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从上次说去开会, 回来之后就很不正常,这次也很显然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夏引溪更加确定这东西绝对有事隐瞒。
他倒要看看, 完成这突然出现的“任务”,会发生什么。
“季总?”夏引溪擦着头发去客厅找人, “阿灼?”
“人呢?”
套房里空无一人, 夏引溪直接打电话问人去了哪,得到回复:在外面。
夏引溪了然, 开屏去了。
难怪今天盛装打扮还做了头发, 看上谁了?
不等白月光了啊?
渣男!
【系统, 你们这任务不会今天散步明天牵手后天亲嘴吧?】夏引溪问道,【他有白月光的,我这样不合适吧?】
系统:好主意。
但没敢说:【不会的宿主。】
“你最好是哦。”
当事人没在, 任务也做不了,夏引溪又团回了床上。
人一旦躺下,就很难再起来。
一直躺到了五点多, 外面传来电子锁的声音,季昀灼回来了。
和他一起回来的, 还有一阵小龙虾的香味。
夏引溪立刻爬了起来。
季昀灼打开外卖盒,更浓郁的香味蔓延了整个房间:“尝尝?”
“这是那家要排队的吗?”夏引溪忽然心头狂跳, “你去排的?”
“嗯。”
夏引溪剥了只虾,先送到了季昀灼嘴边:“排了多久呀?”
季昀灼一顿,垂眼看着眼前的细白手指, 低下头小心地叼走了虾肉:“没多久。”
“我给了第一个人五百块,他就送我了。”
夏引溪已经快要对有钱人免疫了,给自己也剥了一只,虾肉饱满有弹性, 蒜蓉和啤酒的味道浓郁,果然名不虚传。
“你吃吧,我去洗个澡。”季昀灼在小吃街走了一圈,身上都是小龙虾和其他路边摊的味道,刚刚夏引溪就闻到了。
这种豪门贵公子,竟然亲自去给他买路边摊。
夏引溪嚼嚼嚼,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终于在季昀灼洗完澡出来时直接问了:“季总,你为什么亲自去给我买小龙虾?”
季昀灼擦头发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因为我对你情根深种。”
“…………”
神经经的。
“我也是。”夏引溪不服输地接住对手戏,且更胜一筹,“你坐这,我喂你吃。”
“……不用了。”
夏引溪又递到他嘴边一只虾:“别见外。”
季昀灼没接,而是说道:“我觉得生活助理这个职位不适合你。”
“?”夏引溪撤回了一只虾。
“什么意思,要开除我?”
季昀灼摇摇头:“是我考虑不周,季昌铭在公司时借生活助理的由头做腌臜事,虽然很快就被老爷子发现勒令禁止了,但还是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
“公司里有些人因此对你产生了误会,我……”
“那又不是我的问题。”夏引溪低头剥着虾,语气毫无波澜地打断道,“是他们造谣我,为什么被开除的不是他们,而是我?”
他一直知道自己这张脸漂亮的有些过分,从上学时候开始就没少被造谣,有些窃窃私语的只要不贴脸,夏引溪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个别声量大的,他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把人堵厕所拆了水管给对方洗洗嘴的事,夏引溪干的很熟练。
虽然这段时间季昀灼对他不错,但此时此刻夏引溪还是没忍住看向了卫生间。
不知道这种高级酒店的水管能不能拆。
“我已经开除了他们。”季昀灼接上刚刚没说完的话,“但这个职位的存在始终伴随议论,之前是我没考虑到这点。”
夏引溪一哽,缓缓抬头看向了跟前的人。
半晌,才“哦”了一声:“他们议论我的时候,有人反驳吗?”
“乔研骂了他们,还有人事部的几个女孩‘不经意’地告到了我这里。”
夏引溪笑了声:“回头我找机会谢谢她们,换职位就不用了。”
毕竟原身没什么学历,空降管理岗更难以服众。
安静半晌,季昀灼忽然敏锐道:“你刚刚为什么看了一眼浴室?”
