,他却一点都气不起来,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淹没上来。
他低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被欺骗’的愉悦,捏住她下巴,再一次吻住她。
*
这次大溪地之旅,是商隽廷从百忙中硬挤出的短暂空隙,因此,第二天中午享用完一顿慵懒的日光午餐后,两人便返回了港城。
机舱里,南枝意犹未尽地靠在商隽廷肩上:“照这样的行程安排,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抽空出来。”
商隽廷一手搂着她,另只手滑动着平板电脑,正看着跨国并购案的更新资料。
听到她这么说,商隽廷亲了亲她发顶:“半个月一次,怎么样?”
南枝眼里亮晶晶的:“好啊!” 应完,她视线落在商隽廷正看着的平板屏幕上,“这个并购案……大概什么时候能落定签署?” 她知道这是近期压在他心头最重的工作。
“还要两个多月,关键节点的谈判和各国监管审批都需要时间。”
那就是冬天了。
想到冬天,南枝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雪。
她抬头看了看他,提到嗓子眼的话,又因为他的专注被南枝咽了回去。
*
往年的年底,南枝也很忙,但今年不同。
南璞集团旗下各家酒店,尤其是京市旗舰店和港城新店,圣诞、元旦的宴会预订早已爆满,公司年会、高端答谢宴、跨国企业会议接踵而至。
南枝需要确保服务标准在高压下不打折扣,甚至要推出更具创意和记忆点的节庆体验活动,以巩固品牌口碑。同时,酒店业务的年度审计、来年预算编制、重要岗位的人事调整、与云栖度假村更深度的联动计划……桩桩件件,都需要她这个总负责人一一过目、决策。
除此之外,还有盛安百货。
岁末是一年中的消费狂潮,她需要亲自盯紧的,远不止表面的销售额。
一场接一场的营销策划会、供应商的年终谈判、来年合作框架的敲定、库存的精准盘点与SKU优化、针对不同门店地域特性的促销策略微调……
每一项都牵动着庞大的资金流和人力网,更不用说年终的员工绩效评估、奖金分配方案,以及面向来年的战略规划初步构想,这些都需她最终定夺。
可盛安百货是她全面接手后的第一个完整财年收官,成绩单必须漂亮,不容有失。
不仅是对她自己的高要求,也是对商海集团所有股东的交代,还有她家那位……无条件的信任。
而商隽廷也在忙于那逾百亿的跨国并购案。
对方是老牌欧洲财团,底蕴深厚,谈判团队经验老辣,这场博弈不仅考验财力,更考验智慧、耐心与意志力。
他频繁地往返于两地,航程漫长,时差紊乱。
而他在伦敦停留的时间,几乎从不超出两天。
这种近乎极限的时间压缩,成了他本能的习惯。
习惯,确实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他习惯了将最重要、最棘手的事物集中火力攻克,也习惯了……尽快回到有她在的地方,哪怕只是短暂相聚。
所以这种各自奔忙却又遥相呼应、心系彼此的状态,成了这个年底,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与独特的浪漫。
时间转间就到了南璞集团一年一度的年终董事会。
这次会议,气氛与往年截然不同。
尤其是南枝和商隽廷并肩走进会议室时,所有董事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两人身上。
两人今天皆是一身黑色西装,身后除了各自的助理,还跟着一位法律顾问。
从两人进来后,南砚霖的目光就一直跟随在南枝的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既有身为父亲看到女儿成长独当一面的审视,也有对局势失控的隐忍,他没想往常那样主动打招呼,只是朝两人微微颔首。
会议开始。
年终汇报、财务数据审议、来年战略方向讨论……一项项议题有条不紊。
直到会议临近尾声,法律顾问起身,向在座各位董事出示了经过公证的股权登记文件,然后宣布——
“根据最新的股东名册及权属证明,在此向董事会正式通报:南枝女士名下现持有南璞集团股份比例为32%,商隽廷先生名下持有南璞集团股份比例为8%。两人为一致行动人,合计持股比例达40%。”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虽然早有风声,但听到确切的数字和“一致行动人”的正式宣告,冲击力依旧不小。
几位董事迅速交换着眼神,脸上难掩惊讶。
不过,商海集团的介入、林瞿母子的出局、外部董事的股权转让……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今日的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商场之上,始终是资本与谋略为王。
法律顾问继续:“基于上述持股比例,南枝女士已成为南璞集团单一最大股东。根据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议由南枝女士出任南璞集团新任董事长,并相应调整董事会席位。”
提议被正式列入表决议程,过程几乎是压倒性的。除了南砚霖,其他董事都审时度势,纷纷投出了赞成票。
南砚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他没有投票反对,也没有弃权,只是以沉默,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那沉默里,有种沉重的疲惫,也有一种尘埃落定后、近乎认命的平静。
表决通过后,南枝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只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董事,和那位从始至终沉默的父亲。
“感谢各位董事的信任。我将竭尽全力,带领南璞迈向新的发展阶段。未来,希望能与诸位继续携手,为所有股东创造更大价值。”
