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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大结局


    大结局


    苏砚陨落、南方大捷的军报传回京都时, 恰逢京城落下景和十三年的第一场大雪。


    这场雪,不仅掩盖了九门之变留下的斑驳血迹,也冻结了深宫中残存旧势力的最后一丝生机。


    慈宁宫内, 炭火虽旺, 却驱不散满室的枯朽死气。


    昔日执掌凤阁、母仪天下的太后,此刻正口眼歪斜地瘫痪于病榻之上。中风使她口不能言,喉间只能溢出粗哑浑浊的“嗬嗬”声。


    她浑浊的眼珠满含惊惧与愤懑, 死死盯着榻前那道清冷的绯色身影——陆云裳。


    “太后娘娘, 臣是来给您报喜的。”陆云裳拂去肩头落雪,嗓音清寒如玉, “南方平定了。您暗中联络、企图逼护国公主还政的那几位江南老臣,因涉嫌谋逆资敌,昨日已被大理寺夷平府邸,满门抄斩。”


    太后身躯剧烈抽搐起来,枯瘦如柴的十指深陷进锦缎褥被中,眼底爆发出绝望而怨毒的幽光。


    “您苦心经营数十载的凤阁, 今晨已由殿下下旨裁撤。您的母族, 亦被褫夺爵位, 流放岭南。”陆云裳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酷地宣判, “您看, 殿下甚至不屑赐您一杯鸩酒。只因您这副朽骨,早已没了做绊脚石的资格。”


    “噗——!”


    极度的惊惧与屈辱,瞬间冲断了太后残存的心脉。一口黑血骇然喷溅在明黄锦被上, 这位曾权倾后宫的大楚太后双眼暴突,喉间发出一声破败的绝响, 就此咽气。


    陆云裳冷眼瞥过榻上的枯骨,拂袖转身,迈入漫天风雪。


    旧朝的毒瘤已剜,接下来,便该给这大楚朝堂换一换血了。


    ……


    次年开春,护国公主楚璃以监国之名,颁布了一道石破天惊的《求贤诏》。


    停滞多年的恩科大考重开,而这一次,主考官不再是那些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世家大儒,而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当朝左相——陆云裳。


    不仅如此,诏书中更有一条离经叛道、震动天下之规:设女科,开女官入外朝议政之先河!凡天下有才之士,不问门第出身,不分男女,皆可赴京应试!


    此诏一出,满朝哗然。


    “荒谬绝伦!简直有辱斯文!”


    太极殿上,几位出身名门的世家大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阶上的楚璃痛斥:“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女子怎可涉足外朝、与朝廷命官同列?殿下此举,是要毁我大楚百年祖制,乱我朝纲啊!”


    “说完了?”


    楚璃端坐于监国宝座之上,指尖慵懒地把-玩着那枚调兵虎符。她眼皮未抬,嗓音中透出不容置喙的帝王杀伐:“既然几位爱卿觉得此举有违祖制,活着备受委屈。来人,成全他们的清流忠骨,拖去午门斩了。好让他们去九泉之下,亲自向列祖列宗哭诉。”


    “殿下!你竟敢屠戮清流?!”老臣们吓得面无人色。


    殿外的金吾卫犹如猛虎扑食,毫不拖泥带水地将那几个叫嚣最响的世家老臣如拖死狗般拽出大殿。不多时,惨叫声戛然而止,太极殿外的汉白玉阶上,又添了几汪刺目的殷红。


    满殿死寂。残存的世家朝臣冷汗涔涔,噤若寒蝉,再不敢吐-出半个字。


    在绝对的武力与铁血镇压下,陆云裳的科举新政,以摧枯拉朽之势推行天下。


    两年。


    整整两年光阴,科举取士如同一柄锋利的剔骨尖刀,将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一点点剜除剔净。


    大批出身寒门、锐意进取的年轻士子,以及满腹经纶、对楚璃誓死效忠的女官,犹如一股鲜活的血液,强势注入大楚的六部九卿。


    朝堂之上,再非腐朽世家的天下。那些身着青绿官服的女子,堂而皇之地在太极殿上与须眉男儿同列朝班,指点江山。


    不知不觉中,这大楚的天下,已彻底稳固在了护国公主与左相大人的掌心之中。


    天下万民,只知公主与陆相的清明之治,大楚迎来了久违的海晏河清。


    而那座困着老皇帝的乾清宫,却在这两年的盛世气象中,沦为了一座被人遗忘的活死人墓。


    ……


    景和十五年的深秋,第一场秋霜降下时,楚翎帝的药石终于耗尽了。


    弥留之际,老皇帝死死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让人将他抬到了太极殿的屏风后。他想再看一眼他的江山。


    然而,透过那十二扇雕龙屏风的缝隙,楚翎帝浑浊的眼珠却看到了让他极其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一幕。


    宽阔的大殿上,站满了极其年轻的面孔。那些他曾经倚重的世家重臣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寒门学子,甚至是一排排身姿笔挺的女官。


    他们朝拜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龙椅,而是站在丹陛之上、一袭白底九翟朝服、威压已远超历代帝王的护国公主楚璃!