“……”
系统警觉:【宿主!他是你老公!】
夏引溪目移:“随便看看。”
绝对没有想拆水管冲他老公的意思。
小龙虾的香味充斥在房间里,一人低头剥虾,一人看手机处理工作,安静良久,夏引溪忽然问道:“所以这个小龙虾,是买给我的赔礼吗?”
季昀灼手上动作一顿:“嗯。”
“谢谢,不过我也不是很介意啦。”夏引溪摘下一次性手套,起身去洗手,经过季昀灼的时候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肩膀,“真的很好吃,你快尝尝。”
季昀灼这才注意到一次性打包盒的盖子上有一小堆剥好的虾仁,还贴心地浇上了汤汁。
“是在等着我喂你吗?”夏引溪在洗手间看到他没动,故意说道,“那你等等我再找个手套!”
季昀灼笑了声,端过盖子用筷子吃了。
夏引溪摇头感慨,真不愧是小说男主,大家族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举手投足都优雅得要命,端着塑料盘子吃小龙虾都像在吃什么珍馐玉食。
太养眼了。
只要他不说话。
欣赏了一会儿男色,夏引溪才想起来被他抛到脑后的任务,于是问道:“我想去散散步,你去不去?”
季昀灼点头同意,两人一起下了楼。
酒店对面就是一个小公园,刚走到门口,夏引溪发现手机放在床上充电,忘记带出来了。
“我回去拿。”季昀灼把自己的手机给他,“不要乱跑。”
夏引溪有些不情愿地接过:“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人回来,夏夜的晚风燥热,公园草木茂盛蚊虫也多,树上的知了像被热疯了,一直吱吱吱吱叫不停歇。
夏引溪是最招蚊子的体质,五分钟不到脖子上就被叮了好几个包,过于白皙的皮肤被他挠了几下,立刻红了一片。
“还好穿的长袖,不然胳膊也要被咬。”夏引溪自言自语,站起来原地跺脚转圈,扑腾着手臂赶蚊子。
季昀灼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亭子里猫扑虫子的一幕,心头蓦的软了一下,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近。
夏引溪被蚊子围攻,小声骂骂咧咧,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季昀灼在他身后站定:“好玩吗?”
“?”
“可以让人捉些养在家里。”
“……?”
夏引溪目瞪口呆地回过头:“你有……”
“病”字从舌尖滑过,夏引溪用力转了个弯:“有这种爱好?”
季昀灼:“……”
好像被骂了。
沉默片刻,夏引溪决定宽容这点奇怪的爱好,只要不是真的养,仅仅脑子有问题而已完全可以包容。
推己及人,他以前上班的时候压力大,也会想养点花花草草猫猫狗狗什么的。
“没事的,你想养宠物就养。”夏引溪着重强调了“宠物”二字,“你觉得用养猫代替养蚊子怎么样?”
“………”
季昀灼瞥他一眼,没再回答。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金到账两百元~】
夏引溪:【…………】
就两百块?
【OvO】
夏引溪微笑:【我可能和季昀灼这种有钱人接触的太多了,你这两百块我有点瞧不上眼了。】
系统:【……】
它可是花自己的钱给宿主发奖金的,倒贴上班当然能少贴就少贴。
好命苦的打工统呜。
“笑什么?”季昀灼忽然转头,“在心里偷偷骂我?”
夏引溪一瞬间面无表情:“你别污蔑人。”
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耳边蝉鸣喧嚣不停,吵得人头疼,又走了一段路,夏引溪弯腰捡了块小石头,手腕一动,“啪”一声精准命中一片树叶,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季昀灼目光一顿,再抬眼时带上了一丝敬佩。
夏引溪低头抓了几下后颈,咕咕哝哝的抱怨:“讨厌夏天。”
雪白的脖颈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一点一点红色格外刺眼,季昀灼站在他身后,稍微垂了下眼:“还要继续散步吗?回去擦点药。”
“不散了。”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为了这两百块牺牲太大了!
