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西兰


    从南太平洋那座梦幻般的海岛回来, 京市的空气里已经带上了初冬的寒意。


    谈夏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在办公室的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偶尔敲键盘的时候,会被那抹璀璨晃一下眼,然后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陈晓已经学会了在送文件的时候, 对着那枚戒指露出善意的、带着祝福的笑容。


    “谈总,下周三的会议纪要我整理好了。”陈晓把文件放下,顿了顿, 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傅总那边刚让李秘书送来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谈夏接过来一看, 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境外结婚法律流程与材料清单(新西兰适用)”。


    心跳漏了一拍。


    她翻开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和中文对照的法律条文、公证要求、材料清单


    甚至贴心地附上了几家奥克兰当地口碑极好的律师事务所的联系方式。


    翻到最后, 是一张手写的便签。


    “夏夏,我联系了奥克兰那边的朋友, 随时可以安排。你母亲的身体情况我问过医生了, 飞行没有问题。什么时候去, 你决定。”


    字体清隽有力, 是傅听澜的字迹。


    谈夏捏着那张便签, 眼眶有些发热。


    “谈总?”陈晓见她半天没说话, 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谈夏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悸动。


    “没事。你先去忙吧。”


    等陈晓离开后, 谈夏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傅听澜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夏夏, 想我了?”傅听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什么活动现场。


    “傅听澜,你那个文件夹……是什么意思?”谈夏的声音努力保持平静。


    “字面意思。”傅听澜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些的地方,背景音小了许多


    “夏夏, 我想去一个能合法娶你的地方,把我们的名字写在同一张纸上。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说,我们只是‘在一起’,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们是‘结婚了’。”


    谈夏的心跳得飞快,像是揣了只兔子。


    “可是……我妈那边……”


    “我已经跟阿姨通过电话了。”傅听澜打断了她,语气温柔而坚定


    “她很支持我们,还说她早就把我当家人看了。航班和那边的住宿我都安排好了,就看我们夏夏什么时候有空,陪我走这一趟了。”


    谈夏听着她有条不紊的安排,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消散了。


    是啊,她们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下个月吧。”谈夏轻声说,“我这边把工作安排一下,就跟你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随即传来傅听澜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如释重负和巨大的喜悦。


    “好。下个月。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谈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要结婚了。


    和傅听澜。


    在遥远的南半球,一个承认她们爱情合法性的国度。


    接下来的一个月,谈夏和傅听澜都异常忙碌。


    谈夏要处理“夏澜资本”年底的收尾工作,还要把未来几个月的项目提前安排好。


    傅听澜则一边要应付恒远集团年底的各种会议和应酬,一边要悄无声息地安排好新西兰之行的一切细节。


    两人每天忙得连轴转,有时候连见面的时间都很少。


    但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傅听澜都会雷打不动地来“夏澜资本”接谈夏下班。


    有时候是亲自开车来,有时候是让司机来。


    谈夏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回家等,傅听澜就会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说:“看不见你,我不安心。”


    这种黏糊劲儿,让谈夏觉得又好笑又甜蜜。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


    飞机起飞前,谈夏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谈妈妈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很好,甚至还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夏夏,听澜那孩子都跟我说了。去了那边别紧张,好好享受。妈妈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妈,您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谈夏还是有些担心。


    “没问题,听澜给我安排了两个特别专业的护工,二十四小时轮班。你就放心吧,好好去结婚,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看。”


    听着母亲爽朗的声音,谈夏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奥克兰国际机场。


    新西兰正值初夏,阳光明媚,空气里带着海风特有的清新味道。


    傅听澜在这里的朋友是个金发碧眼的当地女人,叫艾米丽,中文说得极好。


    她开着一辆宽敞的SUV来接她们,一路上热情地介绍着奥克兰的风土人情。


    住宿的地方是一栋位于海边的别墅,视野极好,推开窗就能看到湛蓝的海水和白色的沙滩。


    “婚礼的日期定在后天。”艾米丽递给她们一份详细的行程表


    “明天你们需要去当地的民政部门提交材料,做一些必要的文件审核和宣誓。后天上午十点,在教堂举行仪式。牧师我已经联系好了,是位非常开明的老先生。宾客的话,就我们几个,还有你们从国内带来的两位朋友,可以吗?”


    谈夏看着行程表上那行“Civil Union Ceremony(民事结合仪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傅听澜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可以,就按这个安排来。”


    送走艾米丽后,别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傅听澜走到谈夏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紧张吗?”傅听澜的声音低低的。


    “有一点。”谈夏诚实地说,“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不是梦。”傅听澜在她耳边轻声说,“夏夏,这是真的。我们真的要在法律面前,成为彼此合法的伴侣了。”


    第二天,两人在艾米丽的陪同下,去了当地的民政部门。


    流程比想象中要简单许多。提交了提前准备好的各种公证材料,在工作人员面前宣誓彼此是自愿结合、没有其他婚姻关系后,便拿到了一份临时的“结婚许可”。


    从民政部门出来时,阳光正好。


    傅听澜牵着谈夏的手,走在奥克兰干净的街道上,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夏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合法的妻子了。”傅听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谈夏,眼神里满是郑重和喜悦。


    谈夏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晚上,傅听澜从国内请来的两位朋友也到了。


    一位是谈夏大学时最好的闺蜜林小满,另一位是傅听澜的发小,也是恒远集团的股东之一,叫宋知远。


    林小满一见到谈夏,就扑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眼眶红红的。


    “夏夏,你真的要结婚了!我好开心!”