    大楚的江山……早已改天换地。


    “圣人……”随侍的老太监在一旁红了眼眶,低声哽咽。


    楚翎帝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锯般的粗-喘。他看着那站在百官之首、与楚璃遥相呼应的陆云裳,终于极其悲哀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已经彻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楚璃不仅架空了他的皇权,更用这两年的时间,极其完美地斩断了天下人对“男尊女卑”的执念。


    为了保全楚氏最后的一丝体面,也为了保护自己那个年仅七岁、尚在襁褓中的幼子不被这场权力游戏吞噬。


    楚翎帝极其艰难地招了招手,将年幼的九皇子拉到榻前,用尽毕生最后的一丝力气,留下了一道极其无奈的口谕:


    “立……九皇子为……皇储。若朕大行……国朝一切军政要务……皆听凭护国公主……乾纲独断……”


    那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帝王,在这场极其残忍的夺嫡之战中,做出的最后妥协。


    话音刚落,楚翎帝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轰然垂落。


    “当——”


    龙驭宾天,大丧的钟声震荡皇城。


    景和十五年秋,大楚楚翎帝驾崩。


    大行皇帝的梓宫之前,年幼的九皇子宛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地死死攥着楚璃的衣角。一袭缟素如雪的楚璃缓缓垂眸,凝视着这由自己亲手教导两载的幼弟,眼底幽邃处,翻涌起吞吐天下的帝王之气。


    通往九五之尊的最后一块踏脚石,终在此时铺就。


    景和十五年的冬月,降下百年未见之瑞雪。


    太极殿上,百官按品大朝,玉阶森森。历经两载雷霆涤荡,如今列班于此的,再无当年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蠹虫,皆是披肝沥胆、誓死效忠护国公主的新锐栋梁。


    九重云龙丹陛之上,年仅九岁的新帝身披宽大的十二章纹衮服,宛如一尊精致却惶恐的泥塑,端坐于金銮宝座之中。


    而在这张龙椅的侧前方,楚璃一袭象征着极致皇权的白底九翟朝服,腰悬天子剑,垂眸而立。


    “鸣鞭——吉时已至——”


    鸿胪寺赞礼官一声长唱,大殿内外落针可闻。百官瞩目之下,早慧的九皇子深吸一气,自那张冰冷的龙椅上缓缓起身。


    在众臣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稚嫩的双手,不带丝毫犹疑,摘下了头顶那顶象征大楚正统的十二旒天子冕冠。


    “当啷。”


    玉旒相击,金冠被搁置于御案之上,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九皇子步下汉白玉阶,竟直挺挺地跪伏于楚璃身前!


    “天下乃皇姐浴血勘定,万民只知护国公主,不知有朕。”幼童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字字句句,皆是无可挑剔的禅让之辞,“儿臣德薄齿幼,实无力担此社稷之重。大楚万里海疆,唯托付于皇姐,方能海晏河清。今日,儿臣愿效法尧舜,禅位于皇姐,退位让贤!”


    此言一出,满朝俱震。


    虽说百官心知这大楚的天早已易主,却无一人料到,这至高皇权的更叠,竟会以如此名正言顺、不染半滴兵血的方式铺陈!


    “皇弟万不可出此言!”


    楚璃面上恰如其分地浮现出人臣的惶恐,猛然后退半步,敛容悲声辞让:“臣乃女流,安敢僭越神器?此乃大逆不道,臣万死不敢奉诏!”


    就在楚璃“坚辞不受”之时,站在文臣首位、一袭绯-红内阁首辅官袍的陆云裳,极其从容地跨出队列。


    她手持朝笏,率先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上,清寒的嗓音犹如撞响的黄钟大吕,震彻太极殿:


    “微臣陆云裳,叩请护国公主顺应天意,登基称帝!殿下于危难中挽狂澜于既倒,平叛军,安黎庶,功盖寰宇。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大楚不可一日无君,殿下若不受禅,便是弃天下万民于不顾!”


    陆云裳这一跪,,武将之首的姚澄与阿蛮轰然跪地:“末将等叩请殿下登基!愿为陛下誓死效忠,赴汤蹈火!”


    “臣等叩请殿下登基!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无论男女老少,如同秋风扫落叶般,乌压压地跪伏了一地。那震耳欲聋的山呼海啸声,冲破了太极殿的穹顶,直上九霄。


    没有逼宫的刀光剑影,没有骨肉相残的血流成河。


    在陆云裳精密的推演下,楚璃得到了这世间最完美、最无可指摘的正统之位。


    楚璃立于丹陛之上,看着脚下跪伏的群臣,看着那个亲手为她铺就了这万里锦绣的绯色身影,眼底极其缓慢地泛起了一层湿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指苍穹,发出了属于大楚第一位女皇的雷霆之音:


    “既是天命所归,万民所向……本宫,便受了这天下!”