夏引溪回去的速度比来的速度快了好几倍,季昀灼大步跟着,后知后觉的地意识到刚刚这人扑来扑去的是在赶蚊子。
……原来刚才是真的被骂了。
回到酒店,酒店前台已经把药膏送了过来,季昀灼看着夏引溪脖颈上触目惊心的红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确定只是被蚊子咬了,不是过敏?”
夏引溪强调:“我河鲜不过敏!”
话说出口才突然意识到,他不过敏,说不定原身过敏呢?穿过来后这是第一次吃河鲜。
【统子,我不过敏吧?】夏引溪忽然有点心虚。
【未检测到宿主生命值波动。】系统声音响起来,【宿主,没有过敏!】
清凉的药膏缓解了痒痛,夏引溪低着头,额发落下来挡住了眼睛:“我吃了那么多 ,都没有呼吸不畅,真的只是被蚊子咬了。”
“去医院看看。”
“我不去。”夏引溪拒绝的飞快,“我有医院恐惧症。”
季昀灼已经打通了高迁的电话:“去开车,医院,挂皮肤科。”
挂了电话,又对夏引溪道:“恐惧什么?”
夏引溪翻他白眼:“你都把高助理叫起来了,现在问我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随便问问,说不定以后吵架可以拿来吓唬你。”
“……”
【统子,他是不是有病。】
系统:【……QvQ。】
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检查完确定了夏引溪身上的红点只是蚊虫叮咬,季昀灼还是拎着人又去查了过敏原。
医生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主任,戴着副老花镜看了半天:“原肌球蛋白过敏,虾蟹一类带壳的都不能吃,过敏会死人的,一定得注意啊。”
夏引溪想抢救自己一下:“可是我吃小龙虾和大闸蟹都没有过敏症状。”
医生又看了看单子:“那可能是你运气好,但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过敏可是会要命的。”
从医院回来,夏引溪满头乌云,已经七月了,九月就是吃大闸蟹的季节了,他不能错过!
季昀灼好像看出他想什么似的,伸手按下一个按钮,车里的隔板缓缓升起。
夏引溪警觉转头:“你干什么?”
“家里已经装修好了,你不用回岳父岳母那了。”
正想着回去偷吃的夏引溪:“?”
“你家里改什么布局了?”夏引溪忽然转移话题。
不过其实他也有点好奇,这么多年都住过来了,怎么他来了就突然要改布局?
难道打算修条银河把主卧次卧隔开?
“你不是喜欢大床,我让人把二楼两间次卧打通了。”季昀灼有些困了,靠着车座椅闭目养神,语气懒懒的,“家具也按你以前的卧室换了新的。”
夏引溪一愣,心跳无端失序的同时忽然对那天孟书雪和季昀灼的谈话内容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饮食习惯、不爱和人打交道、过敏、喜欢大床……应该都是孟书雪交代的,这些习惯和夏引溪本人的重合率高达百分之百。
原身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性格习惯过敏原都一模一样,只是因为系统选择宿主时做了筛选吗?
世界上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吗?
系统最近一直在装死,什么也问不出,夏引溪实在好奇,干脆直接问了季昀灼:“我妈还跟你说什么了?”
季昀灼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很快又阖上:“说你从来没喜欢过人,我是第一个,你既然愿意和我结婚一定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让我一定好好对你。”
“……”
夏引溪如鲠在喉,明知他在胡扯,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在唇间打了个转,最终看在家产的份上咽了下去,转移话题:“这个隔板很隔音吗?”
你别把助理不当活人。
季昀灼笑了声:“你可以喊他一声试试。”
夏引溪算是看透了,江湖传闻此人冷漠无情不苟言笑全是他在商场上装出来的假象,季昀灼这个人神经得很。
嘴里叽里咕噜没一句正经话,难怪追不上白月光,呵呵。
季昀灼余光看着夏引溪鼓了下腮,似乎咽下了几句脏话,然后靠着车窗装睡,过了几秒好像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拿出手机飞快打了几个字,推测是在跟人骂他。
气鼓鼓的像只小猫一样,季昀灼没忍住勾了勾唇,继续阖眼假寐了。
夏引溪这张漂亮脸蛋上出现不一样的表情,果然很有意思。
第二天早上,夏引溪还没睁眼就被季昀灼拎住了睡衣后领,他迷迷糊糊地拨开身后的大手,憋着一股起床气:“你又发什么癫?”
