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鱼潮


    寒潮过去, 白雾岛屿已经和最初的那片处处都是巨树丛草、充斥着嘎玛兽粪便的岛屿不一样了。


    果部落人将附近的各种树木都砍得干干净净,地上的土也被一锄头一锄头铲走,变成了平坦的泥地。


    以前上面全是黑色粪蛋的石头山, 也矮了一层被用来修建房屋以及岛屿上的防御工事。


    火塘边,族人们喝着没什么味道的兽骨汤, 天空中若有若无飘来鹅毛飞雪, 沿着木头屋檐慢慢吹进火塘里,最终触碰到燃烧着的熊熊火焰, 发出嗤啦一声。


    指头大的雪花只在火石里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印迹。


    “雪变小了。”


    不知是谁说的一句平常的话,成为了第一个发现核冬季将要过去的前兆。


    等艾确定核冬季真的要过去时, 已经半月后,火屋里的果核冒出了一枚翠绿的嫩苗。


    这是来到白雾岛屿后, 艾埋下的第一批白沙果核。


    十几天后,就在冒出嫩苗的位置, 又依次发出了好几只嫩苗。


    有半月未曾联系的水部落人登岛,小首领手里提着一兜子鲜鱼。


    来告知果部落一件大事, “春要来了。”


    不止水部落人发现春的来临,水域那些想尽办法活下来的人, 也发现了外面天地的变化。


    白在绿芽生出来的第三天, 就挥动着一身刚长出来的新羽,飞向还是一座座还没融化的冰山之中。


    二黄也明显有些急躁,开始围着自己的窝四处踱步。


    时不时发出求偶的叫声。


    吓得族里本就瘦焉瘦焉的长毛兔子, 当天夜里就翻白眼死了一只。


    气得彩将兔子窝拆了, 重新建在了离二黄窝最远的地方。


    可是效果还是不是很明显, 几只长毛兔子吓得窝在干草堆里,也不敢乱动,耷拉着耳朵。


    最后还是白从外面飞回来, 给了二黄几喙,啄得二黄哀嚎不已,才停止了求偶的叫声。


    几只长毛兔见没有了那恐怖的天敌叫声,似乎也找回了身体的本能,时不时就重叠在一起,交流人生。


    “艾,开春了,你手里还有哪些种子?”


    山君抱着一些小苗,这些都是从火屋里培育出来的。


    火屋是艾和山君研究了半个冬天,搭建出来的原始版现代大棚。


    里面的温度和外面的冰雪世界完全是两个世界。


    因为温度差异,本应该在雪化的季节开始发芽的植物,在火屋里培育,已经提前一月开始生芽。


    艾来到酉的屋子,里面的老人正在清点从安居地带来的这些苗种。


    因为迁徙途中遇到的各种袭击和天灾,族里的这些象征着希望的苗种也丢失了不少。


    后来酉全部都留了一些放在了自己身上。


    这才保全了大多粮种。


    老人经历过一个冬天后,似乎变得更加苍老,整个身子佝偻在地上,捡拾那些飞走的苗种。


    “酉,你的屋子里面也长苗了。”


    彩惊奇的声音在边上响起,随着彩手指的方向。


    艾和山君也看到了角落的那一抹绿意。


    酉扯起一个笑容,颤颤巍巍地走向房屋角落。


    酉的房屋和其他族人地面上铺的碎石砖不一样,酉所住的这个房屋都是用岛上的红土打的地基。


    和火屋里面的土壤都是从一个地方挑过来的,加上酉她们的屋子里一直都烧着火炕,屋子里的温度并不低。


    所以有种子能发出来并不稀奇。


    酉带着艾来到这一小片绿芽处,刚好阳光可以通过用来通风小口的缝隙撒在这一小片。


    酉还细心地在这一圈绿意边缘围上了一圈木片充当栅栏。


    “这是白豉的种子发出来的苗子。”


    艾用手小心拨弄了上面稚嫩的叶片,果然是豆荚类的幼苗,上面的叶片微微泛着白。


    根系也还没有完全张开。


    酉在种植这方面已经颇见成效了。


    艾她们手里的白豉在火屋里撒下去,到现在都没有发苗。


    火屋的温度要比酉这个屋子的温度高一些,里面除了培育白豉苗,还有几种迁徙途中发现的野生荚类作物,野姜和白沙果苗。


    以及和绿蛇人交易的黑地瓜。


    这些作物都在温暖的火屋红土床上发出了小苞和分枝小芽。


    只有白豉的种苗一直迟迟未能长出来。


    所以,白豉的种苗应该是喜寒,喜光的作物。


    艾得出结论后,又和山君她们重新砌造了一座无顶的“火屋”。


    手里余下的白豉苗种最终都顺利地开始抽芽发根。


    只要等外面的土地融完雪,就可以开始教族人们播种耕种。


    "轰隆!"


    天空一声巨响,整个寂静的大地发出强烈的回声。


    原本打算出岛打探情况的果部落人,也被这滚滚的巨雷阻隔了脚步。


    天空中乌云滚滚,闪电雷鸣,一大片雪花飞漱到地面上。


    天空中诈现的白光下,一抹迅捷的黑色身影消失在天际。


    白又去深山了。


    艾没有在意,毕竟自从白有了飞行的能力后,一到雷雨天就会往深山的山巅之中飞去。


    这应该是刻在啸这种鸟类的基因里的生命本能。


    就像白豉喜阴,飞虫趋光一样。


    山君看向天空中那翻滚的乌云层,“难道寒潮还没结束吗?”


    艾倒是好心态地玩笑了一句:“也有可能是倒春寒。”


    话语落下,在一声声雷轰中,米粒大的雨滴随着雪花往地上飘去,这场核冬季真正地开始慢慢消退。


    在连续半月的雷雨夹雪下,大地温度回温,飞去山巅之中的白却没再回来过。


    一开始,艾只以为白在深山里野疯了,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大地消融期间,整个岛屿的温度反而更低了,族人们也只是在清扫雪地时才会出来走动。


    等到天气回暖到常冬季,族人们开始大规模地出去查看情况,采集食物。


    期间也碰到了住在附近的邻居们,水部落人,绿蛇部落人。


    以及挨过了整个核冬季后,在被各个部落肆虐下后顽强生存下来的幸运人类。


    艾有观察到,水部落只有部分族人的嘴角生了燎泡。


    因为当初艾同水部落的新首领水飞鱼科普过,食人肉会有一定的成瘾性,看起来,水飞鱼听了她的建议,只让水部落人吃了少量当时捕杀的同类。


    水部落人身上的燎泡并不严重,更多是一种上火的状态。


    毕竟单单靠凿冰捉鱼,想要度过一个漫长的冬天就是一件困难的事。


    从古至今,要是不靠同类相食,大多数生物早就灭绝在生命的交替循环里了,其中也包括人类。


    果部落打探回来的消息并不算好。


    整个水域虽然已经融化了大部分雪层,但是雪层之下一点绿色的痕迹都没有存在。


    这意味着在万物生长的期间,整个水域还将持续一段食物短缺的困境。


    同时,水域上除了中心岛屿的情况,还处于未知。


    其他地方都只残存了少量人类还活着。


    疤女最后带回来的消息是,整个水域除了中心岛屿的大角部落和莽部落,只有不到一百人还活着。


    其中只有一个队伍是原来的部落组成的,其他都是零零散散的人员。


    而这些零散的人,也都是饿成了皮包骨,身上连一块正常的皮肉都没有,这些人生活的附近也堆满了骨头。


    在这样只出不进的生活方式下,果部落现在的食物存量也只可以坚持一个月的时间。


    于是,首领月提出将现在每日吃的食物再次缩量。


    艾揉了揉肚子,这些日子,部落里吃的都是往年腌制的兽肉存货,每天只有大概手指粗细的肉条进肚。


    她已经连续有半月没有正常排泄了。


    如果再缩减食物,只怕过不久,她也要瘦成人干了。


    况且艾认为,食物现在并不是果部落的危机,而是在不久将来的部落战争。


    她和山君在这个冬季一致讨论过外面的情形。


    从安居地走到现在的水域,果部落整整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大概跨越了半个大陆的路程。


    除了这一路连续的火山爆发,还有各种地震,天灾。


    这只是果部落逃生的路线发生的灾祸。


    像是水部落走水道遇到的海啸,风卷泥流,也是在这块大陆上不停发生的灾害。


    最有可能的是,这片大陆大部分区域都已经遭受了灾害袭击。


    幸存下来的人类会开始寻找适合繁衍的栖息地。


    毫无意外,水域就算一个相对平和的地界。


    而且在现在这种植被被飞裹而来的岩浆大肆破坏的大陆上,有着丰富鱼类资源的水域很显然,会成为孕育食物的宝地。


    所以,现在开始缩衣节食,会降低族人们的战斗力。


    对于之后可能发生的大战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首领听完艾分析后,当天的食物并没有减少,只是每日多了一罐热乎乎的盐水。


    时间一天天过去,部落里的窑炉早就已经停工了。


    这个冬日做出来的陶罐,部落里已经摆不下位置,铸铁的原料也早就消耗得干干净净。


    整个部落,唯一还在运作的,只有火屋周围的土地。


    在酉的带领下,冻在了一起的冰土被全部暴力翻耕,同样带来的是部族里全都飞了刃的铁锄头。


    在一个气候暖和的天气下,长出强壮根系的白豉苗、黑地瓜、野豆荚,黑姜被种进了地里。


    白豉果然是耐寒的作物,除了刚开始移栽的那两天有些焉,慢慢也适应了和无顶火屋不同的温度,扎根在了冻土里。


    由于当初采集到的野生白豉数量并不多,白豉的红土地里只种了一垄就没了种苗。


    沙草根倒是留的不少,齐刷刷种了十几垄下来。


    要想等地里的这些作物可以采摘的地步,至少需要等半个季度。


    等忙完族里的种植大业,外面的雪已经完全融化了下来。


    只剩水域的冰层还没有完全解冻,不过如今已经可以看到,冰层下方有了许多活动的活鱼。


    部落里的黑鸟人认出了里面大部分都是海鱼。


    艾得知后,立即组织着族人们往水域的东南方,也就是水部落人当初在水域登岛的位置,破冰以后,里面的鱼群种类翻涌得果真如同人工养殖的鱼塘一样繁多。


    在这里,她们也碰上了老熟人,莽部落人。


    两方人马打过架,自然熟知对方的装扮,一个照面,所有人都唔哇唔哇地开始怒吼起来。


    只是现在的莽部落人处境看着不算太好,个个瘦成了细麻杆,当初身上那些硕大的肌肉,全都变成了一层皮,包着宽大的骨架。


    僵持了半天后,还是莽部落的首领带着人后退了几步,继续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果部落人所待的位置,是每年莽部落冬后会组织族人抓鱼的地方。


    以前的莽部落每年都会在这里,经常和飞豹部落争夺地盘。


    大部分都是以莽部落的胜利结束。


    而这一次,莽部落的首领看着对面身上明显要比自家族人壮硕的身体。


    以及那寒光凛凛的黑色武器,心中早就已经生出了退意。


    见到首领让他们后退,不少莽部落人脸上生出不服的怒气。


    那里可是鱼最肥的地盘 。


    而且这果部落人身上除了有那煞人的黑刀,在水里搏斗的技巧根本就是小崽子。


    只要他们能把这些果部落人扑进水里缠斗,不止有了鱼,还能把果部落人存下的食物全部抢光。


    老首领看着这群只知道打架不知道思考的族人,心中绝望,等她死后,这位置传给谁都是要灭族的征兆哇啊!


