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撒进来,奥古斯都醒了。
昨晚他时刻警惕,没有睡好, 他天生精力旺盛,这点睡眠不足还不足以让他疲劳,但许是因为负伤的缘故, 他行动略有写迟缓。
黎星轻手轻脚走来,昨晚她用一件旧毛衣和纸盒子做了个简易猫窝,小猫咪好像很喜欢, 现在正惬意地躺在窝里舔爪爪呢。
黎星给小白猫换了药,让她惊喜的是, 她发现伤口好得非常快,道狰狞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一半,新生出的粉色嫩肉取代了原先外翻的皮肉。
真是奇怪, 她嘟囔了一句, 却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小猫咪的伤能这么快就好, 她高兴大过惊讶。
“太好了, 宝宝马上就好了!”她开心地亲了亲小猫的头顶。
奥古斯都本能地凑上去回蹭, 刚蹭了一下, 他就僵住了。
黎星没注意到小猫的动作,她走进厨房,利落地将鸡胸肉切成小块,又剥了两只鲜虾, 一起放入锅中清水煮熟,捞出放凉后,她细心地将肉撕成细丝, 拌入少许捏碎的熟蛋黄和一滴橄榄油,一份简单营养的猫饭就做好了。
当她把食盆放在奥古斯都面前时,浓郁的饭香让他下意识抽了抽鼻子。
尽管内心告诫自己要保持警惕,身体却诚实地凑了过去,他先是谨慎地闻了闻,随即忍不住埋头大口吃起来。
这简陋的食物,竟比他吃过的许多珍馐更让他有食欲。
吃饱喝足,奥古斯都本能地抬起前爪,仔细舔舐清理着嘴角和毛发。
黎星一脸姨母笑地趴在他身边,柔声说:“宝宝好乖,吃完饭饭还知道洗洗小脸,宝宝是爱干净的小猫咪。”
正舔着爪子的奥古斯猛地一愣,动作僵住了,他都一百三十八岁了,还被当成幼崽夸奖,让他有些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日窗外天色阳光明媚,连昨天的雨雪落在地上的泥泞都不见了。
黎星这次提前查好地图,寻找宠物医院,结果最近的一家医院是一个熟悉的地址,她昨天去过,那里已经改成了人民医院,难道是地图app没有更新?
她又找了一家第二近的,正好途径那家老相识医院,于是黎星忙将小猫装进航空箱,立刻走了。
然而,当她走到街道,途径昨天走过的地方时,却不由得愣住了,眼前分明就是熟悉的“我爱我宠宠物医院”,明亮的招牌和玻璃门一如往常,仿佛昨天看到的“高新区第二人民医院”只是她一时眼花产生的错觉。
“我的天,我是眼睛有毛病还是脑子出问题了?”
黎星站在医院门口敲脑袋,差点挡住别人的路,她犹豫了一会带着小猫走进医院里,她还问了一下医生,确认我爱我宠没有搬家,于是黎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这边医生仔细检查了伤口后,语气轻松道:“它伤得不重,你处理得很及时,现在愈合得非常好,开点消炎药就行。”
“医生,这是我捡的流浪猫。”黎星补充道,“能帮忙做个全面检查吗?看看有没有其他疾病。”
医生点点头,拿起电子体温计:“那先测个肛温吧。”
正当医生准备操作时,原本安静蹲在诊疗台上的奥古斯都突然浑身紧绷。
从踏进这家医院起,他就察觉到强烈的不对劲,这个世界的兽人居然完全没有兽态特征,既没有象征身份的兽耳兽尾,腺体散发的味道也不属于任何已知兽人种族。
当看到那根要伸向他隐私部位的体温计时,奥古斯都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窜起,在诊疗室里左冲右突。
该死的,他们要对他做什么?
“哎哟,这小家伙精力可真旺盛。”医生追了几圈累得气喘吁吁,扶着桌子苦笑,“看它这活泼劲儿应该没什么大病,既然身上还有伤,剧烈运动容易把伤口扯裂,检查还是等痊愈再说吧。”
奥古斯都站在整个诊疗室最高的柜子上,眼神睥睨。
黎星只好带着开的消炎药回家,离开宠物医院时,奥古斯都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踏入那个狭小的航空箱,他端坐在诊台上,翠绿的眼眸坚定地望着黎星,尾巴尖轻轻摆动。
黎星与他对峙片刻,终于败下阵来,在医院买了条最小号的宠物牵引绳,系在他身上。
“好吧好吧,小祖宗,不进去就不进去。”她无奈地妥协,“但你要乖乖跟着我哦。”
奥古斯都不答,只看了她一眼。
“那妈妈就当你答应了哦,乖宝宝,mua~”
奥古斯都的耳朵缩了缩,一边觉得屈辱,一边嗓子里溢出“呼噜”的引擎声。
该死的,这个女人的手一定有魔力。
黎星原本还担心小猫咪适应不了会应激,但小猫却像小狗一样,顺从地跟着她的步伐,不时停下脚步,敏锐地观察着四周。
奥古斯都在仔细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记得很清楚,三天前他刚在沿海城市与财政部和海关署的官员开完会,原本的行程是直接乘坐专机返回首都,但出于安全考虑,他临时改变了路线,决定乘车穿过这座内陆城市。
然而就在穿越城区的途中,他遭到了埋伏。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他记忆中并无二致,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但细看之下,处处透着诡异。
街道上往来的人群中,他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辨认出种族的兽人,没有象征着狼族的竖耳,没有猫科特有的瞳孔,更没有鸟类兽人标志性的羽毛,所有人都保持着最原始的人类形态。
这怎么可能呢?兽人保留部分兽态特征,彰显种族特点,这是天性,
奥古斯都不动声色地跟着黎星的脚步,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里绝对不是蓝星!
究竟是哪里?难道那场伏击不仅让他重伤退化,还把他带到了某个与世隔绝的未知地域?
黎星看小猫咪一脸胆大又机敏的模样,笑道:“宝宝,要是你没有主人,妈妈就收养你好不好?你想叫什么名字呀?小白?”
“嗷——”奥古斯都忙里抽闲回应一句。
这是什么破名字?他叫奥古斯都,风暴中的王者,弗拉科维奇家的家主,他怎么能叫小白这种名字。
“你答应了?”黎星开心道,“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白。”
奥古斯都抽了抽嘴角,轻轻扯了扯牵引绳,示意黎星继续前进。
算了算了,跟她较什么劲,反正他迟早要离开,也不会在她面前暴露真身,随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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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小区门口,黎星就看见经常来找她给宠物洗澡的老顾客王女士,正牵着自家柴犬在店门口张望。
王女士一见到黎星,立刻扑过来,带着哭腔道:“老板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嫌弃毛毛太脏,连夜跑路了呢。”
“抱歉抱歉。”黎星晃了晃手里的航空箱,“我捡了只受伤的猫,刚带它从医院回来。”
她边说边打开店门,那只名叫毛毛的柴犬欢快地蹭过来,屁股上沾着的粑粑已经成了粑粑干。
奥古斯都透过航空箱缝隙鄙夷地瞥了这只邋遢的犬类一眼,如果他是兽人,那应该是个还没学会化形的幼崽,出门还得被妈妈用牵引绳拴着。
既然是幼崽,他也就不计较这臭气熏天的小家伙了。
毛毛欢快扑人的动作突然一僵,尾巴下意识地夹在腿间,它感受到了一股强悍的气息。
它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一只白色的猫,不知道为什么,它总觉得这只小小的猫咪有天敌的味道,好像一巴掌就能拍死它。
黎星一边给毛毛剪毛洗澡,一边奇道:“毛毛今天怎么这么乖?都不挣扎的,宝宝长大了。”
奥古斯都趴在店里最高的柜子上,捂住鼻子,不屑地冷哼。
哼,宝宝,又叫别的兽宝宝,真是个博爱的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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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黑色卡车的副驾驶座上,赞西·弗拉科维奇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他身着深黑色军装作战服,胳膊上的肌肉因紧绷而显得更加虬结鼓胀,好像两条棕色大树,几乎要将坚韧的布料撑裂。
他的脸上覆盖着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金色瞳孔。
鼻翼忽然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车厢缝隙里昨日激战残留的血腥未能彻底清理,并未深想,他没有想到,这异味源于他那位正对某只邋遢柴犬嗤之以鼻的兄长。
“任务结束后,把车内外彻底清洗一遍。”他沉声吩咐司机,嗓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赞西与奥古斯都的双生链接,通常只在情绪剧烈波动或身体承受极端感受时才会格外清晰。
平日里哥哥冷静自持,少有情绪波动,所以大多数时候是哥哥链接到了他的感觉,但自从哥哥伤重,他已经链接到了好几次哥哥的感受。
都怪怪的。
想起那阵仿佛揉捏脑袋、耳朵和脖子的触感,赞西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一颗狙击子弹击穿了前挡风玻璃,擦着他的肩头飞过。
“敌袭!”
赞西反应快得惊人,低吼出声的瞬间,已一脚踹开车门,粗壮的手臂抄起挂在身上的重型狙击步枪,庞大的身躯如猎豹般矫健地翻滚下车。
他以装了防弹玻璃的车门为临时掩体,重型步枪的枪口喷吐出一连串火舌。
“砰砰砰!”
巨大的后坐力对他强健的身体而言,仿佛不存在,每一发大口径子弹射出,都精准地带走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紫鸢尾成员。
赞西一边稳定射击,一边通过耳麦指挥下属反击,动作行云流水,充满暴力美学。
枪林弹雨中,他身影腾挪,偶尔暴露在火力下,那健硕的身体便如鸟一样敏捷,不仅能躲开射向他的子弹,而且还能更猛烈的火力回击。
这群紫鸢尾组织的亡命之徒,正是因奥古斯都大力推动的《跨境贸易税收严查法案》断了财路,故而疯狂报复。
赞西收到线报后,亲自带队前来进行铲除行动。
不过片刻,战斗结束,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只剩下弗拉科维奇家卫队成员忙碌清扫的身影。
赞西站在报废的车门旁,一身硝烟味混合着钢铁与热血的气息,他卸下空弹匣,面罩下的呼吸平稳悠长。
一名心腹下属由衷赞叹:“二少爷,您真厉害,真不愧是帝国最年轻的四星将军。”
赞西帕将沉重的狙击步枪随意扛在肩上,语气道:“哥哥更厉害,他的枪法和自由搏击,丝毫不输于我,也就是当年他没有选择从军,不然……”
周围的下属们都是弗拉科维奇家族多年的老人,闻言内心无不深以为然。
弗拉科维奇家这两位双生子少爷,一文一武,皆是人中龙凤,如今长兄奥古斯都在内阁执掌财政权柄,弟弟赞西在军部统御一方,皆位高权重,难得的是兄弟二人团结一致,不像其他家族里频频出现龃龉乃至于兄弟阋墙。
京城的几大家族别的不羡慕,就羡慕弗家这两位出色的继承人,他们家的未来,当真是光明灿烂到快要闪瞎所有人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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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片银辉。
黎星早已在卧室沉沉睡去,客厅里一片静谧,只有小白猫蜷缩在旧毛衣铺就的猫窝里。
忽然,他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墙壁上映出的小猫影子开始变大……
骨骼生长发出轻微脆响,绒毛如退潮般收敛融入皮肤,不过片刻,客厅里赫然出现了一个赤裸的男人身影。
他缓缓站起身,月光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身体轮廓。
身高两米一,肩宽腰窄,高大健硕,块垒分明的肌肉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绝不逊色于他那身为将军的弟弟赞西。
一头如月光织就的雪色长发披散下来,几缕垂落在线条硬朗的脸侧,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锐利的翠绿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他身后,一条带着浅黑色环纹的白色粗壮长尾轻轻摆动,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结实的腰腹处,一道粉色的新嫩伤疤,正是此前致命伤口所留。
奥古斯都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又望向卧室紧闭的房门,眉头微蹙,迈步走去。
他要确定这个雌性到底是不是兽人。
床上娇小的身影被一个高大的影子完全笼罩,奥古斯都看着黎星的睡颜,慢慢俯下身。
第72章 大老虎×小兽医(三)
月光如水银般流淌进卧室, 将交叠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
变回人形的奥古斯都俯下身,缓缓凑近黎星纤细的脖颈。
淡淡的桂花沐浴露味道钻入他的鼻腔,他仔细嗅闻, 试图分辨出任何一丝可能被掩盖的种族信息素。
然而没有,她身上纯净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兽人应有的气息, 仿佛她本身就是独立于所有已知种族之外的存在。
是畸形吗?无法变回兽形的残疾人?
奥古斯都心想,可是他白天见到的人都是这样啊,难道这里是疗养院?
