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设备递给谢礼：“录个音频。”
谢礼接过设备，问：“为什么要我录？靳博士的声音不是更好听？”
靳照野低头捣鼓着无人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谢同学，你的问题越来越多了。”
像是怕杀不死比赛，她又补了一句：“和你组队，好像是个错误决定。”
谢礼立刻闭上嘴。
录就录，她的声音也很好听的。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南城大学所有幸存者，请尽快前往行政主楼顶楼，军方即将展开救援...重复......”
录完音频，她把设备递给靳照野。
靳照野接过去，调试连接，很快就把无人机和扩音设备调试完毕。
她抬眸看了谢礼一眼，谢礼会意，去到门边，放轻动作将房门打开。
无人机嗡鸣着启动，从门口钻了出去，沿着走廊往礼堂外飞。
谢礼缩回脑袋，关上门，回到靳照野身边坐下，凑过去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无人机在昏暗的走廊里穿行，镜头传回的画面有些摇晃，那些游荡的丧尸听到嗡鸣声，纷纷抬起头，脏污狰狞的手掌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想要将这制造噪音的家伙拍下来。
谢礼看着屏幕里那一只只狰狞的手掌从镜头里穿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也太刺激了，第一视角穿越尸群，那些手就像抓在她身上一样，每一只都差那么一点就能抓到无人机。
她忍不住紧张起来，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里不断摇晃的画面。
靳照野的手很稳，脸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操控着无人机在尸群中穿梭，躲过一只又一只挥舞的手掌，有惊无险地飞出了礼堂大门。
谢礼跟着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她偏头看了眼身侧一脸平静的女人，不得不在心底感慨一句，这心理素质着实强大，比不过比不过。
礼堂外，夜色深沉，路灯依旧尽职尽责地亮起，校园里已不复往日的喧闹。
但也并非绝对的寂静，黑暗中，不时就会传出几声低沉的嘶吼声。
无人机在校园里逡巡，扩音设备里响起了谢礼的声音。
“紧急通知...军方将前来救援......”
谢礼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穿过一栋栋教学楼，穿过宿舍区，穿过食堂和图书馆，钻进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综合教学楼顶楼，紧闭的窗户忽地被人推开，一个脑袋探出，对着夜空拼命挥手：“救命，我们在这里，这里有人，快来救我们！”
他身后顿时挤过来六七个脑袋，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笨蛋，别叫了！”有人将喊话的男生拉了回来，怒骂道，“你是猪吗？没听到人家说的什么？大半夜喊个鬼啊，待会丧尸全都被你叫来了。”
“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那人压着嗓子道歉。
类似的场景，在校园里不断上演。
食堂里，穿着白色工作服的阿姨们，握着菜刀满脸兴奋，连夜开始打包食物，准备天一亮就赶往行政主楼。
无人机一直在校园上空盘旋，一遍遍重复播报，直到电量耗尽，从空中坠落，声音才消失。
校园重归寂静，可这种寂静，和之前是不一样的。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眼底都多了一丝希望，只待天亮，大家就会拼命奔向希望所在之地。
......
