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秋凉走向身后的展示架, 那里放着他和乔觅风制作的机器人。
他将机器人拿出,递给郁慕楠。
“你说这机器人是你设计的,那它的启动密码是什么?”
郁慕楠站在原地, 迟迟没有动作。
郁秋凉没惯着他, 直接将机器人塞进郁慕楠怀里:“怎么不输密码?”
无数道目光聚集在郁慕楠身上, 有质疑,有不解,有嘲讽
郁慕楠没说话, 他盯着郁秋凉, 眼神冰冷。
呵, 郁秋凉还在挣扎。
郁秋凉写得代码他早就看过, 其中就包含密码板块。
“密码是00110110。”郁慕楠扬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哥,我说的对不对?”
郁秋凉连着后退几步, 他抿着唇,似又不死心,“那在哪输密码呢?这个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郁慕楠轻笑, “左眼是0, 右眼是1。”
这是郁秋凉写在注释里的内容, 他看不懂代码, 还看不懂中文吗?
话落,郁慕楠指尖附上机器人的眼珠, 开始输入密码。
郁秋凉望着郁慕楠的动作,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上钩了。
郁慕慕沉浸在即将捶死郁秋凉的喜悦中, 满心欢喜地按下最后一个密码。
“滴——”
“密码输入错误。”
郁慕楠站得离话筒极近,机械音通过话筒准确无误地落在大厅每一位同学的耳朵里。
紧接着, 台下一阵轰笑。
每一声笑声落入耳中,都是对郁慕楠深深的嘲讽。
郁秋凉望着他:“郁慕楠,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郁慕楠很快找到理由:“谁知道你是不是改代码了?密码不过一串数字,你把我们的代码偷走,再改一串数字也不是什么难事。”
“嗯,所以呢?”
郁秋凉垂眸,压下眼底的笑意。
“你说我偷了你的代码,那你敢不敢给我们看看你的源代码?”
郁慕楠:“有什么不敢的?”
郁慕楠从口袋中拿出u盘,递给老教授,“教授,这是我的代码,您看看郁秋凉是不是只改了密码模块的几个数字。”
老教授接过u盘,让人将代码投到大屏幕上。他边对照屏幕,边翻郁秋凉的设计报告,眉头越拧越紧。
“这两个代码一模一样,连数字也一样。“
郁慕楠的笑僵在脸上,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老教授盯着郁慕楠,欲言又止:“而且”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而是看向郁秋凉。
“而且那串数字根本就不是密码,是密码通过凯撒密码左移三位后的结果。”
郁秋凉夺过郁慕楠手中的机器人,“所以,真的密码是”
郁秋凉按下一个按钮往外吐一个数字,“00110011。”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按下,机器人的眼睛闪了两下。
“滴!密码输入正确,欢迎使用。”
机械音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中,都在宣告着一个事实——这个代码,绝不可能是郁慕楠写的。
目光再一次聚焦在郁慕楠身上。
哦不,更准确的说,是聚焦在池木寒和郁慕楠身上。
池木寒攥紧手心。
不行
“这些代码是我写的。郁慕楠不知道功能也是情理之中。”
池木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自己和郁慕楠一起污蔑郁秋凉,不然,他就得背上“品行不端”的骂名走一辈子。
郁秋凉冷眼看着二人挣扎,只觉得可笑。
“池同学,人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郁秋凉冷冷道。
老教授拧着眉,“木寒,你确定吗?”
池木寒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我确定。”
从他说出第一句谎言开始,他便和郁慕楠绑定在一起。他没办法回头,只能将谎说到底。
池木寒在老教授手底下帮忙那么久,老教授对他拥有天然的信任,从私心上来说就不愿意相信池木寒骗自己。
老教授深吸一口气,对郁秋凉说:“同学,你们现在各执一词,这件事需要再调查。要不你们先下去?学校择日再处理。”
择日处理?
郁秋凉觉得好笑。
校方口中的择日处理无法就是不处理,自然等事件热度过去?
甚至校方可能为了公平,同时撤下两组同学的比赛资格。
“老师,我要一个清白。”
郁秋凉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他们仅凭一段视频便污蔑我抄袭,这不公平。”
“今天的校园赛学校公众号是进行直播的,如果不能当着现场和网上观众的面公布真相,那我和我的队友就会遭受非议。永远会有人怀疑我们抄袭。”
“老师,迟到的真相有几个会在意?”
“学校择日处理,可等几个月后,还有几个人会关心今晚的结果?大家记住的,只有校选赛上的抄袭事件。”
“这不公平,我和我的队友堂堂正正,凭什么要上几个月疑似抄袭者的标签?”
郁秋凉的话清晰地传入公众号直播间里,原本密密麻麻地弹幕消失了一瞬又瞬间爆发。
【我本来怀疑郁秋凉抄袭的,可他的态度实在不像一个抄袭者的样子。】
【我的天?那你是说池木寒说谎吗?他可是安格斯学院公认品德兼优的好学生,怎么可能说谎?】
弹幕一时分为两个阵营,激烈的争吵起来。
【看到现在弹幕都情况,我才发觉郁秋凉说的真对。今天不把真相说清楚,清白得那一方就得平白遭受好久的怀疑与非议】
【就是啊!支持今天当着这么多人面查清真相。】
【我支持!而且校方背地调查鬼知道会不会动手脚就要公平公正公开!】
直播间里的吃瓜群众闹得厉害,校方无奈放下冷处理的计划。
老教授站在台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同学,你没有证据。刚刚学校就派人去查了你们的电脑,你电脑上的代码完稿日期在池木寒他们组的后面,而且你没有历史记录。”
这么复杂的代码不是一个下午能搞定的,删删改改,至少也要几周的时间。所以正常情况下,郁秋凉的电脑上应该会留下多个半成品的历史记录。
可郁秋凉没有。
他的电脑上,只有一个终稿。
老教授也犯难,郁秋凉的态度实在太坦荡他很难怀疑郁秋凉抄袭。可另一边,是跟在自己身边许久的学生,他也不愿相信池木寒会做出污蔑郁秋凉的事情。
“教授,我有证据。”
台上人皆是一愣,不知不觉,郁慕楠手心早已覆上一层薄汗。
而后台
乔觅风握着鼠标的手抖得厉害,“温叙哥,我们第一个视频是放这个对吧?”
沈温叙:“这么大个数字一你是看不到吗?”
乔觅风:“那我点了?”
沈温叙:“等秋凉说完词。”
“他们说我进入他们寝室是偷窃代码,那郁慕楠进入我们寝室呢?”
话落,郁秋凉指向屏幕,屏幕上赫然是郁秋凉和学生会一行人进入自己寝室的画面。
看清监控的内容,郁慕楠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郁秋凉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呢,结果就是他去查寝的监控?
“哥,我们学生会每周都要查寝。”郁慕楠嗤笑,“你拿这个当证据,是不是太可笑了?”
“是吗?”郁秋凉反问,“可是你进入我寝室后,我代码的历史记录全没了。你不该解释解释吗?”
郁慕楠:“说不定是你自己删的呢?”
郁秋凉:“哦?可你说我代码是偷的吗,哪有历史记录给我删?还是你承认这代码是我写的了?”
郁慕楠:
池木寒淡淡瞥了郁慕楠一眼,颇为嫌恶地撇了撇嘴角。
蠢死了,这都能给郁秋凉套路。
可无奈池木寒现在和郁慕楠绑在一起,他认命地将郁慕楠拉到自己身后。
“郁秋凉,你不要用这种小伎俩套路郁慕楠。”池木寒道,“进你寝室的不止一个人,你说郁慕楠用查寝的时间偷代码,难道剩下几个人在旁边干看着不阻止吗?”
“有道理。”郁秋凉说,“那把他们叫来问问吧?”
反正他手里还有另一段监控,说谎一个,制裁一个。
【是啊,把学生会的人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学生会的人总不至于说谎吧?】
【我看未必之前我寝室莫名其妙丢了好几条项链。】
【加一!每周四查寝,我周四经常丢东西有次疯狂星期四买得蛋挞还丢了一个。】
秦墨书坐在学生会办公室,看着屏幕上飘过弹幕,嘴角抽了抽。
“你们去查寝还偷吃蛋挞?”
“那天有点饿”
“下不为例。”秦墨书揉了揉眉心,问,“等会怎么说,你们知道吗?”
几个人站在书桌前,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只有一个人拧着眉,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秦墨书神色稍冷,“秦简,你知道怎么说,对吗?”
秦简,男生的名字,也是那天帮郁慕楠破解郁秋凉密码的男生。
“我知道。”
几个人一起去到大会堂。
见到来人,老教授立马上前,“你们查寝的时候,郁慕楠有动过郁秋凉的电脑吗?”
