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三十万?”沈时钦有些迟钝,“你今晚要去做什么才会赚到三十万?”


    这句话说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逐渐展现出一丝难以置信。


    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你居然要去做这种事”。


    贺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人绝对是想的不知歪到哪里去了。


    他把手伸到沈时钦面前,打了个响指。


    “沈老师,你一天天净想些什么呢?我还没沦落到要跑到异国他乡来用那什么赚钱的地步吧。”


    虽然确实目的不纯,但是他赚的也不可能是舍身卖艺的钱啊。


    但转念一想,左右那三十万他现在也赚不着了,而罪魁祸首现在就裹着被子坐在床上。


    还一个劲儿的在心里抹黑他。


    体温计还在沈时钦手里攥着,贺谰将那体温计从他手里抽走,下了命令:“躺下。”


    这两个字说的太过字正腔圆,反而像是在掩饰什么。


    思索被打断,沈时钦盯着他看了一会才依言躺下。


    他才不是听贺谰的话,只不过刚才那句话对他还有一点冲击,他需要躺着再好好思考一下。


    贺老师等他躺好,又下命令:“张嘴。”


    沈时钦一拧眉,窝在被子里觑着他:“我告诉你,你不要仗着我现在……”


    话没说完,贺谰把体温计塞进他嘴里。


    口腔中忽然有了异物感,剩余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沈时钦不太自在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含混不清:“你,你粗去吧。”


    贺谰看了他一眼,哼笑一声:“我不粗去。”


    退烧药和新倒的水都被他放在床头柜上,沈时钦伸伸手就能拿到。


    贺谰没忘记俩人现在什么关系,所以要他和以前那样认认真真伺候人,他也办不到。


    更何况……贺谰头微微偏向另一侧,看向床头柜。


    那上面有块地方刚才放着那位新人演员送来的药。


    好像怎么说也用不到他来伺候,沈时钦身边可从来不缺乏想要照顾他的对象。


    瞧瞧,远在异国他乡,吃蟹肉都是有人剥壳的。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指尖无意识轻捻着衣袖,抿着唇看床上的人。


    沈时钦平日里那股谁也不理的高冷劲儿已经消失的差不多,眉毛也因为难受而微微蹙着。


    他侧躺着缩在被子里,只漏出毛茸茸的头发。


    人老老实实地含着体温计,但是依旧闭着眼。


    贺谰猜测这人大概是知道赶不走自己,所以眼不见为净,都懒得看他。


    他就这样站在床边看着沈时钦,也不说话。


    这么个大块头立在床边,实在让人难以忽视,沈时钦忍了又忍,终于睁开眼睛。


    他看到某人杵在床边,台灯的光只照亮了这人半边身体,另一侧则隐于黑暗。


    这样子让沈时钦的脑海中闪过各种悬疑电影片段,某人现在很像个打算要做什么的凶手。


    他半眯着眼,顺着光往上看,和凶手对视。


    “你农不农粗去,我调人了!”


    明明是句极具警告性的话语,可由于嘴里的体温计,说出的话含混不清,其实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你今天下午也是让那个新人出去吗?”贺谰脱口而出这句话。


    “什么新人?”沈时钦一时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


    然而贺谰没有去管沈时钦此时此刻的神情,他蹬掉鞋,双手撑在床沿就要上去。


    来不及去想贺谰刚才的那句话,沈时钦裹紧被子,一脸警惕:“干什么!”


    然而贺谰连个眼神没给他,只是隔着被子敲了敲他曲起的膝盖道:“沈老师,腾个地儿。”


    生病的人虽然脑子迟钝,但身体的反应反而更加敏感,那手明明没碰到膝盖,但沈时钦条件反射般伸直双腿,并将双手抱于胸前。


    是个十分安详的姿势。


    贺谰从他身体上方跨过去,躺到他身侧。


    感受着身侧人的呼吸,沈时钦僵硬着不动。


    “滴”的一声,是贺谰设的三分钟闹铃响起。


    贺谰关了手机闹钟,侧过头看沈时钦,这人平躺着,十分安详的看着天花板,好像没听到铃声一般。


    贺谰眉头挑了挑,从沈时钦嘴巴里拿走体温计,就着灯光看体温计度数。


    待看清度数后,他不带语气的道:“哟,沈老师。”


    嘴巴里一空,沈时钦被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整得一阵语塞。


    得,体温计看都不用看的。


    他偏过头去,注意到床头柜上的药。


    身后的人说完那话就没了动静,沈时钦掀开被子,起身坐在床头,打算吃退烧药。


    贺谰看到他的动作后翻过身去,然后又翻过来,他看着坐在床边的背影,还是没忍住问:“……吃东西了没?”