礼堂二楼，控制室里。
靳照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腕，她看向蹲坐在地的谢礼问：“你感觉怎么样？如果可以，我们就出发了。”
“我没问题啊，走吧。”谢礼跟着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到的灰尘。
两人这次出来都没带背包，轻装出行，只带了必要的照明工具和防身的武器。
靳照野走到通风口下方，半蹲下身，示意谢礼先上。
谢礼踩着她搭好的人梯，双手攀住通风口边缘，用力一撑，顺利钻了进去。
管道里积累的灰尘着实不算少，刚一进去她就被呛得轻咳了一声。
她捂着鼻子，转过身朝下方伸手，“来。”
靳照野踩在凳子上，抓着她的手借力，顺利攀进了管道里。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的管道里匍匐前行。
金属管道冰冷坚硬，膝盖跪在上面硌得生疼，谢礼爬了一会就有些分不清方向了。
好在靳博士的智商着实不凡，不过是在监控室里看了一眼，就把空调管道的布局记在了脑子里，每隔一段距离，身后就会传来靳照野压低的声音。
“前面岔路，往右。”
“下个口子，左转。”
“小心，前面有通风口，别踩空掉下去。”
谢礼跟着她的指令，一路跌跌撞撞往前爬。
过了许久，靳照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到了，休息室就在前面。”
谢礼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爬到通风口处，透过栅栏缝隙往下看，这一看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休息室的门大敞着，屋里游荡着几只丧尸，沾满血污的身影在她眼皮底下晃来晃去。
“怎么办？”谢礼压低声音问，“下面有丧尸，我们下去，很容易被围殴。”
她说话时回过了头，想看看靳照野的意思。
结果瞧见靳照野的脸色明显不对劲了，那张脸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谢礼动了动鼻子，管道里溢满了白茶雪松的气息，难怪，到后半段的时候后面的人喘息声有些急，她还以为是爬累了。
“靳博士，你还好吗？”
靳照野闭了闭眼，轻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平静了许多。
“没事。”她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你往前爬一段，我先下去。”
谢礼看着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谢礼。”靳照野轻声开口，“往前爬，不要浪费时间。”
谢礼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继续往前爬了几步，让出了通风口的位置。
管道狭窄，很难转身，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转了个方向。
等她转过来，通风口的栅栏已经被靳照野卸了下来。
两人隔着一道狭窄的通风口四目相对。
靳照野的脸落在明与暗的交界处，谢礼只能看清她暴露在光线下的半张脸。
她的脸上沾着灰尘，额角有汗，发丝凌乱贴在颊边，与白日初见时的矜贵相比，此刻的她狼狈到了极点。
恰是这种狼狈，让她美得愈发惊心。
谢礼定定望着她，周遭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那双平静的眼眸。
耳朵里传来一阵嗡鸣声，心口很涨很酸，就连呼吸都会扯得心脏发疼，这感觉太过奇怪了。
谢礼揉了揉心口，怀疑自己被丧尸吓出心脏病了。
靳照野的视线缓缓扫过谢礼按在胸口的手，定格了一秒，随后移开视线，看向了下方的休息室。
她压着声音说：“谢礼，你在这里等我，等我拿到包，就拉我上来。”
谢礼从那种奇怪的感觉中挣脱出来，跟着低头看了眼休息室里游荡的丧尸，忍不住劝道：“你...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她们说话间，休息室里游荡的几只丧尸似乎已经发现了她们，开始朝着通风口这里靠了过来。
“谢礼，我把后背交给你了。”靳照野抛下这话，纵身跃了下去。
天降外卖，让得几只丧尸瞬间兴奋起来。
它们嘶吼着朝靳照野扑去，张开的嘴里不断有黑红液体淌下。
靳照野落地时屈膝卸力，顺势一滚，躲开了最先扑来的那只丧尸。
不等她起身，另一只丧尸已经嘶吼着朝她压了下去，靳照野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消防斧挥动，砍断身边那只丧尸的脚踝。
趁着这个间隙，她翻身爬起，反手又是一斧，劈飞了眼前的丧尸。
第三只丧尸从侧面扑来，靳照野下腰扭身，避开抓挠，身形回正的瞬间，斧头再次落在了丧尸的脖颈上。
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眨眼间就砍翻了靠近她的几只丧尸。
走廊外，杂乱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
靳照野脸色一变，快步冲向门口，想要把门关上，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只惨白的手掌从门缝里探进来，死死扒住门框，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手掌争先恐后挤进来，疯狂抓挠门板。
靳照野用肩膀抵住房门，手中的斧头不断挥动，朝着那些手掌砍去。
一人之力还是难以与尸群抗衡，门缝被越挤越大，那些惨白的脸挤在门缝里，贪婪地盯着屋里的人。
通风口里，谢礼见到这一幕，脑子里嗡地一声，来不及思考，她双手撑住通风口边缘，纵身跳了下来。
落地时膝盖一软，谢礼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顾不上疼，她连滚带爬地朝靳照野冲去，大喊道：“靳博士，我来挡门，你先拿包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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