“没有。”
老教授回头,看向郁秋凉:“你听到了。”
郁秋凉:“嗯,听到了。”
老教授:“没什么想说的?”
郁秋凉耸了耸肩:“人可以说谎。”
“噗。”郁慕楠语气嘲讽,“哥,你听到了,他们说没有。你不必垂死挣扎强行说我动了你的电脑。”
“一个人可以说谎,难道他们四个人会同时说谎吗?”
郁秋凉:
废话,他有监控难道不知道他们四个人有没有说谎吗?
郁慕楠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哥,别再狡辩了。你承认自己偷了代码就那么难吗?”
郁秋凉没理他,转身看向那四个学生会的人,问:“你们确定他没动吗?”
前三个人再次回答了“没有”,而秦简低着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老教师蹙眉:“同学?”
身边的男生戳了戳秦简,压低声音:“秦简,问你话呢。”
郁秋凉也盯着他:“同学,实话实说就行。”
秦简抬头,正好和郁秋凉对上视线。
面对少年眼底的期待,秦简抿了抿唇,下意识避开视线。
他不想说谎。
要不干脆把一切全盘托出好了
秦简想。
“我”
可正当秦简想说出真相时,他余光一瞥。
玻璃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秦墨书。
秦简将原本准备好的话咽了下去。
“没有。郁慕楠没有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闻言,郁秋凉眸色稍暗。
可惜啊
他还以为能放过一个人。
郁慕楠丝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对郁秋凉冷嘲热讽:“哥,你还有什么好讲的?”
池木寒视线落在迫不及待准备落井下石的郁慕楠身上,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以前到底为什么觉得郁慕楠天真善良,需要保护?
郁秋凉:“我确实无话可说。”
郁慕楠:“所以你承认抄袭了?”
“不。”郁秋凉勾唇,“我有监控。”
“什么”郁慕楠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紧接着,郁慕楠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把密码破解一下。”
“你帮我把他参加竞赛的代码拷贝下来,记得把他写代码的历史记录删干净。”
屏幕上,秦简如何破解电脑密码,郁慕楠如何指挥秦简被拍得一清二楚。
【我的天!他有这监控不早放?!】
【难怪他问了那么多次原来是在给他们坦白从宽的机会。】
【钓鱼执法这一定是钓鱼执法!】
【郁慕楠以为自己的污蔑大计天衣无缝,结果苦瓜哥在大气层!】
不同于弹幕的热闹,会堂里安静地可怕。
郁慕楠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原先的得意逐渐变得狰狞,眼神也格外怨毒。
“郁秋凉!你是故意!你故意让我陷害你,你故意让我出糗”
他丝毫不顾周围有人,直直朝郁秋凉冲去,似要与他大干一架。
然而——
郁慕楠连近郁秋凉身的机会都没有。
沈温叙不知道何时冲上台,挡在郁秋凉身前。
他抓住郁慕楠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将他往池木寒的方向一甩。
这个距离池木寒本可以稳稳接住郁慕楠,但
池木寒黑着脸,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砰——”
一声巨响,郁慕楠重重摔在地上。
片刻后,郁慕楠捂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仍不死心,一瘸一拐地向郁秋凉走去。
沈温叙的视线冷冷扫过他。
郁慕楠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盯着郁秋凉的方向。
台上的其他人:
被沈温叙挡得严严实实的郁秋凉默默将刚举起的机器人抱进怀里。
说真的,刚刚要是沈温叙不上台,他都准备直接把这机器人砸郁慕楠脸上。
跑得慢的乔觅风这才跑上舞台,他站在郁秋凉身边,“没事吧秋凉哥?”
郁秋凉指了指自己前面的沈温叙,示意乔觅风有沈温叙在他没事。
乔觅风误会了郁秋凉的意思,窜到沈温叙身旁上下打量沈温叙。
边打量边嘟囔:“温叙哥受伤了?我看着不像啊”
郁秋凉/沈温叙:
郁秋凉他将机器人塞进乔觅风怀里,“帮忙拿一下。”
说罢,郁秋凉便从口袋中拿出一个u盘,打算绕过沈温叙递给老教授。
只是郁秋凉刚踏出半步,郁慕楠便站直,又是一副要冲上来和他干架的模样。
郁秋凉无语。
又不是他主动给郁慕楠下套的,郁慕楠至于吗?偏想众目睽睽下打他。
早知道不把机器人塞给乔觅风,自己留着防身了,上面好歹有几块铁皮。
沈温叙见状,默默往旁边挪了些。他站在郁秋凉身侧,郁秋凉往哪走,他便往哪走。
郁秋凉将u盘递给老教授:“老师,这是监控的内容,视频没有剪辑没有加工,校方如果信不过可以请专业人士查验。”
老教授看着郁秋凉,神色复杂:“为什么不一早就放出监控?”
郁秋凉笑了笑,道:“我想看一看其他人会不会说谎。”
老教授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你今天这一出,我根本想不到某些人会撒谎。”
说到“某些人”三个字时,老教授的视线赤裸裸落在池木寒身上,和指名道姓几乎没区别。
老教授看向池木寒,脸上写满了失望。
“池木寒,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我的项目组帮忙了。”
这是池木寒和老教授相熟后,老教授第一次称呼池木寒的全名。
“好”
池木寒握紧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输了。
输得彻底。
无论是设计上,还是计策上,他都远不如郁秋凉。
【哎,结束了。瓜吃完了,散了散了。】
【刚刚新欢哥和苦瓜哥之间的氛围有人懂吗?想磕cp的姐妹,老地方见!】
【真没想到池木寒是这种人我还在表白墙上表白过他来着!好想穿回去扇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直播间的弹幕渐渐少去,右上角的直播人数恢复最初的两位数。
闹剧过去,一切重归平静。
校选赛继续进行,而那块压在郁秋凉心中已久的石头落地,郁秋凉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结束了。
前世的噩梦结束了。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大会堂离开后,郁秋凉三人便去了操场跑校园跑。一次性三公里太废人,三人一合计决定接力跑,一人一公里。
第一棒是乔觅风。于是没了手机的郁秋凉和沈温叙绕着操场慢悠悠地散步。
夜晚,操场的风很大。寒冷的风刮在在脸上,郁秋凉下意识往围巾里缩了缩。
“沈温叙,刚刚谢谢你。”
郁秋凉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围巾钻出来,听着倒有几分闷。
沈温叙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帮郁秋凉挡住风。
他笑道:“你和我客气什么?我们打娘胎里就认识,你为这点小事和我道谢,是不是太见外了?”
郁秋凉摇了摇头,“道谢不是见外,是感激。”
他停下脚步,专注而又认真地盯着沈温叙。
“沈温叙,这世有你陪着我,我很感激也很开心。”
砰!砰!砰!
望着那是明亮的眼眸,周遭的一切声音好似被隔绝,沈温叙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郁秋凉没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沈温叙,像在等他的回应。
沈温叙弯眸,他望着郁秋凉,像是在望天上的星星,温柔而又深情。
“郁秋凉,能陪在你身边,我也很开心,也很幸运。”
乌黑的瞳孔中映着自己的倒影,郁秋凉似陷在沈温叙眼神之中,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胸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自己。
那是心跳?!
他的心跳好快
郁秋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将一切归结于天气太冷。
嗯一定是风吹得他应激,心跳才变快。
于是,
郁秋凉又往围巾里缩了缩。
一件大衣披到郁秋凉身上。
那是沈温叙的衣服。
“我不冷”
手被人按住,郁秋凉脱衣服的动作一顿。
沈温叙盯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穿着吧,小心冻感冒了。”
不远处,一个人匆匆向他们这边跑来。
是乔觅风。
沈温叙低头帮郁秋凉理了理领子,道:“披着吧,我马上要去跑步了。你就当帮我拿衣服了?”
“好不好?”
“好”
乔觅风挥舞着手机朝他们这边跑来。
沈温叙接过三人的手机,笑着对郁秋凉说:“等我回来。”
大衣上带着淡淡的香味,钻入郁秋凉的鼻腔。
那是独属于沈温叙的气息。
郁秋凉望着沈温叙的背影,脸颊微微发烫。
奇怪,他的心跳好像更快了。
而且他的脸有点热是怎么回事。
明明围巾没那么保暖
乔觅风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气,才缓过神来。
他有气无力地走到郁秋凉身边,“秋凉哥,你在看啥呢?”
“啊?”郁秋凉想得认真,脱口而出,“我在看沈温叙。”
乔觅风望着挤满了人的内侧跑道,真诚发问:“秋凉哥,大晚上的,温叙哥又穿着黑毛衣,你真的认的出来吗?”
郁秋凉指向某处:“他在那。”
沈温叙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转过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郁秋凉扬唇。
沈温叙的视力还是那么好。
寒风刮过,郁秋凉下意识将身上的大衣紧了紧。
遭了!