    好在她这个首领的威望还算高,没人不听吩咐。


    莽部落人最终什么动作也没有,绕道到了一个相对薄弱的冰层,开始使用骨叉凿冰。


    首领月见对面的莽部落没有突袭的动作,全都老老实实地在凿冰,便收回了大部分注意力。


    让族人们留心水里的鱼群待会好进行捕捉。


    “她们用的好像是大角部落的觕,黑轱辘的。”


    有眼尖的族人看见了部分莽部落人手里拿得并非水域人常用的骨叉。


    而是大角部落特有的武器,觕刀。


    看来核冬季期间,莽部落和这个大角部落也经常干架。


    有觕刀的莽部落人凿起冰来,要比拿着骨叉凿冰的莽部落人迅速许多。


    也有自傲的族人挑衅道:“那觕哪有铁锯割冰的速度快。”


    说话间,就在莽部落人满头大汗坐在地上大声喘气歇息时。


    果部落人已经将脚下的那一大块冰层都割开了,里面冰冷刺骨的河水涓涓不尽地往脚下往水域流去。


    数以千计的各式鱼群踊跃而上。


    甚至有几条大笨鱼直接往冰层上飞去。族人们眼疾手快地将鱼捡起塞进竹篓。


    莽部落人看到鱼群就这样轻易地飞到了果部落人手上,眼里露出渴望的神色。


    族人之中不少人朝着望过来的莽部落人得意地吹起了口哨。


    惹得原本刚坐下歇几分力气的莽部落人有弓着腰开始使用骨叉凿冰。


    果部落人将飞到岸上的鱼全部捡起,捡了两个竹篓后,这些鱼渐渐地开始往下游。


    似乎也是注意到了冰层之上有许多天敌正在垂涎它们。


    首领月立即带着族人们,跟着黑鸟人下水抓鱼。


    刺骨冰冷的河水让在暖和的石屋里烤了一冬火的果部落人入水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从水里弹射出来。


    这样惧冷的行为,毫无意外,被一直暗戳戳观察着果部落的莽部落人大肆嘲笑。


    口哨声四处而起。


    除了在海边长大的黑鸟人能在这冰下抓到大鱼,没有多少捕鱼经验的果部落人收货甚少。


    莽部落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凿冰,冰层已经有了三人大小的一个冰洞。


    只见一个莽部落人扎着猛子游下去,再起来时,手里各抓着两条手臂长的金鳞鱼。


    金鳞鱼的刺少,鱼身细条,在水里极为敏捷,也是最难抓的鱼之一。


    这个抓到四条金鳞鱼的莽部落人得意地朝着果部落方向大声吁嚱一声,豪迈的笑声席卷而来。


    气得果部落人磨牙呼呼,又在水里下了好几个猛子,这次上来的族人,不仅冻得牙齿直哆嗦,手臂上还被过往的鱼群刺伤了好几道血剌剌的口子。


    手上也只有一条笨笨的大头鱼。


    更多族人手中一无所获。


    有机警的族人拿着竹篓下去,之前艾带着她们在岸边就用竹篓网着了不少鱼。


    等游上岸后,族人手里的竹篓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鱼早已经咬断竹篾条逃之夭夭而去。


    “这是海鱼,不是普通的河鱼,它们的牙齿要比普通鱼类的牙齿更加尖利,竹篓抓不住它们。”


    艾将其中唯一一条没有逃掉的鱼抓起来,这条鱼的力度十分大,甩一下鱼尾,就滑溜溜地从艾的手中摆了下去,重重地砸到冰面上,冰层裂开了一条微不可查的细缝。


    族人们听后,也不再背着竹篓下去。


    毕竟岛屿上一片竹林也没有。


    她们从安居地带来的竹种,播下去需要两三年才能长成一大片。


    少一个竹篓,就是真的没了一个。


    另一边,莽部落人开始生火烤鱼。


    艾靠近了些,发现莽部落人用的是一种叶端发紫的灯芯草,捶打后就会生出火星。


    这应该就是红鳞嘴中说的火绒草,奥亚大陆没有的作物。


    也是尨水大陆用来和奥亚大陆的各个部落高价交易的火种。


    距离果部落从安居地迁徙,已经将近有一年的时间。


    当初艾用松油做的火折子,在迁徙途中多次使用,如今也还有大半存 货。


    但是现在的火折子里面的材料,虽然是易燃物居多,由于时间推移,里面不少材料都失去了燃性,加上迁移过程中保存不当受了潮。


    如今用火折子点火,时常十之八九也不灵一次,但是若加上这火绒草的材料,里面燃性降低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艾已经打这火绒草的主意很久了。


    只可惜,尨水大陆的部落人到现在也没有来水域交易。


    三年一次的大陆交易会,有了核冬季的阻碍,各大部落都在休养生息,今年也不一定能如期举行。


    艾只是站在队伍的边缘观望了一会,并没有擅自靠近。


    一天很快过去,忙忙碌碌的果部落人只抓到了两三天的食物量。


    莽部落人使用的工具虽然效率低下,但是抓鱼的动作很快。


    即使鱼群不如果部落占的位置的鱼多,但是莽部落人抓鱼技巧经验丰富。


    不仅在冰层上饱餐了几顿,就连抓的鱼都是果部落人的两倍。


    莽部落人喜气洋洋地唱着歌往回走,果部落人的士气则是要相对低迷一些。


    他们竹篓里的鱼,大多还是靠黑鸟人红羽她们抓回来的。


    连续几天过去,果部落抓到的鱼依旧是勉强度日的局面。


    尤其是有莽部落在一旁对比的情况下,即使族里现在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首领月的眉头反而日益紧扣了起来。


    艾见时机正好,便提出了一个早就已经想好的一个建议。


    让水部落和绿蛇部落同行。


    “不行,艾,食物少,不能分。”


    尧严肃地朝着艾摆手比划道。


    “大鼻子饿好几天了,骨头都硌疼,要不带着去,反正偶们也抓不上鱼。”


    族里的老好人巨河挠着头道,看脸上的神情,是真为自己这位异族好兄弟担忧。


    “巨河,大鼻子块头这么大,少吃一顿饿不死。”


    “对对对,我们没吃的,不分给她们!”


    族人大多都持反对态度,食物在族人们心中很重要,部落一般发现食物后,第一时间就是派着族人占领地盘。


    哪还有部落会主动把发现食物的地盘分出去。


    艾的此举瞬间遭到了果部落人激烈的反对。


    只有和艾要好的伙伴班底们,花,彩,阿菈,土夏等等选择默默支持。


    只可惜因为年纪尚小,在部落里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唯二年长的疤女和游燕,因是外来的部族人,在群众熙熙攘攘的声音下,如两颗小石子掉进了巨浪里。


    唯一能说上话的,只有在部落里任职为小巫的山君。


    首领将众人安抚住,山君也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毕竟她们一早商量时,就已经预测到了现在的情况。


    “我们族人抓的鱼太少了,要是等水域人反应过来,鱼更不好抓。”


    听到此话,不少族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底气不足地反驳道:“那也不能把地盘分给水部落,绿蛇部落”


    “水部落人抓鱼厉害,让水部落人替我们抓鱼,绿蛇部落人帮我们打架。”


    听到艾的话,不少人好奇地抬起了头。


    “她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要是她们把地盘占了,我们就没鱼吃了。”


    也有机灵的族人提出自己的担忧。


    “我们提供工具,她们用我们的工具,就得分鱼给我们。”


    艾提出的方案引起了大家的讨论。


    将铁锯借给水部落人用来割冰,冰下捕获的鱼群则要全部分给果部落十分之一。


    山君听到艾说的十分之一,当初只说了两个字出来,奸商。


    之所以还要叫上绿蛇部落,一方面是绿蛇部落人从沼泽地出来,便和果部落一直交好。


    而且绿蛇部落人身上的毒疮还需要靠山君手里的药草慢慢医治。


    如果水部落临时反悔,有绿蛇部落在一旁,到时也不怕水部落有二心。


    同理,水部落作为果部落一直以来的老邻居,当初还从飞豹部落那些余族手中救了箩她们那支小队的性命。


    若绿蛇部落中途反水,有水部落的支持,果部落也能快速将绿蛇部落人按下去。


    最重要的是,有了两个部落一起捕鱼,果部落能在短时间内获得的鱼资源更多。


    到时等水域人反应过来,她们几个部落已经将入海口的第一波鱼潮抓的差不多了。


    而且壮大水部落,绿蛇部落的实力,对于现在人力并不充足的果部落来说,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等艾讲这些细细的道理灌输给一根筋的族人们,瞬间打开了原始人的新世界。


    主要是听到能从水部落,绿蛇部落手里分得鱼,族人们就再也没了反对的意见。


    白毛蛇和水飞鱼知道果部落找到了一个鱼直往手里蹦的地盘,还大方地分享出来,只用抓十条鱼分一条出来。


    对于两个部落来说,这完全就是果部落人把食物白送给她们。


    水飞鱼还觉得当初她带着水部落人找到薄冰的地方却只顾自己抓鱼的行为,和果部落月首领的大方比起来,简直就是连弃人都不如。


    最后,三个部落都达成了一致的目标。


    趁着水域人还没发现冰层下的鱼群,将入海口的鱼尽快捉回族地。


    莽部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彻底傻眼了。


    原本只有果部落占着入海口,果部落人捉鱼的能力低下,所以即使他们在稍后的位置抓鱼,收获其实并没有少多少。


    没想到又来了一波红斑人,和另一波部落人。


    红斑人,莽部落知道。


    这另一波部落人却很少在水域里出现过。


    莽部落人看到自家部落这几天引以为傲的抓鱼本领,在水部落人手里,却显得十分轻松。


    不仅下水时间久,就连抓的鱼都是个头极大的海鱼。


    金鳞鱼虽然好吃,但是身上的鱼肉少。


    哪有个头大的海鱼更受天天为食物发愁的原始人喜爱。


    莽部落人在果部落她们的屁股后面日日捡鱼,抓鱼的量也不如只有一个部落在这里的多。


    莽部落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果部落,水部落,绿蛇部落这三个部落合起来的人数,已经算得上是水域的第一巨头了。


    况且水部落人在水里的本领他们也见识过了。


    真在水里单打独斗,莽部落也不一定能落得好。


    最后,不知道莽部落的首领从哪里得知,绿蛇部落和水部落借用了果部落的工具分鱼分地盘一事。


    主动找到果部落,寻求合作。


    想借果部落的铁锯,重新找一个位置抓鱼。


    莽部落作为水域里土生土长的部落,肯定知道还有哪里的冰层下,是鱼潮经过的地段。


    首领月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和莽部落的交易。


    族人们带着铁锯来到莽部落所说的地盘,下方的冰层足有两三米深,难怪需要借助到铁锯,而不是莽部落人自己开采。


    等冰层打开,里面果然有不少正在溯回的鱼群。


    莽部落人也确实并没有赖账。


    花了三天时间,就把说好的数量送到了果部落手上。


    入海口的鱼潮已经足够三个部落瓜分,加上莽部落选的位置冰层过厚,首领月便没有带着水部落人,绿蛇部落人去莽部落的地盘继续分一杯羹。


    莽部落人见果部落人没有继续过来抢占地盘,心中也松了口气。


    而远在中心岛屿的大角部落人,由于不熟悉水域的地界,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水域内正在进行资源瓜分。


    其实大角部落现在的大部分族人都是从黑山丘逃难过来的,期间招揽的不少水域人都成为了大角部落的奴隶。


    只有少部分水域人成为了大角部落的族人。


    而这些少部分水域人,是知道冬后会有鱼群入水域的时节。


    奈何今年的极寒太久,冰层过厚,加上入海口的两个方向鱼潮都被莽部落、果部落、绿蛇部落、水部落包圆。


    能进到水域的鱼群数量急剧减少。


    中心岛屿冰层下能看到的鱼自然也减少。


    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已经到了鱼潮的时节。


    将抢掠而来的食物全部吃完的大角部落,如今内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大角部落的大首领想将从族地带来的大角觕杀了,用来让大角部落的族人度过当前的难关。


    四首领则是坚持不杀,毕竟大角觕是大角部落的重要宝贝。


    若不是靠大角觕,她们的族人怎么能保护着宝石前去尨水大陆贸易。


    大角部落这边吵成一团,果部落这边同样纷忙。


    储存的盐告捷了,去年冬的嘎玛兽肉太多,大量的盐都被用来腌制兽肉。


    族人们在水部落人那里学得风干鱼的技巧后,全部都烤成了各式鱼干。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月后,水域的各个存活下来的部落发现了冰层下鱼的痕迹,也发现了莽部落和果部落的抓鱼行动。


    水域的争斗声再次响起,中心岛屿的大角部落赶来分了最后一杯羹。


    等鱼潮过去,冰层终于融化到只有一层指甲盖厚的冰。


    即使没有骨叉,也能轻松破冰的程度。


    水里的鱼却已经不像前段日子的鱼潮那般,一捞就是一条鱼的密集度。


    就算是水部落人在水下寻觅一圈,才能捉到寥寥几条鱼,也就刚好够水域还活着的人应付一下肚子的叫声。


    而在水域的千里之外,别说是应付肚子的叫声,就是沙草根也难从地里刨出来几根。


    顶多偶尔能找到一些残存的根须。


    这也是陆地上唯一能找到能吃的食物。


    甚至不少活着的人,已经开始主动走向藏有山祟的深山。


    外面只要被火山牵连着的山脉地带,上面全都是一层层裸露的焦黑色地皮,一丝绿意也瞧不见。


    水域因为还有鱼群游动,给了水域人一丝喘息的生机。


    “大首领!外面!外面!有!鱼!”


    “鱼!鱼!好多鱼!”


    中心岛屿,山洞内蜷缩着数几十人,唯一的火堆也是忽明忽灭,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一直闭眼盘腿歇息的女人睁开眼睛,比常人较浅的眸子,里面装满了嗜血的暴虐气息。


    “”走!”