耳边传来一声哼笑,身侧床垫塌了一下,卧室里安静下来。
“神叨叨的……”夏引溪把被子蒙过头,继续睡回笼觉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十点多,季昀灼不知道去了哪,夏引溪叫了客房服务,自己吃了个早午饭。
直到下午,季昀灼才发来消息:七点的飞机,收拾一下
夏引溪奇怪,回复道:怎么买这么晚的
「宝贝」:过敏要休息
「小溪流呀小溪流」:……我没过敏
「宝贝」:现在知道了
夏引溪看着聊天框,抬手摸了摸昨天被蚊子咬到的地方。
原来早上季昀灼拽他的衣领是在确定他有没有痊愈吗?
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将备注设置成了对方的大名。
最近的季昀灼发消息的频率变高了,那天为了膈应人随手打下的备注现在看着着实有点诡异了。
到家已经是晚上,回的是初见时那幢别墅,夏引溪拎着包上楼,一开门,被新装修的房间实打实惊了一下。
这间客卧本身面积也不小,现在和隔壁的小书房打通了,目测有六十几平,快赶上一间教室了。
那张正常大小的双人床也被换成了好多人床,床单被罩都是定制的,满满当当地平铺着。
夏引溪站在门口,震撼了足足两分钟,转身看向靠着主卧门框的人:“首先声明,我不是不知好歹。”
季昀灼:“?”
“我的床虽然大,但被子是正常的。”夏引溪指着那张给猪圈当雨棚都绰绰有余的被子,“这被子会漏风吧?”
度城的夏天热的要人命,夏引溪喜欢把空调打的很低很低然后盖厚厚的棉被,但这么大一床被子不仅漏风,还重。
季昀灼沉默,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送来了新被子。
那个雨棚被叠好放到了衣帽间最底下的柜子里,塞的满满当当,家具店的工作人员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好像不是很能相信这东西是张被子。
夏引溪莫名觉得好笑,抱着枕头看季昀灼:“谢谢季总。”
季昀灼哼笑一声。
又是“季总”了。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两米的被子铺在床中间显得特别小,这床……床头吵架床尾都和不了。
原身家里那张床夏引溪也只睡了几天而已,眼前这张看起来比那个还要大一点。
床单应该已经洗过晒过,摸上去很柔软,闻起来有股很清淡的花香,和季昀灼身上的味道一样,或许是同一瓶洗衣液。
夏引溪安静了许久,又把系统叫了出来:【他是不是对我……】
系统抢答:【一见钟情!】
【见色起意啊?】
【……】
【…………】
系统逐渐宕机:【这两个成语是同义词吗宿主?】
夏引溪:【算了。】
跟人工智障没什么好说的。
他也不想把季昀灼揣度成一个有白月光还对他好的渣男,但他确实想不通对方为什么愿意事无巨细地安排这些小事。
总不能因为他天生是个热心肠吧?
这里离闹市区很远,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连手表运作的声音都能听见。
夏引溪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停在靠近衣柜的床边,盯着摇表器出了一会儿神。
这块表是夏玉成送给原身的,表盘里的宝石在微弱的月色下折射着珠光,肉眼可见的贵重,但他不习惯手腕上有东西,所以很少戴。
这样想着,夏引溪垂眼看了一眼手腕,雪白一片,不像经常戴手表的样子。
脑子里的系统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发出过声音了,只有他偶尔喊它出来的时候,这个人工智障才会配合地捧哏。
那个所谓“和季昀灼谈恋爱”的任务,在散步之后也再也没有过动静。
窗外偶尔传来飞鸟扑腾翅膀的声音,到了后半夜,忽然下起了大雨。
夏季的雨来得急,伴着滚滚的雷声和几乎照亮天际的闪电,夏引溪喜欢开窗睡觉,很快就被惊雷震醒了。
倾盆大雨哗哗打在院里的树上,夏引溪爬起来关上窗,嘈杂的声音立刻消失,他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夏家的窗户都是特制的,隔音效果堪比科研实验室,他刚来的时候还吐槽过屋里这么安静和闹鬼有什么区别,后来才从佣人口中得知是因为原身怕打雷。
他倒是不怕打雷,只是偶尔会被雷声吓一跳,所以每到雨季,都会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厚厚的被子里,手动隔音。
刚过来的时候,这扇窗就是这样的吗?