郁秋凉恍惚想起,他刚刚对沈温叙的试探好像才进行到一半。
光顾着和沈温叙讲衣服的事了,忘记继续试探沈温叙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是重生的了。
他刚刚故意说漏嘴提到了“这世”,沈温叙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是单纯的没发觉异常,还是因为和自己一样是重生的,所以潜意识里认为这个词没问题?
郁秋凉思考不明白,干脆伸出自己的手,开始掰指头。
重生,没重生重生,没重生
于是,沈温叙回来,看到的就是郁秋凉低着脑袋正掰手指数什么的模样。
郁秋凉数得认真,丝毫没注意到沈温叙已经回来了。
沈温叙缓缓走近郁秋凉,打趣道:“数什么呢,这么入迷。”
郁秋凉被吓了一跳。
郁秋凉猛得抬头,瞪了沈温叙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呢?”
对此,沈温叙表示很冤枉。他明明出声了,是郁秋凉数得太入迷。
郁秋凉摊开手心:“手机给我吧。我去跑。”
沈温叙:“不用,已经跑完了。”
郁秋凉诧异:“不是还有一公里吗?”
“跑得时候没注意,等手机有提示音都时候,已经跑完了。”沈温叙将郁秋凉的手机抽出,放上郁秋凉的掌心,“你看,三公里确实跑完了。”
郁秋凉的视线在沈温叙和乔觅风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跑完两公里面不改色,一个跑完一公里瘫坐在绿化带的长椅上,闭目养神。
这差别
“体力不错。”
郁秋凉真诚夸赞。
沈温叙扬了扬眉:“过奖了。”
跑步跑完,也该回寝室了。郁秋凉冲快要在长椅上的人喊道:“觅风,我们回寝室吧。”
乔觅风慢悠悠从长椅上爬起来,有气无力道:“来了。”
“郁秋凉,我们聊聊。”
经过篮球场,郁秋凉被人叫住。
毫不意外,是池木寒。
池木寒眼底带着红红的血丝,仅仅半个小时不见,眼前的男人就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无比憔悴。
沈温叙和乔觅风默契地上前一步,挡在郁秋凉身前,眼神充满戒备。
“池木寒,你应该知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话落,郁秋凉转身欲走。
“郁秋凉!”池木寒再一次叫住了他,“你那天来宿舍楼是来找我的,对不对?”
池木寒是话里,有不甘,有愤怒却丝毫没有忏悔。
郁秋凉顿下脚步。
他绕开沈温叙与乔觅风,站在池木寒对面。
“是,我那天是来找你的。”郁秋凉脸上没什么表情,“郁慕楠以你的名义邀请我来的。”
“所以你早有准备,对吗?”
“对。”
“你故意最后放录像,就是为了害我出丑,对吗?”
“呵。”
郁秋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眼前的人简直无可救药。
“池木寒,你得失心疯了是吗?”郁秋凉气笑了,“你说我害你出丑,可是伪证不是我逼你做的。”
“是自己选择帮郁慕楠说谎。”
“是你自己当着所有人承认那个代码是你写的。”
“所有选择都是你自己选的,你却说我害你?我怎么害你?”
郁秋凉说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池木寒心上。
“池木寒,你但凡有点良知,选择在大会堂上说真话,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池木寒忽然笑了,可笑着笑着,他又低下头,喉咙里漫出压抑的哭声。
他在心中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咎由自取,是啊,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被嫉妒蒙了心,一心只想着赢过郁秋凉,不惜配合郁慕楠使这种低下的手段。
池木寒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其实池木寒自己也不知道,他对郁秋凉的嫉妒啊哪来的。
明明最开始他对郁秋凉的情感是欣赏。
郁秋凉不愿再看池木寒一眼。
“我们走吧。”他道。
“砰——”
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阵惊呼。
“快来,这有人被球砸了!”
“这人好像晕倒了!”
乔觅风下意识回过头,看清发生什么事后,对郁秋凉道:“被砸的好像是池木寒。”
郁秋凉顿下脚步。
片刻后。
“走吧,不用管他。”郁秋凉道
后脑勺传来阵阵疼痛,池木寒的意识逐渐模糊。
他强撑着眼皮看向正往篮球场外走的那人。
郁秋凉,你回头回头好不好。
求你回头。
直到那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池木寒终于撑不住,闭上的眼睛。
郁秋凉没有回头。
没有他好像真的不会再看自己一眼了
池木寒做了很长一个梦。
在梦里,郁秋凉没有拍下寝室的监控录像,而他也没有和郁慕楠组队。
à?¤¨?i¤-?à§???画面到今晚的舞台,他看到郁秋凉独自站在台上,身后播放着郁秋凉进入自己寝室的监控。
“这个机器人是我自己的设计,我没有偷窃郁慕楠的成果,我没有”
他看到郁秋凉在台上拼了命的解释,却没有人相信他,也没有人愿意上台帮他。
包括梦里的自己。
甚至当郁秋凉找到自己的时候
“木寒,你相信我吗?我没有偷窃郁慕楠的设计成果。”那时郁秋凉抓着自己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梦里的人甩开了郁秋凉的手。
他听见梦里的自己说:“郁秋凉,你为什么要偷窃你弟弟的设计成果?你让我很失望。”
“连你也不信我?”
这是梦里郁秋凉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郁秋凉走了,没有回头。
他不信郁秋凉吗?
他怎么会不信郁秋凉?
“郁秋凉,你求求我,你求求我就帮你找到真相。”
这是梦里的他没说出口的话。
池木寒望着梦里那人的背影,多想冲到郁秋凉身边喊一句:“郁秋凉,你回头。”
只要郁秋凉回头,他就会知道自己是相信他的。
他只是想要郁秋凉求求自己
可郁秋凉没有回头,他走了,走得和今晚一样干脆
画面一转,映入眼帘的是汹涌的海水。
船沉了。
他们坐在最后一个救生艇上,而郁秋凉站在甲板上。
“郁秋凉!你求求我们,说不定我们心情好,就会在这最后的救生艇上给你留一个位置。”
梦里的自己坐在救生艇上,施舍般对郁秋凉喊。
没人知道,梦里他的手在抖。
他在等,他在等郁秋凉的答案。
一秒,两秒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秋凉纵身一跃,跳入了海里。
郁秋凉的手里,攥着把剪刀。
他下意识将郁秋凉拉上船,可郁秋凉却发疯似地用剪刀刺向救生艇。
一下、 两下
锋利的尖刃刺破救生艇,留下大小不一的孔洞。
救生艇开始漏气、下沉
直到海浪袭来,众人四散。
郁秋凉不见了。
他找不到郁秋凉了
梦醒了。
“郁秋凉!”
池木寒猛得从床上坐起来。
可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他想见的人。
他被人送到了校医院的病房。
郁秋凉没来看他,昨日害他晕倒的罪魁祸首也没有。
倒是巡查的护士听到房间的动静,推门进来查看。
“你刚刚叫的是你的朋友吗?”护士问,“要我帮你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你吗?”
“不是。”池木寒喃喃道,“他不是我的朋友,我不配当他的朋友……”
“什么?”
池木寒声音太小,护士没有听清。
池木寒勉强扯起一个笑,“不用,我会自己联系他。您先去工作吧。”
护士走后,池木寒独自靠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到底为什么非要逼着郁秋凉求自己呢?
是嫉妒吧。
或许还有自卑。
曾经的自己把郁秋凉当做唯一的朋友。他坚信,只有郁秋凉和自己是灵魂共鸣的。
可后来他发现——
郁秋凉优秀,耀眼。
他把郁秋凉当做唯一,可郁秋凉身边不是只有自己。
甚至,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学习上,他也比不过郁秋凉。
任何考试,郁秋凉都压自己一头。
于是,
不甘、嫉妒、自卑……复杂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只需一个导火索,就会彻底爆发,让他对郁秋凉的情感变地扭曲。
郁慕楠就是这个导火索。
在郁慕楠面前,他是强大的,郁慕楠会和自己退步,服软,会毫不吝啬地赞扬自己,哪怕他知道,那些赞扬的虚伪的。
他在郁慕楠那得到了他在郁秋凉那从未得到东西——虚荣心。
郁慕楠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可郁秋凉仍旧是他的心魔。
所以,他想逼郁秋凉求自己。
只要郁秋凉求他,在他和郁秋凉的关系里,他就能压郁秋凉一头。
他想证明自己比郁秋凉强,很想证明……
“哈哈哈。”
忽然,池木寒笑了。
可笑,他真的是太可笑了。
他明明什么都比不过郁秋凉,却妄想用郁秋凉对自己感情逼郁秋凉放低姿态来求自己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到最后深深耗光郁秋凉对自己的感情。
“郁秋凉,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回到我们做同桌的时候……”
生病的人身体总是很虚弱,池木寒靠着床沿,竟然渐渐睡了过去。
睡梦中,池木寒仍旧喃喃念着郁秋凉的名字。
——
沈温叙接到了校医院的电话。
“喂,您好,是郁秋凉先生吗?这边是校医院。”
听见校医院三个字,沈温叙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是之前的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哦不是,是您的朋友池木寒在住院。他睡着的时候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我们想请你过来看看他。”
沈温叙:……
“我不是郁秋凉。”
“啊?电话那头有些懵,喃喃道,“看诊留的手机号是这串数字没错啊。”
沈温叙:“我是他的室友。每次陪他去看病的人都是我,所以我留的是我的手机号。”
“哦。那你能帮我叫一下郁秋凉先生吗?”