    被称为大首领的女人一手撑着大角觕,饿得虚浮的双腿一步又一步坚定地往岛外走去。


    饿了一整个冬天的大角人无疑是疯狂的,看见食物就杀红了眼。


    入海口的鱼渐渐减少了后,果部落人就没再派人去那边抓鱼。


    这个位置很快就被一个十几人的零散队伍霸占了。


    大角部落从中心岛屿出来后,这十几人的队伍很快就被赶走。


    大角部落缓过这阵后,又恢复了精气。


    得知在前段日子,果部落联合水部落、绿蛇部落,甚至莽部落将整个水域鱼最多的地方占据。


    大角部落去年因为极寒降临被迫停止攻打果部落的计划,再次提上了日程。


    大角部落小瞧了白雾岛屿上的果部落。


    第一次进攻,还没摸到白雾岛屿上,就被两边的好邻居水部落和绿蛇部落相继发现。


    大角部落的族人构成大部分还是生活在平原上的大角人。


    不善凫水。


    大部队还未到,就被水部落人一个接一个拉进了冰冷刺骨的水底深处。


    水部落人的武器是骨矛,比不上大角部落手里的觕刀坚硬。


    所以水部落人的战场都是在水底进攻。


    等部分大角人从水部落人手底逃脱,上岸后,就会被绿蛇人伏击。


    即使有残兵小将进入白雾岛屿腹地,也会掉进各种陷阱里,成为果部落奴隶中的一员,为果部落挖坑耕土,下水摸鱼,成为苦力奴。


    大角部落吃亏后,依旧不死心地时不时前来骚扰。


    渐渐地,果部落圈养的奴隶越来越多。


    隐隐有了超过果部落本身族人数量的趋势。


    与此同时,白雾岛屿上的房屋也越来越多,连奴隶群都住上了泥墙草屋子。


    果部落的食物存量也在急剧减少。


    水域里的冰已经化得一干二净。


    岛屿上却依旧没什么变化,连最常见的沙草根都没能长出来几簇。


    第82章 螺纹霜藤


    外面的人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水域里有大量的鱼群。


    水域内又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且源源不断地汇入。


    水域的各处都在发生争斗。


    人一多,水里面的鱼更是少得可怜。


    和外面纷乱的各大岛屿一样,果部落所在的白雾岛屿每天都会有至少一两场外族侵略的争斗。


    和其他岛屿不一样的是, 这些侵略白雾岛屿的外族人,并没有变成储备粮。


    要么是被编入奴隶队伍, 要么就是被赶出岛屿。


    在知道进攻白雾岛屿失败的结果, 只会被编为奴隶或者成为野人,


    进攻白雾岛屿上的人越来越多。


    除了一些是首领月主动在水域里救助回来的外族人。


    白雾岛屿这些多出来的人, 大多都是想上岛偷食物的野人,或是集体进犯的外族人。


    奴隶队伍越来越庞大。


    经过这些日子, 果部落很快一举凭人头优势越过大角部落,成为水域最强大的部落。


    人群足有将近四百人数。


    不要小瞧这个人数。


    如今整个奥亚大陆几乎找不到一个部落, 有资本能够养活这么多人。


    果部落在不断吸纳族人、奴隶的同时,食物的紧缺是必然的。


    而这些从水域外逃来的外族人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大部分深山山脉似乎并没有被那从地里跑出的烟祟吃进肚子。


    她们嘴里的烟祟,就是火山爆发后席卷了整个大陆的火山灰。


    因为很多人都是被这黑色的火山灰气体追上后, 没过几日就呼吸不过来,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所以, 这些火山灰带来的黑色气体物就被原始人认为, 是有生命体的邪祟怪物。


    黑色的灰烟怪物不仅吃人,任何能吃的东西都会被吞进肚子。


    在一定意义上,这群原始人说的也没错。


    被火山灰覆灭的地方, 两三年内植被都暂时恢复不过来。


    可不就是被吃进了肚子。


    深山山脉因为地势高, 所以很大程度上挡住了某一个流向的火山爆发产生的气体物。


    也就保留了一部分植被下来。


    所以在水域之外, 那些没有东西可吃的原始人,只能开始往深山里面寻找食物,即使里面藏着更为可怕的山祟。


    山祟到底是什么东西?


    其实没有人说得出来一二。


    有族人说, 山祟是一只比嘎玛兽还大的怪物。


    也有族人说,山祟是和烟祟一样的,没有实体的家伙,会悄悄附身,等回到部落里,再出来吃掉所有人。


    第二种说法得到了大部分人认同。


    山祟的模样,千奇百怪。


    艾从族里还活着的老族人那里多方打听,确定经过口口流传下来的山祟,要么是一群生活在原始森林里的拥有恐怖灭绝能力的生物,譬如侏罗纪的霸王龙。


    要么就是和绿蛇人生活的沼泽地一样,由于森林里的富氧环境而生出的一种慢性瘴气,极有可能有传染性。


    才会出现族人们口中的鬼附身说法。


    要么就是某个祖先进山采集食物时毒菌子吃多了,才会留下这么多千变万化的故事。


    对传说中的山祟一说有了大概的推测方向,艾便将山君手上用来解毒防蛇虫的药粉全部搜刮得一干二净。


    距离白从雷雨天那天飞走,一头扎进了深山,已经过去了一月的时间,就再也没回来过。


    为了寻找更多的食物,以及顺便探索白的下落,艾跟着首领月踏上了进深山的路程……


    部落里只留下了山君和阿菈她们管理部落的生产防卫。


    距离白雾岛屿最近的一段山脉,就是北方的那道高耸入云的山脊。


    由于近期争斗频繁,水域的水都已经变得有些昏黄。


    好在现在还是食物短缺的状态,并且极寒刚过,温度还未升回零度。


    不然水里可能还会出现各种泡浮腐烂后的人体肢块。


    到那时,滋生细菌而爆发的瘟疫和疫病就够水域人喝一壶的。


    这次进深山寻找食物的计划,首领月同时通知了在这个岛屿上同果部落有着同盟关系的绿蛇部落和水部落。


    人多力量大。


    有绿蛇部落和水部落这两个盟友部落在。


    最近几个月里,两个部落在外族入侵上帮了果部落不少忙。


    白雾岛屿的上岛口,水飞鱼和白毛蛇各带着十几名族人驻足等待着。


    见到果部落人出现,绿蛇人和水部落人都兴奋地招手示意。


    果部落人的慷慨大方,让这两个部落都很信服。


    尤其是上次围捕嘎玛兽,分得的兽肉,可是让绿蛇部落未减员的情况下捱过了整个寒冬。


    所以得知果部落要进山找吃的,白毛蛇和水飞鱼想也不想就带着族里的骨干提前到达了约定地点。


    加上果部落的三十人小队,出行的队伍十分显眼。


    木筏子的出现,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站在岛屿边缘围观。


    “是果部落人!”


    “只有果部落人才会做这种水木头!”


    “那水木头可以坐好多好多人。”


    “果!还要不要族人,俄,吃得少。”


    渐渐地,从岛屿上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羡慕地看向木筏子上的人。


    她们口中的水木头就是木筏子。


    要是能进果部落就好了!


    大部分水域人都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毕竟果部落有很多食物,还会分给奴隶吃。


    也有少许人则是怨恨地盯着木筏子上的首领月。


    果部落有很多食物的消息,都是这些人传出去的。


    这些人曾被招纳进果部落,成为外层族人,最后又犯了族规,被赶进奴隶队伍。


    奴隶队伍整日整夜里都要干活,怎么比得上果部落族人的身份。


    于是这些熟悉白雾岛屿地况后的外族人,找到机会逃出奴隶堆后。


    就在外面大规模散布消息。


    甚至有脑子活泛的,选择加入大角部落,带着大角人杀回来。


    最终屡屡失败后,这些没了作用的外族人自然是被大角部落赶出了中心岛屿。


    一开始脱离奴隶队伍后,这些外族人是后悔的,至少在果部落,就算是奴隶,一天也还有一口吃的。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水域的鱼也因为越来越多人捕捞变得越来越少。


    慢慢的,这些逃出来的外族人也由一开始的后悔,累积为对果部落驱逐他们的憎恨。


    见木筏子渐渐远去,果部落没有招纳新族人的意愿,那些围在岛屿外围的野人们只能垂头散开。


    虽然她们的队伍有木筏子可以代步,避免在冰冷刺骨的水里久泡。


    但是水面上还有许多残存的未融化冰块,阻隔着前方的水路。


    木筏子碰到这些水面上漂浮的冰块时,行进的速度就会大大减慢。


    队伍离北方的深山山脉越来越近。


    越往里面走,结的冰块也越来越多。


    到了后面,众人只能舍弃木筏子,在只有一层薄冰的水面上快速前进。


    越靠近那层层冰凌锥般的山巅。


    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冷。


    刚开始队伍里还有人在冰面上行走时不慎掉入冰窟。


    再后来,即使在冰面上健步如飞,下面的冰层也没什么变化。


    等走出冰面后,映入在众人眼中的是一座几千米高,冰晶般的山棱。


    外面的树木都结了一层亮晶晶的冰,被雪压倒的荆棘每根刺上都长出了尖锐的冰针。


    像是在对将要入侵的敌人展示里面的危险与险象。


    从白雾岛屿离开,到达第一座山脉,队伍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众人将周围都清查了一遍后,确认周围没有人影以及任何动物的踪迹。


    就在这座冰山脚下开始扎营。


    果部落人四处去采集雪水。


    将采集来的雪用陶罐烧开,里面再放上一些咸鱼条,就是一锅热气腾腾的鱼汤。


    至于这锅咸鱼汤的味道,艾只能说比起吃生肉来说,算得上可以入口。


    腌制海鱼的是去年放潮了的粗盐,里面带着一股沼气里才有的苦味。


    由于盐的储量越来越少,所以前几个月里,腌制海鱼时,都只是在鱼的表面上撒了一点盐。


    那些没有被盐腌制到的地方,即使气温寒冷,鱼身上多多少少也腐坏了部分。


    所以咸鱼里除了那股变质粗盐的苦涩味,还有一股鱼肉腐臭的味道。


    族人们不觉得这一罐咸鱼汤坏了,喝得津津有味。


    毕竟以前没有盐,没有火的时候。


    这些鱼或是兽肉这类食物,向来放个几日时间,就已经臭得不能呼吸。


    所以族人们都很满足现在手上端着的咸鱼汤。


    能将这样热乎乎的食物,在一只兽也不会出来的冬里,吃进肚子,这是她们以前想也不敢想的日子。


    另一边的水部落人和绿蛇部落人虽然带的也都是鱼,但都是最近刚捕捞上来的原生态冰鱼。


    两个部落以前都和果部落交易过火折子和粗盐,所以和果部落一样,都选择了煮鱼汤饱腹。


    绿蛇人的鱼汤里加了一些沼泽地的特产,蜥蜴蛇肉,煮出来的汤冒着绿意。


    水部落人则是多加了一些之前在集会上同果部落交易的粗盐。


    两边都煮的鱼汤。


    各有特色。


    只是看到果部落罐子里的鱼比她们陶罐的鱼多上一倍时,流露出艳羡的眼神。


    水飞鱼和白毛蛇看到自己族人这种羡慕果部落人吃食的眼神,已经无感。


    最开始这个水部落的新生首领和绿蛇部落的老牌首领,看到自家族人羡慕果部落人的眼神时,是苦涩自责无力的。


    后来,看到外面那些一个个在寒冬下相继灭族的部落。


    这两个首领很快地就释怀了。


    至少,在她们的英勇领导下,自家的部落从烟祟和寒冬下靠着和果部落的交易,活了下来。


    一夜过去,初升的日光照向了高山上的冰凌,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线,从山柱一直斜照到艾她们这一边。


    大概半个小时后,这道刺眼的反光才推移到了艾她们队伍的身后。


    进山的路不好走,因为积雪融化,夜里气温降低,这些化为水又在地面上结了冰。


    众人为了给双脚保温,在脚掌到腿肚子上都是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兽皮,和湿滑的地面接触后。


