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引溪的生日在春水初生的季节, 但他自己总是不记得,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出海,更是把日期抛到了脑后, 一大早就爬起来把季昀灼摇醒:“出去玩!”
季昀灼还没睡醒,半睁着眼睛长臂一伸搂住夏引溪的腰把人带到床上, 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继续睡回笼觉了。
“起床起床起床……”夏引溪咬着他的耳朵碎碎念,“出去玩出去玩出去玩……”
“……”
季昀灼还是被神秘吟唱喊了起来, 洗漱的时候夏引溪就站在他身后上下其手, 被按在门上狠狠亲了一通。
出门的时候嘴唇还是肿的, 宋百川一见到他就一口气没喘上来:“你俩能不能节制点。”
夏引溪今天穿了件轻薄的碎花衬衫,领口开的很低,锁骨上的吻痕一览无遗, 季昀灼伸手拢了下他的衣领,低头的时候都能看到胸口上新鲜的牙印。
“真好看。”
浅粉色的碎花和码头岸边的洋紫荆颜色相似,等其他人来的时候, 夏引溪就在树下仰着头看松鼠,细碎的阳光从花枝缝隙间照在他脸上, 整个人都好像融在春意里。
远处是波涛不息的海,季昀灼站在一旁, 看着树下的人出神,风声浪声在耳边掠过,只留下夏引溪的声音。
第一次见夏引溪的时候兵荒马乱, 那个夏天的烈日滚烫的灼人,少年像一汪清泉,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世界。
从此荒芜赤壁生机盎然。
“老婆。”
“怎么啦——”夏引溪转头看来,忽然一片花瓣落下, 扫过他的鼻尖,夏引溪吓了一下,低头接住花瓣,抬头伸手送给那只松鼠。
季昀灼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猛烈地重新跳动,满岸繁花在他眼中黯然失色。
夏引溪小跑过来,手里拿着花瓣:“松鼠没要,送你吧。”
季昀灼被可爱笑了,接过花放进口袋里:“我排在松鼠后面。”
“怎么还和松鼠计较,程皓到了吗?”
“到了,走吧。”
程皓是带着小前一起来的,两个人看起来没在吵架了,但气氛还是有点奇怪,夏引溪今天没空八卦,打了招呼就上楼挑房间去了。
游轮里的房间都带阳台,窗外就是无边无际的海面,夏引溪靠在栏杆上吹着海风,感叹道:“上次出来玩还是大学的时候。”
“不是才毕业几个月?”季昀灼在帮他收拾衣服,闻言好笑道,“现在还是小孩子。”
夏引溪“哼哼”一声:“我在梦里好像过了漫长的半生。”
季昀灼抬起头,夏引溪已经转回去继续看风景了,他起身走近,从身后抱住了夏引溪:“那个梦很长吗?”
“二十年呢。”夏引溪熟练地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简直度日如年。”
季昀灼亲了亲他的耳垂,低声问道:“回去后看看心理医生,我让他们来家里,不用你去医院,好不好?”
夏引溪奇怪地“嗯?”了一声,转过身:“我心理没有问题。”
“你自己没有察觉吗,那个‘梦’给你留下的印象很深。”季昀灼皱着眉,那个梦影响了夏引溪很长一段时间,虽然这之中有失忆的原因,但现在原本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夏引溪还是提起梦境好几次。
从前公司员工有因为压力太大导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夏引溪看起来症状要轻的多,但季昀灼实在担心,总要看过医生才行。
夏引溪笑了下,抱住了男人:“真的没事,我能分清,梦里没有你。”
他抬头亲了亲季昀灼:“不过你要是不放心,回去我就看医生,好吗?”
“嗯。”季昀灼抱紧他,“以前的记忆恢复了吗?”
“差不多了,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在你家老宅遇到的那天,也是老爷子的寿宴,我和东海在外面玩,他把我弄丢了。”夏引溪说起来还觉得好笑,“那次回去宋叔就把东海打了一顿,还是我去求的情。”
夏引溪想起季昀灼说过自己被他爸关在西苑很多天,应该就是那次他误打误撞把门砸开才得救,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这么可怜,昨天自己睡有没有害怕?”