会议在一种微妙而崭新的氛围中结束。董事们陆续离开,经过南枝身边时,态度已明显转为恭敬与祝贺。
南砚霖是最后一个起身的,他走过南枝面前时,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然后便默然离开了会议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隙,切割成一道道光栅,斜斜地落在深色的办公桌上。
在耳边那渐远的脚步声里,南枝垂下微红的一双眼。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从母亲离世开始,历经漂泊、隐忍、抗争,直至今日,终于亲手触碰到母亲曾倾注心血之地的权柄之梦。
这既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想要的。
但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并不后悔,因为她始终相信,在她生命将尽的那一天,怯懦或心软造成的遗憾会比后悔更加灼痛。
在她的沉默里,商隽廷安静地坐在她身侧,因为她懂她此时心情的复杂,所以,他没有说任何安慰或庆贺的话,只是伸出那只,足以在商海诡谲中劈波斩浪、也曾为她撑起一片晴空的手臂,久久地搂在她的肩上。
沉默在会议室里弥漫,不知过了多久,南枝终于抬起头。
“我想……去看看我妈妈。”她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商隽廷握住她的手,“那我们现在走。”
冬日的京郊,阳光稀薄,空气清冷干燥。
墓园坐落在山麓一处平缓的坡地上,环境清幽,松柏苍翠,即使冬日也保持着沉静的绿意。
一排排的墓碑整齐肃立,大多数前面都摆放着新鲜或凋谢的鲜花,寄托着生者的思念。
商隽廷停好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束白色百合和一束淡紫色鸢尾,是南枝母亲生前最喜爱的两种花。
两人沿着干净的石板小径,拾级而上,最后在一处向阳的墓位前停下。
墓碑是黑色花岗岩,打磨得光滑,上面镌刻着南枝母亲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一张小小的陶瓷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温婉秀丽,眉眼含笑,只是岁月和风雨,在墓碑和照片上留下了细微的灰尘。
南枝将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商隽廷则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两张干净的软布,递给南枝一块,自己留了一块。
以前南枝也经常过来,但每次她都没有哭。
今天……
不知怎么了,或许是在董事会上,父亲的眼神,又或者,今天身边多了一个他。
所以在擦着母亲的照片,对上那双含笑的双眼时,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像是能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母亲早已远去的温度。
是商隽廷拉住她的手腕:“已经很干净了。”
南枝这才停下动作,她退后一步,缓缓跪在了冰冷的墓前,深深地俯下身,直到额头触碰到地面。
三次,每一次的动作都缓慢而用力,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思念、委屈、奋斗,以及此刻终于能告慰母亲的消息,都融进这虔诚的磕头礼中。
不等她起身,商隽廷也随即在她身旁跪下,朝着墓碑,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虽然南枝的眼泪已经止住,但眼圈仍红着。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妈,他叫商隽廷,是你的女婿。”
短短一句话,却不仅仅是一句介绍,更是一把钥匙,也像是一种交接。
商隽廷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和她一起望着墓碑:“妈,请您放心,我会用我的生命,爱她,护她,尊重她,支持她,往后余生,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风拂过松柏,发出了沙沙声,像是无声的回应。
*
港城的圣诞节,不仅有东方的璀璨,还有西方的热烈。
中环摩天楼群的玻璃幕墙,循环播放着缤纷的圣诞图案,维港两岸的灯饰更是连绵成璀璨的星河。
还有街头巷尾回荡着的欢快的圣诞颂歌,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烤栗子、热红酒与姜饼的甜暖香气。
而位于山顶的别墅里,今年也格外热闹。
客厅的一角立着一棵高大的圣诞树,墨绿的枝叶上挂满了水晶球和铃铛,还有Gemma收集的各种小挂件。
客厅里,南枝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家居服,头上歪戴着一顶Gemma送她的红色圣诞帽。
这会儿,她正坐在沙发里,Gemma则盘腿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
在她的右手边,摊开着一个专业的三层美甲工具箱,里面锉刀、死皮剪、底胶、色胶、光疗灯、各种各样的彩绘笔一应俱全。
她小心翼翼地托着南枝的一只手,正在给已经涂好乳白色打底的指甲上,用极细的笔尖勾勒墨绿色的圣诞树轮廓。
“阿嫂,你不要动哦,就快好啦……”
南枝忍着笑,“好,不动。”
顺利完成最后一笔,Gemma又换了一支更细的笔,蘸取红色甲油,开始在她的另一个指甲上准备画一个圣诞老人,“阿嫂,你喜欢圣诞老人是胖一点还是瘦一点?”