    只是保温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对于习惯用光脚攀爬的原始人来说。


    没有了脚上那层厚厚的脚茧,用缠着兽皮的双脚走在光溜溜的冰地上,反而更容易摔倒。


    冰山里面很安静。


    里面的植物保存得很完整,不仅是外层的荆棘作物,还有些许葛根一类耐寒的根茎食物埋在地底。


    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异,七嘴八舌地小声交流起来。


    交流的对象都是外界情况。


    他们眼前的一切和外界简直就是两个天地。


    绿蛇人在鱼潮那段时间回过沼泽地。


    离水域最近的沼泽地一带,植被全部凋零,只留下了干枯的树干树根。


    只有沼泽地的毒雾还萦绕在原地,只是不如以前密集,稀疏了许多。


    那藏在泥潭里的泥水兽倒还没有绝迹。


    只是泥水兽全身都是毒囊,身上的肉根本就不能吃。


    加上绿蛇人手上可以解沼泽地毒雾的藤药量不多,所以只在沼泽地待了两日就回了水域。


    果部落人则是往更远的地方探索过,从沼泽地一路向北,不仅是黑山丘、陨石坑一带,峡谷山林里的所有裸露出来的地块,几乎全被喷涌而来的岩浆携带物覆灭。


    只有水域,借着北方那高耸如云的深山山脉阻隔,暂且未被火山灰气体物污染。


    众人互相交流着。


    水部落人自从到达水域后,就没有出去过,消息比较闭塞。


    得知水域外面连根草都找不着,水部落人不免有些惊惶。


    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绿蛇人和果部落人同样也变得有些沉默。


    这些埋在地下的葛根根茎类食物数量并不多。


    直到彻底进入冰山后,看到里面保存完好的植被,看到盎然的绿意只是被冰封在里面,没有被外面的烟祟吃进肚子。


    这才让队伍的士气恢复到出行时刻的激昂。


    等开春冰封结束后,她们的食物就会从这座冰山里源源不断地长出来。


    和水域外面那头什么都吃,只留下了漫天黑沙的烟祟相比,


    这座孕育着万千草木的冰山里的山祟,只是一头会吃人的怪物。


    众人快速往冰山深处探去。


    最外围的一圈,只有一些被冰封住的荆棘和黑木。


    地里埋着一些葛根类的根茎食物,其中就有果部落在老族地的后山崖下发现的铁果子。


    众人将其全部挖了出来,下面的根果只有虫卵大小,根本不够她们塞牙缝的。


    所以绿蛇部落和水部落人将挖出来的葛根根茎全部白送给了果部落。


    再等一月半的时间,这些虫卵大小的铁果子就能进入成熟期,能长到人的两个拳头大小。


    果部落人看到水部落人和绿蛇人这么大方。


    便大方地承诺,等铁果子第一批成熟后,送给绿蛇部落和水部落一篓。


    这样的分配方式,三个部落都很满意。


    越往冰山的深处走,外围的荆棘丛慢慢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遍地可见,外表皮呈乳白色的藤蔓,藤蔓的根茎表皮是螺旋状的,表皮覆有一层冰霜凝结成的霜晶。


    茎干内流动着一种淡绿色的汁液。


    这螺旋霜藤的根茎十分发达,缠绕在地面上、树干上,几乎人眼能看见的地方都有这种螺旋霜藤的身影。


    因为这霜藤内的汁液在零下三四十度下的环境下还能流动,所以在冰山之中显得尤为反常。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天性,所以不需要艾提醒。


    队伍的所有人都自觉避开了这藤蔓生长的地方前行。


    只是这螺纹状的霜藤在此地生长得过于猖獗,走到最后,众人兜兜转转,反而误闯入了这螺纹藤的母体区域。


    这螺纹霜藤长有许多分枝,所有分枝的根部都会有一块五十公分大的蜂窝状雪覃。


    之所以艾笃定眼前这块伞盖式雪覃是霜藤的母体,只因为这眼前这块雪覃已经长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只见眼前这块巨型雪覃已经顺着一棵三人也环抱不住的黑木长到了树冠的顶处,表面有密密麻麻的蜂窝,边缘处不断在起伏。


    仔细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块巨型雪覃体表的蜂窝状气腔,萦绕着一层透明色的蒸汽。


    这是在产生汽化反应。


    如果不是确信眼前这棵庞大的透明巨藤和连接在雪覃上的根茎确实是一体的。


    艾都怀疑雪覃是一个活物,螺纹藤只是寄生在雪覃上面为其提供养分的一个血包。


    这颗巨大的雪覃如同一颗人工心脏泵,每动一下,就有源源不断的青绿色汁液顺着茎干往霜藤的分枝流动。


    如果说根茎是人体的心脏,这些能在零下四五十度下流动的汁液就是血液,外面这层乳白色的茎干就是人体的血管。


    没人想试试这茎干和人体的血管到底哪个更脆弱?


    尤其是在这个似乎会呼吸的覃菌下。


    在一众原始人中算得上见多识广的族人们,也被眼前这块会动的植物吓到了,小心地往外面退去。


    直到彻底离开螺旋霜藤的母体区域后,众人才松下一口气。


    由于这螺旋霜藤的母体过于可怕,尽管这些食人藤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产生什么威胁性,被吓坏的部落人们纷纷为其命名为食人藤。


    好在这食人藤大部分都缠绕在黑木上,地面上只有少量藤蔓。


    虽然藤蔓表皮和雪的颜色近乎一致,但内里流动的淡绿色汁液在雪白的冰地里还是相当明显。


    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踩到。


    人类对于未知总是害怕的,加上队伍里的人好奇心很低。


    这螺纹霜藤如同埋在雪下的地雷,一直没有触发。


    加上一直生活在丛林里生活的原始人身形都很灵敏,很快就离开了这一片食人藤生长密集之地。


    出了这片区域后,艾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放松了些。


    看来老天的运气是站在她这边的。


    刚有了这个想法,艾心中又升起一种不妙的心态,她刚刚好像立了个flag?


    离开食人藤的区域后,地势一下陡峭起来。


    大片大片的陡壁和滑坡出现在众人眼前,上面除了食人藤的一些分枝攀附在上面,什么植物也没有。


    只有光溜溜的山石和冰雪。


    和十几根流动着绿色汁液的螺纹霜藤。


    之前艾和箩她们在攀登雪山时制作的安全绳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出行之前,阿菈就已经带着善编织的族人用陈年的老藤蔓浸了油脂,制作了更结实的藤绳。


    族人们将采集来的葛根根茎和铁果子藏在陡崖下的地洞里,准备等回程时再运回白雾岛屿。


    爬山是果部落人的强项,水部落人虽然依水而居,但也经常上山里捕猎。


    只有常年生活在沼泽地的绿蛇人,根本就没爬过这么陡峭的山壁。


    所以首领月和白毛蛇。水飞鱼商量后,决定将绿蛇人安插在队伍最下面。


    这样即使有人失足跌崖,也不会从上面砸下来,造成更多的伤亡。


    上面的人也好施手援助。


    经过一个冬天,安全绳的用法经过多次改良,如今已经可 以牢牢斜钳在山体上。


    众人如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踩着山石的凸出处,往更高的平台上探索。


    绿蛇部落人不善攀爬,几乎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人踩空掉下去。


    好在有斜钳在山体上的固定绳扣,掉落的一瞬间,就会瞬间拉紧。


    但也有失误时。


    可能是木块打的岩缝位置有些跑偏,水部落中一人失足踩空后,那固定绳扣‘唰’地一下就从岩缝里溜了出去。


    绳扣松开的同时,这人也随着惯性往陡崖下坠落。


    这个失足的水部落人反应得很及时,立马伸手去拉队伍共用的这根安全绳。


    在接连几下摔落中,这名水部落人终于抓住了安全绳。


    但是这水部落人跌落的方向刚好有两名绿蛇人在下面。


    其中一名绿蛇人的位置靠近山侧,见头顶有人掉下来,反应得很及时,立马往旁边稍缓的小坡跳去。


    另外一个绿蛇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两边都是湿滑的陡壁。而且正好是从他的头顶正上方掉下。


    这个跌落的水部落人有了绿蛇人这个垫背,缓冲一下后,最终及时抓住了安全绳。


    被剐蹭砸下去的那个倒霉蛋却是根本来不及反应,加上两人同时坠下的重量,当时固定绳扣就从岩缝里脱落了出来。


    这个倒霉的绿蛇人最终凭借着身体的本能,试图抓住周边一切能缓冲的土石凹坑。


    指头在岩壁上发出一道道抓痕。


    最后慌乱之间,雪层冰块掉落之下,这个倒霉蛋终于抓到了什么东西,身体在半空中停滞了一小会。


    那东西并不牢靠,只坚持了一小会儿。


    绿蛇人又继续往下掉去。


    对于落在队伍尾端的疤女来说,这一小会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做出应对了。


    疤女一手荡着绳扣,一手往绿蛇人掉下的方向捎去。


    两只脚掌如同抓地的老鹰,以一种十分极限的反人类动作,飞速地在将近七十多度的陡坡上跃进。


    最终牢牢抓住了这名倒霉蛋的兽衣脖颈。


    见同伴没事,众人松出一口气。


    再看到这个倒霉蛋手里攥着的东西是何物时。


    又猛地提起一口气。


    “快!扔!”


    “嘎!别抓它!”


    惊魂未定的倒霉蛋一脸呆愣,望向手中抓着的东西,冰冰凉凉的,鼻腔里已经涌出了一股腥臊味。


    “嘎!流血!血出来了!”


    离嘎最近的人指着嘎鼻腔里不断冒出的鼻血发出惊吼声。


    与此同时,


    那地上的螺纹霜藤就像活过来了一样,从崖壁的四处簌簌而来。


    方向直朝着嘎不断滴下鼻血的位置而去。


    众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


    “活了!活了!食人藤活了!”


    “快跑!食人藤吃人了!”


    攀爬在陡崖壁上的人们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立刻不顾危险,连安全绳扣也来不及系,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很快,大部分人都成功登顶。


    这些成功上去的部落人也没有忘记解救自己的队友,弓着身子将下面身形较为笨拙的同伴往上拉。


    并没有想着只顾自己逃命。


    继续往前跑。


    艾的位置本就靠前,很快也被身边的族人拉了上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螺纹藤似乎长脚了一般,从她们来的方向四面八方地汇集而来。


    而在这些螺纹藤的中心,叫做嘎的绿蛇人此时双目紧闭,面色涨红,鼻腔里喷出的血像是大动脉被切下,整个人身体冒出了血珠。


    不知是生是死。


    嘎手中攥着的东西,正是那长出脚的螺纹霜藤,上面淡青色的汁液糊了男人一手。


    好心拉住嘎的疤女,由于离嘎最近,此时也被密密麻麻的螺纹藤缠住了身子。


    落入螺纹藤陷阱的还有几个落在最后的水部落人和绿蛇人。


    只是状况没有疤女和嘎这么严重。


    只有半个身子被这些螺纹藤缠住。


    而且还未陷入昏迷,正在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摆脱。


    渐渐地,几人的身子都被这些能够活动的藤条举到了半空中。


    不过就几秒钟过去,嘎的身子就被包成了一个绿茧。


    陡崖上还没有爬上来的人也一个一个被这些会动的螺纹霜藤缠住,往陡崖底下拖去。


    “啊啊!啊!”


    “首领!救偶!”


    “偶不想死!”


    崖底传来惨烈的叫声。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族人们则是大口喘着粗气,失力地坐在冰地里。


    那螺纹藤只卷住了崖底的人。


    其中一根螺纹藤跟着一个爬上来的族人,明明已经卷到了这名族人的脚踝。


    到了陡崖的四分之三后,又缩了回去。


    这螺纹藤上不来!


    有了这个发现后,艾环顾四周。


    发现了导致这个现象最为可疑的一种植物。


    周围长着一些尖端像是羊屎蛋一样的臭草,和狗尾巴草有些相似,只是绒草发黑,散发着一股下水道的气味。


    对气味敏感的植物?


    植物没有神经系统,更不可能像活物一样长脚四处跑。


    艾知道含羞草,那也是被触碰才会出现机械闭合。


    刚刚嘎被这些螺纹藤攻击时,很有可能不是因为嘎捏爆螺纹霜藤的茎杆发生的。


    会不会是嘎鼻腔里冒出的鼻血时,寻着血腥气发动的。


    这个猜想,刚好可以满足螺纹霜藤对气味敏感的条件。


    这样的行为绝对不是植物能做到的。


    虽然这个世界有很多她和山君没见过的生物。


    但是并没有脱离生物进化遵循的基因学。


    艾看到下面被捂成一个个绿粽子的族人,立即朝崖底喊道:


    “用火烧这些藤子!”