他想不明白。
墙壁上, 高大健硕的影子几乎将沉睡的黎星完全笼罩,他双臂撑在她身侧, 雪白的长发垂落,几缕雪白发梢轻扫过她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两人的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交缠, 交换彼此皮肤上的温度, 鼻尖轻轻磨蹭后颈,这是奥古斯都一百三十八年来, 第一次与一个雌性靠得如此之近, 近到能清晰感受她颈动脉的搏动, 近到一种陌生的隐秘悸动的氛围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鼻尖微凉, 但她却是温暖的。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累了,或许是探究的本能,也或许是被这过分亲密的距离扰乱了心神, 奥古斯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伸出舌尖,轻轻舔舐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
“嗯……”湿漉漉的触感惊醒了黎星。
在她眼睫颤动即将睁开的瞬间, 奥古斯都心中一惊,身形急速后退,白光微闪,瞬间变回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幼猫。
黎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对上蹲坐在枕头边的小白猫圆圆的翠绿色眼眸。
“你这个小家伙。”她带着睡意无奈地笑了,声音软糯,“不想一个人睡吗?好吧,妈妈抱你睡。”
说着,她伸出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僵硬的小猫揽进温暖的被窝里,紧紧抱在胸前。
被子落下,奥古斯都瞬间被暖融融、香馥馥的气息彻底包裹。
他身体僵硬如铁,可黎星带着睡意的亲吻不断落在他的头顶,柔软的手指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后颈和脊背,捏他的小爪子,甚至轻轻拍他敏感的尾巴根部。
在那持续而温柔的抚触下,他紧绷的肌肉竟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放松软化,最终彻底瘫软在她怀里,喉咙里甚至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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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弗拉基维奇庄园。
赞西白天刚以雷霆手段清剿了紫鸢尾的据点,晚上一身硝烟回到庄园,迎面便撞上了军方监察部队的人。
为首的军官板着脸,指责他此次行动未经报备,属于私自调动武力,严重违反军规。
赞西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我们弗拉科维奇家的私人保安队,去和另一个保安团队进行了一番友好的安保工作交流而已,没有调动任何一位国家士兵,怎么,这也不合规矩?”
他这副桀骜不驯的态度让监察官很不满,监察官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赞西的态度就传到了他的顶头上司,联邦元帅的耳中。
元帅兽形是犬类杜宾,性格严肃,一直很欣赏赞西,只是正因为惜才,所以决心要磨一磨这位年轻将军过于锋锐的棱角,于是下令关他禁闭,并要求他在高级将领会议上公开做检讨。
赞西憋着一肚子火,卸下装备,汗水将黑色短袖恤浸湿了,勾勒出他健壮的背肌,他在禁闭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晚上,元帅和数位五星将领齐聚会议室,准备聆听这位帝国新星的深刻反省。
赞西站在台上,面无表情,语气硬邦邦地念着稿子:“我承认,此次行动我太过冒进,个人行程安排可能有损军队形象……唔~”
检讨才做到一半,他猛地闷哼一声,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骤然袭来,暖融融、香馥馥的气息仿佛凭空出现,将他温柔地包裹,紧接着,柔软的指腹带着令人战栗的暖意,日游若无地一下下抚摸过他的头顶和后颈。
慢慢的,这触摸的感觉下滑,落到他的尾巴根上。
赞西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上不了台面的声音差点憋不住,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了——是哥哥!
是奥古斯都通过他们之间独特的双生链接,他将他正在经历的亲密接触的感官同步了过来。
“赞西将军?”台下的元帅见他突然停顿,皱眉提醒。
赞西猛地回神,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薄红,幸好他比较黑,不然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红了。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试图继续念检讨,然而,那来自远方的触感并未停止,甚至那柔软的手指仿佛恶作剧般,轻轻摸上了他的腹部!
“!”
赞西瞬间屏住了呼吸,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
哥哥……
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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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心满意足地撸着猫,手指灵活地从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一路滑到尾巴尖,把原本还试图维持仪态的小白猫揉捏成了一滩软乎乎的小猫饼。
见小猫翘着爪子,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可她真摸上去时,小家伙却又没有躲开,只是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黎星忍不住嘿嘿笑起来:“你这个口是心非欲拒还迎的小东西,翘着jiojio勾引妈妈,小猫咪生来就是给妈妈摸的,只有妈妈摸的小猫咪才是幸福的小猫咪,mua啾啾啾~”
她pua小猫,夹子音逗小猫然后一连串的亲吻落在小猫的肚子上。
吸猫好爽。
黎星的脸陷进绒绒的毛毛里,小猫的肚肚软软的好好亲。
奥古斯都又怒又羞,他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的父母皆是军人出身,家风严谨如军营,从不允许他和弟弟在家中有任何不规矩的行为。
父母在他们十五岁那年牺牲后,同龄人尚在父母怀中撒娇,他就已经毅然扛起了家族重担。
若说十五岁之前还有些幼稚的想法和行为,十五岁之后,至今一百三十八岁,他从没有过被人宠爱的经历。
当黎星温热的手指不断抚上他的头顶,陌生的麻意猝然从脊椎窜起,让他浑身发软,可是他却没有离开的想法。
奥古斯都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这种感觉。
该死的,这个雌性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呼噜……”
粘腻娇软的声音再次不受控制地从他喉间溢出,毛绒爪子开始开花,一下一下的凌空踩奶。
奥古斯都绝望极了,这简直不像自己了,要是让兽知道他堂堂财政部长在一个雌性身下撒娇,他的脸就全丢尽了。
幸好这里没有认识他的人。
与此同时,军事会议室的赞西帕一手死死抓住演讲台边缘,坚硬的木质台面被他掐出五道深痕。
那股奇异的酥麻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一种更加上不得台面的感觉慢慢苏醒,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哥哥正在经历的抚触,还是自己因这链接而产生的反应。
台下元帅与同僚们的目光如炬,他绝不能在此刻失态。
赞西深吸一口气,将喉间几乎溢出的呻吟硬生生咽下,强撑着用暗哑的嗓音快速结束了检讨:“我深刻认识到错误,行事过于冲动,我愿即刻返回禁闭室反省。”
他反常的温顺让元帅惊讶地挑了挑眉,刺儿头怎么了?怎么不呛声也不阴阳怪气?他有点不习惯。
五大军区所有士兵加起来都没赞西一个人刺儿头,以前要他做检讨,他必定在检讨里指桑骂槐,更多的时候,他干脆就不写,一脸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模样。
今天来这一下,元帅愣了一下,竟破天荒地挥挥手:“既然你已经认识到错误,就回家反省吧。”
赞西帕如蒙大赦,几乎是飞奔着跑了。
元帅看着他的背影,叫亲兵去一趟医务室,吩咐医生明天给赞西做个体检。
赞西冲进他那辆高大的军用吉普,刚关上车门,那被揉捏的触感便愈发清晰起来,更可怕的是他竟感觉到自己的耳垂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含住,用齿尖细细磨蹭,而后屁股与尾巴联结的地方被揉来揉去。
“呃……”赞西仰头靠在驾驶座上,喉结剧烈滚动,呼吸急促。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哥哥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会允许有人这样摸你屁股?你不是说做虎最重要的就是告诉别人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吗?
吉普车门紧闭,玻璃都是防窥玻璃,隔绝了外界。
赞西几乎是软倒在驾驶座上,急促地解开裤头,一条橙黑环纹相间的粗壮虎尾“啪”的一声甩了出来,烦躁地在车厢内拍打,头顶也瞬间冒出一对毛茸茸的橙色虎耳,因强烈的刺激而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车内弥漫开浓重的腥膻气息,一地狼藉的纸巾。
赞西长长吁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眸里混杂着释放后的空虚与极度的羞恼。
他咬牙切齿地想:等兄长回来,他一定要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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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黎星的卧室内。
蜷缩在黎星怀中的小白猫突然身体细微地抽动了几下,黎星才酝酿好的睡衣不翼而飞,她开床头灯,疑惑地摸了摸身下湿润的床单,随即没好气地轻嗔道:“小白,你这个家伙竟然尿床了。”
她起身准备更换床单,而奥古斯都却底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当黎星抱着干净床单回来,伸手要将他抱起时,奥古斯都才如梦初醒,脚下像是装了弹簧,“嗖”的一下窜了出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钻进了床底最深处,恨不能把自己嵌进地板里。
黎星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她利落地换好床单,然后蹲在床边,柔声朝着黑暗的床底呼唤:“宝宝,没事了,妈妈不怪你,小猫咪尿床是标记领地的天性,等明天天亮了,妈妈就去给你买个大猫砂盆,以后你就不会尿床了。”
然而,无论她怎么温柔安抚,那团白色的毛球就是缩在床底死活不肯出来,黎星只好先回到床上休息。
床底下的奥古斯都将整张猫脸深深埋进前爪里,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羞耻和崩溃。
他,联邦财政部长,弗拉科维奇家的家主,竟然在一个陌生雌性面前,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失态了。
该死的!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现在只想永远躲在床底下,再也不要面对这个让他射死的现实——
作者有话说:*
赞西日记:白天打架晚上做检讨,今天真是忙碌的一天。
奥古斯都日记:睡觉,被人摸,吃饭,和人睡觉,被人摸,今天真是忙碌的一天。
第73章 大老虎×小兽医(四)
黎星清晨醒来, 发现小白猫竟在床底下窝了一整晚,现在还保持面壁状态,蜷成个雪白的毛团子, 仿佛在面壁思过。
她忍不住笑起来:“小白,宝宝快出来,妈妈给你做早饭啦。”
可是怎么叫小白, 它都用屁股对着她,黎星无奈地拍了拍它的屁股,它的小身体一颤, 她笑了笑,去洗漱了。
黎星做好简单的猫饭, 正准备出门去店里,小白却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两只前爪紧紧扒住她的裤腿, 灵活地向上攀爬, 翠绿的眼睛里写满了坚定:他也要出去。
奥古斯都虽然还在因为昨晚的事尴尬,但想到自己还没搞清楚所处位置的异样, 就又厚着脸皮跟上来了。
反正这个雌性不认识他, 只以为自己是猫科幼崽, 那他做什么都丢不了自己的脸。
黎星无可奈何, 只得再将黏人小猫装进航空箱,带着一同前往宠物店。
“宝宝呀你怎么这么黏人呀?这么大的宝宝还黏妈妈,你就变成妈宝喵了。”
她看似一脸不情愿,实在在暗爽, 将小白黏着她的动作拍了视频。
来到店里,黎星打开卷帘门,亮起招牌, 今天天气不错,是晴天,但毕竟是初冬,有些冷,黎星抱着暖手袋坐在柜台前,搂着小白一下一下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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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步道上一对少年人并肩走着,发顶的耳朵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少男的耳朵是纯净的雪白色,少女的则是温暖的焦糖色,他们都穿着高新区第一中学的蓝白校服。
“那家店的小馒头,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白兔耳男孩语气笃定,一边用手比划着,“里面加的烘干牧草碎特别香,嚼起来有阳光的味道。”
焦糖兔耳女孩微微歪头,带着一丝疑惑:“可是我昨天放学特意过来看过,你说的地址没有开门呀,连招牌都没有,好像没有开店。”
“是吗?”男孩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耳根,“难道是我记错地址了?”
两人说着,已走到小区门口,男孩脚步蓦地停住,眼睛一亮,抬手指向拐角临街的一间店铺:“看,就在那儿。”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星星猫狗洗刷刷”的招牌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玻璃门也敞开着,迎接着今天的客人。
焦糖兔耳女孩也挠挠耳根,这个地方她来过,空无一人,问过爸妈,爸妈说这家商铺没有租出去,难道她记错地址了?
黎星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小太阳,就看见两个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少男少女推门进来。
少男顶着一对雪白的兔耳,少女则拥有一对焦糖色的可爱长耳,两人身后还缀着毛茸茸的圆尾巴。
黎星心道这又是在排练节目吧。
“老板”白兔耳少年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我昨天来找你,结果你没开门,这是前天欠你的钱。”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底绿边的纸币,上面印着绿色数字“20”。
黎星看着这张从未见过的纸币,材质特殊,图案精美,还有光栅,随着视角变化会浮现出一只长角鹿头,她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这……
难道是现在中学生间流行的什么游戏币吗?
这小子糊弄人也不是这么糊弄的吧?
黎星看着那张银色纸币正愣神,兔耳少年又开口道:“老板,我们还要昨天那种加了牧草的小馒头。”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店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材结实的正装男人走了进来,他环顾四周,声音低沉:“我看招牌,这里专门给猫科和犬科做沐浴的地方?”
黎星下意识回答:“鼠类和兔类也可以的……”所有宠物都可以,异宠也行。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打断她:“行,但我要求由雄性员工来服务。”
黎星为难地解释:“可是店里只有我一个人。”
正装男人一脸震惊:“什么?”