沈温叙:…好想说不能。
算了,不为难打工人。
于是,沈温叙朝卫生间轻唤了声:“秋凉,有人找你。”
“嗯?”
郁秋凉穿着睡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刚洗完澡,发尖还挂着水珠,脸颊也被热气闷得有些泛红。
似乎出来得急,郁秋凉睡衣的扣子没有扣好,领口开得不小。
走路时,发尖的水珠掉落。
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郁秋凉锁骨处。透明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一路下滑,最终消失在沈温叙的视线里。
沈温叙触电似地收回视线,快步上前,将郁秋凉的领口合上。
“小心着凉。”
“哦…”
郁秋凉没发现沈温叙的反常,接过沈温叙的电话坐在椅子上。而沈温叙则拿过郁秋凉手上的毛巾,轻手轻脚地帮他擦去头发上的水珠。
察觉到沈温叙的动作,郁秋凉捂住听筒,压低声音:“我等会自己擦。”
沈温叙没停下手上的动作,“那样容易感冒。”
电话那头的护士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仍在盛情邀请郁秋凉看望池木寒。
郁秋凉:“……不去。”
他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沈温叙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您订阅的《和死对头do恨的108个日夜》最新章节:do恨第19夜,已更新。】
沈温叙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是什么……”
郁秋凉下意识想要点开。
“别点!”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同人风波[VIP]
【沈温叙单手攥住郁秋凉的手腕, 将人抵在墙上。冰凉的指尖落在郁秋凉锁骨处,随着沈温叙的视线一起,缓缓下移。
郁秋凉微微颤栗着。
“还跑吗宝贝?”
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隐隐压抑怒火, 是警告, 也是威胁
指尖轻轻一勾,挑开了衬衫的纽扣。沈温叙附在郁秋凉耳畔,“亲爱的, 恨比爱长久所以我不会让你走的, 哪怕你恨我。”】
沈温叙还是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几行黑字浮现在郁秋凉眼前, 猝不及防钻入郁秋凉的脑海。
这这是什么?!
郁秋凉僵在原地, 一瞬间,大脑停止了思考。
直到——
手机从郁秋凉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咚”得一声巨响。
郁秋凉才缓缓回过神。
手机屏幕上多出几道裂痕。
毫不意外地,手机黑屏了。
沈温叙将手机捡起, 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手机坏了。
郁秋凉没法往下翻。
“沈温叙,刚刚那是什么?”郁秋凉愣了好一会,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好像看到了你和我的名字。”
郁秋凉沉浸在震惊之中, 甚至都没注意到沈温叙的手机出了问题。
沈温叙偷偷将手机塞入口袋。
“沈温叙, 那是什么?”郁秋凉问。
该来地总会来,沈温叙心如死灰地闭了闭眼:“那是我们的同人。”
“同人?”
郁秋凉仰头看他, 透亮的眸子带着几分茫然。
“对,我们的同人。”
沈温叙大脑飞速运转, 嘴却比脑子快。
“那天我在水课上玩手机,无意间刷到了这篇同人。”
他在说什么?
算了, 破罐子破摔吧。
郁秋凉倒是听得很认真。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这同人写的和现实严重不符,决定举报。”
沈温叙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所以我特意订阅了这篇同人,打算它更新一章,我举报一章。”
郁秋凉用睁得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沈温叙,似在思考。
片刻后——
郁秋凉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啊?”
在沈温叙忐忑不安的等待中,郁秋凉拿出手机,缓缓在搜索框中输入“和死对头do恨的108个日夜”几个字,然后——
按下了旁边的举报键。
“举报成功”四个大字赫然浮现在屏幕上,郁秋凉举着手机对沈温叙晃了晃。
“我帮你一起举报。”
沈温叙勉强扯起嘴角,应道:“好。”
他在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举报成功,他还没看
天不遂人意。
下一秒,郁秋凉激动地声音传来。
“沈温叙,举报成功了。管理员处理地好快。”
沈温叙强颜欢笑:“嗯,是很快。”
郁秋凉将手机推到沈温叙面前,“你看,再点进这个链接里面已经什么都没了。”
沈温叙不死心地点了下。
【警告!该内容因少儿不宜已被管理员下架】
少儿不宜
沈温叙咬着牙将这四个在心中重复了数遍。
他们这是大学论坛上的链接!
和少儿有什么关系?!
成年了!
他们成年了!
平日稳重的人难得破防。
沈温叙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算了,好歹郁秋凉不是将里面的内容看完再举报。
沈温叙安慰自己。
起码郁秋凉没发现他这见不得人心思,不然
郁秋凉该躲着自己了。
沈温叙迅速调整好情绪,他笑着对郁秋凉道:“我出去买点东西。”
实际是出去修个手机。
“啊好。”
郁秋凉望着沈温叙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和沈温叙不是今早刚去校园超市采购过吗?
修好手机第一件事——
将企鹅切成小号,点开群聊。
沈温叙熟练地在手机键盘上打字。
霜降:姐妹们,今天‘温凉99’大大的同人文谁有保存了吗?我还没点进去链接就被端了。
我磕的CP很温良:那个太太就在群里,她把原稿放放群相册了。
是谁又端了我的链接:对!就是得镜像复原一下
与此同时,刚吹完头发的郁秋凉缩进被窝,再次在搜索框中输入那篇同人文的名字。
他翻了翻过往章节,一一点了举报。
举报的工作不能上沈温叙一个人来做。他得帮帮忙。
翻着翻着,郁秋凉之间一顿。
有条置顶评论。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好像是企鹅的群聊?
抱着疑问的态度,郁秋凉创建小号,申请入群。
那边几乎是秒通过。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谁又端了我的链接:到底是谁举报啊!我的链接没了!全没了!
罪魁祸首郁秋凉:
郁秋凉默默退出群聊,开启潜水模式。
算了,明天再开始打探敌情。
——
下午没课,沈温叙回到宿舍的时候,郁秋凉已经缩在床上睡着了。
之前为了竞赛的事情,郁秋凉没少熬夜,眼底的黑眼圈迟迟未消。
似乎是校园赛结束后难得地放松时光,郁秋凉这一觉睡得格外深。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沈温叙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和笔,不知在捣鼓什么东西。
察觉郁秋凉醒来,沈温叙将平板塞到身后,冲他笑了笑,“醒了?我去热饭。”
“嗯”
郁秋凉刚睡醒,整个人有些发懵。他半闭着眼在枕头边摸索片刻,终于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已经快八点了。
“怎么已经这么晚了?”
郁秋凉喃喃自语。
宿舍每楼都配有微波炉,这个点也没什么热饭,沈温叙回来地很快。
“来吃饭吧。记得把外套穿上。”
郁秋凉外套披得很随意,他坐在桌子前望着满满当当地饭菜,微微怔愣。
沈温叙没吃晚饭。
他在等自己。
“抱歉。”郁秋凉有些自责,他望着沈温叙,语气真诚,“其实你可以叫醒我,或者自己先吃。”
沈温叙帮郁秋凉理了理衣服,轻笑,“你难得好好睡一觉,我哪有把你吵醒的道理?更何况,一个人吃饭也怪没意思的。”
“可”
“放心吧,我不饿。”
沈温叙往郁秋凉碗里夹了块排骨,强硬地跳过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尝尝,我记得你喜欢吃红烧排骨。”
郁秋凉碗里地菜越堆越高,他看着仍不断往自己碗里夹菜地沈温叙,心中觉得温暖,却又有些无奈。
沈温叙对他真的很好。
好到他有点舍不得离开沈温叙。
也不知道毕业之后,沈温叙会不会再次出国。
如果沈温叙出国的话
他好像又很久见不到,也联系不到沈温叙了。
像以前一样。
想到这,郁秋凉不免有些失落。
连带着整个脑袋也耷拉了下去。
“怎么了?”沈温叙见状,不免有些担心,“是菜不合胃口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郁秋凉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沈温叙,你还会回国外吗?”
“什么?”沈温叙微怔,随即,他笑了,“你在担心这个?”