“害怕。”
虽然创伤后遗症早就好多了,但既然夏引溪问了,哪有不怕的道理。
“你听话就可以和我睡。”夏引溪掐他的胸口,“你每次都那么凶,我们第二天还要出门的。”
季昀灼垂眼,视线他的领口飘进去,忽然毫无预兆地问:“那我今晚轻点,可以吗?”
夏引溪没接上话,气急败坏地给了他一拳。
虽然每次有没有套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但季昀灼好歹还有个做措施的态度,现在游轮里什么都没……
夏引溪忽然一顿,推开季昀灼,打开了床头的小柜子。
“……”
满满当当一抽屉,比家里还多,甚至全都是最大码。
夏引溪的脸瞬间就红了:“你和工作人员说什么了?!”
季昀灼移开视线,没敢说话。
“你不要脸!!”
一直到下楼吃饭,夏引溪都没再和季昀灼说话,这个人真的太过分了,让人准备这种东西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的,他现在都不好意思直视工作人员了。
季昀灼跟在他身后,试图解释:“不是我安排的,只是他们问的时候我没拒绝……”
“你闭嘴!”夏引溪炸毛似的去捂他的嘴,“这里全是人!”
“这次船员和服务人员都是外国人。”季昀灼揽着夏引溪的腰,示意他往下看,“他们听不懂。”
“你怎么知道人家听不懂。”
季昀灼还没说话,就听到角落处有两个工作人员在小声讨论,夏引溪听了一会儿,她们在说“他们如此相爱”“那个男孩太漂亮了,是造物主的艺术品”。
夏引溪凉凉地扫了一眼季昀灼:“你听得懂菲语,别人就听不懂中文?”
季昀灼面不改色:“我听不懂,她们说的什么?”
夏引溪:“……”
遂冷笑道:“在讨论我们是不是父子。”
“………”
船上的厨师做海鲜的手艺一绝,李一黎和程皓已经吃上了,小前坐在旁边低着头和某种甲壳生物较劲,半天都没敲开它的壳。
夏引溪小声道:“程皓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两人走过去,才看到程皓面前已经堆了不少剥好的螺肉,小前还在一心敲壳,程皓实在看不下去:“你就吃我剥的怎么了。”
“不吃!我还不信了就一个海螺……”小前撸起袖子,“凭什么你能剥出来我剥不出来!”
夏引溪:“……”这么犟种难怪两个人总是吵架。
季昀灼顺着夏引溪的视线看过去,以为他在看海鲜,无情地提醒道:“你不能吃。”
“……不用你说。”夏引溪掐他,“你也不许吃!”
这次出行的航线从国内出发,途径黎迦、马尼洛两个国家,几人没有下船旅行的计划,这一周都在船上度过。
出发前李一黎转发过一个旅行博主的攻略帖,路线上有片海域允许海钓,现钓现做的海鲜特别鲜甜,夏引溪试图找季昀灼讲讲道理,证明自己偶尔过敏一次也没什么,但最后也没敢说。
这个人凶起来的时候真的怪凶的。
海鲜不能吃,海钓还是可以的,傍晚时分风平浪静,几个人坐在甲板上等工作人员准备钓船。
夏引溪兴致少了一半:“我以为坐在这就能钓。”
宋百川:“钓吧,我下去给你鱼钩上挂鱼。”
夏引溪转头:“真的吗?”
“……”宋百川从善如流地改口,“我雇李一黎下去给你挂。”
季昀灼已经组装好了钓具,回来找人的时候一和他老婆对上眼神就看懂了,好笑道:“不想钓了?”
“嗯哼。”夏引溪懒懒地靠着躺椅,抬头和季昀灼讲条件,“医生说我甲壳类过敏,说不定我能吃鱼呢?”
宋百川面无表情地拆台:“小时候吃带鱼过敏忘了?”