黎星觉得他看起来更像是惊恐,给猫猫狗狗洗澡也要指定性别吗?她想。
这个男人的表情好像在男澡堂看到了女搓澡工。
男人低头看了眼裤腿上溅满的泥点,犹豫片刻后妥协道:“算了,也可以,你只洗这条右腿就行。”
说完便自顾自走向里面的洗浴隔间。
“等等,先生……”黎星刚要阻拦,那对兔耳少男少女已经将两张银色纸币放在柜台上,熟练地拿起两包兔粮就往外走。
“小朋友,这个钱……”黎星想叫住他们说明这不收游戏币,可隔间里的男人已经开始催促。
她一时间左支右绌,手里还抱着小白,只得先把小白放进航空箱,叮嘱道:“宝宝乖乖待着别动。”
然后匆匆拿上两张游戏币追向两个兔耳少年,但走出门外,哪还有兔耳少年们的身影,黎星叹了口气,走向洗浴间。
奥古斯都在航空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当那个高大男人经过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犬科的气息,这个发现突然有了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
黎星掀开洗浴隔间的帘子,然后不由得愣在原地,方才那个高大男人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色乌黑油亮的杜宾犬。
更让她诧异的是,这只杜宾竟穿着与刚才那位先生同款的深灰色西装,只是尺寸缩小了数倍,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它黑油油的身躯。
“咦?”黎星疑惑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回头望向店门,那位先生什么时候出去的?又是什么时候将狗狗带进来的?
她只当是自己刚才忙着招呼兔耳少年时一错眼没留意,让客人离开了。
只见那只杜宾姿态从容地端坐在洗澡池边,见她进来,竟主动抬起右后腿,露出沾着泥点的裤腿部位,一双机警的眼睛直直望向她。
黎星想起客人的嘱咐,忍不住轻笑:“原来是要给你洗这条腿呀,你主人可真讲究,还特意给你定做了小西装。”
她一边调试水温,一边给杜宾犬解开衣服,杜宾犬一双黑色豆豆眼诧异地睁大了,然后抬起前爪,做出婉拒的动作。
黎星见狗狗这么不配合脱衣服工作,只能叹气:“好吧好吧,那你可要乖乖站稳不要乱跑,不然打湿衣服会感冒的。”
她熟练地拿起宠物专用沐浴露,挤压了两泵,杜宾配合地保持着抬腿的姿势,一点也没有寻常狗狗不喜欢洗澡的样子,唯有微微颤动的耳尖透露出它并非全然放松。
黎星仔细地为杜宾冲洗右后腿,搓出细腻的泡沫,再冲净,然后用柔软的毛巾擦干,她拿起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速和温度,细心地将那小块皮毛吹得蓬松干爽。
整个过程中,杜宾都异常配合,甚至连大多数狗狗猫猫害怕的吹风机它都无动于衷,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非常聪明。
一完工,杜宾便轻盈地跳下洗澡台,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嘴熟练地拱开小西服前襟的一个口袋,叼出一张纸币,放在了黎星的柜台上。
黎星正在整理用具,低头一看,又是一张没见过的游戏币,银色的底,边缘是宝蓝色,正中清晰地印着50,光栅图案是一只虎首,和兔耳少年给她的20好像师出同源。
“诶?你的主人呢?不能自己跑掉啊!”黎星冲着杜宾的背影喊道。
可杜宾头也不回,迈着矫健的步伐,几下就窜出了店门,消失在街角。
黎星拿着那张50元,看着桌上先前兔耳少年留下的两张20元,有些气闷地收拾着洗浴工具,对航空箱里的小白猫抱怨:“今天真是怪事连连,来的客人都用这种**结账,这让我怎么做生意嘛……”
躲在航空箱里的奥古斯都,将杜宾付钱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那分明是联邦发行的法定货币,材质和防伪标识都做不得假,再联想到之前那对兔耳少年使用的二十元纸币,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个救了他的雌性,可能根本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不认识联邦货币。
她似乎生活在一个与兽人联邦常识隔绝的认知泡泡里。
之前她带他去医院,那个医院全是不能化成人形的兽,那时他以为他们在一个残疾人疗养院里,但现在看来……
奥古斯都大学时有个室友喜欢看网络小说,他经常看的小说是二十一世纪的兽穿越到古代或者平行时空,披荆斩棘收服小弟大开后宫,最后成为一代名兽。
奥古斯都心头浮出那个荒缪的念头。
不会吧?他不会穿越到平行时空了吧?
黎星捏着那几张游戏币,心里直犯嘀咕:难道是自己太久没关注新闻,人民币悄悄改版了?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想查证,却发现网络信号格空空如也,连流量都断了。
“奇怪,我明明刚充过话费啊……”她嘟囔着,又检查了一下路由器,WIFI指示灯明明正常闪烁着。
就在她对着手机屏幕皱眉时,门口的光线骤然一暗。
黎星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堵在店门口,像座山般遮天蔽日。
那人实在太高,进门时不得不低下头,而就在她俯身的瞬间,黎星清楚地看见,来人有一头浓密的白色短发,短发上立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圆耳朵。
这是个女人,是个身高两米多的女人。
女人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航空箱里的小白,眼眸微微眯起,随即落在黎星身上。
她声音低沉:“这里只能给猫狗洗澡吗?”
黎星连忙摇头:“其他宠物也可以。”
女人沉默了一会,道:“宠物?”
第74章 大老虎×小兽医(五)
白色短发的强壮女人沉默一瞬, 抬手指向身后:“小人咪也可以洗吗?”
黎星愣住了,也沉默一瞬:“人咪是什么?”
女人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直躲着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一米五的男孩, 金发白肤,脸上有些脏兮兮的,但更令人瞩目的, 是他脖子上套着的皮质项圈,牵绳另一端攥在女人手中,他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角, 蓝色眼睛怯生生地看向黎星。
黎星看着男孩脖子上的牵绳,脑中瞬间闪过各种猜测, 四爱还是SM?她也是长见识了。
听说过那个圈子会把另一半当宠物,但舞到外人面前……难道她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吗?
“这里……啧啧啧”女人环顾店内,白色圆耳轻轻抖动, 有些嫌弃道, “是人宠混合洗浴店?”
黎星依旧震惊地看着那个被项圈和牵绳束缚的男孩,他正温顺地垂着头站在女人身后。
才一米五, 像个小孩, 她不会遇到lp了吧?
黎星注意力分散, 一时间没能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
白发女人见黎星一直盯着男孩, 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道:“漂亮吧,我们蛋糕可是纯种西伯利亚人咪,品相很好吧, 是我从正规人舍那里买的,可不是那些后院人的货色。”
她轻轻拽了拽牵绳,男孩便顺从地往前挪了半步。
“……人舍?”黎星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表情僵硬,好耳熟的词汇。
“对啊,你看他的毛发颜色多纯正。”女人伸手揉了揉男孩浅金色的头发,语气带着炫耀,“要不是现在工作调动必须带着他,我也不会在这么简陋的地方要求给蛋糕洗澡,毕竟正规的人咪护理中心都在市中心……”
女人还在滔滔不绝地夸赞着自己宠物的优良血统和品相,黎星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她看着男孩那双温顺清澈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看似熟悉的世界里,似乎生出了一种新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简而言之,她的世界观倒塌了。
奥古斯都卧在柜子上,居高临下,紧紧观察着黎星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那纯粹的震惊茫然,让他立刻断定,这个雌性,恐怕从未听说过“人”,这种极其流行,被兽人社会普遍接纳的宠物。
在奥古斯都的认知里,“人”最初只是生活在丛林中的野生动物,以惊人的智慧和群居习性著称。
约莫一百年前,一位饲养帕帕肉羊的狼族农场主偶然发现并首次利用人来协助放牧。
经过动物学家的精心筛选培育,人逐渐融入兽人社会,成为重要的工作伙伴。
然而,真正让人成为广受欢迎的的宠物的,是兽人们发现这种生物对毛茸茸的东西有着天生的痴迷,每当兽人恢复原型时,人总会情不自禁地凑上来,用他们灵巧的手指进行各种揉捏抚摸。
科学家们深入研究后发现,在人的抚摸下,兽人体内会大量分泌催产素,能有效放松身心,缓解压力。
自此,养人在联邦蔚然成风。
许多患有心理疾病的兽人在饲养人后,健康状况都得到显著改善,人的市场价格也因此水涨船高,一个品相优良、性格温顺、血统纯正的人,价格往往高达十几万乃至数十万联邦币,供不应求。
想到这里,奥古斯都猛然一惊,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这个雌性,从相遇至今,她的身上竟然从未散发出任何属于兽人的信息素,她的气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与那些人如出一辙。
难道……
她根本不是兽人,而是一个人!
奥古斯都的思绪头一次混乱的如同理不开的线团,据他所知,被驯养的人虽然聪明,能理解一些简单指令,但它们的智商限制了复杂语言能力,绝不可能像这个雌性一样流畅地沟通,更别提具备专业的医疗救助知识。
这个黎星,到底是什么存在?
/
另一边,黎星僵硬地牵着那名叫蛋糕的金发男孩走进沐浴间,她礼貌地请那位白发女人在外等候。
门一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黎星蹲下身,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低着头,默不作声。
“你今年多大了?”
依旧没有回应。
“外面那个人是你妈妈吗?”
男孩只是攥着自己的衣角,好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黎星的心沉了下去:“你不会说话吗?”
是聋哑人士?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那个女人难道是在虐待残障人士?
外面的白发女人隐约听到问话,还以为黎星在逗弄小人咪,带着笑意隔门扬声指导:“我们蛋糕会说话的,蛋糕,说‘妈妈’。”
听到指令,原本沉默的男孩立刻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努力挤压般的声音,含糊地吐出两个音节:“麻嗷……”
那声音完全不似人类孩童清晰的吐字,反而更像网络上那些偶然模仿出人声的宠物视频。
黎星顿时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看着眼前强壮高大的女人,漂亮低矮的男孩,她强压下心头的寒意,决定先报警。
她不动声色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但是屏幕顶端的“无服务”三个字却像一盆冷水浇下。
“不用给他洗全身。”门外的白发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就洗洗手和脸就行,这小家伙刚才吃东西,糊得脸上手上都是。”
男孩低着头,脸上糊着棕色的糊状食物,黎星沉默着,依言用湿毛巾仔细擦拭了男孩的脸和手。
男孩异常温顺,任由她摆布,那双大眼睛里空茫一片,只有在女人发出指令时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波动,洗完脸和手就依恋地抓着女人的衣角。
女人留到桌子上的钱,依然是如出一辙的面值为50的银色纸币,边缘是宝蓝色。
送走那个诡异的客人,黎星立刻将奥古斯都安顿在店里,锁好店门,直奔警局,她记得很清楚,沿着这条街走过两个路口就是。
走在街道上,两侧建筑依然是熟悉的模样,但黎星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路人所吸引。
那个匆匆走过的女士,头顶有一对随着步伐轻轻抖动的橘色猫耳;旁边咖啡店外坐着的情侣,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正亲昵地缠绕在一起;一个背着书包跑过的小男孩,脑上分明竖着一对警惕转动的三角耳……
她想起前几天,她还以为是附近有节目演出,这些都是演出服装,可是什么节目能演到现在啊?
此刻,一个荒谬绝伦的猜想,慢慢浮现在她的心头。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一边跑,一边心神恍惚地喃喃自语,脚下不由一个趔趄,迎面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对不起。”黎星慌忙道歉,抬头一看,心中微微一松,眼前的高瘦男人穿着风衣,头上没有兽耳,身后也没有尾巴,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男人因被她撞到而微微侧头,风衣立领下滑,露出了脖颈两侧,那里覆盖着一层细密排列的青色鳞片,一直延伸至耳后,如同某种冷血动物。
黎星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连退两步,也顾不上再道歉,转身就朝着警局的方向狂奔而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
青鳞男人回头看着黎星的背影,疑惑地歪歪头,:“是一个流浪人?哈,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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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一路狂奔,直到看见记忆中那栋挂着警徽的建筑才停下脚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刚松了半口气,准备进去,目光却被停在门口的一辆造型奇特尺寸巨大的车辆吸引。
车门打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头顶长着一对弯曲犄角的健硕女人利落地跳下车,她穿着深蓝色的警察制服,而更令人惊愕的是,她的肩头上竟然坐着一个身高不足一米,长着一对圆耳朵的男性。
两人同样穿着警服,正神态自若地与门口的其他警察打招呼,那些同事里,有的甩着蓬松的尾巴,有的竖着尖尖的耳朵,有的眼球突出,舌头时不时吐出口腔外。
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让黎星感觉自己仿佛误入了疯狂动物城的片场。
“错觉,一定是太累了产生的错觉……”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可景象没有丝毫变化,警局总不可能也在排演节目吧?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黎星,她转身再次疯跑起来,只想立刻回到她那个尚且熟悉安全的宠物店。
回家路上,路过一个挂着“移动”标志的小店时,黎星脚步猛地顿住,她犹豫了几秒,一咬牙走了进去,心里一边骂自己疯了,一边将口袋里那两张银底绿边和银底蓝边的游戏币拍在柜台上,紧紧盯着老板的表情。
“买张电话卡,开通流量。”她的声音有些紧绷。
老板是一个长着黄色耳朵的胖男人,拿起那两张纸币看也没看,憨厚地笑了笑:“用不了这么多,三十就够了。”
他熟练地找回一张银底边缘是淡粉色的纸币,上面印着数字“10”,然后利落地为黎星办好了卡,并当场充值开通了流量。
他收了钱!