还是改房间布局的时候新换的?
又一道闪电划过,院子被照的清清楚楚,几秒后,微不可查的轰隆声传了进来,山崩海啸似的夏雷被特制的窗隔绝在外,不可言说的安全感席卷而来。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孟书雪发来的:小溪,睡了没?
「妈妈」:外面雷声很大,小灼家里隔不隔音呀?
夏引溪看着屏幕,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回复。
以免对方以为他被雷声吵醒了,还是明早再回吧。
“咚咚咚。”
“?”
“咚咚咚。”声音响了两次,夏引溪才意识到是敲门声,起身开了门。
门外的人看到他似乎一愣,然后抬眼看向了窗户:“不够隔音吗?明天我让人去你家……”
“没有……”夏引溪喉咙一哽,缓慢开口,“很隔音,是我忘了关窗。”
季昀灼放下心:“那就好,你睡吧,我出去看看。”
“这么大的雨,你去哪?”
“好像有猫叫。”
夏引溪拿了件外套跟了上去:“你房间没换窗?”
不应该啊,只有他一个卧室换窗怎么会这么隔音?
“换了。”季昀灼撑起一把伞,挡在夏引溪头上让他先出门,“我开着窗。”
半夜睡不着听听雷声,没想到隐约听到了几声猫叫。
“轰隆——”
雷声和闪电无缝衔接,夏引溪吓了一跳,季昀灼一手搂过他的肩膀,同一时间借着闪电的光看到了树上也被吓了一跳的野猫。
真是……一模一样。
野猫小小一只,缩在树杈里,浑身的毛都被雨水打成一绺一绺,夏引溪立刻想爬上去救它,被季昀灼眼疾手快地搂住腰拖回了伞下。
“胡闹。”季昀灼带着他后退了几步,不赞成地皱起眉头,“不怕被雷劈了?”
夏引溪:“渣男才会被雷劈。”
“……”
“没有说你是渣男的意思。”
季昀灼气笑了:“我是出来跟你说相声的?”
夏引溪接话接习惯了,自觉理亏:“那它怎么办啊,这么大的雨叫消防也不合适吧?”
“回去拿毛毯,让它自己跳下来。”
“我可以爬上去的,找个闪电刚结束的间隙,我动作很快。”
“不行。”
夏引溪整个都被季昀灼禁锢在怀里,横在他腰上的手臂箍得紧紧的,生怕他突然蹿出去爬树。
于是只好回去拿了个毛毯,夏引溪站在树下比了比,不得不承认季昀灼比他高更适合干这个,只好把毛毯给他,接过了雨伞。
“咪咪——”夏引溪举着伞替季昀灼挡雨,一边大声喊着猫咪,“下来下来咪咪!”
雷声雨声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每次打雷夏引溪都要被吓一跳,季昀灼举着毛毯腾不出手抱他,就侧了侧身子,方便夏引溪往他怀里靠。
猫咪实在太小了,被大雨打的睁不开眼睛,不论夏引溪怎么喊,一直缩在那里哆嗦着。
风越来越大,毛毯都被打湿了一半,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响起轰隆雷声,夏引溪把伞塞进季昀灼手里,冲进雨里一跃,直接踏上了树干的一半。
“夏引溪!!”
夏引溪装没听见,手臂勾住树枝,引体向上似的把自己送了上去,抱起小猫纵身一跃。
“轰隆————”
季昀灼立刻把人拉进伞下:“胡闹!”