“嗯”
沈温叙戳了戳郁秋凉毛茸茸的脑袋,“郁秋凉,别低着脑袋了,你看看我。”
闻言,郁秋凉抬头,和沈温叙四目相对。
沈温叙弯眸。
“郁秋凉,你想我留下来吗?”
沈温叙望着郁秋凉,认真而又专注,乌黑的瞳孔中映着郁秋凉的倒影。
也只有郁秋凉。
郁秋凉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
他脱口而出。
“那我就留下来。”
只要郁秋凉想,他在哪都可以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两人都默契地没再说话。沈温叙仍源源不断往郁秋凉碗里夹菜,郁秋凉也像往常一样,沈温叙夹什么他吃什么。
只是——
在沈温叙没注意到的时候,郁秋凉下意识将手搭上了左胸。
那是心脏的位置。
刚刚这里的感觉好奇怪。
可
郁秋凉找不到原因。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或许,他该找个时间去医院查一下。
郁秋凉想
下午睡得久,晚上的郁秋凉格外精神。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叫上乔觅风去校园跑。
正好上次沈温叙帮他跑了一公里,这次他帮沈温叙跑回来。
Y:觅风,出来接力跑吗?
wind:啊?秋凉哥,现在不是科创协会在开会商量团建的事吗?你是忘了吗?我还以为你请假了。
郁秋凉:完了,睡了一觉什么都忘了。
郁秋凉实话实说。
Y:我睡过头了,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wind:也没,就是填个表,我可以帮你填。这次团建以娱乐为主,可以带朋友,你要叫上温叙哥吗?
郁秋凉看向身边的人,“沈温叙,创协团建你去吗?”
“当然去。”
“好,那我让乔觅风帮我们填表。”
——
创协活动室
大部分协会成员都去开会了,活动室里并没多少人。
“会长,这次团建你就让我去嘛。我给你们当后勤。”
说话的人郁慕楠。
协会会长眉头微蹙:“这不是我同不同意的事情。你现在已经被协会除名了,按理说没资格参加我们的团建。”
他不明白,郁慕楠在校选赛上干出那种事情,怎么还有脸来求自己?
见协会会长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郁慕楠咬了咬牙,将秦墨书搬了出来:“学生会报销团建金额要很久,我可以和秦会长说一声,提前帮协会报销。”
其实郁慕楠心里也没底,毕竟秦墨书在校选赛之后就没见过自己。但他去求求秦墨书,他应该会同意的吧?
协会会长思考片刻:“也行。但你一定要让他们尽快报销,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郁秋凉:沈温叙对我那么好,一定不会骗我。
于是——
郁秋凉:举报举报举报
沈温叙:文章呢文章呢文章呢
——
2.8和2.9零点更新,2.10晚上9点和11点各一章,等下夹子之后再恢复每晚9点的更新频率。
更新时间改了放在公告里,忘记在作话里说了,私密马赛>人<,应该没有宝宝白跑一趟吧【戳手指】【心虚……】
非常抱歉
第27章 团建1[VIP]
前世郁秋凉被各种事情整得心力交瘁, 团建一次没参加过。
所以,郁秋凉对这次团建很是期待。
只是没想到,一到集合地, 郁秋凉就见到不想见的人。
郁慕楠站在入口, 手上拎着满满一袋饮料。那饮料的重量早超出了郁慕楠的承受范围, 他拎不动,不得不将塑料袋带子绕上手腕,挂在自己手上。他不知这样拎了多久, 手腕上早已被勒出数条红痕。
他可怜巴巴唤了声:“哥”
明明是对郁秋凉说的话, 郁慕楠视线却时不时往沈温叙那瞟, 恰到好处的挤出几滴眼泪, 配上泛红的眼眶,看着到真有几分楚楚可怜。
当然,这是在不知道郁慕楠本性的前提下。
知道一切的郁秋凉和沈温叙:
他们对视一眼,都清晰的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二字。
又演戏。
郁慕楠也就只会卖惨这一招了。
郁秋凉和沈温叙默契地一左一右从郁慕楠身旁绕开, 只留下郁慕楠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团建地点在郊区,离安格斯学院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因此,协会特意雇了辆大巴车在集合地等候。
上了车。
郁秋凉脸瞬间黑了下来。
云逸舟和池木寒为什么也在?
一个不是他们协会的, 一个因为轻微脑震荡还在留院观察的时间内, 怎么说都不该出现在这才对。
云逸舟却是笑嘻嘻的,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地座位:“秋凉, 我记得你容易晕车,特意早起给你抢了第一排的位置, 你坐我旁边吧。”
池木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道:“我也是第一排, 我身边也有空位。”
意思很明显:坐我身边。
郁秋凉:
晕车只是有概率反胃,但和池木寒或云逸舟坐一起, 他必反胃。
郁秋凉往沈温叙那边挪了挪,紧紧挨着沈温叙。
“不用了,我和沈温叙坐。”
郁秋凉和沈温叙来得不算早,前排的位置已经差不多被人抢完,此刻只剩下后排的几个位置。
见郁秋凉真要往后走去,云逸舟起身,坐到了池木寒身边。
云逸舟抿了抿唇,“秋凉,既然你想和沈温叙一起坐,那你们坐那吧。我和池木寒一起坐。”
云逸舟眼底带着几分遗憾,好似做了多大的让步。
郁秋凉冷笑。
云逸舟这就自我感动上了?他可没说要坐这呢。
坐云逸舟刚坐过的位置,他嫌恶心。
正好,乔觅风跑上了大巴。
乔觅风看着还未入座的两个人,有些诧异,“你们站着坐什么?”
郁秋凉没回答,而是问乔觅风:“你晕车吗?”
乔觅风点了点头,“有点。”
“正好,第一排还有位置。”
“好”
乔觅风觉得有点奇怪,但他坚信郁秋凉不会害他,想也没想就要坐在刚刚云逸舟坐的那个位置。
“等等。”
“啊?”
“那个位置被脏东西坐过,你坐旁边的吧。”
“啊好。”
郁秋凉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云逸舟耳朵里,后者脸青一阵白一阵,好不难看。
郁秋凉说他是脏东西!
云逸舟不服!那池木寒呢?他凭什么不是脏东西?
云逸舟愤恨地瞪了池木寒一眼,池木寒回了他一个白眼。
两人各自往旁边挪了挪,恨不得离对方远远的。
“装货!”
“傻子。”
郁秋凉和沈温叙在大巴车最后的角落找了一个位置。
入座,沈温叙压低声音问郁秋凉:“后排容易晕车,我们现在下大巴,开我的车过去怎么样?”
郁秋凉摇了摇头。
去两小时,回两小时,沈温叙太难开了。
“我睡一觉就好了。”郁秋凉道。
他会晕车,但晕车不严重,只要这大巴不连拐十来个弯,他一般没什么事。
话落,郁秋凉打了个哈欠。
早上起得早,郁秋凉此刻已有些犯困。
见状,沈温叙也没再劝。
“睡吧,到地了我叫你。”
“嗯”
郁秋凉靠在睡椅上,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沈温叙确认人睡熟后,脱下外套盖在了郁秋凉身上。
淡淡的清香钻入鼻腔,睡梦中的人隐隐觉得这味道熟悉,下意识往衣服里缩了缩。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郁秋凉的发梢,室内乌黑的头发变为棕色,隐隐泛着光。
光线落在郁秋凉脸上,后者微微蹙眉。沈温叙见状,默默坐直了身子,替郁秋凉挡住那道光线。
沈温叙的视线落在郁秋凉身上,迟迟没有挪开。
直到车开了,沈温叙由于惯性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后倒去,他才回过神来。
在这公共场合,他似乎盯着郁秋凉太久了
沈温叙不舍地收回视线。
窗外的景象不断变化,从密集的建筑到空旷的草地。可沈温叙的脑海中,始终是刚刚的画面——
阳光落在熟睡的人身上,静谧而又美好。
忽然间,肩上一沉。
是郁秋凉。
他不偏不倚倒在了沈温叙的肩上。
沈温叙眸光微动。
他侧头看向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长,但也不短。
只是沈温叙觉得,这两个小时过得格外地快。
一眨眼,便到了目的地。
“醒醒。”
沈温叙戳了戳郁秋凉的脸颊,如约叫醒郁秋凉。
郁秋凉迷迷糊糊睁开眼,忽地发现不对。
他好像靠在沈温叙肩上,他身上披的这件外套也是沈温叙的。
郁秋凉将外递给沈温叙:“不好意思。”
他不知道自己在沈温叙肩上靠了多久,希望沈温叙的肩膀没被他枕麻。
“没事。”沈温叙穿上衣服,笑道,“走吧。”
沈温叙跟在郁秋凉身后,在郁秋凉看不到的角度揉了揉肩。
刚刚在车上他怕把人吵醒,几乎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起身沈温叙才恍惚发觉自己的肩膀有些麻
协会团建的地方选在一处山间民宿,位于半山腰。
因此,下了车他们还得走一段距离。
这山不高,对没带什么东西的协会成员来说没什么难度,只是苦了拎了一大袋饮料的郁慕楠。
郁慕楠走在队伍最后,望着走在前面的郁秋凉与沈温叙,脑海中闪过秦墨书说的话——
“今天这报销单我给你批了。但你记住,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挑拨沈温叙与郁秋凉的关系。”
如果他做不到
想到秦墨书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郁慕楠打了个颤栗。
他咬了咬牙,向前面跑去。
废了好大力气,郁慕楠才跑到沈温叙面前。
沈温叙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郁秋凉就往前走。
郁慕楠拦住他:“沈同学,这袋饮料我拎不动,你能帮我拎一拎吗?”