黎星恍惚地拿着那张小小的电话卡走出小店,手心里还攥着那张粉色十元纸币。
这钱竟然真的能花出去!
街上那些奇形怪状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是不是说明……
一个她只在小说里看过的词,砸进了她的脑海里。
难道,她真的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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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黎星离开店铺后不久,航空箱里的奥古斯都悄无声息地溜出门。
他灵活地在房屋顶上跳跃,来到街角一个老旧的公用电话亭,他保持原型,艰难地按下了一串加密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赞西焦急的声音传来:“哥?是你吗?你在哪里?”
“是我。”奥古斯都压低声音,快速报出了他根据周围建筑和路牌推断出的近似坐标,“我暂时安全,伤也在恢复,但我不会立刻露面,亲卫队里有叛徒,必须先把他揪出来。”
“我明白。”赞西立刻应下,又询问了一下哥哥身上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内阁有好几个人都不安分。”
“猜到了,你找人盯紧他们。”
兄弟二人说了好一会正事,奥古斯都嘱咐完所有事情后,刚要挂电话,就听到弟弟忙让他先不要挂。
“还有什么事?”
赞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哥,你身边是不是有雌性?”
奥古斯都猛地一僵,想起他们之间那条双生子特有的链接,再想到自己昨晚在黎星爱抚下那些不受控制的反应,他耳根一阵发烫。
他沉默了好几秒,僵硬地撑住兄长的尊严:“……以后晚上早点睡觉。”随即不等弟弟回应,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黎星失魂落魄地跑回宠物店,推开门,看到小白猫依旧乖巧地待在柜子上,奥古斯都在她回来前一秒,才悄无声息地溜了回来,见她没有发现自己溜出去过,松了一口气。
黎星无暇观察小白的异样,一把抱起小猫,锁好店门,直接飞奔回家。
一进家门,她就反锁了房门,仿佛要将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彻底隔绝。
她蜷缩在客厅沙发上,迫不及待地取出新买的电话卡插入手机,信号格终于满了,网络连接成功。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今天遭遇的一切关键词。
“兽耳”、“人宠”、“联邦货币”……
随着搜索结果的展开,一条条内容让黎星的眼睛越瞪越大,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幻觉,肯定是幻觉。
手机落到地上,新闻自动推送,屏幕上显示“如何挑选温顺人宠”、“联邦最新货币防伪特征”、“雪豹族议员提出新法案”等词条。
黎星揉揉眼睛,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热度很高的科普视频,标题是《伴侣型人宠的日常护理》
视频里,一个顶着棕色圆耳朵的女士正温柔地给一个穿着精致小裙子,眼神温顺的小女孩梳头,并讲解如何通过抚摸增进与人宠的感情。
“小人咪非常聪明,经过训练,他们可以听懂坐下、吃饭、上厕所等指令,一些品种的小人咪还能学会简单的加减乘除,当小人咪完成指令后,我们可以变回原型,让人咪摸摸我们,减轻它们的压力……”
黎星猛地丢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疯了疯了,不是她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第75章 大老虎×小兽医(六)
夕阳的余晖逐渐被墨色吞噬, 黎星蜷缩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狭小空隙里,姿势久久不变,好像只有这个狭窄的地方能让她有点安全感。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的手指一页页滑动着界面,目光却并未聚焦。
一行行字一幅幅配图倒映在她的眼睛里,黎星心中那个荒缪的猜想渐渐被证实。
“穿越?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股恐惧感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 慢慢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身体脱力, 好像坐在冰窖里。
街上的兽耳行人、长相怪异的货币、被当作宠物豢养的人类……所有这些无法用常识解释的画面在她脑中疯狂旋转,搅得她的思绪越来越乱。
黎星感觉自己像一脚踏空了台阶, 整个人朝着不可知的深渊坠落,慌乱得想要抓住什么,四周却只有抓不住的虚空, 胃部因紧张而痉挛, 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奥古斯都安静地卧在一旁, 将她所有的恐惧和无助尽收眼底。
他听到她反复低语着一个词汇——穿越。
穿越是什么?他内心泛起疑惑, 这个词汇在他所处的联邦指穿过、越过, 可是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她指的是什么?
夜深了,黎星依旧维持着那个自我保护的蜷缩姿势,没有动弹,也没有进食喝水。
奥古斯都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他站起身,轻轻地走到她身边,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扫过她冰凉的手背。
肌肤上传来的温暖触感让黎星猛地回神, 她抬起头,对上小白猫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眼睛,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对不起,宝宝,”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妈妈忘了你,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撑着发麻的腿想要站起来,然而一天未进食加上精神高度紧张,让她身体不听使唤,低血糖瞬间击倒了她,刚一直起身,眼前便一黑,天旋地转,身体向前软倒。
“砰”的一声,黎星晕倒在了地板上。
奥古斯都心头一紧,立刻扑上前,焦急地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舐她的脸颊,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她,试图唤醒她。
黎星在短暂的晕厥后恢复了些许意识,只觉得浑身无力,头昏眼花,她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就在这时,她眼前闪过一连串黑影。
“刷刷刷”
似鸟雀振翅。
窗外接连传来几声轻响,黑影不断穿过,在窗帘上留下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半空掠过,紧接着是细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黎星一怔,茫然地望向被窗帘遮蔽的窗口,以为是风声或者是自己低血糖产生的错觉。
奥古斯都在听到声音的那刻就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他背脊弓起,全身的毛发炸开,原本温顺的模样荡然无存,翠绿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属于掠食者的锐利光芒。
他知道。
是紫鸢尾的人来了。
白天那个拥有北极熊特征的牵着宠物的雌性,她很可能就供职于紫鸢尾组织。
在她进门时就不留痕迹地打量过他,虽然因为他保持着幼年体状态,那个北极熊未必认出了他,但很可能抱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想法,向紫鸢尾通风报信,引来的杀手。
奥古斯都有些懊悔,成年的兽人不能长时间保持幼年体状态,但弗拉科维奇家族血脉特殊,不仅世代都会生出共感的双生子,而且他们还能在成年后长时间保持幼年体状态。
奥古斯都正是仗着这一家族秘密传承,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可现在杀手已经抵达了窗外,危险,近在咫尺。
看来那个内奸一定是个在他身边待了很久的老人,奥古斯都想,他磨了磨爪子,准备变回原型。
黑影如同鬼魅般在窗外接连闪过,黎星心脏骤停,确定自己绝没有看错后,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试图查询这个世界的报警电话,却突然想起这里的报警电话可未必是110。
她颤抖着开始查报警电话,还未等她按下任何一个数字,耳畔突然传来清脆的玻璃炸裂声响。
“砰!哗啦啦……”
伴随着一声巨响,客厅的窗户应声爆裂,无数玻璃碎片在清冷的月光下炸开,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又像是骤然爆开的星辰,绚丽的光泽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折射出月光。
一道身着黑色特种作战服,身形矫健如猎豹的身影,伴随着漫天飞溅的晶莹碎片,悍然闯入。
黎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跌坐在地,瞳孔因惊惧而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竟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上,坚定地挡在了她与入侵者之间。
平日里软萌的小白猫此刻背脊高耸,全身毛发炸开,对着不速之客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翠绿的眼眸在弥漫的尘埃与月光碎片中,锐利如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跌坐在地怔愣失语的黎星,漫天飞扬的晶莹碎玻璃,破窗而入煞气腾腾的黑衣杀手,以及那只挡在她身前,小小的的白色身影,构成了一幅凝固的画面。
黎星的瞳孔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陡然,天旋地转。
黎星只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周遭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起来。
那些碎了一地的玻璃变成一团星云,将她吸纳进去。
下一秒,黎星连同她所在的整个房子,就在那名紫鸢尾杀手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那名刚刚落地的兽人杀手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哪里还有什么温馨的客厅?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生活过的痕迹,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落满灰尘的毛坯房。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开始怀疑自己眼睛出毛病了,他按住耳麦,语气充满了困惑:“报告,目标地点空无一人,重复,空无一人。”
/
黎星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
冬夜的风在窗外呼啸,发出呜呜的声响,地平线那端,一轮蛋黄似的太阳慢悠悠升起。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客厅,温暖的灯光,柔软的沙发,一切都完好无损,那扇本该粉碎的玻璃窗此刻正安然无恙地立在那里,倒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抓起身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似乎卡了一下,然后,推送的新闻标题赫然变成了“明星惊艳红毯妆造”、“我国新型航母正式下水”等内容。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她几乎要喜极而泣,用力攥紧了手里的手机,仿佛紧握着重回熟悉世界的安心。
然而,蹲坐在她脚边的奥古斯都,心头却猛地一沉。
周围环境中那股属于兽人联邦的熟悉的信息素彻底消失了,空气中再次充满了这个世界特有的平淡以至于贫瘠的气息。
他竟然又跟着这个雌性,回到了这个没有兽人,处处透着诡异的异世界。
黎星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虽一夜无眠,却并没有睡觉的想法,她坐在客厅,静静等候钟表指针走到8点,然后顶着两个黑眼圈,抱着奥古斯都,一阵风似的直奔警察局。
接待她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年轻警察。
黎星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严肃地开口,道:“警察同志,我要报案,你知道兽人吗?”
警察愣了一下:“兽人?你说的是那种猫耳娘?动漫里的那种?”
“不,不是动漫。”黎星有些急切地比划着,“是真的兽人,不止猫耳,还有熊耳、兔耳、狗耳,他们身材差异很大,有的两米多,有的不到一米,而且他们那里把人当宠物养,人和兽的状态颠倒了。”
警察脸上的职业笑容渐渐变得宽容且同情,身体微微后仰:“哦,我明白了,姑娘你是福瑞控吧?最近网上这个挺火的。不过咱报案具体是想说什么呢?”
“我穿越了,穿越到了兽人世界。”
“……噗呲”
“你在笑我?”
“不不不,我们受过专业的培训,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
黎星:……
看着对方显然把她当成臆想者,她所有的话就都堵在了喉咙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就知道,怎么可能有人会信。
黎星失落地抱着奥古斯都走出警局,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奥古斯都则利用这个机会,仔细观察着这个对他而言依旧陌生的世界,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男性人类正用牵引绳遛着一只棕色的犬类。
在蓝星,犬科兽人因其高度的忠诚和服从性,多数在军队或安保部门服役,是备受尊敬的优秀军人。
可在这里,奥古斯都震惊地看到,这只犬类竟然当众抬起后腿,对着路边的电线杆进行标记,这在讲究纪律和礼仪的兽人社会,是极其失礼粗鲁的行为。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在他眼中这样一位潜在的战士,居然被一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人类雄性用绳子牵着,温顺地跟在脚边。
多么荒诞,简直倒反天罡。
黎星顺着奥古斯都的目光看到了那只狗狗,毛茸茸的样子很可爱,可她的心却猛地一紧,瞬间回想起那个牵着“人咪”的短发女人。
她担心自己看到的动物突然站起来变成人,担心自己再回到诡异的兽人世界,变成兽人的宠物,和这只狗一样。
黎星紧紧抱住小白,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让她不感到惧怕的动物,就只有小白了。
第76章 大老虎×小兽医(七)
黎星神情恍惚地回到家中, 一路上看到猫猫狗狗,脑海中就不自禁地闪回兽人世界的荒诞景象。
手机铃声响起,黎星定了定神, 拿起手机,是毛毛妈妈。
“老板,再给毛毛洗个澡吧, 它这两天又在泥坑里打滚了[哭哭]”
毛毛妈发的消息后面带着一个大哭的表情。
黎星的焦虑被客人的消息拉出来了,现在她心中升起对毛毛妈的同情。
同小区的比格大魔王都没有毛毛折磨人。
黎星回到店里,没等多久, 就看到毛毛妈牵着一个黑色物体过来了。
毛毛妈哭丧着脸,黎星笑着接过毛毛, 却听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饿死汪了,早上那点狗豆子还是昨晚剩的,根本不够塞牙缝, 汪饿。”
黎星猛地抬头, 震惊地看向正吐着舌头的毛毛,声音分明是从它那里传来的!