    宋知远则是个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但面对傅听澜时却很正经。他拍了拍傅听澜的肩膀,笑着说:“恭喜啊,老傅。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


    傅听澜白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四人在别墅的露台上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气氛温馨而愉快。


    夜深了,林小满和宋知远各自回房休息。


    谈夏和傅听澜则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和星空。


    “夏夏。”傅听澜突然开口。


    “嗯?”


    “明天就要举行仪式了。”傅听澜转过头,看着她,“我有些话想提前跟你说。”


    谈夏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提了起来。


    “你说。”


    傅听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在月光下变得格外深邃。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过很多波折。我强势过,霸道过,甚至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把你留在身边。我也知道,你为了能配得上我,付出了很多努力。”


    “夏夏,我想让你知道,我爱的从来都不是那个‘配得上我’的谈夏。我爱的是那个会在港岛雨夜撩完就跑的小骗子,是那个在伦敦图书馆里啃专业书啃到睡着的小学霸,是那个在林清远面前不卑不亢亮出爪牙的小狐狸,更是那个愿意牵着我的手,陪我走过余生所有风雨的,我的宝贝。”


    傅听澜的声音有些哽咽。


    “成为我的妻子,可能会很辛苦。傅家是个大家族,恒远是个大集团,未来还会有很多流言蜚语,很多明枪暗箭。但是夏夏,我向你保证,我会用我的一切来保护你,爱护你,尊重你。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谈夏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傅听澜眼角的泪痕。


    “傅听澜,我也爱你。爱那个会在办公室里偷偷画小猫的总裁,爱那个会因为我一句话就飞越大半个地球的恋人,更爱那个愿意为我放下所有身段的,我的爱人。”


    谈夏握住傅听澜的手,十指紧扣。


    “我不怕辛苦,也不怕流言。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天堂。”


    傅听澜再也忍不住,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第二天上午,奥克兰的一座小教堂里。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教堂布置得很简单,但很温馨。椅子上坐着寥寥几位宾客:艾米丽、林小满、宋知远,还有一位特地赶来的、谈夏在伦敦时的导师。


    谈夏穿着一件简约而优雅的白色缎面长裙,头发松松地挽起,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百合花。


    傅听澜则是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长发披散,只在耳边别了一枚简洁的钻石耳钉。


    两人手牵着手,站在牧师面前。


    牧师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面容慈祥。他用温和的声音,念着那段经典的誓词。


    “傅听澜女士,你是否愿意娶谈夏女士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傅听澜转过头,看着谈夏,眼神坚定而深情。


    “我愿意。”


    “谈夏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傅听澜女士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谈夏看着傅听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嘴角却带着最灿烂的笑容。


    “我愿意。”


    牧师微笑着点点头。


    “现在,请交换戒指。”


    傅听澜从口袋里拿出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小心翼翼地戴在谈夏的无名指上。


    谈夏也拿出一枚简约大气的铂金戒指,戴在了傅听澜的手指上。


    “根据新西兰法律赋予我的权力,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合法伴侣。”


    牧师合上手中的书,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傅听澜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了谈夏。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吻。


    它庄重、神圣,带着法律赋予的承诺和一生的重量。


    掌声在小小的教堂里响起。


    林小满哭得稀里哗啦,宋知远则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走出教堂时,阳光正好。


    傅听澜牵着谈夏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从今往后,她们是彼此合法的妻子,是命运共同体,是余生要携手共度的人。


    回到别墅后,傅听澜拉着谈夏去了书房。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递给谈夏。


    “这是什么?”谈夏疑惑地接过来。


    “一份是‘夏澜资本’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转到你名下。”傅听澜指着第一份文件说,然后又指向第二份,“这一份,是恒远集团名下几处核心资产和股份的清单,以及我立下的遗嘱。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由你继承。”


    谈夏震惊地看着她。


    “傅听澜,你这是……”


    “夏夏,我知道你不看重这些。但这是我表达诚意的方式。”傅听澜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认真,“从今天起,我的就是你的。我们之间,不再有‘你的’、‘我的’,只有‘我们的’。”


    谈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傅听澜,你真是个傻子。”


    “嗯,只做你一个人的傻子。”


    晚上,别墅里举办了一个简单而又温馨的庆祝晚宴。


    艾米丽准备了一桌子新西兰特色的美食,还有当地最好的葡萄酒。


    林小满喝得有点多,拉着谈夏絮絮叨叨地说着大学时的趣事。


    宋知远则和傅听澜在露台上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傅听澜难得地笑出了声。


    夜深了,宾客们陆续离开。


    谈夏和傅听澜回到卧室。


    傅听澜从背后抱住谈夏,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静谧的海面。


    “夏夏,新婚快乐。”傅听澜在她耳边轻声说。


    “姐姐,你也快乐。”谈夏转过身,回抱住她。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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