    崖底,只有那个疤女所在的大粽子人茧剧烈抽动了一下。


    那霜藤下方冒出一小股黑烟。


    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艾知道,疤女肯定是清醒的,听到了她的声音。


    但是被这些霜藤缠得太死,氧气含量少,那火折子的火坚持不了多久。


    得想办法把这些霜藤下面的东西赶走。


    紧接着,艾让逃上来的族人们将地上这些长得像屎蛋球的臭草扯起来,往几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绿茧上砸去。


    虽然族人们不清楚艾叫她们这样做的原因。


    按以往的经历看,艾的话就没有错的。


    众人的手已经开始快速地将这些遍地都是的臭草连根拔起,往已经被食人藤吃掉的同伴尸体处扔去。


    这些被臭草砸到的霜藤果然像艾想的那样,自觉往两边散开,离臭草掉落的位置远远的。


    众人见果真有效,扔臭草的动作更快了些。


    那些会动的霜藤果然都在有意识地避开这些臭草。


    甚至有些离臭草较近的霜失去了行动力,无力地垂落在陡崖之下。


    随着崖上的人的臭草越扔越多,那些紧紧包住嘎和疤女她们的绿粽子也一点点被散开。


    由于这些霜藤将嘎他们悬空地包在了空中,一旦这些霜藤散开,被包在中间的人就会直接掉下崖底。


    这样即使将人从食人藤那里救下来了,也会立马被摔死。


    所以首领月和白毛蛇她们将臭草的汁液涂满全身,准备亲自下崖底逼退这些食人藤。


    艾将火折子连续吹了几十次后,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竹管里的燃料因为时间过久已经失去了燃性。


    艾又换了好几根,这次终于吹燃了一根。


    将裹上油脂布的火把递给她们。


    “那藤子下面应该是蠕虫,用火试试。”


    白毛蛇接过火把,递给首领月,两人身形矫健地踩着绳结扣下去。


    水部落下去的人是一个年过三十的女人,身形矮小,大腿的肌肉尤为发达。


    三人快速下去后,那些原本还在四处活动的霜藤立即避开得远远的。


    见此情况,三人更是毫无顾忌地直接冲向几个绿茧的位置。


    崖底的风很大,火把明明灭灭,最终熄灭了一把。


    立马又有族人身上涂抹好臭草汁,拿着刚缠好的火把下去。


    见下面几个族人生死不知,水飞鱼不顾水部落人阻拦,最终也跟着下了崖底。


    有了水飞鱼她们几人下去助力,那些成了精的霜藤一点点失去行动力。


    与此同时,崖底下面传来一大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等首领月她们拖着疤女她们上来,崖底的那些霜藤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疤女还残存着一些意识。


    身上坑坑洼洼全是烧焦的血肉,以及一些淡蓝色的不明液体混迹在血肉周围。


    另外几个被卷进螺纹霜藤的人,则是全部陷入了昏迷,呼吸近乎没有。


    只是身上的啃噬痕迹慢慢没有疤女身上的多。


    艾将山君教她的几个简单分辨中毒的法子用在了他们身上:


    舌苔无味,没有出瘀斑,体表正常。


    眼白发黄,有黄亘症状。


    这是毒覃中毒的症状。


    唯独疤女没有出现和他们一样的体表症状。


    疤女艰难地看向艾,含糊不清地似乎要说什么。


    艾凑过耳朵听,疤女的瞳孔已经有些微散,意识不清。


    没等说出来,疤女的身体也陷入了昏迷。


    慢慢的,疤女同样也出现了黄亘的症状,只是症状和其他人相比,要轻了许多。


    众人将昏迷的族人放在一起。


    艾将山君配的解毒药给嘎、疤女她们依次服用。


    依旧没什么起色。


    几人身上被啃噬的地方开始腐烂发臭。


    后面有族人从山崖下取了一根螺纹霜藤上来。


    那乳白色茎干里面的淡绿色汁液已经干涸了,茎干下方密密麻麻粘着一些冰绿色的蠕虫虫卵。


    将其挤破后,就会流出蓝色的涎液。


    这些蠕虫的蓝色涎液一旦沾上人身后,人就会中毒,出现黄亘的症状。


    之所以这么确定,因为下去救人的水飞鱼、白毛蛇也开始出现了这种症状。


    即使有臭草汁涂抹在身上。


    还是不慎被这些冰川蠕虫爬在了身上。


    首领月的手臂上也有被啃噬的痕迹,留下了一些蓝色涎液。


    但是状态还好,只是出现了脱力的症状。


    水飞鱼和白毛蛇已经只能做出一些基础的眨眼张嘴动作。


    身体完全不能控制。


    在身体僵直之前,水飞鱼和白毛蛇已经将下任首领的人选都安排好了。


    首领月将艾叫到跟前,不等女人开口。


    艾就抿紧了嘴唇,坚定地说道:


    “蠕虫的毒素不高,一定有办法治。”


    首领月伸手将脖子上的兽牙项链取下来,交到了艾的手心。


    “族人果部落保护的,以后。”


    首领月强撑着力气,磕磕绊绊说出的话,显然已经失去了语言的次序。


    艾知道,这是霜藤下那些蠕虫的蓝色涎液携带的毒素在人体里作用,这些毒素很可能已经进军了人体大脑的神经系统了。


    首领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神经系统混乱。


    “艾,救首领。”


    “我们要救首领。”


    “小巫,把小巫带来。”


    “果,能不能让你们的小巫救救我们首领”


    队伍里人心惶惶。


    箩已经带着几个族人从陡崖离开,准备回白雾岛屿将山君带来。


    队伍只得暂时交给了艾。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是一座陡崖上的平谷,周围生长着一堆狗尾巴式的臭草。


    地势很开阔,只有寥寥几根黑木长在崖边。


    用来固定登山绳的长绳,就绑在崖边的黑木上面。


    中了这种蠕虫毒素的一共有九人。


    其中嘎的情况最严重,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眼见着马上没救了。


    艾让众人将几人全部抬到黑木这边。


    水飞鱼她们身上蠕虫啃噬的伤口,艾已经用大量冰雪揉搓过了。


    确保没有蠕虫的蓝色涎液残留后。


    又让族人喂服了几人大量清水。


    经过这么一顿折腾,好转的起色是一点没有,恶化暂时也看不出。


    艾只能寄希望于箩能尽快把山君带回来。


    确认了这些臭草可以驱走那些藏在霜藤下面的透明蠕虫。


    族人们都在采集这些臭草,将其研磨成臭草汁,涂抹在身上。


    以防那些食人藤再次攻击他们。


    大鼻子守在白毛蛇身边,白毛蛇昏迷之前,只对大鼻子说了一些话,就昏死了过去。


    想必也是把绿蛇人接下来的事宜全部都交给了大鼻子去办。


    “不行!艾,我要下去把那些蠕虫干死!”


    大鼻子猛地站起来,脸上的黑疮在雪光折射下十分明显。


    暴怒的大鼻子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犟脾气。


    在绿蛇部落里,艾的话语权远没有山君的大,没能拦住大鼻子的艾,只能让果部落人把水部落人牢牢看着。


    至于绿蛇人,早已经在大鼻子的带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直直冲着螺纹霜藤的母体区域而去。


    半个小时后。


    黑木森林里冒出了熊熊黑烟。


    空气中飘来一股焦香的蛋白质味道,这肉香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上次吃烧虫子,还是在安居地嘞。”


    有族人挠挠头,贪婪地嗅起空中焦香焦香的肉味。


    “不知道这个蓝虫子能不能吃”


    蓝虫子就是那些密密麻麻的蠕虫,因为爆浆后的颜色是蓝色的虫汁。


    所以被众人叫做容易好记的蓝虫子。


    没过一会,大鼻子就带着绿蛇人回来了。


    脸上黑漆漆的,被底下的浓烟熏成这样。


    身上还有一些绿色的霜藤汁水,蓝色的血液到时没有看见。


    大鼻子手上拿着一根还没有流干绿色汁液的螺纹霜藤。


    众人看到大鼻子就这样赤手拿着食人藤上来了,连连驱赶。


    大鼻子急急说道:“没毒,没毒。”


    等大鼻子把藤子拿上来后,众人确实见无事发生。


    这才凑了过去。


    不知道是大鼻子傻人傻福,还是艺高人胆大。


    带下去的人没有一人被冰川蠕虫咬到。


    得知下面的食人藤被大鼻子清理得一干二净,众人夸起了大鼻子的勇猛。


    艾将大鼻子拿上来的霜藤里的汁液倒在了地上。


    绿色的汁液在地上缓缓流淌,半点结冰的意思也没有。


    天然防冻液。


    艾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东西。


    大鼻子身体上确实没有什么反应。


    艾回忆起当时嘎的动作。


    先是抓破了霜藤,爆出绿色汁液,然后流出鼻血,蠕虫出动。


    操控着螺纹霜藤绞住人后,再啃噬人体。


    艾朝大鼻子看去,从体表上看,大鼻子确实没什么事。


    当时嘎只抓破了一小节,大鼻子是把这霜藤汁弄了一手回来。


    “大鼻子,你有没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感受。”


    大鼻子想了一会,“身子好像烧起来了。”


    艾让大鼻子躺在原地。


    继续观察。


    过了半响后,大鼻子也流出了鼻血。


    吓得众人离大鼻子远远的。


    原本还在夸大鼻子勇猛的人一下换了个说辞,嘀咕着绿蛇部落又要换首领了。


    但是大鼻子只是简单的流鼻血,其他什么反应也没有。


    就在这时,靠近陡崖的族人惊叫道:“来了!来了!又来了!”


    “火!火!”


    “臭草!”


    在大鼻子滴下鼻血的不久,崖底下又冒出了两三枝遗留的食人藤,顺着没有臭草的间隙往大鼻子的位置攀爬。


    不仅如此,还有平谷上方,也出现了十几枝食人藤往平谷的方向爬动。


    族人们立即站起来,将生出来的火堆里面投满干草。


    那些食人藤只是在周围爬动,并没有再靠近。


    毕竟艾她们所在的位置周围都是臭草和火。


    那些食人藤在周围徘徊了一会后,见找不到猎物,又缩走了。


    艾也基本可以确定。


    这绿色的汁液似乎有热血的作用,并没有毒。


    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破坏鼻粘膜。


    毕竟大鼻子只是流鼻血,身体就没有其他异状。


    其他接触过这种绿色汁液的绿蛇人,也出现了同样流鼻血的症状。


    对于这次螺纹霜藤的袭击,艾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测。


    寄居在螺纹霜藤下的蠕虫,在嗅到血腥的味道就会苏醒,操控着螺纹霜藤将猎物绞死,等到猎物没有反抗的能力时,再出动开始享用猎物。


    毕竟这种蠕虫体型小,攻击范围很弱,需要借助霜藤来控制大型猎物后,才能对猎物注射毒素。


    螺纹藤无毒,藏在藤下的蠕虫才是毒。


    艾看向昏迷的疤女和首领,所有人中,只有疤女和首领受到蠕虫的毒素小。


    艾只能想到一个解释。


    要么是两人的体质特殊,要么是疤女和首领曾经吃过什么东西,对蠕虫注入人体的毒素产生了抗体。


    但是艾对医药这方面的了解,都是从山君那里学得的皮毛。


    说起两人的体质,一个是从赤狮大陆来的疤女,一个是土生土长的奥亚大陆人。


    怎么看,也比不上从小生活在毒雾里长大的绿蛇人。


    但是现实情况是,疤女和首领月因为某种原因,对这种蠕虫释放的毒素身体内产生了抗体。


    以耐毒体质著称的绿蛇人,在这蠕虫毒素的攻击下却溃不成军。


    艾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关联点。


    首领月和疤女都吃过的一样特殊药材,血万岁。


    等山君到达这里,最快也是一天后。


    艾思索了半天,觉得中毒这事耽误不得。


    她要去找血万岁。


    首领月和疤女唯一有过共通之处的,就是曾经吃过血万岁。


    血万岁,之前艾吃过一次,虽然是从白嘴里抠出来的残羹剩饭。


    但是那一次的体验,让艾记忆犹新。


    吃完后那种气血充盈之感,如果用小说中的话来说。


    那就是来一口,就能感觉自己的任督二脉在那一刻全部打通。


    艾要继续上山。


    之前她就和山君她们讨论过,血万岁的生长地,极有可能是在翼龙巢穴的附近。


    而翼龙巢穴一般都在山巅上。


    所以艾要往更高的山上走。


    大鼻子得知艾是要去找解药,义不容辞地也要跟上。


    最后只剩下了几个人留在原地,照顾昏迷的几位首领和族人。


    从平谷穿过去后,又是和下方一样的陡崖。


    崖边静静垂着几根螺纹霜藤。


    若不是众人已经见识过这些霜藤绞人的战况,谁能想到这些藤子还会动。


    就算知道这些蠕虫见了血才会苏醒,众人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惊醒了这些会吃人的藤子。


    只要不碰到这些会吃人的藤子,就没有什么大事。


    三天后,艾他们已经来到了,不知道第几处山巅。


    按照时间来说,山君应该早就到了那块长满臭草的平谷。


    不知道首领她们怎么样了?


    艾心中浮起许多不安。


    第83章 树坑之下 “快看!”


    “快看!”


    大鼻子单手攀在一处凸出来有三十米来高的横崖上, 手指向山隘所在的东南方。


    艾她们的位置比较低矮,加上山石错立,大鼻子所指的位置, 正好在众人视野的盲区。


    善攀爬的族人很快就顶着将近五十度的斜山爬了上去。


    “鸟,有白肚皮!”