沈温叙从上到下看了他一眼,嗤笑:“拎不动?你刚刚不是拎着这袋东西跑得挺快的吗?”
“可”
沈温叙没给郁慕楠解释的机会,牵着郁秋凉就往上走。
郁秋凉察觉沈温叙越走越快,哭笑不得:“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我们已经从队伍最后跑到队伍最前方了。”
沈温叙停下脚步,示意郁秋凉看郁慕楠的方向。后者察觉视线,立马对沈温叙扯出一个笑脸。
“不跑快点郁慕楠该追上来了。”沈温叙道,“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团建带这么一大袋饮料。”
带就带了,还偏偏让自己帮他拿。
郁慕楠也不想想,就凭自己和郁秋凉的关系,能帮他拿才有鬼了。
协会会长经过他们身边,恰好听到这句话,主动解释。
“这饮料是协会准备的,今早起来现榨的果汁。每次团建都喝可乐雪碧什么的,也怪没意思的,这次改一改。”
“本来是打算出发前发下去,一人一瓶自己带上山的。但郁慕楠来找我,说可以当后勤,只要我们团建带上他,我同意了。所以现在他就当我们后勤帮我们拎饮料了。”
郁秋凉:
原来郁慕楠是这样加入团建的。
“会长,云逸舟和池木寒现在和我们协会应该没什么关系,为什么也在这?”
既然会长开口了,郁秋凉干脆问个明白。
“这个啊”会长叹了口气,“本来他们是不能来的,但云逸舟和池木寒说可以出全部经费,我就同意了。”
郁秋凉/沈温叙:
这个团建他们就非参加不可吗?
*
很快到了半山腰,刚进入民宿,会长便拿过饮料给众人分了起来:“来,都尝尝我们早上起来现榨的果汁。”
“这是什么果汁呀,会长。我怕过敏。”
“橙汁,放心喝吧。你们应该对橙汁不过敏吧?每次团建果粒橙你们都框框喝。”
听见会长说这是橙汁,郁秋凉没多想,便打开了盖子放心地喝了起来。
刚刚爬山走得比较快,郁秋凉有些渴,不一会就将橙汁喝了半罐。
郁秋凉:“这橙汁还挺甜的。”
沈温叙:“可能加多了糖?不过我也确实没喝过这么甜的橙汁。”
……
他们聊得开心,丝毫没注意到在墙角处盯着他们的郁慕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团建2[VIP]
“嗡嗡。”
郁秋凉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想知道秋教授的下落吗?来后山找我, 一个人来。’
看清短信上的内容,郁秋凉指尖骤然发紧。
秋教授,全名秋楠, 是他的母亲。
短信上说知道他母亲的下落, 可是他母亲已经死了, 一年前就死了。死在去南极科考的路上,因一场海难,尸骨无存。
瞬间, 郁秋凉浑身发冷。
他没见过母亲的尸体, 母亲确实有概率还活着。可为什么一年来母亲杳无音讯?难道她被人控制了?
想到这, 郁秋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沈温叙注意到他的异常, 问到:“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郁秋凉摇了摇头,将手机递到沈温叙面前,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我母亲可能还活着。”
他不敢想, 如果秋楠还活着,这一年她在哪,过得又是什么样的日子。她会不会在等等自己发现不对去救她?
可为什么他从未怀疑过?
郁秋凉陷在深深的自责中, 一时间, 胸口发闷, 竟有些喘不上气来。
沈温叙察觉到郁秋凉的情绪,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问题。当时司法机关已经出具了秋教授的死亡证明, 你很难想到秋教授还活着。而且”
沈温叙顿了顿,视线落在短信的第二句话上, “这短信的真实性未知,秋教授的事很可能只是发信人想叫你去后山借口。”
他隐隐觉得, 发这条信息的人不怀好意。
“我知道。”
郁秋凉明白沈温叙在担心什么,可他不能赌。哪怕他母亲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还活着,他也要找到她。
沈温叙无声叹了口气,“我陪你一起去。”
怕郁秋凉拒绝,沈温叙又补充道:“我会悄悄跟在你身后,与你保持一段距离,尽量不让发件人发现。”
郁秋凉眼底闪过犹豫。
他现在不知道信息的真实性,也不知道发信息的人到底是谁。让沈温叙偷偷跟着自己,确实是最保险的选择。
可
仍是那句话,郁秋凉不敢赌。他不知道收件人发现沈温叙跟着自己会不会什么信息也不告诉自己。
“嗡嗡。”
郁秋凉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彩信。
屏幕里,是一张照片。夜色下,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人站在柳树下,望向远方,似在寻找着什么。
照片很模糊,可郁秋凉还是一眼认出上了照片上的女人——秋楠。
甚至——
黑暗的夜空中,绚烂的烟花格外耀眼。郁秋凉将照片放大,视线落在那道烟花上。
这是今年老街烟花秀的烟花。
也就是说,秋楠在元宵节的时候去过老街,他和她就在一条街上
郁秋凉只觉胸口闷得慌。
‘你如果想知道更多信息,就十分钟内来后山找我,过时不候。记住,一个人来。如果让我看见你身旁的那个男生跟了过来,你什么也别想知道。”
身旁的男生?
看见这五个字,郁秋凉下意识环望四周,却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周围的同学玩着桌游正起劲,根本没人留意他与沈温叙。要说真有什么奇怪的事,那便是郁慕楠不见了。
这不符合郁慕楠的性格
郁秋凉隐约有个猜测。
“沈温叙,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郁秋凉决定去后山找那人。
他至少,得弄清那人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沈温叙还是想跟着去,郁秋凉坚决地摇了摇头,“沈温叙,不管那个信息是真是假,我都一定要知道。”
郁秋凉晃了晃手机,“我们开定位共享和语音通话吧,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也能立马知道。”
见郁秋凉意已决,沈温叙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小心,有什么事立马和我说。”
郁秋凉笑了笑:“好。”
话落,郁秋凉起身,却忽地感到一阵眩晕。
奇怪,他的大脑为什么昏昏的?
沈温叙忙扶住他:“怎么了?”
郁秋凉捶了捶脑袋,将一切归结于爬山消耗大量体力,低血糖犯了,“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话落,郁秋凉从口袋中拿出巧克力,熟练地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我先走了。”
“嗯。”
沈温叙望着郁秋凉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他带上耳机,耳麦里清晰地传来郁秋凉爬山时从他身边刮过的风声。
郁秋凉的背影渐渐远去,沈温叙听着耳麦里传来的脚步声,忍不住轻唤一声,“郁秋凉?”
“嗯,我在。”
察觉沈温叙话里的担忧,郁秋凉轻笑,“放心吧,我没事。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每隔几分钟问我一次。”
闻言,沈温叙悬着的心落下不少,可心里的那股不安仍没有消失。
若不是怕问得多了郁秋凉会烦,沈温叙甚至想一分钟问一次。他盯着手腕上的手表,望着不断旋转的指针,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忽然,“滴滴”两声,电话挂断了。
沈温叙本能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准备往后山跑去。
可定位共享关闭了。
屏幕上弹出几条消息,是郁秋凉的语音。
“沈温叙,我没事。只是这边出了点状况,语音通话和位置共享我先取消了。放心,最迟十五分钟我就能回来。”
“等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温叙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郁秋凉没事。
但沈温叙心中的石头仍没落地。
沈温叙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能给我一个你的具体位置吗?方便我来找你。”
这次,郁秋凉没有回复。
沈温叙心中的不安加剧。
“啊——”
耳畔传来一声惊呼。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回事?怎么起红疹了?”
“我的也是!好痒啊!我的手好痒啊!”
红疹,痒?
沈温叙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症状太像过敏了。
他朝几位尖叫的同学跑去,此时几位同学身边已围了不少人。
“你们是吃了什么吗?怎么好像过敏了?”
“对呀!不过看着不严重,吃点过敏药应该没事了。”
“你们有谁有过敏药吗?”