“……”烦死了。
季昀灼眼神闪烁了下,没说什么,把钓具交给宋百川,霸占了他的位置。
刚才夏引溪还老老实实地踩着甲板地面,身边一换人就把腿搭了上去,踩着季昀灼紧实的大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季昀灼大手握住他的脚,冰凉,皱着眉撩开自己的上衣,把两只脚都放进去捂着:“晚上温度会低,一会儿去换条长裤,袜子穿上。”
夏引溪踩他:“我都二十多了,总把我当小孩。”
身边的人都这样,他爸妈是,宋百川是,连李一黎都有点,季昀灼是最严重的,管他吃饭管他穿衣服,有什么不太干净的事还总想瞒着他,好像他是什么温室小公主一样。
“睡觉前泡个脚。”季昀灼对夏引溪的抗议充耳不闻,“晚饭要吃,别犯懒。”
“知道了爸。”
其他人都下去钓鱼了,甲板上除了他们两个,只有几个负责救援的船员,季昀灼压低声音,凑在夏引溪耳边:“在床上怎么不叫?”
平时多嘱咐两句夏引溪就阴阳怪气地这么叫他,但在床上嘴硬的像蚌壳一样,怎么哄都不开口,逼急了就咬人。
夏引溪看了眼不远处的船员,转头回来给了季昀灼一拳。
季昀灼抓住他的手,握在手里捏了捏,软软的。
海风微凉,撩起夏引溪额前碎发,偶尔有飞鸟掠过,振翅鸟鸣和远处“我靠我靠”的叫声混杂着,在辽阔的海面上格外喧嚣。
钓船和轮渡距离很远,那几个人的叫声被海风吹了过来,船上听的一清二楚:“这是啥啊!!”
“没见过,这么丑,能吃吗?”
“不是啥保护动物吧?”
然后是向导叽里呱啦的母语,说的确是保护动物,程皓:“快快快放回去当没发生过!”
后面夏引溪就听不太清了,只能听到几个人变了调的大叫:“他们好吵,还好我没去。”
落日已经变成了金色,天黑就不能再离开轮渡了,夏引溪躺着看向爬回来的几个人,问道:“钓到好吃的了吗?”
宋百川朝他举了一下手里的空桶:“没有。”
“那你晃什么桶!”
“向导说这片只是允许海钓,其实没什么东西,纯体验。”程皓也拎了个空桶,脸上还有水渍,“体验被鱼抽了个嘴巴。”
几人说着话,眼神突然不约而同地落在夏引溪身上,安静了几秒后,又同时转头看左看右看大海:“哎哎这太阳真太阳啊。”
“是啊风景真好啊哈哈。”
“晚上还有海鲜吃吗我想吃那个……”
夏引溪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几个人又在发神经:“他们干嘛?”
耳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夏引溪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脚还在季昀灼怀里,已经不知不觉踩到他胸口上了。
“!”夏引溪一骨碌爬起来,穿好了拖鞋。
太暖和了,完全忘记还在暖脚。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夏引溪若无其事地开口:“吃饭?”
“啊吃饭吃饭吃饭,东海别瞪了快走!”李一黎拽着宋百川进了船舱,程皓和小前也闷头跟上,甲板上重新安静下来。
夏引溪踢了下季昀灼:“你是不是故意的。”
又不提醒他!
季昀灼装傻:“什么?”
夏引溪扑上去咬他。
季昀灼顶着个明显的牙印到了食堂,夏引溪更不好意思了,倒打一耙边锤季昀灼的后背边控诉他又故意不躲,被按住亲了好一会儿-
行程过半,春分这天是个大晴天,海上风云变幻是常事,但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向导和船员每天都在甲板上感叹一句“海神保佑”,夏引溪附和:“妈祖保佑。”
向导只是略懂中文,没能理解夏引溪在说什么,冲他笑了下,简单地介绍起接下来的旅程:“我们即将经过极光海峡,传说海之女神在这里与掀起风浪的恶魔大战十日,杀死恶魔后女神也耗尽了神力,陷入沉睡,她战斗时的披风便化作了天边极光,守护每个出海的水手。”
“传说只有心性纯净的人才能遇到极光,获得一年的好运。”
向导眨了眨眼,语气有些遗憾:“我工作以来,经过这片海峡不下百次,从没遇到过。”
夏引溪远眺海的边际,天与海都是无尽的碧蓝:“那真是遗憾。”
向导却摇摇头:“你们中国人喜欢讲‘缘分’,我有预感,你会是有缘人。”
夏引溪笑了下:“借你吉言。”
“你……像是阿尔忒弥斯。”向导的眼神有些闪避,吐词都不清晰了,“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人。”
夏引溪:“……”
他看了向导一眼,莫名:“不明显吗,我是男人。”
“美丽是没有性别的。”
夏引溪虽然学过绘画和设计,但完全没有艺术生的抽象浪漫细胞,和向导有点话不投机,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奇了怪了,平时在家总被说漂亮就算了,怎么老外的症状好像更严重。
“夏小溪,打牌吗!”宋百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叫上你老公赌一把!”