“我说了我动作很快的。”夏引溪拿过毛毯把小猫裹住,整个人被季昀灼不由分说地揽进怀里,几乎是被拖回了家。
季昀灼被他气的够呛,夏引溪不敢说话,拿了两条毛巾一条擦猫一条擦自己,两人相对无言,只剩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总?”夏引溪试探着喊了一声,季昀灼本来就生气,见他给猫拿了毛巾都没给自己拿,更气了,语气也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想没想过万一有道雷下来怎么办?要我把你和猫埋一起吗?”
夏引溪小声嘀咕:“我运气很好的。”毕竟有系统给的好运buff在。
季昀灼气的说不出话,坐在一边生闷气,发梢还滴着水,不一会儿沙发上就晕开了一小圈水渍。
客厅里的钟表时针指向了“3”,夏引溪头上顶着毛巾,小声开口:“季总,你不去洗澡吗?”
季昀灼:“……”
他怎么还是“季总”。
“好吧我承认我冲动了,下次不敢了,你别生气。”夏引溪抱起小猫,“我们先去洗澡吧。”
季昀灼心头猛地一跳,转头看向了夏引溪。
只见他捏着小猫的后颈,手里拿着两条毛巾正准备上楼。
“…………”
原来是在跟猫说话。
原来“我们”的“们”是说他和猫。
吓他一跳。: )
“季总,家里有没有羊奶啊?”
季昀灼从浴室出来,夏引溪已经在他卧室门口蹲守半天了,怀里用毯子裹着个灰扑扑的小家伙,一人一猫一起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可能是刚洗过澡,夏引溪脸上透着层薄红,眼角也有些红,这一眼可怜巴巴地看过来,看的季昀灼心头砰砰直跳。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到猫身上,却只看到猫猫头后面被猫毛摩擦得泛红的锁骨。
“……”
真是要了命了。
“厨房可能有,我去找,你睡觉。”
已经快四点了,再不睡要猝死了。
夏引溪抱着猫跟在他身后:“我睡不着,明天能请个假吗?”
“可以。”
“扣工资吗?”
“……不扣。”
季昀灼接过猫,把另一只财迷小猫赶回了屋里。
厨房里有上回管家买的羊奶粉,季昀灼看了一眼没过期,托着猫单手操作打开手机搜了下养猫的注意事项。
“45度的水……啧。”季昀灼调整了饮水机的温度,等水热的间隙拉开小猫的后腿看了一眼,公的。
猫回头咬了一口他的手指,不痛不痒的,季昀灼用它肚子上的毛擦了擦手指,冲好奶粉把猫放到了桌上。
“………”
一人一猫相对无言,季昀灼推了推它:“喝。”
猫:“……”
实在睡不着下楼来看猫的夏引溪:“……”
“季总,你一个月大的时候就自己用碗喝奶了吗?”夏引溪无奈又好笑,“它太小了,要喂的。”
季昀灼只好拿勺子盛了一点羊奶送到小猫嘴边,看着它生疏地边咬边喝。
“怎么还不睡?”
夏引溪看着小猫:“担心它。”
“明早带它去医院看看。”
“你没有私人……兽医吗?”
电视剧里的霸总不都是一个电话叫来一群私人医生的吗?
季昀灼缓缓转过头,颇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我应该有吗?”
夏引溪是觉得他生病要看兽医吗?
“……哈哈。”
小猫发出微弱的叫声,看起来有精神多了,夏引溪上前两步,伸出一只手指,立刻就被两只小爪子抱住了。
“小可怜,你是什么猫啊,银渐层吗……”夏引轻轻戳了戳它的肚子,猫“呜咪”一声,夏引溪又戳了一下,学它也“呜咪”了一声。
季昀灼站在一边,看着一人一猫对着“呜咪”,勾了勾唇角。
季家老宅很大,人也很多,但他从小无父无母,季老爷子忙于工作,管家佣人来来往往,没有人会为儿时的他驻足片刻。
离开老宅后一直独自住在这里,他不喜欢私人空间被人踏足,佣人们忙完工作会在他下班前离开,空旷的家里也总是很安静。
原来家里有人是这种感觉。
好像还不错。
如果是别人在这里……
季昀灼已经看了夏引溪很久,眼前的人刚刚站在桌前用手指逗猫,现在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上半身趴在了桌上,和小猫脸对脸,纤长的睫毛和猫胡子保持着相同的频率,一上一下地颤动着。
一把细腰塌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在轻薄的睡衣里若隐若现。
季昀灼收回视线,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回答他,不行。
别的人,不行。
“要给它取名字吗?”季昀灼轻声问。
夏引溪直起身体,眨了眨眼:“你要养它吗?”