在众人的讨论中,沈温叙挤进人群,问几个发红疹的人:“你们是不是芒果过敏。”
几个人有些发懵,他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是,但我们今天没吃芒果”
他们后来说了什么,沈温叙已经听不清,他转头冲向民宿。协会会长见沈温叙情绪不对,连忙跟了过去。
一进民宿,他便看到沈温叙拼了命地在翻东西。
协会会长觉得奇怪,上前询问:“沈温叙,你在翻什么?”
“你来的刚好。”沈温叙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着理智,“我们的包呢?我们放在民宿的包去哪了?”
起红疹的人有个共同过敏源:芒果。芒果过敏的人会特意避开芒果,他们能同时过敏只能是在不知情中同时接触了芒果。而这些协会成员共用接触的东西只有一个——那袋橙汁。
郁慕楠拎上山的橙汁。
协会会长看着空荡荡地民宿大厅,忽觉得不对,“奇怪,郁慕楠说帮我们整理包,怎么把包给整理没了。”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让郁慕楠整理包?”
沈温叙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协会会长被他吓了一跳。
郁秋凉身体不好,沈温叙就是怕出事才在包里放了各种药,包括过敏药。
可现在包不见了。
“不就是整理个包吗?至于这么凶吗?”会长小声嘟囔,“到时候问问郁慕楠包在哪不就好了?”
沈温叙没理会长,他闭了闭眼,拨通了多年未拨通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但一接通,电话那头的人边是一阵阴阳怪气。
“哟,这是谁啊?回国这么久,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沈温叙打断电话那头人的话:“爸,我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一声,“你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
沈温叙抿了抿唇:“算我求您”
*
五分钟前,后山
给沈温叙发完消息,郁秋凉收起手机。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可以出来了吗?”
郁秋凉视线落在一棵树后,冷冷吐出三个字:“郁幕楠。”
郁慕楠笑着从树后走出来,“哥哥果真聪明,这就猜到发信息的人是我了。”
郁秋凉冷笑:“我人已经到了,你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不急,哥哥,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郁慕楠盯着郁秋凉,“我可不想说一半有人来打扰我们。”
郁秋凉心知肚明,郁慕楠在防沈温叙。
“好。”郁秋凉应下,“我跟你走。”
郁秋凉跟在郁慕楠身后,始终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哥,你有必要这么防我吗?”郁慕楠停下脚步,缓缓走向郁秋凉,“你和我隔这么远,我很伤心呢。”
郁秋凉后退,眼神警惕:“你想干什么?”
不知是不是爬山的缘故,郁秋凉胸腔处的不适愈发明显。
他得快点从郁慕楠这套到有用的信息离开。
郁慕楠注意到郁秋凉的异常,忽地笑了。
“哥,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胸闷,头晕,还有呼吸困难。”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团建3(完)[VIP]
郁慕楠话音刚落, 郁秋凉头部便传来一阵顿痛,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胸腔里像堵了什么东西,郁秋凉逐渐喘不上气, 他后退两步, 靠在树上, 仰头喘息着。
看见郁秋凉痛苦的模样,郁慕楠眼底地笑意更甚,“哥, 你不知道吧, 我在你们喝的橙汁里加了芒果。”
“谁让我记得, 你芒果过敏呢?”
“你你疯了吗?”郁秋凉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协会芒芒果过敏的可不止我一个。”
“我知道啊。”郁慕楠说得理所当然,“可那又怎么样呢?谁让他们倒霉?”
“哥,我听父亲说,你小时候误食芒果, 进了icu,好在抢救及时,捡回了一条命。”
郁慕楠眼底是浓浓地恨意:“你说这次你还会那么好运吗?”
“没人知道你在哪, 也没人会发现你。亲爱的哥哥, 你就在这里慢慢迎接死亡吧。”
“你”
郁秋凉似想说些什么, 他张了张唇, 可始终吐不出一个字。
渐渐地,他顺着树干滑落, 跌坐在地上,眼皮不受控制下垂。最终, 郁秋凉像是失去了意识,双眸紧闭, 静静地倒在地上。
郁慕楠见状,眼底闪过计谋得逞的快意。
他会取代郁秋凉的。
只要郁秋凉死了便再也没人和他争了。
郁慕楠想着,忽然癫狂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眼眶泛红,挤出几滴泪,看着倒像多么委屈。
“哥不是我想杀你的。我没办法,你有你死了,他们才能看看我。只有你死了,他们的眼里才会只有我”
郁慕楠喃喃自语了许久,直到地上的人呼吸渐渐弱了下去,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郁慕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脚步声消失,地上的人睁开了眼。
郁慕楠的废话实在太多了。
再装下去,他迟早憋死。
郁慕楠说的没错,他小时候确实因为芒果过敏进过icu,但他那时吃的是蛋糕里的芒果块,而且不止一块。
就郁慕楠往橙汁里滴的这点,连味道都尝不出来,短时间要不了他的命。
但难受是真的。
郁秋凉扶着树干缓缓爬了起来,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灼烧,又疼、又痒。
他倚在树干上,艰难喘息着。
郁秋凉捂住嘴,压抑住想要咳嗽的冲动,生怕咳嗽声太大,引起郁慕楠的注意力,让其去而复返。
郁秋凉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回正常的呼吸频率。他打开手机,颤抖着指尖关闭录音键。
也不知道蓄意杀人这个罪名,够郁慕楠蹲几年。
赴约前,郁秋凉没在民宿附近看到郁慕楠,便隐隐猜到短信是郁慕楠发的。
他顺着郁慕楠来,两个理由:一是短信里的内容可能是真的,他需要验证。
正如他对沈温叙说的,他赌不起。
二是他想看看郁慕楠搞什么名堂。
所以,在断开与沈温叙的联系后,他悄悄开了录音。如果郁慕楠讲了有用信息他就录下来,回去慢慢分析。若是郁慕楠想搞事情,他也好留个证据。
本来一切都在郁秋凉的计划之内。只是他没想到郁慕楠会直接往饮料里加芒果。
这和实名“投/毒”有什么区别?
“咳咳!”
郁秋凉干咳了两声。
好难受。
胸腔像是被灌了几斤水,又胀,又闷,又疼。气卡在胸口,堵得慌。天气冷,每吸一口气,伴随着寒风钻入喉咙,都与咽下刀片无意。
身上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郁秋凉闭了闭眼。
他暗自下定决心,必须在郁慕楠进去之前狠狠报复郁慕楠一顿。
不然他咽不下这口气。
郁秋凉看了眼时间,离他和沈温叙约定的十五分钟还剩两分钟。
走是走不回去了。
郁秋凉现在脑袋昏得厉害。
毫无疑问,离开了这棵树,郁秋凉能不能走到下一课树都是问题。
让沈温叙来接自己吧。
郁秋凉想。
就是不知道沈温叙会不会笑话自己
这么轻易着了郁慕楠的道,还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郁秋凉拨通了沈温叙的电话。
重重的喘息声中,是郁秋凉轻到差点被盖过的呼救。
“沈温叙,你能来接我吗?我我有些难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哽咽。
“郁秋凉,你在哪?”
一秒,两秒
迟迟未等到郁秋凉的回应。
电话那头的人慌了神。
“郁秋凉,说句话求你。”
郁秋凉没什么力气回应,指尖在微信界面点了半晌,终于——
位置共享成功。
沈温叙看着微信弹出的消息,攥紧了拳。
“等我。”
给沈温叙发完消息后,郁秋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扶着树干,强撑着站立。
不能昏过去
至少在沈温叙来之前,他要保持清醒。
可
他好难受,头好晕,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
嗡嗡的。
是飞虫吗?