夏引溪应了声,和向导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船舱内构造复杂,宋百川怕夏引溪迷路,上来见到人才带着他往棋牌室走:“让你老公准备好现金,我准备赢他一把大的。”
夏引溪好笑:“这么自信?”
“我问过李一黎了,季昀灼以前从没玩过。”
“他学东西很快,你最好小心。”
“放心,只要你别帮他,赢了分你一半。”
夏引溪目移。
季昀灼还在处理工作,几人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人下来,这人一进棋牌室直接奔夏引溪去,伸手把他的衬衫扣子系上才坐到牌桌旁。
宋百川撸起袖子,早就看季昀灼不顺眼,今天非得赢他一套房。
李一黎和程皓也叛变了,坐到了宋百川这边。
季昀灼看向夏引溪,两人对视良久,夏引溪沉默着起身,坐到了季昀灼旁边。
“夏小溪。”宋百川比了个数钱的手势,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分成。
一个小时后。
李一黎:“……”
程皓:“……”
宋百川把牌一扔:“李一黎!谎报军情?!”
李一黎冤枉:“我哥真没玩过!!”
季昀灼捏着夏引溪的手,唇角勾了下:“没玩过,但我老婆手气好。”
夏引溪随手抓了张牌,一翻,是刚才几个人一直在争但始终没出现的红桃A。
“毫无挑战。”夏引溪两指一甩,那张牌稳稳落到李一黎面前,“这局算你们赢,现在还欠阿灼……三千四百万。”
程皓长腿一蹬,椅子滑到了季昀灼旁边:“谈钱多伤感情,再说了我一直是灼哥这边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一黎也开始挪椅子,被宋百川按住椅背拉了回去。
“十一点了,夏小溪。”宋百川敲敲桌子,“生日快乐,送你块地,回去转给你。”
夏引溪这才意识到日期:“今天是春分了啊。”
他不喜欢复杂的排场,也不喜欢见陌生人,每年生日都是父母或者宋百川提醒他,简简单单一起吃个饭。
“嫂子我也有礼物!”李一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东海说你不喜欢戴首饰,我就做了个摆件。”
盒子里是一个祖母绿雕的小猫,成色一看就是顶级,小猫巴掌大小,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纯金的铃铛项圈,特别可爱。
“找人做小猫还被师傅骂了。”李一黎拍桌子,“他说我糟践东西!”
夏引溪接过来,拿在手里摸小猫头:“好可爱!谁说糟践东西!明明这么可爱!”
“就是!”
程皓也举手:“嫂子我给你买了塞莱斯奥的新款!不过还得等两个月。”
“谢谢谢谢!好久没玩机车了,等到了我要骑出去玩!”夏引溪看向季昀灼,“可以的吧?”
季昀灼不太支持这种危险项目,但还是点了点头,暗自盘算着得雇几个人专门保护夏引溪才行。
夏引溪伸手:“你的礼物呢?”
季昀灼握住他的手:“晚上给你。”
宋百川阴阳怪气:“什么东西还偷偷给。”
季昀灼笑了下:“季家的后山送给你了。”
李一黎目瞪口呆:“哥?季家要换当家人了?”
“小溪喜欢野生的蘑菇,度城我已经看遍了,没有比季家后山更合适的。”季昀灼看向夏引溪,亲了亲他的手指,“上次说明季的股份给你一半,你没要,这个收下好不好?”