季昀灼挑了下眉:“我养?”
夏引溪:“你上次不是说想养蚊子,正好,用猫猫代替一下。”
“……”季昀灼被他噎住,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并没有养蚊子这种爱好。
“不过你这么忙,杨姨做饭打扫卫生还喂猫会不会太辛苦了?”
“让人上门喂。”
夏引溪想起那只因为自己迷路被饿的骂骂咧咧的布偶猫,犹豫道:“靠谱吗?”
季昀灼笑了声:“让李一黎他们来喂,总有闲着的。”
夏引溪放心地点点头:“那叫什么名字好呢?咪咪?是不是太大众了。”
走在路上喊一声咪咪会有一百只猫一起回头。
季昀灼:“小银。”
夏引溪:“?”
季昀灼:“小渐。”
“……”
夏引溪抱紧猫猫:“那就叫小橘吧。”
季昀灼点头:“也好。”
小橘挺好,和小溪一样,是小字辈的。
虽然猫身上没有一丁点橘色。
夏引溪:“……”
“也”在哪?
夏引溪低头看着眼睛还是睁不开的小橘:“太虚弱了,我都没敢给它洗澡……我不睡了,反正天快亮了。”
说着,就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立刻就红了,季昀灼叹了口气:“去睡吧,我守着它。”
“你……”
“以前忙起来经常熬夜,没事。”
季昀灼伸手去抱猫,本来已经睡着的小橘突然喵呜喵呜叫了起来,夏引溪赶紧接了回去,这才安静下来。
“?”季昀灼皱了下眉,才捡回来几个小时就知道认人了,刚才给它冲奶粉的时候怎么不认?
“去你房间。”
“啊?”
夏引溪抱着猫被推进了卧室,季昀灼让他把猫放在床头:“你睡你的。”
一人一猫头靠着头躺在床上,季昀灼坐在床边,虽然早就见过夏引溪以前的卧室,现在还是被这张床的面积震了一下。
夏引溪连推拒的客套话都没有,缩在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对季昀灼的信任溢于言表,后者恨恨地咬了咬牙。
大的不把他当男人,小的也是不识好歹。
外面雨渐渐停了,不到六点钟天已经大亮,季昀灼回了几个工作消息,揉了揉眼周的穴位。
卧室里归于寂静,夏引溪睡觉很乖,窝在原地这么久都没翻过身,整张床的利用率低于百分之三十。
之前说自己睡觉会乱滚,果然只是不想和他一起睡的借口。
八点,小橘的前腿抽搐了一下,蹬在了夏引溪头上,夏引溪侧头一躲,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八点五分,小橘睡梦里不知道在吃什么,抱着夏引溪的脸又咬又啃,幸好奶猫牙都没长齐,只留下口水的痕迹。
八点十分,小橘被一巴掌拍的滚到一边,季昀灼拎着它的后颈放回了毯子里。
八点十六分,夏引溪翻了个身,被子盖到了小橘头上,小橘窒息了一会儿,艰难爬了出来。
刚抬起手想帮忙掀开被子的季昀灼动作一顿,转而给夏引溪塞了塞被角。
八点二十分,小橘醒来,小小的身体爬到夏引溪头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趴好睡了。
八点二十三分,夏引溪似乎感觉到痒,伸手一扒拉,小橘被拍下了床,季昀灼一弯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猫。
被陌生的大手抓住,小橘大声喵呜起来,吵醒了夏引溪。
“……你在干什么?”夏引溪睡眼惺忪,刚睡醒的声音带着倦意,见季昀灼拎着猫,狐疑道,“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季昀灼沉默片刻:“还好你不会生孩子。”
“?”
