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然看着和自己一块离场的乐隐,不太确定地问,“你不再多待一会儿吗?我看很多宾客都很关注你。”
乐隐果断按下了电梯,“不了。”
不久前,身为帝京商会主席的景珩突然靠近和他交谈,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了。
从那之后,不少宾客就借“打招呼”的名义围向了他,实际是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和景珩的私下关系。
乐隐曾经听到过一句话,特别适合用在这样的社交场合:
“人只有维持适当的神秘感,才会激起旁人的探索欲、甚至得到加倍的尊重;而一览无余的人,是最容易让旁人失去新鲜感、并且受到轻视的。”
乐隐很清楚这时候的适当抽身,反而有利于自己。
电梯门应声而开。
乐隐用眼神示意孟清然一块入内。
等到电梯重新关上后,他才主动问起自己的知识盲区,“清然,你对帝京豪门圈层的划分了解吗?比如你们孟家、还有钟明睿背后的钟家,在这个圈子里算什么地位?”
虽然孟清然在家是位不受宠的少爷,但胜在从小耳濡目染,对圈层划分多多少少也算了解。
他说,“论实力排序的话,钟家比孟家要好些?秦家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有点掉队。”
乐隐微微颔首。
这和他了解到的实际情况差不多。
孟清然继续说,“不过他们顶多都算第二梯队,真能站在第一梯队的,有且只有三家。”
乐隐被勾起了好奇心,“哪三家?”
孟清然按序排行,“霍氏,景氏,还有庄氏。”
乐隐听见这三个不常出现的姓氏,眸光微晃。
凭借着直觉,他先追问了第一个,“霍氏是什么来头?”
孟清然说,“霍氏旗下的产业涵盖了方方面面,还是无法撼动的那种,是三家里面最顶尖的。”
乐隐眉梢微挑。
趁着电梯间里没有外人,孟清然才敢放心开口,“听说,自从霍老夫妇双双去世后,霍氏就陷入了整整四年的内斗,期间闹出过好多事故。”
“最后,不少霍家人锒铛入狱,到现在都没出来。”
“……”
乐隐记得《京圈白月光》这本书里的正牌主角攻叫“霍昀”,忍不住追问,“那现在霍氏的掌权人是谁?”
孟清然说,“霍绪。”
霍绪?
原书里出现过这号人物吗?这人和霍昀又是什么关系?
乐隐有种莫名的第六感牵引,一出电梯,他就想用手机查一查这号人物。
孟清然看出了他的意图,了然制止,“别搜了,没用的,霍氏应该是特意公关过,无论是霍绪,还是他亲兄长霍誉,在互联网上搜不到任何照片和资料。”
乐隐看着一片杂乱的搜索页面,只好打住,“你对霍家的事情倒是挺了解的?”
孟清然慢了半拍,“霍氏来头大,难免听说了一些。”
乐隐没有察觉他一闪而过的卡顿,又问,“那现任的帝京商会主席景珩?”
孟清然顺着他的话解答,“他是景氏的掌权人,对了,你别看他才三十出头的年纪,但已经有孩子了。”
“是吗?英年早婚啊?”
乐隐有些诧异地挑眉,但脑海里随即就浮现了一道身影。
六六?
难道那小家伙是景珩的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今天在一楼偶遇了六六,还请对方吃了薯片。
但这样的行为落到景珩这样的权势眼中,可能就成了有心的接近?所以对方才会在宴会上主动靠近,或许就是想要来探一探他的虚实?
“怪不得。”
乐隐大概猜到了其中的蹊跷,却不觉得反感。
俗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何况像景珩这样的有钱有势的权贵,有警惕心和戒备心也是人之常情。
乐隐轻笑一声,继续问,“那庄氏呢?是做什么的?”
“城建和地产,很多项目都是和国家重点工程直接挂钩。”
“不过,庄氏有个很不一样的点——”孟清然停顿了两秒,说出一个公开的事实,“她们家继承人的位置只传女、不传男,现任集团董事长叫庄擒月。”
“这名字挺有气势的。”
乐隐发自内心的夸赞和欣赏,“现在优秀的女性企业家不在少数,像我奶奶和我大姐,她们也很厉害。”
“嗯。”
两人一块抵达了场馆附近的露天停车场。
原主没有驾照,乐隐今天出门是由家中司机送来的,不过他选择了提前离场,忘了通知师傅提早来接。
孟清然只有一辆二手的迷你甲壳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乐隐,你住哪里?要是不嫌弃的话,我送你回去吧?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替我出头,那笔钱我会……”
“都说了,不用着急还我那笔钱。”
乐隐及时止住他的感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过,我倒是想要请你帮个忙。”
孟清然立刻响应,“你说!”
乐隐开门见山,“我奶奶四月份要过寿,我想要提前给她准备一份贺礼,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玉石翡翠一类的最适合她。”
他看向孟清然的视线带着足够的认可,“术业有专攻,你在这方面应该比我了解很多?我想麻烦你帮我物色一块质地好的玉石,价格上不是问题。”
“这个简单。”
孟清然的眸中难得带上了底气,“我认识几家不错的翡翠玉石行当,等有空就帮你找找。”
乐隐笑了笑,“嗯,具体要设计什么,等找到原材料再说,反正时间还早。”
“好。”
孟清然解开车锁,“上车?我送你。”
乐隐刚绕到副驾的位置上,边上就突然冒出了一道不确定的询问声。
“乐隐?”