    艾抓着族人们放下来的藤蔓, 很快也爬了上去。


    众人口中的白肚皮鸟, 是这个大陆最常见的一种白腹鸟。


    大鼻子选的这个位置不错,刚好能纵览附近山脉的情况。


    从她们的位置一一往下看去, 只能看到一座座耸立在白雾之下的山峦。


    艾向头顶的山势看去,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山隘群峰深处的走势。


    如今她们这个位置, 正好处于不上不下的中间山峦。


    要是按她之前的想法,想从无数大山里面找到翼龙的巢穴, 犹如大海捞针。


    艾向山下看去,原本她们攀爬过的山峰, 如今在更高的海拔上,这些陡峭如天堑的断崖, 都变成了一个接着一个的黑点。


    艾的方向感很好,加上这个位置不错, 艾沿着这横崖突出的石壁, 往另外一个方向慢慢移过去。


    这可谓是挑战极限的危险动作,并没有遭到大鼻子等人的阻拦。


    毕竟艾这些日子在队伍里的表现,有目共睹, 天生的战士。


    艾借着这些凸出来的支点, 顺利攀到横崖的另一边。


    这个方向正是那螺纹霜藤蔓延的地域。


    等艾固定好身子, 往下看去,青烟缭绕,顺着那翠绿的山峰一直往上攀爬。


    是山君她们, 艾心中一定。


    那些青烟,定是山君带人熏燎的。


    之前她们早在安居地商议过,因为在这个世界传递信息多有不便。


    要是有外族入侵,依靠哨声传达,过于单一,且不够迅捷。


    所以她和山君想了个效仿古代烽烟传信的方式。


    分为三种级别预警,青烟则是危害最小的一级,红烟为居中的二级,黑烟是危害最高的三级。


    只可惜这种烽烟传信的方式,太耗木材这些资源。


    加上提出这个想法没多久之后,火山群的集体爆发,不是在迁徙就是在逃命的路上。


    等到了水域之后,岛屿上的木材相比于山林之中,算得上稀少。


    加上大肆修建,冬日取暖,岛屿上的木材更是一日日减少。


    所以烽烟在防御工事中最终被搁置了下来。


    看到山下卷来的青烟,艾明白了山君想传达的意思。


    首领等人无碍,至少山君控制住了蠕虫毒素的蔓延。


    等艾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众人后,大鼻子等人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意味着可以回去了。


    这一路的艰险,除了冰冷湿滑的山路,更多的是未知的植物。


    要不是艾机警,队伍里的几个族人,已经去见古神了。


    过了几分钟后,大鼻子才神情郑重地走过来,“首领的毒,小巫,能治好吗?”


    艾看着这个平时一根筋的大鼻子,没想到到了这时候,却是所有人中,心思最细腻的。


    艾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山君的医术有目共睹,虽然山君说她只是三脚猫功夫。


    但经过她手的病人,就连绿蛇部落的顽疾都能治愈。


    山君说是因为原始人的躯体和后代经过各种病毒体侵袭的身体不同,体内有种特殊基因,能够快速恢复身体伤势。


    艾自然是相信山君的医术,但是这些蠕虫都是从冰川之下活过来的。


    就算艾对医术不通皮毛,也知道一些基本的常识。


    在极寒的温度下,一些顽强的古病毒是可以存活的。


    这些古病毒,入侵在原始人的身体里,是比核弹还要大的威胁。


    这些生活在冰川里的蠕虫携带的毒素,在她眼里,就如同薛定谔的猫。


    可能藏在身体内爆发,可能只是一种普通的毒素,山君已经解决。


    “那我就去找血万岁。”


    大鼻子憨厚的脸上露出几分坚毅的神情。


    “艾娃,你带着他们下山吧。”


    “我一个人能行。”


    艾盯着眼前这个不知者不畏的大高个,真让这大块头去了,最有可能就是闯入某个巨兽巢穴被吃掉身子和头颅,要么就是迷失在层层山脉里。


    大鼻子并没有被艾口中描述的情形吓到,更是坚定了自己一人去的决心。


    艾只好抛出了一个大鼻子无法反制的问题:


    “你知道血万岁在哪?”


    大鼻子被这句话问住了,眼中闪过迷茫。


    不过也就一瞬间,大鼻子不愧为白毛蛇指定的下一任首领,在这种关键性时刻,脑子就会自动飞速运转。


    大鼻子用肯定地语气说道:


    “艾,你知道在哪,你告诉我,我去!”


    大鼻子最终也没有从艾嘴里撬出答案。


    族人们得知还要向更深的地界探索,也没有人退缩。


    尽管里面藏着更多的未知生物。


    艾看向那一群萦绕在周围的白腹鸟,这些白腹鸟是天空上最低层的生物群。


    也是翼龙最爱吃的食物之一。


    从白雾岛屿出来后,这也是她们第一次见到白腹鸟的踪迹。


    成功攀越两座大山后,众人来到了东南侧的这座断山。


    之所以称为断山,是因为这座山的顶端,似乎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给撞断一样,跟周围的山头比起来,只有它们的一半高度。


    这座断山周围全是土石堆积而成的缓坡,只花了两个时辰,队伍就来到了这群白腹鸟的栖息地。


    周围是常见的灌丛草地,这种灌丛到了春天,会长出一种黑色的小果子。


    白腹鸟就以此为食。


    “有爪痕。”


    擅长侦察的族人发现了周围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这个抓痕,像神鸟的。”


    “俺也觉得像。”


    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小,也勾起了艾的希望。


    艾走到众人围着的这根松木边,上面有一道将近五厘米深的利爪钩痕。


    “不是。”


    艾很了解白的钩爪构造,这道爪痕平缓且无木刺生出,很显然不是白留下的。


    如果是白的那一双倒钩爪留下的抓痕,这倒爪狠人,一定是前浅后深,且会带走部分树皮,生出不少木刺。


    听到艾这么说,其中几个族人立马反口道:“就是就是,神鸟的爪子可不这么浅。”


    “那就是巨齿兽的爪子。”


    “要是巨齿兽,这树早就拍断了……”


    巨齿兽是这个深山山脉里独有的一种生物,体型和犀牛一样壮,性格较为温顺。


    即使艾她们出现在这个巨齿兽面前,这些成群的巨齿兽也不为所动。


    这些巨齿兽吃的也和普通兽类不同,吃的乃是一种红色稀土。


    虽然这些巨齿兽,对血食不感兴趣,但是不代表巨齿兽的威胁性小。


    毕竟众人是亲眼看着,这群巨齿兽是如何把那些巨型甲虫一爪给拍得稀烂的。


    等巨齿兽走后,众人去捡漏时,才发现这些甲虫壳跟她们手中的铁刀还要硬。


    “艾娃,这是不是翼龙的爪子?”


    大鼻子走过来,悄悄附耳问道。


    艾轻轻点头,这树上的抓痕,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一些白色的角屑掺杂在里面。


    翼龙最为显著的,就是它那一身白色的麟羽。


    大鼻子立即带着人往周围探寻。


    这里有翼龙的出现,就说明翼龙把这些白肚皮鸟当做了口食。


    那它们的巢穴必定也不会离得太远。


    这座断山上的白腹鸟尤其多,连带着其他兽类也多了起来。


    偶尔还有大角兽的脚印出现。


    整支队伍便从白腹鸟栖息地为中心,顺着兽类活动的踪迹寻觅。


    翼龙虽然喜欢吃白肚皮小鸟,也只是作为食谱之一。


    更多还是捕食杀大型兽为主。


    六天后,众人已经同断山隔着数个山头之远。


    随着这些兽类活动的踪迹,艾她们来到了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头。


    这座山头,充斥着一股腐烂血气的味道,灰白色的麟羽每隔数百米就会出现。


    断山和别的山头差别迥异,在群山之中很容易就认出来。


    艾从这高山往下望去,对于天上的凶禽来说,此地离断山也就飞几分钟的路程。


    她们足足花了七天的时间。


    众人找到翼龙的巢穴,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


    毕竟翼龙终归是动物的习性,加上天空霸主的威信,并没有遮掩巢穴的习惯。


    所以让艾她们轻易就找到了位置。


    翼龙的巢穴是一个巨大的树坑。


    根据周围的活动痕迹来看,里面至少有三头翼龙,而且短时间内还爆发过与其他凶禽的争斗。


    树坑前方那些还带着暗色血迹的羽毛茬就是战斗后的遗留。


    “好漂亮的黑羽。”


    队伍里的女族人沙从地上捡来了一根羽毛,油亮油亮的,一看就知道其主人在上个寒冬不缺食物,才能生出这么油亮的羽毛。


    像翼龙这种天空霸主,在这个核冬过后,一身洁白如雪的麟羽,都褪成了暗淡的灰白色羽片。


    “这不是神鸟身上的吗?”


    其中一个经常拿食物祭拜白的族人惊呼道。


    沙将羽毛递给了艾。


    艾看着这熟悉的黑羽,上面的血液看起来是四五天前的。


    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期盼。


    恨不得现在就吹一下骨哨,验证一下白是否在附近。


    但是艾也十分清楚,这个举动实在太过冒险了。


    她不能将族人的安全置之度外。


    天色渐渐黑下去,巢穴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翼龙和人类一直是处于两不相犯的状态。


    更准确的说,人类在翼龙的食谱里,相当于一只地上会动的骨头虫。


    嚼起来没有几两肉,还全是骨架。


    一连蹲守两天,巢穴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大鼻子等不及了,因为不清楚首领她们那边情况,多等一天首领她们就多一分危险。


    翼龙是群居动物,一般都是一起出巢,再一同归巢。


    连续两天也没有动静,要么是这群翼龙在这些日子打了一头大猎物还没消化完。


    要么就是出去捕猎还没回来。


    艾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不久前,翼龙和白在树坑前方就争斗过一番。


    白对翼龙尤其的关注。


    之前在迁徙路上,白就对这些翼龙频繁下手。


    所以这些翼龙短时间内如果出巢,肯定会被白再次盯上。


    大鼻子听完艾的分析,心头直跳,这样进去很可能就跟翼龙面对面碰上了。


    不免有些迟疑,这样进去可不是带着同伴去送死。


    即使他们手上有几十把利器,也不一定能打得过翼龙。


    “艾娃 ,让我一个人进去!你带着大家守在外面,翼龙这群家伙太猛了!”


    大鼻子皱着眉头,即使知道翼龙就在树坑里面,依旧铁了心要进去探探。


    其实艾此时和大鼻子的心态有些相似,毕竟在找血万岁的路上,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


    留首领她们的时间不多,浪费一天就多十倍危险。


    但艾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吓退众人。


    “不,翼龙虽然厉害,但那是在天上。”


    “巢穴里面位置狭窄,翼龙的作战能力极其有限。”


    就跟当初围捕嘎玛兽一样,地形越狭窄,反而对人类一方更有利。


    为了鼓舞士气,艾将里面可能发生的情况一一布排。


    “出发!”


    队伍分为两批,身形灵巧的走在前方探路,体型相对大的族人,则是和大鼻子等人一起断后。


    树坑在这根巨大古树正中的位置,这根古树算得上是艾见过最大的树木。


    树冠遮天蔽日,就连枝干快跟普通树干一样粗。


    但是,如此茂密的树冠,却有好几个地方秃了一片,秃的地方枝干尤其光滑。


    想必是翼龙经常在这几处栖息。


    树坑似乎是天然形成,但边缘是被暴力刨开。


    很有可能是这个寒冬,翼龙不耐冻,才由着天性开始挖树坑避寒的。


    毕竟像嘎玛兽这家伙都知道刨土挖坑,躲外面的寒潮狂风。


    众人进去这古树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这古树下方竟然是中空的,众人小心沿着树根滑下去。


    一股臭气弥天的腐烂味扑鼻而来。


    艾闻到了一些熟悉的气味。


    是白身上的味道,还有一些糜烂的尸骨味。


    越往下,血气越来越重。


    数不胜数的兽骨遍地皆是,发出了淡蓝色的荧光。


    众人并没有点火把,以免引来暗处的翼龙。


    洞穴里十分湿滑粘腻,尤其是血腥味,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有大的动作。


    这洞穴远比艾想象的还要冗长宽阔。


    四处分散的属于各种兽类的骨头,更是彰显着巢穴主人的强大。


    艾摸了一下岩壁,越来越湿了。


    她们这是在往地下走。


    不然水汽不会越来越多。


    这种阴暗湿润的环境,很适宜菌类生长。


    血万岁,山君说过,极有可能是吸收腐骨上的养分生长的灵芝伞孢类作物。


    和这溶洞内的生长环境十分相似。


    而且这是天然形成的溶洞,里面可能还埋葬着丰富的矿产宝石。


    不管怎么说,这次冒险对现在的果部落来说利大于弊。


    毕竟她现在短时间内还无法点亮这个世界的科技树。


    想要挖矿只能靠人力开凿矿洞。


    看到成效至少也得十几年后。


    这条适向地下的天然溶洞,可以让果部落开采许多重要矿产资源。


    不知道走了多久,溶洞里安静得只有大鼻子等人行动间的脚步声和轻喘的呼吸。


    “嘘……”


    走在前方的族人柳停住了脚步,将手指放在嘴唇中间。


    众人安静了下来。


    没了纷乱的脚步声,溶洞里的另外一道声音出现了。


    这声音很轻微,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


    艾听着这若有若无的喘息声,似乎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这是那几头翼龙,听这喘息的频率似乎是在沉睡。


    队伍里面耳力好的,只有柳一人。


    要是土夏土丑两人在就好了,土夏土丑的五感在果部落里最为出色。


    要是两人在这,定能分辨出下面有几头翼龙。


    众人的心提起来,紧握着武器继续往前走。


    这喘息声越来越大,众人不安的心也慢慢稳定下来。


    从听到这喘息声到现在至少十来分钟了,由于溶洞特殊的构造,实际上这暗处的东西离她们还很远。


    而且根据这喘息声可以判断,这地下的东西还在睡觉。


    根本就没醒过来。


    越往下走,骨头开始慢慢变少。


    艾都有些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翼龙们的巢穴了。


    下面会有她想找的东西吗?