    ……


    三年后,隆冬。


    这是大楚改元“昭华”后的第三个年头。


    窗外大雪纷飞,如撕棉扯絮般,将整个皇城装点得银装素裹。而昔日的四公主府、如今被特旨保留作为女皇潜邸的别苑内,却是一派极其温暖融洽的春意。


    褪-去了朝堂之上衮服旒冕的波谲云诡,楚璃今日只穿着极其柔软的月白常服,连那头鸦青色的长发也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宛如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儿,慵懒地倚靠在暖阁的罗汉床上。


    地龙烧得极暖,熟悉的伽罗冷香在空气中极其缱绻地盘旋,将外头的凛冽尽数隔绝。


    面前的紫檀棋盘上,黑白双子正杀得难解难分,犹如当年那场席卷了整个大楚朝堂的惊天杀局。


    “啪。”


    楚璃两指夹着一枚黑子,没有丝毫犹豫,极其果断地落在了棋盘正中的“天元”之位。一子落下,杀机尽显,瞬间斩断了白子最后的一丝生机。


    胜负已分。


    她抬起那双早已褪-去当年怯懦、如今满是深情与帝王威仪的水眸,笑意盈盈地看向坐在对面的陆云裳。


    陆云裳手执白子,看着眼前这个明艳不可方物、威压四海的女皇,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竟有些恍惚地愣了神。


    直到这一刻,直到多年后楚璃及笄、真正将这万里江山死死攥在手心,陆云裳才恍然惊觉——


    当年初见,冷宫漫天大雪里那个瑟瑟发-抖、抱住自己裙摆蜷缩成一团的怯懦身影,原来从一开始,便是个极其高明的顶级猎手。


    这场以性命与江山为筹码的生死棋局,原来早在她向那个冷宫弃女伸出手的那一刻起,便已不可救药地染上了极其旖旎的胭脂色。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自己早成了这小祖宗盘中最甘之如饴的猎物。


    “姐姐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见她久久不语,楚璃随手丢下棋子。她极其自然地倾身向前,跨过紫檀小案,双手熟稔地环住了陆云裳的脖颈,将线条优美的下巴轻轻抵在了她的肩头上。


    小殿下——如今的大楚女皇,一只手游刃有余地揽着她,另一只手则极其缱绻地把-玩着陆云裳腰间的一枚旧物。


    那是一个针脚都已微微泛旧的香囊。自冷宫那场初雪起,历经大理寺的暗杀、御书房的夺权、直到如今的四海升平,这枚香囊始终贴身挂在大楚当朝首辅的腰际,未曾离身半步。


    楚璃把-玩着香囊的流苏,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惑人又危险的轻笑。


    她侧过脸,贴着陆云裳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带着极其勾-人的痒意,一点点钻进陆云裳的四肢百骸。那低哑而蛊惑的声音,带着拆穿谜底的得意:


    “其实……朕第一眼就知,阿姊眼里烧着的火……”


    楚璃微微偏头,极其暧昧且珍视地亲了亲陆云裳那因为隐忍而微微泛红的耳垂,吐气如兰:


    “比当年冷宫的炭盆,可要烫人得多呢。”


    轰——


    一句话,仿佛一把烧透了岁月长河的野火。


    陆云裳深邃的眼底骤然翻涌起前世今生的万千画面。那些前世被斩首示众的绝望、重活一世如履薄冰的算计、血腥残酷的夺嫡杀-戮……皆在这一刻,在这极其滚烫的低语和怀中人真实无比的体温中,轰然粉碎,彻底烟消云散。


    她那颗曾在权力漩涡中冷硬如铁的心,不知不觉在与眼前人的日夜相处中,被化作了一汪柔软的春水。


    “既然殿下早就看穿了微臣的野心……”


    陆云裳嗓音微哑,眼底燃起连帝王都敢吞噬的幽火。她丢下手中的白子,伸出修长如玉的双手,极其温柔、却又带着无尽占有欲地揽住女皇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扣进自己怀里。


    随后,陆云裳偏过头,在那光洁白皙的下颌上,落下了一个极其绵长、极尽虔诚的吻。吻从下颌蜿蜒而上,最终珍而重之地封缄了那张还欲说些什么的红唇。


    一吻终了,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相闻。


    “天下是殿下的。”


    陆云裳的唇-瓣极其缱绻地擦过楚璃的侧脸,修长的指尖穿插-进她鸦青色的长发。那向来清寒冷冽的嗓音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深情,与此生唯一一次、甘之如饴的臣服:


    “而殿下……只能是微臣的。”


    楚璃闻言,眼眶微热,却笑得犹如赢得了全世界般肆意明艳。她收紧了双臂,死死抱住眼前这个跨越了两世生死、终究属于她一人的女子。


    窗外,一树傲雪的寒梅在风中极其绚烂地绽放,幽香暗度。


    大楚的万里疆域,海晏河清,盛世长歌。而在这方寸暖阁之内,这场始于算计、忠于灵魂的惊世博弈,终于落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完美定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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