“嗯……胖一点好了。”
“收到!”
商隽廷就坐在南枝身旁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小碟烤过的杏仁,一边听Gemma的叽叽喳喳,一边安静地剥掉杏仁坚硬的外壳。
又剥好一颗,她把杏仁递到南枝唇边时,南枝看也没看就张嘴含住。
刚好Gemma抬头,看见这一幕,嘴巴一噘:“我也要!”
商隽廷眼皮都没抬,“自己剥。”
Gemma腮帮子一鼓:“小气!”
刚一说完,商隽廷捏起一颗,朝她晃了晃:“张嘴。”
Gemma立刻像等待投喂的小鸟,嘴巴一张,那颗杏仁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弧线,“嗖”一下,扔进了她的嘴里。
她得了便宜不忘卖乖:“这还差不多~”
晚饭很丰盛。
不仅有林曼君亲自监督厨房的烤火鸡、蜜汁火腿,还有一些南枝爱吃的重口味的特色菜,以及各种精致的粤式点心与西式甜品。
一家人围成一桌,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林曼君拉着商耀宗去看她新收藏的一套圣诞主题瓷器,Gemma被朋友打电话叫去视频连线分享美甲成果,Kyle则一吃完饭就和朋友去了酒吧。
客厅里只剩下商隽廷和南枝,安静得让人突然有点不适应。
“要不要出去走走,”商隽廷问她:“山顶公园或者凌霄阁,今晚应该很热闹。”
南枝却摇头:“就在家里逛逛,也挺好的呀。”
于是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沿着别墅前的大花园走着。
山顶的夜色宁静深邃,远处港岛与九龙的灯火如同打翻的珠宝盒,璀璨夺目。
四周静谧无人,只有他们。
走到园深处的锦鲤池边,商隽廷停下脚,把她抱进怀里。
“过几天就是元旦了,我们再像这样,过一次元旦,好不好?”
南枝低笑一声:“人家都是女孩子喜欢过节,要仪式感。怎么你一个大男人,也这么喜欢?”
他以前对这些节日没什么感觉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有她在,好像每一个节日都有了意义,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他以前都不曾知道的一些‘小节日’。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是喜欢过节,是喜欢和你一起过节。”
港城的冬夜,风也温柔,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映在静谧的池水边。
不同于京市,今年京市的冬,气温比往年低,寒风也比往年都要凛冽。
北风像是刀子,刮过光秃秃的枝头,发出尖锐的呼啸,光是呼吸,就像是吞进了一串的冰渣子。
商隽廷在两天前,因为那桩至关重要的百亿跨国并购案飞去了伦敦。
南枝也因为南璞酒店的年终总结来到了京市坐镇。
云阙这边的客厅,比繁星湾多了一个壁炉,这让南枝觉得新鲜又有种旧式的温暖,这趟过来,便一直住在这。
这会儿,壁炉里跳跃着橙红的火焰 ,Niko温顺地趴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已经开始打盹。南枝则看着新闻里,伦敦那场百亿并购案的播报。
到了分析师评论环节时,门铃穿透凛冽风声传来,原本趴在南枝脚边的Niko耳朵一竖,瞬间站了起来。
南枝也有些诧异,这个时间,会是谁?
然而她刚一起身去看可视门铃,玄关处却传来了指纹锁开启的“咔哒”声。
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玄关的光晕里走了进来。
是商隽廷。
他领带打得很松,西装外套没有扣,连日密集的谈判与飞行,在他眉眼间磨出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倦色,不像平日那么一丝不苟,可是他眼睛很亮,越过客厅的距离,眼底映着暖光和她怔住的脸。
南枝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愣了好几秒,才仿佛找回身体的控制权,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心跳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轻响。
直到走到他面前,南枝还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你、你不是在伦敦吗?”
商隽廷往前一步将她抱进怀里,“上次你说,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雪。”
只因天气预报京市有雪,他便跨越七个时区,只为赶在第一片雪花落地前,来到她身边,来履一个关于雪的诺言——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结啦~
感谢宝们一路来的陪伴。
二月底或三月初 开《窃雨》,会哄会骗小太阳x阴湿绿茶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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