“……”
乐隐听见自己的名字,不由自主地挪去了探究的目光。
天已经暗了,停车场里的照明灯不算亮。
一名年轻男人从斜对面的车位走了上来,落在阴影里的五官算不上出众。
乐隐一时晃了眼,没认出来。
对方似乎是察觉了乐隐的困惑,不得不用玩笑掩盖尴尬,“才小半年不见,你就认不出我这位学长了?”
“……”
学长?
伴随着这声称呼,脑海深处属于原主的记忆终于迸了出来。
这人名叫方亚伦,是比原主大了整整四届的学长。
方亚伦在校期间的成绩不错,刚一毕业就完成了招兵买马,靠自己成立了一家小型的科技公司。
半年前,在机缘巧合之下,原主实习所在的策划公司和方亚伦的科技公司达成了活动合作,在工作期间,两人才以“学长”“学弟”的名义互换了微信。
对于曾经的原主来说,方亚伦只是一位很优秀的学长,再无其他。
作为穿书而来的乐隐却知道,眼前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经过“秦祎”和“钟明睿”的双重伤害后,原主心如死灰,他决定远离豪门之间的是是非非,打算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充实自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方亚伦以“学长”的身份和原主重新建立了联系,将他扯入了另外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中!
…
乐隐涌起一股后知后觉的排斥,面上却不显分毫,“抱歉,刚刚光线太暗了,没看清。”
方亚伦微笑着,“没关系,不用道歉。”
他的目光像一把量尺,不动声色地将乐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感觉你变了很多,最近过得好吗?”
“挺好的。”
乐隐表面应付着,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深究——
按照原书中的时间线,“方亚伦”和“原主”这会儿应该不存在偶遇,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一些节点轨迹?
乐隐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和方亚伦过多纠缠,“我朋友还在等我。”
方亚伦迅速瞥了一眼已经坐在车内的孟清然,还算有眼力劲,“行,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等改天有时间,我们再单独约出来叙叙旧?”
“……”
叙旧?
和你又不熟。
乐隐轻扯嘴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直接上了车。
砰。
车门一关,隔绝了方亚伦的注视。
孟清然见乐隐上车,慢悠悠地发动车子,“乐隐,那是你朋友吗?”
“不是朋友。”乐隐否认,扯过一旁的安全带,“是个人渣。”
“啊?”
孟清然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方向盘。
向来慢性子的他直接一脚油门,带着乐隐火速离开。
直到迷你甲壳虫消失在了夜色深处,留在原地的方亚伦才眼露琢磨——
小半年不见,他这位学弟的气质倒是变了许多?
而且乐隐穿着的西装三件套一看就是出自手工订制,价格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的!明明上学时期还在勤工俭学,怎么一毕业就变得这么有钱了?
方亚伦越想越觉得蹊跷。
在窥探欲的促使下,他迅速拨出了一个电话。
…
乐隐回到大房别墅时,徐老夫人和徐穆北正坐在一楼客厅里闲聊。
“奶奶。”
“哥。”
乐隐向祖孙两人靠近,乖巧地打着招呼。
徐穆北立刻迎接他,“晚宴这么早就结束了?今天顺利吗?有没有人刁难你?”
“没有。”
乐隐藏起了关于孟桓挑衅的那点小插曲。
他坐在了徐穆北的身边,又对着徐老夫人简单阐述起了今天的拍卖情况,“一切都挺顺利的,我只拍了两件小玩意儿。”
主办方会按照宾客的地址寄送对应的拍卖品,所以乐隐是空着手回来的。
“阿秋,去把厨房里热着的南瓜海鲜盅给小少爷端来。”
徐老夫人叮嘱管家,又很欣慰地看向了小孙子,“我听说了,你今天在拍卖会上表现得很从容大度,还和商会的景先生、日新集团的陈老董事长都搭上话了?”
乐隐一愣,“奶奶,你怎么知道?”
徐穆北瞧见自家小弟这发懵的模样,忍俊不禁,“奶奶纵横商圈这么些年,在外的人脉和眼线,可比你想象得还要多。”
恰时,秋婶将炖好的南瓜海鲜盅送了上来,“小少爷,给。”
乐隐原本就不挑食,立刻舀了一勺,“好香。”
徐老夫人说,“晚宴上那些东西华而不实,我就猜你肯定没吃饱。”
徐穆北怕乐隐烫着,一如既往地宠着,替他端稳盅碗,“慢点吃,别烫着。”
“唔。”
乐隐在他们的面前早就没了初来乍到的拘束,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
徐老夫人暗笑,趁机说,“小隐,元宵节之后,你二哥就又要动身前往琼州岛了。”
乐氏新建成的大型商圈即将正式开业,后续和有关部门、入驻奢牌等签署各种补充合同,保守估计要忙上大半个月。
徐老夫人目的明确,“我想着,这回你跟着你二哥一块去琼州岛。”
“……”
乐隐眸底闪过意外。
琼州岛,是原书里一个挺重要的副本地段。
身为主角的“乐行舟”不仅在琼州岛上有自己的私产,而且他和主角攻“霍昀”第一次邂逅也是在这个地方。
而作为“对照组”的原主,从来没有在这段剧情中出现过。
徐穆北瞧见自家小弟的沉默,不由出声,“小隐,你不想去?”
乐隐找了个合适理由,“我没什么经验,怕帮不上忙。”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穆北的手底下不缺助理和工作人员。”徐老夫人平静劝说,“和今天的拍卖会一样,你当作这趟是去长见识的。”
徐穆北也说,“琼州岛气候好,比帝京暖和多了,你就当去度度假。”
面对祖孙两人一致的邀请,乐隐索性没了婉拒的心思,“好的,那我去。”
谁规定“炮灰”就要避着“主角”的?既然如此,那他就去玩玩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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