夏引溪好笑道:“收不收有什么区别,还是要你找人打理。”
季昀灼没回答,但夏引溪在他眼中看到了未尽之言。
不一样的。
即使以后他们不在一起了,这些也永远属于夏引溪。
夏引溪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掌心压在凸起的喉结上,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脉搏加速跳动:“不许有这种念头,你总说我不信任你,那你能不能信任我一下?”
相信我爱你,相信我会永远爱你。
喉结在夏引溪手心上下一动,季昀灼哑声道:“好。”
宋百川嘀咕:“打什么哑谜呢?”
季昀灼低声道:“另一个,不想给他们看。”
夏引溪失笑:“好哦。”
天色渐晚的时候,几人又在甲板看着落日吹海风,夏引溪拿季昀灼当枕头,听着向导讲故事,窝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据说春分日出现的可能性更大。”
夏引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在讲峡湾极光的传说?
最后一道日光消失在海平线,海上星空像一缕晶莹的绸缎,程皓在给他哥打视频,一边挨骂一边感叹这里好美。
海浪声呼啸奔腾,周遭并不安静,但此时此刻却给人静谧的安宁感,万物都汇聚在天与海的尽头,辽阔,磅礴,心如天地宽。
星子履带缓缓变换,天际骤然出现一抹绿光,向导猛地站起身,扑到栏杆上,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Aurora!!Aurora na!”
“Pagpalain ka ni Aurora……”
绿色的光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薄纱一样流淌到海面上,逐渐融散出紫色和粉色,夏引溪听到向导的祷告,也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外国神管不管中国猫,希望我家小橘长命百岁。”
季昀灼笑了声:“希望我家小溪健康无虞。”
向导拿着相机拍了百十来张照片,对着夏引溪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大概意思是近百年来这里出现极光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世纪本世纪都没人遇到过,很多人甚至开始怀疑极光峡是旅游公司当初的噱头。
“我曾祖的母亲确确实实见过这里的极光,没有人相信。”向导已经要痛哭流涕了,指着月亮,看向夏引溪,“阿尔忒弥斯……”
季昀灼揽着夏引溪的腰,让他站到了自己的右手边,外国人神神叨叨的,离他老婆远点。
夏引溪笑着拍拍他:“看吧,我的运气真的很好。”
李一黎远远地喊:“嫂子!哥!过来拍照吗!千年难遇啊!!!”
夏引溪正要过去,腰上的大手却拦住了他,男人手臂紧绷,揽着他的力道却很轻。
似乎有某种预感,夏引溪没有出声,良久,季昀灼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明季资助过一个小行星巡天观测项目,上个月有了进展,给了我命名权。”
“这是那颗星星的运行轨迹。”
季昀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新的戒指,粉紫色的宝石和天边极光仿佛融为一体,淌在男人的指尖。
“我还没有正式向你求过婚。”
季昀灼捏着戒指,很轻很轻,却很深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夏引溪忽然笑了出来,握住了他的手:“怎么这么紧张?”
手都在抖。
“夏引溪。”季昀灼回握住他,眸色点漆如星,“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吗?”
游轮已经驶过那个充满浪漫传说的峡湾,黑沉沉的海面逐渐有了一点一点的光亮,他们即将到达这场旅途的最后一城。
“砰——!”
巨大的烟花在遥远的天际绽放,照亮了两个人的脸,明明身前就是广阔的海域,这一方小空间却好像空气稀薄,让人没有精力思考一切。
夏引溪垂眼看着季昀灼手里的戒指,许久没有出声。
昏迷期间的另一个世界,失忆半年来的担忧纠结,都像一场梦一样,不知不觉间散得无影无踪。
现在想想,哪怕记忆没有恢复的时候,因为身边有季昀灼,他也总是很安心。
其实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他的心头就已经有春枝萌发。
“烟花,也是你安排的吗?”
“嗯。过年前。”
“明年还想看。”
“好。”
“后年也要。”
“好。”
“八十岁也要!”
季昀灼笑着抱住他:“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啦,番外暂定竹马竹马if线,夏小溪综艺一日游,别的大家还有什么想看的吗不过番外可能不会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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