有病吧!
顶着一人一猫含蓄的骂声吃完早饭,季昀灼叫来司机,跟着一起去了宠物医院。
让夏引溪独自带孩子,他实在有点不太放心。
好在小橘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营养不良又淋了雨,医生给它打了疫苗洗了澡,昨天还有点灰扑扑的小猫立刻精神了很多。
小橘好像真的认人似的,洗澡的时候一定要看到夏引溪才不挣扎,出来以后也只给夏引溪抱,季昀灼想摸它一下就被咬了手。
小奶猫的牙齿毫无威胁,季昀灼顺手把那一点口水蹭到它身上。
夏引溪好笑道:“态度好点,你现在可是吃他的喝他的。”
医药费都是他付的,一会儿回家还要继续住他的。
势利小猫好像听懂了似的,一下就安静了。
季昀灼看了看夏引溪,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从宠物医院出来,日理万机的季总就直接回了公司,而夏引溪本着能请一天假绝不请半天的原则回了家。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单猫粮猫窝猫爬架,又上楼巡视了一番,给小橘在二楼挑了一间客房当玩具房。
小橘知道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格外黏人,蹭着夏引溪的裤脚撒娇,想起这猫对季昀灼的态度,夏引溪弯腰抱起它:“你对金主要是也有这么乖就好了。”
小猫听不懂,在他怀里喵喵叫,夏引溪撸了一会儿猫,忽然开口:“不乖也行,可以适当地给他一拳。”
和季昀灼搞差关系,有助于离婚以后他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下午的时候,夏引溪正在指挥工人安装猫爬架,就收到了季昀灼的消息,提醒他一周后记得带小橘去做绝育手术。
「小溪流呀小溪流」:你带它去吧,我要上班
听说猫猫很记仇的,他可不做这个恶人。
让小橘记恨上季昀灼,正好为他争夺抚养权再添一把力。:)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夏引溪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刚进家门,小橘就跌跌撞撞地迎了上来,伊丽莎白圈把它的小脑袋围在里面,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引溪心头被暴击,一把抱起小橘边哄边夹带私货:“小宝贝这是怎么了?不委屈啊,是不是被坏人欺负了,我们再也不理他了!”
跟在身后看他表演的“坏人”:“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小橘听到他的声音,在夏引溪怀里猛地一抬头,冲他哇呜哇呜了一通,骂的很难听。
夏引溪及时捂住了它的嘴。
好了可以了见好就收吧,毕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还要季昀灼养他们父子俩。
季昀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骂我?你教的?”
“你别血口喷人。”夏引溪按住小橘的头,抬腿往厨房走,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
“吃火锅,李一黎来看猫,顺便带食材过来。”
说起李一黎,夏引溪忽然想起来因为不赚钱已经被他完全忘在脑后的直播,连忙把猫放下,给直播助理发了个消息: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工作太忙了,这周六开播可以吗?
那边回消息的速度飞快:看您心情就可以的哥
「小溪流呀小溪流」:啊?
这么随便的吗?
「直播助理」:老板交待了,您不用按合同规定的直播时长播,您开心就好
「直播助理」:命苦.jpg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夏引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又去问了李一黎,对方发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命苦表情包:嫂子哥,你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我怕我哥抽我啊!
「小溪流呀小溪流」:?
他抬头,神色古怪地看了季昀灼一眼。
这人和他爸有一样的中老年专属兴趣爱好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封建。
夏引溪暗自下决心早点离婚早点跑路,顺便同情了一把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名姓的白月光。
季昀灼看着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人本来安安静静地玩着,忽然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好看的眉毛还微不可查地蹙了一小下,然后又低头飞快打了几个字,心里也缓缓浮现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眼神?又哪里得罪他了?
作者有话说:夏小溪:为离婚时刻准备着,包括孩子的抚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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