她试探性地问毛毛妈:“薇薇姐, 你早上是不是没给毛毛喂够饭?”
“还没来得及给它吃早饭。”毛毛妈, 也就是魏薇女士道, “我趁着早上人不多, 出门溜它,结果它直接滚进泥坑里了,这下哪里还能回去吃饭。”
黎星看看时间,现在是七点半, 而毛毛妈已经遛狗回来了。
唉,还是养猫好啊。
“那毛毛想吃什么呢?”
“肉!大块的肉!最好是带骨头的!”毛毛的尾巴瞬间摇成了螺旋桨,黑漆漆的豆豆眼看着黎星。
“没有, 只能吃狗豆子。”
“老板?”毛毛妈疑惑地看着表情古怪的黎星。
“啊?没事。”黎星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我这就准备。”
如果她没出现错觉的话,她这是可以读懂猫猫狗狗的话了!
这突如其来的能力很快得到了验证。
当天下午,隔壁小区的业主焦急地来这边贴传单,传单上印着一只布偶猫的招牌,旁边写着这个布偶猫叫雪球,失踪两天了,请看到的人提供消息,有偿。
黎星看到这个寻猫启示后,感同身受,她现在也有猫了,如果她的小白丢了,她一定会非常着急的,于是下午回家的路上,黎星抱着小白在小区里找了找。
“雪球?雪球?”黎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雪球是隔壁小区的猫,跑到这里的概率比较小,她想着要是自家小区找不到的话,她就去隔壁帮忙找一下。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灌木丛里传来的抱怨声:“这个两脚兽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还没有追到花花,我不要回家。”
黎星:……这死动静不会就是雪球吧?
循声而去,果然在灌木丛后的空调外机后面找到了盘在一起的雪球。
她当机立断通知了雪球主人。
雪球被抓起时喵的可脏了。
“大胆两脚兽,你根本不懂爱情。”
“这个就是爱情!”
“花花,我的花花,你看我一眼花花,你若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黎星顺着雪球视线看过去,看到一只三花猫,小三花很嫌弃地背对着雪球,任它叫的凄惨,都没有回头的意思,很是无情。
黎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然后她回家了。
家里很安静,黎星深呼吸,被小动物们治愈的焦虑又丝丝缕缕地浮现出来,她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担心自己一睁眼就又穿越到兽人世界。
第二天清晨,黎星顶着一双熊猫眼走出家门,清晨的风寒凉刺骨,黎星混乱的思绪平复些许。
现在的问题是,她不知道怎么会不会再次穿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穿越,不知道穿越的原因和契机。
还有,她回来之前有黑衣人破窗而入,她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遇到危险。
黎星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慢慢走着,路过一栋楼时,听到楼上传来的狗叫声。
“人怎么躺在地上不动了?人闻起来好难过,怎么办,怎么办……”
黎星立刻意识到不妙,联系物业紧急破门,果然发现独居的老大爷因晕倒在地,幸亏发现及时,老人经抢救后脱离了危险。
收到这个消息后,黎星松了口气。
她猜测,自己现在获得的能力,或许就是穿越时空给她的礼物。
不过,这个能力在三天后就消失了。
三天后,当黎星在店里没有再听到小动物们叽叽喳喳的心声后,她确认了一件事。
上一次她在兽人世界待了三天,而后她在这个世界听懂动物心声的能力就恰好只有三天,这个现象无法归因于巧合。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平静到黎星觉得穿越这件事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即使失去了听到动物心声这个金手指,她也不希望自己回到那个颠倒的世界。
/
已经过去一周了,奥古斯都一直都默默观察着这个颠倒的世界。
他看见有人将宠物视若珍宝,也目睹了被遗弃的流浪猫狗在街头艰难求生。
然而,当他在深夜中嗅闻气息,分析其中信息时,他嗅到了让他愤怒的信息。
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缠在凛冽的冬风里,被他捕捉。
这丝血腥气来自隔壁单元一楼,奥古斯都从中嗅到了痛苦。
同类的痛苦。
两天后是全国执业兽医资格考试的日子,黎星早早出门,前往指定的考场参加这项从事兽医行业必须通过的准入类职业资格考试。
她为这个考试准备了很久,要是没有穿越这回事,她能准备的更充分。
就在黎星专心应试时,奥古斯都循着那股的血腥气,悄无声息地顺着水管,爬到楼下,来到隔壁单元,一楼有地下室,地下室是那种半地下,有一截窗户与地面平行。
奥古斯都透过半地下玻璃窗往里看,里面堆了一大堆杂物,敏锐的视线让他透过杂物,看到了让他瞳孔骤缩的景象。
逼仄的空间里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两只猫咪浑身是血地蜷缩在铁笼角落,眼睛被戳瞎,腿骨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正背对着他,手持一根铁签,缓缓逼近笼中一只嚎叫的奶牛猫。
奥古斯都能听懂奶牛猫的话,她在保护身后更虚弱的橘猫,她说他们奶牛猫生来就是做警察的。
怒火瞬间吞噬了奥古斯都的理智,他一脚踩碎玻璃,冲了下去。
玻璃碎了一地,稀里哗啦的动静立刻引来男人注意,他脸上还带着残忍的笑,看到奥古斯都后,笑的跟捡了大便宜似的
“哪来的野猫?你自己送上门,我可就不客气了。”
奥古斯都挡在受伤的橘猫面前,冰冷的翠绿眼眸锁定目标。
毛发乍然变长,他的身形急速膨胀拉长,一个高达两米五的身体倒映在男人的眼中,那并非完全的人类形态,也非纯粹的白虎原型,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半兽人形态。
他直立而起,覆盖着雪白皮毛的身躯肌肉贲张,充满力量感,保留了人类的躯干结构,却顶着一颗威严的白虎头颅,浅灰色的斑纹与雪色皮毛,结实健壮的臂膀,利爪与锋利的獠牙闪着森森寒光。
一条带着黑色环纹的长尾在身后危险地摆动,扫过地面,便是“啪”的沉闷一声。
半兽人形态是个加强攻击却高耗能的形态,奥古斯都选择这个形态,纯粹是因为他知道,完全变身为人形会赤身裸体,他可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裸奔。
“怪怪怪……怪物!”虐猫男人声音颤抖,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铁签“当啷”一声掉地。
奥古斯都低吼一声,那声音如同闷雷在地下室回荡,他一步踏前,巨大的阴影将面无人色的男人彻底笼罩。
/
黎星考完试回到家,正想抱起小白猫好好放松一下,却忽然听到小区某个方向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她没太在意,只当是野猫打架,可刚走进家门,她心里就是一沉。
一直乖乖待在家,在她回来时会迎接她的小白不见了!
黎星慌忙在家里各个角落寻找,却始终不见那个小身影,正当她要出门寻找时,却听见窗户传来轻微的声音。
她冲过去一看,纱窗被推开了一条缝,小白灵巧地从缝隙里钻进来,轻盈地落在地板上,看见她后,它还悠闲地舔了舔爪子。
黎星后怕得心脏怦怦直跳,她家可是在七楼,它竟然从七楼爬上爬下!
她明明记得离开家之前关好了门窗呀,难道小白学会了打开窗户锁扣?猫也能如此聪明吗?
后怕和怒气直冲头顶,黎星一把抓过试图萌混过关的小白,按在腿上,先仔细检查它的身体,发现他只有爪子有几道小伤口,身上其他地方都安然无恙,她这才放下心。
对着那毛茸茸的小屁股就拍了两下。
“你吓死我了,谁让你跳窗的?摔死了怎么办?嗯?回答我!”
“喵嗷!”
奥古斯都身体一僵,整只猫都愣住了。
他,尊贵的弗拉科维奇家长子,帝国财政部长,竟然被一个雌性打了屁股!幸好这里没人看见。
黎星决定做一个严厉的妈妈,今晚不给小白罐罐,只给他吃猫粮。
奥古斯都看着猫粮,不屑地喷气。
这个女人竟然想把他关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出去,只能做她的禁脔,任她上下其手,在发现他有逃离的能力后,就想威逼利诱。
不就是减少食物吗,他才不会屈服,
黎星摸着小白的毛,在网上找新型窗户款式,她要换一个猫咪打不开的窗户。
当黎星收起手机后,她才发现小白用屁股对着她。
黎星:“……小白,你的蛋蛋好大啊,妈妈预约了医生,过几天就帮你绝育吧。”
奥古斯都:°*°
绝育?
是他想的那个绝育吗?
危!
/
深夜,黎星睡得正沉,忽然感觉耳垂传来一阵湿漉漉又带着轻微刺痛的触感。
她迷迷糊糊地挥手想去赶,那感觉却消失了,等她再次沉睡,那种被啃咬舔舐的感觉又来了,不疼,却持之以恒,扰得她一夜不得安生。
与此同时,蓝星,弗拉科维奇庄园。
正在书房批阅文件的赞西正在喝茶,动作猛地一僵。
一股极其诡异的感受毫无预兆地传来,口腔里仿佛含住了一小块柔软的、温暖的又极具弹性的东西,鼻尖萦绕着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气,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燥热感迅速席卷全身。
“噗——咳咳!”
他一口红茶喷出来,狼狈地咳嗽着,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他放下茶杯,感受着那挥之不去的微妙触感和萦绕鼻端的香气,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咬牙切齿地低吼:“奥古斯都,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今天下午时,他在军营正肃着一张脸训手下,屁股上却突兀地传来拍击,当时他严肃的脸就绷不住了。
哥哥倒地在和他的雌性玩什么啊?
/
报复性地咬了黎星的耳垂后,奥古斯都卧到她的枕头旁。
在地球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奥古斯都表面上适应了宠物的悠闲生活,内心却开始焦躁。
他清楚自己不能长时间滞留异界,联邦和家族都有太多事务需要他处理,叛徒也尚未揪出。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想找出两人穿越时空的关键契机,但几次试验都无功而返。
他舔了舔自己爪子上已经快要看不见的伤口,今天营救了两只猫后,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动物智商只有几岁小孩那么大,相当于幼崽,他把小猫叼到同楼养猫户的门口,看到那家人带着猫去找医生后就走了。
回来路上,爪子不慎被铁丝划伤,流了点血,虎族复原能力很强,这点伤口没多久就痊愈了。
然而他焦虑时就不自觉地舔爪子。
舔着舔着,奥古斯都枕着黎星头发睡着了。
万籁俱寂的深夜,当黎星和奥古斯都都陷入沉睡时,空间扭曲再次降临。
周围环境马赛克般的闪了一下,
黎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感觉自己仿佛行走在寒冬,风雪扑面。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她看到自己的窗户破了大半,冷风呼呼倒灌。
破窗,碎玻璃……这个场景是黎星难以磨灭的记忆。
她又穿越回来了?
为什么啊?简直倒霉透顶!
奥古斯都在黎星醒来之前就醒了,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他比黎星心情好多了,只是担心紫鸢尾的杀手卷土重来。
黎星拿起手机,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她就决定要搬家。
潜意识告诉她,那个破窗而入的人还会再来,她要避开来者不善的那人。
黎星在手机里找包吃包住的工作。
毕竟这个地方,她卡里的钱可用不了——
作者有话说:改一下毛毛妈的名字,她会是下一个,或者最后一个单元的女主哦。
第77章 大老虎×小兽医(八)
意识到自己再次穿越回兽人世界, 黎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当即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下来,抱着小白, 简单打包了些生活用品,跑到自己小小的宠物店,进店之后就落下卷帘门, 没有开门做生意的意思。
黎星蜷缩在宠物洗护店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天一夜,她不敢开门,生怕那个破窗而入的黑衣人再次出现。
生存的压力接踵而至, 她尝试着寻找工作,却发现在这个异世, 她的**和专业技能在这里变成了一堆无人识得的废纸,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几次短暂线上交流都没后续。
钱包日渐干瘪, 如果再没有收入, 她和小白恐怕真要饿肚子了。
对生存的焦虑,对身份暴露的恐惧, 以及对能否回到自己世界的深深迷茫, 这些负面情绪无时无刻不再纠缠着她。
唯一支撑她的, 就是怀中这个小生命温暖的触感和全然的依赖。
黎星反扣手机, 又结束了一场无疾而终的谈话,闭了闭眼,心想银行存款虽然能用,但也支撑不了多久, 想到严峻的生存问题,她长叹一口气,把脸埋进小白柔软蓬松的毛发里。
“小白, 幸好还有你……”
被她紧紧抱着的奥古斯都,熟练地放松软软的小肚皮,无意识地做出踩奶动作。
“呼噜呼噜……”
在他失踪期间,赞西按照他的指示,上演了一出兄长已死的逼真戏码。
那名黑衣杀手破窗而入后,赞西找到了一具体型与奥古斯都原型相似伤势也经过精心伪装的白虎尸体,命心腹抱着尸体,装作与紫鸢尾狭路相逢。
并且“不经意”地让他们看到白虎尸体。
赞西自己则坐镇首都,坚称兄长只是病重未愈,还在治疗。
果然没多久,弗拉科维奇现任家主逝世的消息就传出去了,在联邦上层掀起地震。
因为是因公殉职,联邦官方也开始为这位英年早逝的财政部长筹备规格极高的国葬。
一时间,暗流涌动的帝都,各方势力都开始重新站队布局。
而这一切,都在奥古斯都的预料之中。
黎星反扣的手机被奥古斯都顶起来,他看到了新闻推送。
奥古斯都·弗拉科维奇,联邦财政部长,年仅一百三十八岁……葬礼定在本月二十三。
就在后天。
鱼饵已经撒下,就等着那些沉不住气的家伙自己跳出来了。
奥古斯都翠绿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赞西已经在催他回去了。
他轻轻蹭了蹭因疲惫和焦虑而闭目养神的黎星的手腕,感受着她的温度,冷硬渐消。
是时候回去了。
潜藏在暗处的毒蛇已经露出了踪迹,幕后的黑手也开始放松警惕。
他这个已死之人,是时候在葬礼之上,给所有敌人一个惊喜,并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可是,该如何告知黎星真相呢?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只普通的小猫。
这个来自异世的雌性,与他命运意外交织,在他最虚弱的时刻,是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他必须为她在这边世界安排好稳妥的立足之地。
可是,如果她出去工作,很可能被人发现她只是个人类,因此引来祸患。
她只有一米七,才只到他的胃部,腰都没有他的大腿粗,动作也不如小体型兽人灵敏,蓝星对她而言很危险。
只有自己的身边是安全的。
既然如此,那就时刻把她带在身边吧。
奥古斯都勉为其难地做这个决定。
他愉快又兴奋地发出黏黏糊糊的哼唧声。
可是在愉悦中,一个念头浮现,他有些不敢在黎星面前显露兽人形态。
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
为什么呢?