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似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
疼痛,正在不断蔓延。
从大脑,到胸腔,再一点点向四肢扩散。
郁秋凉疼得整个人在发抖,他紧紧抱着树干,甚至产生了一头撞上去的冲动。
他死死咬着唇,直到——
血腥味在唇间慢开。
过敏反应仍在加剧。
终于,郁秋凉再也忍不住了。
他挥拳,拼经全力向树干砸去。
试图用更强烈的疼痛掩盖疼痛。
但预想中的解脱并没有来。
郁秋凉的拳头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掌心,沈温叙拦住了他。
沈温叙将他揽入怀里,轻声安抚:“我来了,没事了,我来了”
郁秋凉仰头,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安心地笑了,“你终于来了。”
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疼得厉害,郁秋凉紧紧抱住沈温叙,本能的将脑袋埋进沈温叙的肩膀,话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沈温叙,我等了你好久。”
沈温叙抿着唇,将过敏药递到郁秋凉唇边,喂着他一点一点喝下去。
他盯着郁秋凉手上刚冒出来的红疹,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对不起。”
哪怕重来一世,他还是没保护好郁秋凉。
郁秋凉已近乎失去意识,山上风大,他本能地抱紧沈温叙这个热源。
“翁——”
头顶忽然传来一正轰鸣。
沈温叙抬头,终于松了一口气。
直升机到了。
作者有话说:
改好了,已力竭
第30章 医院[VIP]
医院, 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入滴漏,床上的人渐渐有了反应。
郁秋凉缓缓睁开眼睛,手被人紧紧攥着, 他侧头, 看向床边的人, 唇角扯出一个笑。
“我没事。”
沈温叙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脸上的胡茬也已经冒了出来, 看着狼狈又颓废。
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自己, 隐隐泛着泪光, 郁秋凉见到这样的沈温叙, 忽然有些自责。
昨天他太冒险了。
其实现在想想,他给沈温叙发去那条说给郁慕楠听的语音后,明明可以不关闭位置共享。
“抱歉。”
“对不起。”
两道声音同时在病房里响起,一重一轻, 前者自责,后者懊悔。
他们望着对方,张了张嘴, 却谁也没有出声。
直到——
一声轻笑打破房间的沉默。
郁秋凉将手从沈温叙的掌心中抽出, 随即, 反握住沈温叙的手背。
“都过去了。”
既然他和沈温叙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那便不提了。
不然两人陷在对对方的亏欠中,谁也无法释然。
沈温叙盯着郁秋凉的眼睛, 记忆忽然被拉回十多年前的某个下午。那时,他父母还没离婚, 他和郁秋凉还是邻居。
那日,两家人在烘焙店做饼干。
六个人, 分为三组,沈温叙自然而然也就和郁秋凉一组。
只可惜,对三组人来说,那天都不是愉快的经历。
郁秋凉母亲接到了实验室的电话,中途离场。
第一组:出师未捷身先死。
沈温叙的父母,烤出的饼干奇形怪状,口味也很奇怪。
两人直接在烘焙店吵了起来。
“都怪你,加那么多黄油干什么?腻死了。”
“怪我?你为什么不反思一下你自己!你把饼干挤得这么大,都没烤熟!”
烘焙室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这家烘焙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人。没有外人,年幼的沈温叙便知道,这场争吵不可能轻易停止。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拉开了烤箱门。
一阵焦味传来。
毫无疑问,他们的曲奇也做失败了。
“对不起,是我温度开太高了。”
沈温叙害怕自己和郁秋凉也会像父母一样争吵,所以,他先开口道了歉。
他本想着郁秋凉等会说什么,他都不反驳。
当时沈温叙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有一方退让,就很难再爆发争吵。
可预想中的责备并没有来。
少时的郁秋凉望着他,圆圆的眼里充满了疑惑。
少年蹙着眉,脱口而出的不是责怪,而是不解的询问:“你调温度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准确的说,这温度是你和我一起调的,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沈温叙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不要怪自己。
也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和他共同承担失误。
过往,在那栋冰冷的别墅里,每一次父母爆发争吵,最后的过错总会落在他身上。
“怪我?要不是你说六一儿童节该带儿子出来玩一玩,我们会来烘焙吗?一切难道不是怪你出的鬼主意?”
“呵?我的鬼主意?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我关心他还有错了?要不是你们家逼我,我会生他吗?这一切怪谁?”
烘焙房中的争吵愈发激烈,渐渐的,如沈温叙所料。那些争吵的话题再一次回归到他身上,和过往别墅里的争吵,如出一辙。
“我忍你这个臭脾气很久了!要不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我早搬出去住了。”
“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吗?要不是沈温叙,我早就和你提离婚了!”
年少的沈温叙站在原地,愣愣地盯着争吵的父母,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他的手腕被人拽住。
是郁秋凉。
郁秋凉拉着他的手腕,一路带着他往外跑。
耳畔的争吵声渐渐消失,沈温叙不知道郁秋凉要将自己带去哪。但他没挣扎,任由郁秋凉拉着,乖乖跟在他身后。
最终,郁秋凉将沈温叙带去了超市。
少年推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推车,拽着沈温叙走到货架前。
郁秋凉指向一盒蓝色的曲奇。
“这个要不要?”
“不要。”
郁秋凉点了点头。
嗯,沈温叙不要,他要,放进去。
郁秋凉又随手指了一盒。
“这个要不要。”
“不”想到郁秋凉刚刚的行为,沈温叙话音一转,“那要吧。”
“好。”
他不要,沈温叙要,也放进去。
“”
就这样,郁秋凉拉着沈温叙,将以他们身高能够到的曲奇全扔进了小推车。
沈温叙的态度,也渐渐从最初的反对,变为无奈。
但好在,经过郁秋凉搞得这一出,沈温叙的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他的耳畔不再是父母的争吵声。
结过账,郁秋凉带着沈温叙去了附近的公园。两人面对面坐在公园的石桌旁。
“谢谢。”沈温叙抿了抿唇,又道,“对不起,今天因为我家的事,影响你过节了。”
郁秋凉拿出一块曲奇塞进沈温叙的嘴里,生硬地转移话题。
“不讲这些事,我们来吃曲奇。烤得没吃到,我们尝尝超市买的。”
“可”
沈温叙还想说什么,却被郁秋凉打断。
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我们已经从烘焙坊离开,那烘焙坊里发生的事情,都过去了。”
郁秋凉望着他,真诚而又认真:“沈温叙,不开心的事发生了,也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沈温叙,过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自责了,好不好?”
少年的面容逐渐和眼前人的面容重合。
沈温叙弯了弯眸:“好。”
和郁秋凉相处,很舒服,沈温叙一早就知道。
所以小时候的沈温叙很喜欢和郁秋凉黏在一起。和郁秋凉待在一块,轻松,自由
郁秋凉的生命力感染着他。
只有在和郁秋凉待在一块时,他才能感受到他自己是鲜活的,不是那道将父母捆在婚姻里枷锁。
渐渐地,他迷上了这种感觉。
而他对郁秋凉的感情,也在和郁秋凉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变了质。
他爱郁秋凉。
等他发觉时,这份爱已然刻入心底,成为本能
沈温叙直勾勾盯着郁秋凉,眸色深得可怕,好似一汪深潭,要将他吸了进去。
郁秋凉被他盯得脸颊有些烫,下意识避开沈温叙的视线,小声嘟囔,“你这什么眼神?怎么感觉怪怪的”怪肉麻的。
当然,最后四个字,郁秋凉没说出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种错觉。
郁秋凉觉得最近的自己很奇怪。
尤其是和沈温叙对视的时候,有时候心跳会莫名其妙地加快。
包括现在。
或许,他该在出院复查的时候,顺带查一下心脏?
病房里的气氛忽然间有些微妙。
主要是沈温叙的目光太炙热,盯得郁秋凉有些受不了。
就在郁秋凉打算说些什么改变一下气氛时,门开了。
乔觅风从门外蹿进来,趴在床边就开始哭。
“呜呜呜,秋凉哥,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郁秋凉松了口气。
真好,乔觅风来了,病房的气氛正常多了。
沈温叙看着趴在床上的某人,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他正打算和郁秋凉忆往昔呢!
乔觅风的哭声越来越响,郁秋凉有些无奈,“乔觅风,我还没死呢。咱别嚎丧,行不?”
闻言,乔觅风停止了哀嚎。
他吸了吸鼻子,忽有些委屈地小声嘀咕:“可昨天温叙哥也是这样嚎的。他在急救室外蹲在地上哭得可惨了”
“乔. 觅. 风。”
沈温叙咬牙切齿地打断他,这小屁孩一开口,将他的糗事全抖出去了。
“我让你查的东西呢?”沈温叙转移话题,“那张照片是不是合成的?”
昨天郁秋凉在直升机上一直喃喃念叨着照片,沈温叙猜郁秋凉是想查照片的真假,便让乔觅风帮忙。
乔木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那张照片被压缩过多次,加上进行了模糊处理,无法辨别真假。”
郁秋凉抿着唇,没说话。
他不认为郁慕楠有拍到照片或合成照片的能力。无论这张是真是假,大概率是郁慕楠从别人那拿来的,或者,是别人主动给他的。
以郁慕楠现在的处境来看,能帮他拿到的照片的只有一个人——秦墨书。
可
要从秦墨书那问到消息,并非易事。
谈话间,输液瓶里的液体即将见底。
沈温叙起身,道:“我去叫护士。”
“等等。”郁秋凉叫住沈温叙,“你能不能等会去医院附近的水果店帮我买几个橙汁和芒果?”
短时间内他无法从秦墨书那问到有用的信息,但立马找郁慕楠算账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沈温叙听到这两种水果,隐约猜到郁秋凉想做什么,“会不会风险太大了?”
郁秋凉勾了勾唇,“放心,不会。”
就是不知道郁忠,他的好爸爸被叫去警局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明天应该有新角色出场,然后如果我写得快的话,郁慕楠应该能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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