    经过几段突降的溶洞,期间也有队伍的人不慎踩空,发出巨响。


    依旧没有惊醒下面沉睡的家伙。


    随着队伍的深入,溶洞也慢慢开始变得开阔,到处都有爪痕的痕迹。


    还有许多崭新的灰白色麟羽。


    艾捡起一片麟羽,心中默念,还好没有来错。


    她已经看到溶洞深处隐隐约约的红色了,在一片漆黑的洞穴里十分耀眼。


    难怪会被称作血万岁……


    第84章 溶洞


    离那耀眼的红色越近, 那头藏在深底的庞大生物的喘息声也越来越大。


    仿佛就在众人耳边呼吸一样。


    穴底里很暗,只有那血万岁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


    可以确定的是,那呼吸声只有一道。


    很快, 队伍走到了这个超大溶洞的尽头。


    原本渐渐消失的兽骨,在穴底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许多。


    一脚下去, 还有骨渣碎裂的豆腐感触入脚底。


    队伍的人偶尔也能踩到一些较为坚硬的骨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鲜的血气味。


    艾动了动鼻子, 自从从树坑下来,就一直有一股熟悉的鸟味。


    往深处走, 这股鸟味也越来越重。


    到了现在,艾已经确定那头沉睡中的生物, 就是那只失踪一个多月的傻鸟。


    看来这趟溶洞之行,里面的危险早已经被白给抹平了。


    点起火把后, 一头庞然大物并着两头新鲜骨架出现在众人眼前。


    “神鸟白!真的是神鸟白!”


    “翼龙!神鸟把里面的翼龙打死了!”


    “古神在上!”


    “……”


    火光下,黑羽大鸟缩成了一座墨色小山, 羽翼如重锻垂落,只留红色的喙尖露在外面, 与地上散落的血万岁融为一体。


    离得越近,胸腔处的震动声如同闷雷, 震的人耳朵发痒。


    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 队伍紧绷的弦一下松开。


    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翼龙的血肉骨架,这些都是食物。


    那些红色的灵芝就是血万岁,大鼻子同水部落人一起前往小心采摘。


    绿蛇人则是搬运这些剩下的翼龙肉。


    果部落人则在探索整个溶洞。


    艾走到白的面前检查了一下, 白的腹部已经鼓成了一个超大圆球。


    长喙之中, 除了一些翼龙的肉块, 还夹杂着许多血万岁的根茎。


    在族人搬运的过程中,白中途睁开半拉眼睛,然后又慢悠悠闭上。


    甚至把自己占的位置往旁边挪了挪, 身下压扁的血万岁全部散成汁水,融在了溶洞里特有的红色矿土里。


    艾见白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只当这只傻鸟是吃太多了,才一直在溶洞里呼呼大睡。


    便跟着大鼻子他们去采摘这些血万岁。


    这穴底的血万岁很多,和山君说的一样,大多都生长在腐骨之上。


    血万岁的外表和灵芝差不多,只是更加庞大。


    一簇血万岁便有人的脑袋大小,菌盖上面附着褐色的粉末。


    由于这些血万岁大多长在腐烂的骨头上,采摘起来也十分简单。


    轻轻一拔就可以从上面完整脱落。


    在现有的消息来源上,血万岁不仅有增强体质的功效,还可以引诱驯养凶兽。


    艾可不想做这一杆子买卖。


    这穴底的血万岁虽然多,等下次需要用到血万岁时,不可能又漫山遍野地去找翼龙的巢穴。


    要是这些血万岁能成功移栽到白雾岛屿上。


    大肆豢养战兽的事就可以早日提上日程了。


    最后,在艾的提醒下,众人又带了许多连着腐骨的血万岁。


    将整个洞穴的血万岁拔走了将近大半,众人又顺着原路返回。


    艾试图唤醒这只疑似消化不良而陷入沉睡的黑鸟,终究无果,只好跟上队伍离去。


    等众人肩上扛着翼龙肉背上背着血万岁回到树坑上面后,溶洞通道突然传来了一道轰隆隆的“嗡—嗡—”声。


    伴随着岩石碎裂的声音,像是千斤重的铁石在砾石拖行,由于溶洞的回响声陡然放大。


    “塌了塌了!地道塌了!”


    “快!快往上爬!”


    众人纷纷惊慌,将落在后面的同伴一个个往上拉,继而立即远离这个树坑。


    轰隆隆的声音一直没有断绝,大概一分钟后,一只大到出奇的黑煤球卡在了树坑边缘。


    那抹熟悉的红色长喙暴露了这只黑煤球的身份。


    “神鸟白!”


    “鸟大人好像卡住了?”


    “是神鸟大人!大家快帮忙!”


    “神啊!鸟大人怎么这么壮?俺也想拥有这样的身躯!”


    “咕呜—”


    煤球正中心位置,睁开一条金黄色的缝,直愣愣地盯着艾瞧。


    怎么胖成这样了……


    艾看着这只超级大黑球?刚刚在穴底,虽然猜到白在这一个月里是去找翼龙打架了。


    吃了太多血万岁才长成这么一座小山。


    吃撑了容易犯困,所以艾对白对她的不理不睬没有当回事。


    只当这傻鸟吃多了,等消化完就好了。


    没成想,傻鸟之所以不回来,是因为吃太多被困在溶洞底下了。


    那树坑上那些冒木刺的爪痕,想必就是出自这只大煤球的手笔了。


    族人们看到白那一刻,就已经自发性地将身上的翼龙肉、血万岁,全部放到一边,用铁刀开始砍树坑的边缘。


    半个小时后,这棵古树已经被砍得只剩下了半边木头。


    在损失了数百根黑羽后,白扑腾着羽翼,一溜烟地就窜出了天外。


    围着这最高的山峰一连飞了好几个圈,连着几声高昂的啸叫声,才笨拙地落下了地。


    “噗通”一下,地上的碎冰渣在这一刻离地了有两三厘米高,才重重地落下。


    白颤颤巍巍地蛄蛹到艾面前,原本炯炯有神的金黄色瞳仁,已经被周边的肉压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咕呜—”


    略带委屈的声音从白嗓子眼里挤出。


    硕大的脑袋重重地凑过来,红色的长喙已经自发性地开始往艾经常放着小鱼干的兜子里啄去。


    小鱼干刚到鸟嘴里,就被艾无情地掏走。


    胖成只有一条缝的鸟眼呜呜地哀叫起来。


    “再胖该飞不动了……”


    金黄色的细缝眼眨了两下,似乎是听明白了,又或许是因为艾拒绝喂食的动作。


    巨鸟将喙尖埋进了胸口的淡黑色绒毛处,羽翼紧紧裹住了过于庞大的身体,就连常年展开的尾羽都耷拉了下来。


    埋在巨大身体里的鸟嘴时不时发出咕—噜噜的闷响。


    “艾娃,鸟大人是不是受伤了?”


    “鸟大人怎么老是埋着脑袋,是不是生病了?”


    “鸟大人不喜欢吃俺晒的鱼干了!”


    对部落里的神鸟大人十分关注的族人们很快就发现了白的异常。


    “没事。”


    艾扯起了嘴角,她怎么向族人们解释白这只爱美的黑鸟是因为自己胖成球的身体自闭了。


    艾将几株品相较好的血万岁捆在了腰上,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白庞大的身躯。


    如今她身量大长,手上的力量也足够抓住白脖子上的颈羽,不至于被空中的风流甩飞。


    “老伙计,悠着点。”


    艾拍了拍白的翅翼。


    下一刻,躺在地上装死的白摇摇晃晃站起来,翅膀在原地扑棱了两次后。


    再次发力,就带着艾从树坑俯冲向了下方的云层,空气在艾的耳边撕开嗖嗖声。


    天空中“唳—唳—”的长鸣不断,好在白虽然胖成了球,飞行的熟练度并没下降。


    数分钟后,艾已经看到了那座冒着红烟的臭臭草平谷。


    红烟!难道是伤情恶化了?


    等白停留在臭臭草平谷的另一边。


    花的声音伴随着族人们的呼喊声已经远远传来。


    艾快速从白身躯上溜下来,带着血万岁跑过去。


    原来的位置已经修建出来几个简易的草棚子。


    里面躺着的正是疤女她们。


    首领月和白毛蛇她们在另外一个草棚子躺着。


    山君给她们分别隔离开。


    在草棚子的边上还有一个新土包。


    “那个先掉下去的水部落人死了。”


    山君将艾腰上的血万岁取下来,一边说道:“我来的时候,那个水部落人没熬过去。”


    “疤女她们身上的毒暂时控制住了,还好你回来了,不然再过两天,就算有这血灵芝也不一定能拉得回来。”


    山君口上的话多,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带回来的血万岁很快就被山君剥掉外皮,混着一些黑乎乎的药渣制成了新的药泥。


    箩拉来了几个身形消瘦的男子,身上的症状和疤女她们一样。


    山君将这些加了不等量的血万岁药泥敷在这些人身上的伤口处。


    “还好有你给的这些药人试药,不然这些冰川蠕虫的毒素,一时半会我还真解决不了。”


    这些药人大多都是背叛果部落后,勾结外族通敌被抓住的俘虏。


    本来首领月想将这些人全部处死,但被部落的老族人们劝阻。


    首领月只好将其继续驱逐出去。


    艾不放心将这些人放虎归山,再去勾结水域那些大角部落、亚部落,攻打自家部落。


    但是将这些人扣在族地里,还要防止这些人搞破坏,祸起萧墙。


    所以艾把这些包藏祸心的人干脆全部关进了地牢。


    每天除了固定放出来垦地的时间,就是被送去给山君试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毒草。


    这些上了药泥的药人用药表现各不一样,有唇色变淡但脸上长有红胞的,也有毫无反应的。


    特别是其中一个,用了两支血万岁药泥量的药人,当场抽搐心律失常,死在了原地。


    还好带来的药人多,箩又拉了几个药人上来,给其割开手臂后,掉到崖边后。


    螺纹霜藤下的蠕虫闻着味就爬了上来。


    训练有素的族人熟练地将山君调制的加强版臭臭草汁液放下去。


    那些螺纹霜藤立即退回了崖底。


    山君重新换了比例给其上药。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只小白鼠青黑的唇色有变淡的迹象,意识开始恢复。


    山君松出一口气,“有用!”


    接下来就是给首领和疤女她们换药,箩带人去接应大鼻子他们。


    花因为年龄不够的缘故,被留了下来做后勤。


    此时正围着‘球形态’的白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艾发现这次带上来的药人中,还有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个逃到外族去,背叛果部落的太阳。


    此时被绑着手脚,唯唯诺诺地缩在药人的最里端。


    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怨气死死盯着她。


    被发现后,又假装害怕地缩在双腿之中。


    艾眼皮一跳,“他怎么在这?”


    山君抬起头,又飞速低下磨药,不以为然道:


    “哦,他啊,看部落里的首领和主力队伍都走了,心思野了,在奴隶堆里面拉帮结派准备叛逃,被小阿云发现了……叶姨就给送来了,说是不能让这小子好过。”


    小阿云?艾在记忆深处找到了一个被裹在兽皮里的瘦弱女孩,是乌山部落首领阿大的幼崽,后面火山爆发,和她的首领阿妈留在了安居地。


    再次见到小阿云,是前段时间的事了。


    小阿云和另外三名从安居地逃出来的族人,都患上了严重的肺病。


    在模糊的印象中,艾记得小阿云是一个有些骄傲甚至带着几分偏执的小女孩。


    经过逃亡这一路,那个记忆中骄傲偏执的女孩已经变得灰扑扑,甚至有些懦弱。


    没想到,是她站出来揭发了太阳的阴谋。


    “小阿云的肺病能治吗?”


    山君摇了摇头,“这是慢性肺炎,在现代还有可能,可以及时肺灌洗。”


    “血万岁能有用吗?”


    山君白了一眼艾,“血万岁虽然罕见,也只是一药性强的药材,可不是传说中的起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


    艾讪讪地低下了头,是她将血万岁这药植神化了。


    “这血万岁还有多的吗。”


    山君凑过头来,视线火热。


    “这玩意儿虽然没你说的那么神,药性确实比你找的那些芦苇根的作用大的多。”


    艾:……


    “山君,艾娃,快来吃烤虫子!”