是担心吓到她?还是不愿破坏此刻她眼中对小白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甩甩头,将这个不合时宜的犹豫压下。
/
第二天,黎星终于收到了一条面试通知,虽然只是一份公司保洁的工作,却让她看到了希望。
她仔细地用围巾和帽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前往面试地点。
那家公司位于城中最奢华的商业区,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外墙覆盖着流光溢彩的合金与特种玻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踏入旋转门,内部挑高的大厅极尽奢华,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闻起来就很贵的香氛。
黎星啧啧称奇。
她觉得兽人世界和地球应该互为平行世界。
这个奢华的CBD她曾经来过,内饰一模一样,只是来往的工作牛马变成了真牛马。
面试官是一位中年男性,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顶两侧,赫然生长着一对深棕色带有螺旋纹路的牛角。
牛面试官带她来到这座大楼的保洁间。
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星,公事公办道:“去拿工具,把这片区域打扫一下。”
黎星依言拿起扫帚和抹布,开始擦拭地板。
在异世没有学历的她,面试的就是保洁工作。
牛角面试官一边看她打扫卫生,一边问她问题,但这些问题都极其古怪。
“一加一等于几?”
“你会叠衣服吗?”
“你会画画吗?”
这些问题很简单,像幼儿园老师问孩子的问题。
黎星不解,但还是一一如实回答。
她低着头,专注于手上的清洁工作,并未注意到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对准着她。
楼层里某个隐蔽房间内,一个脖颈侧面覆盖着细密青色鳞片的男人,正紧紧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黎星认真打扫卫生,老实回答问题的声音被放大。
男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激动,甚至有些疯狂,他低声喃喃自语:“一个会做算术题、会打扫卫生、会画画的人类,哈哈哈哈……一个有着和兽人同等智商的人类!发财了,我要发财了!”
黎星仔细地将最后一片区域打扫干净,放好工具,有些忐忑地站回牛角面试官面前。
“很好。”面试官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难以捉摸,嘴角扯出一个算是笑容的弧度,“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认真,细致,而且,答案都非常标准,我们决定录用你。”
黎星的脸上的紧张立刻化作笑容。
工作终于有了着落,生存不是问题了。
她连连鞠躬:“谢谢,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不必客气。”
面试官摆摆手,转身从旁边的恒温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瓷杯,倒入琥珀色的液体,一股甜得有些腻人的茶香弥漫开来。
“来,喝杯茶,庆祝我们成为同事,这是公司的惯例,每一个由我面试的新人都要喝上一杯,也算是一种迎新仪式。”
黎星看着那杯递到面前的茶,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感,但找到工作的喜悦压倒了她那点细微的警惕,她不想在第一天就表现得不合群,拒绝上司的好意。
而且这里是CBD,人来人往的地方,他应该不能对自己做些什么吧。
她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在对方注视下,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口温热,滑过喉咙,甜腻得几乎挂嗓子,当甜味散去后,隐隐有些苦涩便泛了上来。
看着空了的茶杯,牛角面试官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几分。
“很好。”他重复道,语气意味深长,“欢迎来到紫鸢尾。”
/
奥古斯都蹲坐在宠物店的窗台上,金色的夕阳将他的白毛染成暖橘色。
他望着街道尽头,心里酝酿着,等黎星回来,该如何向她揭示真相?是直接变回兽人形态?还是先用更温和的方式暗示她?
这个向来果决的财政部长,此刻竟有些近乡情怯。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情感波动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
翠绿的眼眸眯起,奥古斯都感受到了恐慌、紧张,还有愤怒,好像有人夺走了他的珍宝。
奥古斯都心头一凛。
一定是赞西那边出事了!
他失踪了那么久,赞**自在首都周旋,凭借着铁血手腕和弗拉科维奇家族的余威,勉强压制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但现在,他死亡的消息传出来了,那些人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了,开始试探,甚至,可能已经采取了行动。
赞西快要按不住场面了。
奥古斯都焦急地甩了甩尾巴。
他不能再等了,每多耽搁一秒,弗拉科维奇家族可能面临的危险就多一分,赞西承受的压力就重一分。
奥古斯都猛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黎星怎么还不回来,翠绿的猫眼里闪过焦急。
“唔……”
他心脏猛地传来刺痛。
遭了,赞西!
奥古斯都痛得呲牙,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随即,不再犹豫,灵巧的身躯钻出窗户缝隙,轻盈地落在店外窄小的窗檐上。
他再次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给予他温暖和庇护的小店,然后纵身一跃。
当爪垫触及地面时,那双小小软软的粉色爪垫已经变成了能一巴掌呼死人的大老虎爪。
一头体型庞大肌肉贲张的成年白虎在店后小道舒展身体,黑色环纹衬的雪白皮毛如绸缎般,那双翠绿的眼眸透出威严和冰冷。
他深深看了一眼宠物店的方向,低吼一声,强健的后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市的阴影之中。
他必须立刻回去稳住局势,清理叛徒,拿回权柄。
等他处理完首都的一切,一定会回来接她。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星星猫猫狗狗洗刷刷”的窗户漆黑一片,沉寂地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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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是在一阵冰冷的铁锈味中恢复意识的。
她没有立刻睁眼,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昏迷时的绵长频率,全身肌肉却在不自觉间绷紧。
身下是坚硬的,好像带着棱角的金属条,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服渗入皮肤,她的手似乎冻麻了。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眼皮一条缝隙。
光线昏暗,视野被一根根竖立的铁条切割,她在一个铁笼子里。
“……你知道吗?”
一个压抑着兴奋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像是在打电话,他的声音让黎星想起阴暗处的爬虫。
“我发现了一个宝贝!一个人类,一个活生生的成年的人类!”
这个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热。
“但不是那些只会咿呀学语需要反复训练的普通货色,我敢说,即便在港城、在鹰国都不会有这样好的货色。
她会说话,会说蓝星通用语,能做数学题,我让她扫地她就扫地,让她擦桌子她就擦桌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发财了,我们发大财了!”
黎星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卖出她,我们能拿到一笔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声音的主人越来越狂热,“一个拥有接近兽人智慧的人类,一个可能具备学习能力的人类。
这简直是颠覆性的发现,全世界都会想要她。
那些顶级富豪,那些有特殊收藏癖好的大人物会为之疯狂的,你知道她能卖出多少钱吗?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我们彻底翻身!”
黎星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最深的恐惧成真了。
她的身份,她作为人类的身份在这个颠倒的世界里,没有带来任何庇护,反而使她成了一件奇货可居的商品。
她被囚禁了。
黎星狠狠掐了一下正在发抖的手,她只允许自己害怕一小会儿,她要逃出去。
第78章 大老虎×小兽医(九)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
黎星立刻闭紧双眼, 放缓呼吸,一只手隔着铁笼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 便将她的脸扭转方向。
她竭力克制住颤抖。
“还没醒?药效够久的。”男人嘟囔着,没发现黎星已经醒了,随即“哗啦”一声, 厚重的黑布落下,将铁笼完全罩住。
视野被剥夺,黑暗笼罩, 黎星竖起耳朵,听到男人拨通了电话。
他催促道:“对, 货在我这儿,你们赶紧上来,就地下车库那个专用电梯……什么?特工组他们不是很牛吗?怎么现在被人家赶尽杀绝了, 不会影响到我们吧……
我打算把货送到首都拍卖行, 咱们的据点之一,客户非富即贵, 能赚的比这里多多了……
什么?他们做了一个金丝雀?该死的, 我们要排在他们前面, 有了金丝雀谁还会想看人类。
少废话, 赶紧上来!”
不过片刻,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铁笼被抬起,黎星紧紧扒住冰冷的笼底, 稳住身体,她将脸贴近笼底与罩布之间微小的缝隙,屏住呼吸向外窥视。
光线昏暗, 但足够她看清脚下快速掠过的景象。
光滑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贴近地面的猪肝红大门,与她白天面试时在那栋奢华CBD大厦里所见的装修样式一模一样。
他们还在大楼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稍定,只要还没被转移出这栋建筑,或许就还有机会。
她稍微侧头,看到了一个和铁笼齐宽的腿,右边一双,左边一双。
黎星:……
先……先蛰伏好了,君子能屈能伸。
铁笼在颠簸中被抬上了一架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不知过了多久,飞机降落,黎星连同笼子再次被抬起,经过一段路程后,被重重放在某个地方,周围看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寂静。
确认周围没有人后,黎星摸了摸兜,兜里有她的手机和一个发卡,她从兜里摸出黑色细发卡,她碎头发多,会随身带几个发卡,幸好她的兜里有。
凭借过去给猫猫狗狗笼子开锁的经验,她将发卡掰直,凭借感觉摸索着锁孔。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锁开了。
黎星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推开笼门,钻了出来,将笼子复原,罩布放下。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空旷的储藏室,周围全是笼子,笼子上盖着布,黎星小心掀开一个。
她死死捂住嘴,但还是有一点惊呼溢出。
只见笼子里是一个被砍掉四肢的人彘,他的眼睛生的尤其漂亮,头上有美丽的翎羽,嘴巴部位生长着长长尖尖的喙。
银蓝的眼睛流出点点血泪。
黎星环顾四周,恐怕这些笼子里全是各种猎奇生物。
黎星犹豫了几秒,她现在这种处境不允许她救下这里所有人,可是真的视而不见她又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突然,她想到一个主意,拿起手机,幸好绑架她的人没有搜身,她的手机有信号。
她拍下被做成人彘的金丝雀,将定位、招片和报警信息发给警察局。
自从回到异世界后,她第一时间背下了所有必要的电话号码,现在希望他们能快点来。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发现门并未锁死,推开一条缝,外面是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寂静无声,墙壁上挂着抽象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奢靡的香氛。
“来人啊,货跑了!”
一声尖叫自走廊一侧响起。
黎星很不幸,在她刚离开储藏室就被换值回来的守卫发现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她身后炸开,鼓点一样,催促着她逃命。
黎星赤着脚,她不敢坐电梯,怕瓮中捉鳖,只敢顺着楼梯往下跑。
这种奢华装修的地方,楼梯往往是人最少的地方。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黎星一个闪身,钻进楼梯间。
不知道跑了多久,在一个转角,她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堵坚硬如铁的墙壁,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她踉跄着向后倒去。
站稳后,黎星抬眼。
撞到她的不是什么墙壁,而是一个男人,一个极其高大健壮的男人。
他戴着一个面具,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但外套根本包裹不住他虬结鼓胀的肌肉,宽阔的肩膀和厚实的胸膛如同山岳般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头收敛了爪牙却依旧危险的老虎。
黎星摔倒在地,仰头对上男人低垂的目光,那目光透过面具落在她身上,锐利冰冷,带着审视。
抓她的人脚步声就在背后。
黎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面前男人的手腕:“求求你,救我。”
男人尚未开口,楼梯上方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追兵来了。
“站住!”
黎星惊恐地回头,只见那几个兽人守卫追了上来,为首一人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手中特制的麻醉枪口对准她。
“咻!”
一支麻醉针射入黎星的后颈,她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视线迅速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那个高大男人的面具,和他平静无波的眼睛。
追兵迅速上前,粗鲁地将陷入昏迷的黎星扛起,看男人打扮非富即贵,还戴着符合今晚拍卖会主题的面具,立刻意识到这位是客人,对着男人恭敬又紧张地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赞西站在原地,金棕色的瞳孔扫过地上掉落的一只黑色发卡,细微的桂花香气丝丝缕缕地飘到他鼻尖。
有些熟悉。
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下属的汇报声:“将军,已确认,这栋拍卖行是紫鸢尾漏网之鱼的重要藏匿窝点之一。”
赞西眼神一凛。
哥哥“死”后,内阁便瞄准了哥哥位置的继任者。
现在暂代财政部长一职的是哥哥的嫡系心腹,内阁早就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了,昨日,在哥哥的葬礼上,他们联手谴责弗拉科维奇家军政媾和。
他面对内阁大臣的逼迫,差点招架不住时,哥哥奥古斯都“死而复生”,降临葬礼现场。
而后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内部叛徒和外部政敌。
当晚,哥哥便迫不及待地动身返回那座小城,他说要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人。
而他则接替哥哥,继续追杀紫鸢尾的残党。
却没想到,就在他悄悄探查之时,在这座拍卖行里,迎面撞上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雌性。
她身上没有任何兽族特征,气息干净,看不出也嗅不出她是什么种族。
那双看向他时充满惊惧与恳求的眼睛……
赞西弯腰,捡起了那只变形的黑色发卡,握在掌心。
“全体潜入,仔细搜查这栋建筑。”他对着通讯器冷声下令。
这座拍卖行以其与暗网的深度联动和极高的私密性,闻名于某些阴暗角落,所拍卖的物品往往突破道德下限,从珍稀异兽到畸形人,不胜枚举。
看来那个没有兽族特征的雌性,很有可能是货物之一。
但赞西无暇深究,他的目标明确:摧毁紫鸢尾的这个据点。
他借着阴影的掩护,躲过监控,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在承重柱和通风口等关键位置安装了微型炸弹。
拍卖厅内,华灯骤亮,悠扬的音乐响起,衣着华丽的兽人们戴着面具入场,衣香鬓影,他们坐在包厢里,时不时低声交谈,期待着今晚的珍品。
拍卖会即将开始。
/
奥古斯都站在黎星的宠物店前,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店铺的玻璃门碎了一个大洞,店里狼藉一片,货架倒塌,物品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多种混乱的动物信息素。
奥古斯都攥紧拳头。
是紫鸢尾!
他们找到这里了。
他在小区内外疯狂寻找,感应,却找不到黎星的踪迹,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如同巨浪将他淹没,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痛苦,这痛苦几乎要撕裂他的心脏。
他早该想到的。
他们既然查到了黎星的住处,又怎会查不到黎星的店铺。
回到首都前他应该在这里部署安保,可是他却忘记了。
他怎么能忘记呢!
奥古斯都脸色煞。
拍卖厅内,刚刚落座的赞西猛地捂住胸口,一股强烈到窒息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通过联结汹涌而来。
是哥哥的情绪。
痛苦、紧张、焦灼、后悔……
哥哥一向冷静自持,这些年多是他的情绪影响哥哥,哥哥却很少影响到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哥哥的情绪如此失控?
赞西惊恐地感受着来自兄长的痛苦。
“女士们,先生们”台上,主持人用亢奋的声音喊道,“接下来,是今晚倒数第二号拍卖品,一个活生生的会思考的人类!”
赞西强忍着不适,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铁笼被推上台,笼子里瘫软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他刚才撞见的那个雌性。
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地吹嘘着她的特别,声称其智慧接近兽人。
而联结另一端,奥古斯都的痛苦几乎化为实质,赞西感到绝望的海水快要淹死他了。
笼子里,麻醉剂的效力渐渐褪下,黎星缓缓睁眼,看到头顶五颜六色的灯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大家别着急,金丝雀是最后拍品,下一个就是他。”
“这个人类会做算术题,会打扫卫生,最重要的是,她会说话!”
“当然当然,现在就可以向您展示。”
主持人来到笼子旁,打开铁门,准备给黎星注射药剂,就在这时——
“轰!!!”
一声剧烈的震响从建筑深处炸开,紧接着,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整栋建筑剧烈摇晃,华丽的吊灯疯狂摆动,墙壁开裂,碎屑纷飞。
“有袭击!”
瞬间,隐藏在宾客和侍者中的紫鸢尾杀手们暴露了,他们亮出武器,场面一片大乱。
赞西眼中厉色一闪,身上的昂贵西装在膨胀的肌肉下骤然撕裂,他低吼一声,化作一匹体型巨大,毛发如燃烧火焰般的橙红色巨虎。
咆哮着跃入混乱的人群,利爪是他最趁手的武器,他像一个真正的战争机器,一爪一个,与同样化身兽形的下属们配合默契,迅速清理着负隅顽抗的紫鸢尾杀手。
杀戮接近尾声,建筑摇摇欲坠。
赞西所化的巨虎扫视一片狼藉的现场,准备撤离。
目光掠过拍卖台时,看到了那个依旧倒在笼子里,因爆炸和混乱而无人理会的雌性。
她身后巨大装饰背景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倒塌。
橙红色巨虎庞大的身躯敏捷如闪电,他猛地一跃而起,在背景架砸下的前一秒,叼住黎星后背的衣服,将她轻盈的甩到自己背上,随即四爪发力,撞开侧面破碎的墙壁,迎着外面灌入的冷风,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夜色之中。
/
大门洞开的宠物洗护店,气氛凝重得如同数九寒天。
光屏上反复播放着黎星最后出现的监控片段。
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走向市中心的CBD大厦,然后,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也没有出来。
奥古斯都手指摩挲着屏幕,轻轻颤抖。
市警察局局长、省警察厅厅长在接到命令后立刻赶到,见状,忙道现在就下发搜查令。
“快去。”奥古斯都盯着屏幕,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调取那座大厦内部所有能调取的监控,把大厦的实际负责人,立刻带到我面前。”
“是,先生。”
其余留在房间内的下属们交换着眼神,惊移不定。
他们跟随先生多年,见证过他面对政敌的明枪暗箭时谈笑自若,曾被亡命之徒用能量枪抵住额头时运筹帷幄。
奥古斯都以冷静头脑和雷霆手腕闻名于政坛,
可此刻……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先生如此失态?
他们不敢问,心中却已确定,那个失踪的雌性对先生而言,恐怕超出想象的重要。
第79章 大老虎×小兽医(十)
黎星在柔软的触感中缓缓苏醒, 全身陷在一团毛茸茸里,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便听到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我捡到一只人咪……是的, 我把她捡回来了,该给她吃什么?生肉不可以吗?你说,我记一下……”
黎星心中猛地一紧。
人咪?
她屏住呼吸, 眼皮掀起一条细缝,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身下是一块厚实柔软的羊绒毯,毯子放置在一个很大的凹型窝里, 趴在“人窝”边缘看,地上铺的是黑色哑光砖。
这是一个风格极其冷硬的房间, 高大的落地窗透出外面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万家灯火,霓虹闪烁, 可以看出这个房间在高层。
天花板上嵌着几盏球形冷白光灯, 照亮了房间中央摆放的一张巨大的皮质黑色沙发,沙发旁就是她身下的“人窝”, 这个房间里唯一看起来柔软的东西, 就是铺在她窝里的白色长毛软毯。
视线再前移, 便是大理石餐桌, 长方形的餐桌在水吧台旁,餐桌后就是厨房。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黎星默默收回目光,生怕被人发现,她悄悄打量了一圈, 房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或装饰,空气里弥漫着沙漠烈阳的气息,热烈, 但细嗅下去,就会闻到潜藏在烈阳之下的枪管味道,充满硝烟与危险。
赞西一边听着通讯器那头的朋友絮叨养人须知,一边用他那惯于签署军事文件的手,略显笨拙地在电子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需喂食熟食,特定果蔬”、“避免直接投喂生肉生水”、“注意保暖”……
这还是赞西第一次亲自饲养一个活物。
原本他并不想多事,一个人类而已,但在转身离开的刹那,脑海中却闪过她倒在他面前时,那双即使意识模糊也依旧带着不屈光芒的眼睛。
于是他转身了。
将她驮在背上带回住所时,他才惊觉她的份量如此之轻,软绵绵的一小团,温热地贴伏在他宽阔的背上,竟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把她安置在软垫上后,他甚至鬼使神差地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干净又温暖的气息,难以言喻,却瞬间抚平了他因杀戮而躁动的神经。
赞西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联邦一些家伙会沉迷于饲养人咪类,甚至做出各种癫狂举动,以至于将其炒成天价了。
赞西将人类搂在怀里,狠狠吸了一口,找宠物医生来给她治疗,医生说这个人类很健康,只需要代谢掉麻醉就行。
挂断通讯,赞西回头,正好对上黎星偷偷打量四周后,来不及完全闭上的眼睛。
他迈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高大的身躯,带着枪茧的宽大手掌有些生疏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手感确实很好,像最顶级的丝绸。
“你会说话?”他记得在拍卖行走廊,她向自己求救。
黎星心中警铃大作。
她接触过这个世界被当做宠物的人类,他们最多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如果被发现异常,他会不会把自己送回那个拍卖场?会不会把她送去解剖?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迅速做出反应,她抬起眼,用一种茫然的表情,重复着之前的话。
“求求你,救我,求求你,救我,求……”
她刻意变幻嗓音,像鹦鹉学舌。
赞西挑了挑眉,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觉得有些无趣。
“你前主人就只教了你这一句?”
他伸手摸她的脑袋,没收住力道,直接将人揉成不倒翁,手臂一伸,轻易地将她从软垫上捞起,放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僵硬警惕的小家伙,恶趣味突然升起,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嘴唇,带着一种逗弄宠物的口吻,沉声命令:
“叫爸爸,叫了,就给你好吃的。”
黎星:“……”
“来,跟爸爸学,爸爸……爸爸……看,这是秋葵干,叫爸爸就给你吃。”
黎星紧闭着嘴,倔强地扭开头,拒绝配合这种投喂。
她想起那个人类会模糊地叫妈妈,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可以简单模仿学会几个音节,但她不打算真的叫出那个屈辱的称呼。
赞西也不恼,伸手拿过一旁印着“人类冻干”的蔬果干袋子,慢条斯理地撕开,从里面捏起一条翠绿的秋葵干,递到她嘴边。
“真笨,这么简单的词都学不会,怎么学会说那么复杂的语句的?”
说到这,赞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撩开了黎星的衣服。
软软的白白的肚皮,没有伤痕。
赞西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只笨人是被兽人殴打,这才学会说话这么难的技能的。
“啪!”
黎星猛地按下自己的衣服,却不慎将那只能一手覆盖腰的大手包进去了。
赞西下意识揉了一下,软软的小肚子,手感很好。
粗糙的大手激起黎星一阵战栗,她的脸瞬间红了。
赞西不懂她为什么脸红,以为她是饿的,于是又拿起秋葵干。
“吃。”他简短命令道。
黎星想伸手自己去拿,却被赞西另一只大手轻易握住手腕。
他那包裹在黑色作战服下的手臂肌肉虬结,几乎有她大腿粗,轻轻一揽,就将她整个人更紧地固定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在他高大健硕的身形对比下,她显得格外娇小,仿佛一只被猛兽圈在领地里的幼崽。
赞西难得生出亲自喂养宠物的乐趣,自然不肯放手让人自己吃。
饥饿感阵阵袭来,黎星的脸颊因羞愤和尴尬涨得通红,最终还是屈服于生理需求,就着他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指,小口咬下了那条秋葵干。
咬下最后一口秋葵干时,牙齿和舌尖不经意间磕碰到他粗糙的指腹,赞西的手指微微一动,却没有收回。
他又耐心地投喂了香菇干、紫薯干、苹果干,见一小袋蔬果冻干很快见底,赞西拍了拍手,阻止了她还想继续的眼神。
“够了,不能多吃。”
神经,养没养过人啊,黎星在心中腹诽,这么点食物够谁吃啊?