    花已经开始生火,不知道从哪里砍来一截螺纹霜藤,放在火上燎烤。


    空气中传来烤蛋白质独有的焦香味。


    在这数天时间里,山君她们已经熟练掌握了如何制服冰川蠕虫的方法。


    并且将其变成了果部落人的食谱之一。


    由于这外圈层活动的兽群最多的就是这种寄居在螺纹霜藤下的蠕虫。


    不止花、山君她们吃上了烤蠕虫,白雾岛屿上的果部落、绿蛇部落、水部落也纷纷吃上了这种烤虫子。


    而且经过数天观察,这些蠕虫的繁衍能力特别强。


    原先被大鼻子带着绿蛇人下去捣毁的那些螺纹霜藤,数天过去后,恢复了大半。


    第85章 五年后


    在数位药人的以身试药下, 首领月、水飞鱼等人身上的冰川蠕虫毒素很快就被解决。


    两天后,中毒较深的疤女等人也慢慢开始恢复意识。


    期间甚至还有余力指挥自家部落人深入山脉捕猎,毕竟这次深山之行的首要目标就是寻找食物。


    虽然已经有了半架翼龙肉, 以及数不胜数的烤虫藤。


    但是谁会嫌食物少。


    接下来的日子,大鼻子带着队伍的人沿着树坑的路线又走了一遍, 把途径的巨齿兽巢穴点一个个全部消灭。


    巨齿兽温顺的特点, 成为了人类下手的首要目标。


    血万岁经过移栽,也成活了大半。


    经过试验, 只需要把这些从溶洞内的不知名腐骨堆成骨肥,这些移栽后的血万岁就极易成活。


    但是人工堆积的普通骨肥对种植血万岁来说, 却没什么用。


    艾推测,血万岁的生长环境可能跟溶洞内的某种矿物质有关。


    并且, 人工种植的血万岁药性远不如溶洞天然的血万岁大。


    经过数月培育,血万岁的数量逐渐增多。


    部落里的几只狮子狗崽子自从开始吃上这种培育后的血万岁, 体型一天比一天健壮。


    等血万岁大规模培育出来后,就连部落里的长毛兔都混上了腐烂的边角料。


    长毛兔的体型变得更加巨大, 肉质更嫩,生得更多了。


    果部落的实力一日日见长。


    连带着绿蛇部落、水部落也迅速成长为水域的巨头之一。


    绿蛇部落、水部落同果部落很早之前就有着深厚的交情, 加上三个部落的族人总是共同出门, 组队狩猎,部落里通婚的族人也越来越多。


    由果部落、水部落、绿蛇部落共同占据水域的北部区域已成了铁板一块。


    在此期间,水域其他区域的部落更迭已经过去了好几番。


    数月里, 在多次的血战洗牌下后, 水域里唯二还算得上坚固势力的, 就只有莽部落和大角部落。


    像飞豹部落、亚部落这种百足之虫,早就在无数次水域争斗的洗牌下,其下的核心族人已经变成了白骨黄泥一捧。


    霸占水域中心区域数年之久的两大巨头, 如今再提起,还知道这两个部落名头的水域人,百不存一。


    可见而知,如今的水域人,九成都是从各地迁徙而来,经过灾变后优胜劣汰而来的人族。


    这些人族普遍都有着更强的耐寒性、更粗壮的骨骼等等,才能在极端的环境下适应且活下来。


    这样能打能抗的战士好苗子,当然是被不缺食物的果部落统统招揽了。


    春天即将过去,果部落孕育着的新生命也在不断增加。


    气候转暖后,无论是水域内,还是在其他被天灾影响较小的“绿洲”。


    在整块大陆庞大生物群的对比下,看起来快要濒危的人种,仍然在不休止地为食物内斗中。


    从外面探访回来的族人,将水域附近几个人类聚集地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


    在那些尚存的绿洲下,除了少量未被火山灰破坏的“绿洲”能长出植物,更多都是灰扑扑一片。


    而那些长出的植物,其中大部分都含有毒素。


    不过这时候活下来的人中,已经管不了有没有毒的问题了,不吃就得死,要么毒死,要么饿死。


    要是有人吃草吃死了,这种草就会被聚集地的领头列为“祟物”,不许手下的人采摘。


    但是过不了几天,仍旧会有人忍不住,向那些毒草伸嘴。


    这些吃死了的人,也不会浪费,成为新的腐肉来源。


    新鲜的肉,会被身强力壮的人类抢到。


    很快,就有人发现,这些吃毒草死了的人,也会变成“新毒物”。


    而这些吃了新鲜肉的人能不能活下来,全凭运气。


    智力较高的,就会等这些肉全变成腐肉,再掏出来吃下。


    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下,至少食物暂时不缺了。


    能活下来的人,智力、强壮的身体、运气都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对于这种人族中的精英,要是被联合起来进攻食物充沛的水域,艾心中是带着忌惮的。


    有了首领月的支持,艾开始大力发展领地内的制铁事业。


    岛屿特有的红土里面虽然含有的铁元素多,炼制出来的效率,远远不如当初在安居地发现的褐铁矿。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艾带着果部落最忠诚的族人,跑遍了深山各大小山脉。


    总算是踩出了两处露在地表的浅矿。


    对于尚处于生产力低下的果部落来说,是十分友好的天然资源,容易采集。


    无论是果部落的生活日常,还是铁器的炼制,都需要消耗同一种材料,那就是木材。


    不到两月的时间,就连自家的盟友部落,水部落和绿蛇部落领地的树木都只有寥寥几根矗立着。


    就算艾让部落的奴隶去漫山遍野的找小树苗,移栽在岛屿上。


    还颁布了每种百树可换两陶碗的剥皮式族令,刺激奴隶们的积极性。


    岛上才显得没有那么空旷。


    大肆砍伐树木,会造成水土流失,鱼类减少,长远来看并不可取。


    但是对如今的果部落来说,这些生长得极为茂盛的树木,不仅是一种好用的原料。


    砍掉后,还能提供开阔的视野。


    如果发生敌袭,放哨的族人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发出警戒。


    岛屿上木材的急剧减少,导致用来烧矿的窑炉一个接着一个罢工。


    用来储存木炭的坑洞,里面只剩下了一层浅浅的碳灰。


    此时的果部落已经有了千余人数,箩已经带着族内的年轻族人们前去攻打新的地盘。


    采集新的树木,用以族内的木炭供应。


    对于水域的其他部落来说,果部落就是一个极其强大又古怪的部落。


    果部落人的武器,比凶兽的獠牙还要锋利。


    只要是果部落人进攻的地方,没有一个部落能守住自家的地盘。


    甚至一天也守不住,就会被这些果部落人占领。


    古怪的地方在于,这些果部落人,别说抢夺这些战败部落的食物,就连那些战败部落的强壮战士都不会被抓走做奴隶。


    当然这一点,也让不少水域人都很痛心。


    这些果部落人抢了地盘,把人赶走后就开始砍树,烧火,岛屿上的黑烟几乎熏了半边天。


    也正是黑烟的波及范围很大。


    只要有黑烟出现的地方,就说明果部落的人不远了。


    还不等箩她们举着兵器进犯,这些部落早已经闻着风声就跑了。


    一般情况下,这些逃跑的部落总会遗落几个聪明的族人,等果部落一到,就举起双手想要投靠。


    所以箩她们征战的过程十分顺利,几乎没有什么挫折。


    最多就是那蠢蠢欲动的大角部落,时不时地搞偷袭,从混乱中摸走几把铁刀。


    不久之后,大角部落所在的中心岛屿上同样也会时不时滚起浓烟。


    不止是大角部落,就连莽部落首领居住的山洞中,也出现了同样锈迹斑斑的铁刀。


    可以说,整个水域人都觊觎着果部落人手上的武器。


    这简直就是神迹。


    果部落的威望在水域里实至名归的到了最巅峰。


    甚至只要果部落的首领挥手一下,水域那些小部落族人立马就能倒戈,哪怕是成为果部落的奴隶,也要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


    当然,对于现在的果部落来说,没有能力能吃下全部水域的人口。


    如今的果部落已经分为三个方向发展,箩带着族内的有生力量一点点蚕食水域的各小部落。


    首领月负责将这些收编的外族人口打散,混入各个狩猎小组,种植小组。


    时不时再出来散播艾精心为这些外族人编写的族令,能够快速收复人心,其中包括并不限于每日早晚口号、团队计筹。


    这些人本就对周围不熟,有了新的团队,一起受罚奖惩,慢慢地,就将以前的部落忘在了脑后。


    艾则是将疤女游燕土夏她们这种特种人才,编成了一个队伍,在水域附近辐射的区域进行游走。


    收集各个聚集地的信息,期间顺便寻找一些矿产和植物资源。


    ……


    五年后,果部落已经跃居成为绿地山脉最强大的一个部落。


    绿地山脉就是紧靠岛屿北部的那座深山山脉,因为这座山脉是少有未被烟祟污染的地带。


    以绿地山脉为中心辐射的区域,逐渐建立了上百个人类聚集地。


    也是如今整个奥亚大陆人族活跃最多的地方。


    这五年里,艾一直跟着族人们四处奔走,有时是同白一起运送当初发现的陨石坑里的天然煤炭,有时是同箩出去征战水域四方……


    更多的时间还是被首领月强行拉去给众多奴隶新族人对各项族令进行洗脑式宣传。


    艾口干舌燥地从大石台上跳下来,下意识地从腰间抄起一个水葫芦。


    扒开木塞子往嘴里倒去,只有一两滴清水颤颤悠悠地悬在葫芦嘴的边缘。


    糟糕!


    大早上被首领月扯来给新来的大头族上课,忘了给水葫芦灌水了。


    空气中传来嗖的一声,艾下意识地躲开,听着不像是箭矢石矛的声音。


    艾向一侧跳去,空中抛来的是一个油绿色的木葫芦。


    还有水声晃荡。


    艾利落地接过,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艾娃,难不成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来人正是被首领月派出去游历尨水大陆的彩。


    几月不见,彩的个头又猛猛往上窜了一番。


    现在将近有一米九的个头,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黝黑的光亮。


    几个月之前,彩出走时才堪堪到她的下巴处,现在已经可以跟她平视了。


    艾吨吨喝了将近半个水葫芦里的水,缓解了喉咙的干痒感,这才停下来,看向彩,“怎么这次出去了这么久。”


    如今水域是果部落的大本营,跟水域接临的尨水大陆,虽然有但半个海域作为两地的分界线,但也算得上半个邻居。


    所以在果部落将水域统一的第一时间,首领月就派出了族人前去与尨水大陆边境的几个小部落交易。


    只是带回来的交易货品,都是一些常见的火绒草,以及尨水大陆那边特有的海兽。


    五年前的那次天灾,不止奥亚大陆受灾严重,尨水大陆的靠海区域,暴发了一场巨大的海啸。


    听说几乎将大半个尨水大陆都拖进了海域。


    后来海啸平息后,尨水大陆的人,才慢慢迁徙了回来。


    但是也都是一些名不经传的小部落或是流落出逃的奴隶。


    总之,人数十分稀少就是了。


    往年十分热闹的三年一次的大陆交易会就此落幕。


    所以艾计划中跟尨水大陆的贸易一直没能得到开发。


    也就是这两年,出现在尨水大陆边境的人变多,出去游历的族人从尨水大陆带回来的物资才多了些品类。


    但是在绿地山脉,果部落举行的大集会还是很盛大的。


    至少离绿地山脉最近的两处人类聚集地。


    游部落所在的半月湾,鱼部落占据的银鱼湖,每到春秋两季,就会派族人来水域大集会进行疯狂采购。


    甚至远在北方的寒地山脉生活的部落人也会慕名而来。


    毫不谦虚地说,水域大集会的名头响彻了整个奥亚大陆。


    可是每年,艾都会央求首领月派出一股族人去尨水大陆去交易物资,探访消息。


    刚开始还好,有尨水大陆特有的火绒草。


    用族里用来给奴隶奖赏的陶碗去交易,没有族人会心疼。


    但是架不住,换来换去都是这些东西。


    到后来,那些尨水人拿出来的依旧是一些不能吃的火绒草,来交换陶碗。


    到现在为止,尽管就连果部落的奴隶人人手上都有至少数十个陶碗。


    但是尨水大陆人拿出的东西,那些腐臭的海鱼,或是几根枯萎的火绒草,其价值也比不上他们手上的陶碗。


    加上前去尨水大陆的路程,要经过一段十分狭长的海域,期间饱受夜间寒冷和海上的飘零。


    这样为部落带来不了任何利益的决策,自然受到了部落里开始学会思考的族人们质疑。


    彩黝黑的脸庞上显现出极为少见的神情,“艾!你说的没错,尨水大陆果然有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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