赞西说完,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细小的采血针,动作快得黎星来不及反应,指尖就被轻轻扎了一下。
一滴血珠冒了出来,被他挤在一条试纸上,赞西盯着试纸的变化,片刻后得出结论。
“麻醉代谢完了,也没什么疾病,挺好。”
他将黎星抱到那个铺着软垫的“人窝”里,自己则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他一边熟练地处理着食材,一边拨通了视频通讯。
光屏亮起,映出一个白色长发的男人的脸。
他雪白的长发似乎有些凌乱,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背景像是一间审讯室。
“哥,你在哪儿呢?”赞西将通讯屏固定在料理台上方,手上切肉的动作不停,“你说要找人,找到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奥古斯都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不用,我已经查到监控了,现在在审问紫鸢尾的余党。”
赞西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起金色的眼眸,好奇地看向光屏:“哥,你女朋友被紫鸢尾绑架了?”
赞西心道:诶呦,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弗拉科维奇家的两兄弟,在外人看来,他由于是军人,作风强硬,看起来是更心狠手辣的那个。
但实际上哥哥奥古斯都才是那个一旦得罪他,便会被他牢牢记住,不死不休的性格。
紫鸢尾是个不入流的黑色背景组织,可是其背后有内阁高层的身影。
哥哥回归后揪出叛徒,又将紫鸢尾摧毁一大半,令背后那人伤筋动骨,不得不吐出大部分利益,断尾求生。
哥哥本来都打算暂时放过那个人了,没想到那人竟然做出在老虎尾巴上拔毛的作死行为。
“啧啧啧,完蛋了,那人要完蛋了呀。”赞西看热闹不嫌事大。
黎星悄悄抬眼,望向手机的那人。
屏幕那端的男人有着一头如冰雪瀑布般的雪白长发,五官深邃冷峻,如同精心雕琢的白玉,下颌线流畅,翠绿的眼眸像是一块上好的帝王绿翡翠,华贵威严,与赞西那双烈焰般炽热张扬的金棕眼眸形成极致反差。
如果说赞西是灼人的烈焰,那他便是终年不化的坚冰。
“哥,拍卖行那边的尾巴我都扫干净了。”赞西一边翻动着烤箱里的牛肉一边汇报,“近几天我不能再跳了,不然就引起军部的注意了,这段日子我就不回老宅了。”
光屏里的奥古斯都微微颔首,声线清冷:“知道了。”
“哥,你找到女朋友后记得带回家,管家盼你生崽都快盼成望崽石了。”
赞西语气轻松,在他的设想中,就没有哥哥找不到女朋友踪迹的这个选项。
且不说弗拉科维奇是虎族兽人,擅长追踪,单说哥哥的几个下属,都不是省油的灯,别说在紫鸢尾找一个兽人,就是将联邦翻个底朝天,也不是不行。
兄弟二人又简短交流了几句政事,便结束了通话。
赞西将一整条烤得焦香四溢的牛腿端上餐桌,锋利的餐刀划过酥脆的外皮,露出内里粉嫩的肉质。
他进食的速度很快,虎牙撕咬,动作却不粗鲁。
浓郁的肉香勾得黎星腹中馋虫大作,她本就没吃饱,再加上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是坏人,她便大着胆子,蹑手蹑脚地蹭到餐桌旁,借着牛腿的遮挡伸出手,撕下一小条牛肉。
赞西早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金色瞳孔里掠过一丝戏谑,大手一伸,便拎住她的后领,像提小猫似的,将她拎到身边。
他切下最鲜嫩的一块肉,放到地上的碟子里。
“吃吧,小人咪不能上桌吃饭。”
第80章 大老虎×小兽医(十一)
黎星端着那个盛着牛肉的银盘, 默默走到客厅,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下,小口吃完了那块巴掌大的肉。
她实在无法接受像宠物一样趴在地上进食。
吃完后, 她下意识想找纸巾擦嘴,正左右张望,就被赞西一把拎了起来。
男人拿起一块尺寸夸张的湿巾, 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在她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力道大得让她怀疑自己的脸皮是不是都要被蹭掉一层。
随后,赞西健硕的身躯陷进主位沙发, 打开了巨大的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战争片,炮火连天, 子弹横飞。
黎星终于有机会看到这个世界的文艺作品,内心有些好奇,便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脚边的地毯上, 悄悄观看。
影片中, 一个原本是人形的鬣蜥兽人在战斗中突然发出怒吼,身形暴涨, 瞬间变身成覆盖着厚重鳞甲, 脊背上竖起尖锐骨刺, 如同小山般庞大的半兽人形态, 那狰狞可怖的形象,简直与她看过的哥斯拉一模一样。
黎星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吓得浑身一抖,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赞西脑袋上弹出一双橙红色的圆耳朵,耳朵动了动, 察觉到脚边人类的瑟缩,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背上。
他俯身, 大手一捞,轻易地将她拎起来,安置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黎星瞬间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的体温极高,隔着单薄的衣物烘烤着她的背部,随着呼吸,他肌肉紧实的腹部一下一下挨着她。
这还是黎星第一次和一个男性如此近距离接触,她浑身不自在。
赞西却毫无所觉,一只手拿着一袋鸡肉干,时不时抓一把丢进嘴里,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落在黎星的头顶,像撸猫似的,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长发。
力道算不上温柔,将黎星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但并不粗鲁。
黎星僵直着身体,心想这下真成给撸给抱的宠物了,突然,腿上落下一条毛茸茸的触感,黎星低头,看到一条粗壮的尾巴。
橙红色的尾巴上有黑色环纹,尾巴尖有一点白色的毛,鞭子一样打在她腿上。
黎星没忍住,握住了尾巴,尾巴很粗壮,她一手差点抓不住,绒毛有些扎手,尾巴挣扎了一下,从她的手里滑落,见黎星没抓住,尾巴又落到她腿上,挨着她的手。
黎星轻轻一笑,虽然这个男人是老虎,但还是保留了猫咪的天性啊。
想到猫咪,她又想起了小白。
终于到了深夜,赞西关掉电视,打了个哈欠,他站起身,将腿上的黎星拎起来,走到客厅角落那个铺着软垫的人窝旁,把她放了进去。
“人类不能上楼。”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乖乖待在楼下。”
说完,他便迈着步子,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留下黎星独自待在空旷的客厅里,望着那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高大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靠,好像在给猫立规矩的主人。
黎星躺倒人窝里,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直到楼上彻底没了声响,才蹑手蹑脚地从软垫窝里爬起来。
她憋了很久,实在不好意思在赞西醒着的时候使用洗手间。
小心翼翼地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的设施基础功能和地球上的并无二致,只是所有的家具都为了迎合主人高大的身形而设计得异常高耸。
黎星踮起脚尖,手臂努力伸长,才勉强够到水龙头。
解决完生理需求,她仔细地洗手洗脸,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踮起脚看镜子,只能看到自己的头顶,和这个巨大空间形成的鲜明对比,一种渺小与孤立无援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从洗手间出来,她乖乖地回到角落的软垫窝里,蜷缩着躺下,强迫自己入睡。
而在二楼的阴影处,赞西收回撑在栏杆上的手臂。
早在黎星起身的那一刻,他就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目光在黑暗中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熟门熟路地进入洗手间,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人类也会使用兽人的洗手间吗?
他摩挲着下巴,得出了一个结论:她的前主人,真是训人大师。
这一晚,黎星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
陌生的环境,身份暴露的担忧,以及对小白的深深牵挂,这些情绪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哪个城市,如果能确定位置,或许就能查到回家的路线,找到她的小白,想到小白可能正无助地等待着她,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可她的手机早已没电关机了,眼下唯一的希望,似乎只有借用这个屋子男主人的设备。
第二天清晨,黎星在厨房传来的声响中醒来,她悄悄望去,只见赞西那高大的身影正在厨房忙碌,他的早餐依旧是一条分量惊人的牛前腿。
而她的早餐,则是些冻干和一小块熟牛肉。
等赞西吃完离开后,黎星立刻溜进了洗手间,洗手池前竟然多了一个结实的小凳子,高度正好能让她轻松地够到水龙头和台面。
黎星有些惊讶,她站上去,顺利地洗了脸,台面上放着赞西那支超大号的牙膏,她勉强可以接受挤一点用,但当她看到旁边那柄同样尺寸惊人刷毛硬挺的牙刷时,内心是崩溃的。
打死她也无法接受和别人共用牙刷。
她果断放弃了刷牙的念头,只用水仔细漱了漱口,心里盘算着,必须想办法弄到一个牙刷,还有给手机充电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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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秘密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士兵们正在进行高强度的日常训练,呼喝声与器械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而在指挥官办公室里,赞西却难得地有些走神。
他的手机上正显示着家中客厅的实时监控画面,那个被他带回来的小人类在乖乖洗完脸后,居然还知道漱口。
“是个爱干净的小家伙。”他低声自语,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随后,他看到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人窝里,抱着膝盖,望向窗外,一动不动,纤细的背影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孤单,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是在……等他回家吗?
这个念头让赞西帕觉得胸口某处瞬间塌软,连带着外面训练场传来的嘈杂噪音似乎都远去了。
而此刻公寓里的黎星,心里正盘算着:等今天这个男主人回家,她一定要表现得特别乖巧顺从,想办法讨好他,争取获得使用手机充电器的机会。
她必须尽快联系外界,找到回家的路。
赞西缩小家里监控视频窗口,切换了页面,开始在网上浏览各种标注着“人咪专用”的玩具、零食和小衣服。
看着那些精致小巧的物品,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好像还没给这个小家伙取名字。
伊丽莎白·弗拉科维奇?听起来倒是贵气,但似乎太正式了。
奥黛丽·弗拉科维奇?优雅是优雅,但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脑子里闪过一连串或华丽或可爱的名字,却总觉得哪一个都配不上他那只眼睛亮晶晶又软又乖的人咪。
直到傍晚结束军务回家,扛着公寓管家帮忙签收并送上楼的一大堆快递盒子时,赞西依旧没想好到底该给她取个什么名字。
他刚用指纹打开公寓门,一个娇小的身影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仰着头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盼。
赞西微微一怔,随即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小时候父母早逝,哥哥与他被迫成长,他们不仅要面对虎视眈眈的亲戚和外部敌人,还要完成自己的学业。
他从没有过被人期待回家的体验。
赞西弯腰,将手里堆积如山的快递盒子随意放在玄关,然后大手一伸,轻松地将小跑过来的黎星抱了起来,习惯性地用自己带着胡茬的下巴去蹭她柔软的脸颊和脖颈。
黎星被那粗硬的胡茬蹭得皮肤刺痛,下巴很快就红了一小片,她推他健壮的肩膀。
感受到黎星的抗拒,赞西抬头,看到他的人类皮肤都红了,他愧疚道:“是爸爸的错,宝宝疼不疼啊……”
话还没说完,赞西就愣住了,他没想到这辈子自己还能发出这么夹的声音。
“咳,咳咳。”赞西清了清嗓子,“宝宝?宝宝?”
他调整自己的嗓子,却发现自己现在只要面对人类,就会情不自禁地发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幸好旁边没人,不然他的脸就丢尽了。
不过好在旁边没人。
赞西开始放飞自我:“走,宝宝,爸爸抱你,小人咪不能出门,出门就被人抓走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有爸爸身边是安全的。”
赞西一手抱着黎星,一手抱着摞在一起的快递盒,轻松地移到客厅,自己抱着黎星,长腿一盘,将她圈在怀里,然后打开快递。
第一个箱子全是宠物洗护用具,沐浴露、浴巾,甚至连护肤品都有;第二个箱子是宠物零食,除了蔬果冻干和肉干,还有饭团,第三个箱子全是各式各样的裙子。
黎星发现这些东西竟然全都是自己的,心中不由生出感激。
她还在想自己怎么刷牙,怎么向这个人提出要求,这个人竟然就已经买好了。
再看那些裙子,全都是做工精美,布料舒适的裙子,一看就价格不菲,她看了眼标签,均价1000以上,据她所知,这个世界的消费水平和地球一样,这个人真是出大血了。
赞西的注意力先放在食物上,他是虎族兽人,主食是肉类,偶尔需要吃些蔬菜平衡肠胃,所以黎星昨晚吃的蔬果冻干其实是他的零食。
他查了养人须知后才知道,人类是杂食性动物,除了蔬菜和肉,还需要摄入碳水,于是特地买了宠物饭团。
他看着圆滚滚的饭团,有些疑惑:“这东西能好吃吗?”
于是赞西尝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就想吐掉。
黎星看到饭团却很高兴,就着被他咬过的大缺口也咬了一口,晶莹剔透的米饭散发着清香,碳水化合物的满足感瞬间抚慰了她的肠胃。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心想要是把饭团和牛肉拌在一起,该有多香啊。
赞西注意到她看向案板上牛肉的眼神,眨了眨眼,起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他端来个碗,里面正是撕碎的牛肉拌着捏散的饭团,还混合了香菇干。
“吃饭饭了。”
赞西把碗放在黎星面前,一脸菊花盛开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已知,对奥古斯都自称“妈妈”;
再已知,赞西对的自称是“爸爸”;
求,奥古斯都和赞西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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