    “沈老师应该是知道不能空腹吃药的吧。”


    沈时钦端着杯子的手一顿,他沉默了一下,将药放进口中,就着水一饮而尽。


    药片划过舌尖,滑进喉咙,带来一股难以忽视的苦涩。


    他擦干净嘴角的水渍,说:“工作人员下午的时候送过来一些。”


    贺谰点了点头,便听到沈时钦又问:“晚上的录制你不去了?”


    贺谰一愣,随即回道:“晚上吗?说是直播一块吃饭。无聊的场合,能不去就不去了。”


    两个人的对话又止步于此。


    他们两个就是这样,如果有外人在的话,他俩会互相看不顺眼,甚至会很容易吵起来。


    但若是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气氛总会变得有一丝丝的微妙。


    这微妙里总会掺杂着若有似无的尴尬。


    退烧药不会那么快起效,沈时钦躺回被窝,闭上眼睛背对着贺谰。


    贺谰见他是要睡了,于是撑起身子,一只手臂横贯过沈时钦身前,“咔哒”一声关掉台灯。


    屋子里瞬间变得漆黑。


    就在快要睡着之际,贺谰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他点开看,手机上已经蹦出了不少条消息。


    一个小时前,孟宜春发来消息:【你们必须来!啊啊!你不来也可以,但是沈哥要来啊!不然他粉丝会撕了我的!】


    半个小时前:【贺!谰!你们快点来!弹幕一堆问我你们去哪的,我怎么会!我也不知道哇!】


    十分钟前:【小孟:不er……贺谰你们没干嘛吧,不太对劲啊,说!你把我沈哥怎么了!!】


    一分钟前:【小孟:真棒贺哥,你俩又给我贡献热搜了,两位哥哥都别来了。】


    贺谰皱着眉一条条看完,待看到最后一条之后,他果断切入后台,登上小号看热搜。


    找都不用找的,贺谰刚一点开热搜榜,某个词条边上的爆就刺到了他的双眼。


    热搜第一:#沈时钦贺谰


    依旧是简简单单两个大名,依旧连个后缀都没有。


    贺谰点开那条热搜,一行大字瞬间映入眼帘。


    上面写着:相关媒体直击,游戏过后,明明两人一同进入民宿,据悉沈累的一下午未出民宿,而贺则开开心心出去散步。


    众网友纷纷猜测两人在民宿内做了什么。


    二人究竟是还爱着,还是……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贺谰立刻倒扣手机,然而听到身边传来沈时钦迷迷糊糊的一声嘟囔,贺谰沉默片刻,又翻开手机。


    视线下移,第三条热搜再次让他瞪大眼睛:#贺谰秘密


    什么玩意儿?


    他有什么秘密被挖掘出来了?!


    贺谰有点慌张的点进去,之间最上面那张图片。


    图片上的人只有一张背影,穿着件黑色风衣,那背影修长挺拔,正站在柜台前挑东西。


    这不就是他吗?!


    贺谰下意识拍了拍胸口,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秘密被发现了。。


    接着往下滑,评论区盖起高楼,其中被顶到最上面的评论说:【贺宝宝亲口告诉我们的,说这些纪念品是买给特别的人的,是秘~密~qwq】


    楼下有人接着话茬评论:【众做周知,这个节目里最特别的人是谁啊,就不用多说了叭~】


    在下面一流水的:【沈贺99】


    再往下翻,却不太和谐的冒出一条【贺沈99】的评论,配图便是他今天签的那两张签名照。


    两张构图相似、颜色相近的照片被摆在一起。


    照片里的两人同样的笑对镜头,右下角的两个签名风格迥异。


    而贺谰眼睁睁看着这条评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到前排。


    他看着这条评论,原本有些莫涛汹涌的内心逐渐变得平静。


    他伸出手指,默默在【沈贺99】那条评论后面点了个“踩”。


    只需要往下瞟一眼,就能看到还有好几个热搜是和贺谰有关的。


    但他实在没有欲望再去点开任何一个。


    他切回后台,再次点开和孟宜春的对话框,回复:【你怎么不问你沈哥把我怎么了?】


    那边显然正在蹲守信息,见他回了,几乎是下一秒就回复道:【小孟:贺谰!你可算回信息了!!】


    【小孟:我沈哥能把你怎么样啊!】


    【倒是你!你把我沈哥怎么了!我给他发消息都不回我的!!】


    【快说,你是不是趁这段时间对他做什么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舍不得我沈哥,你们都分手了你竟然还对他……还对他!!禽.兽啊你!】


    见话题逐渐跑偏,莫名被扣了顶禽.兽帽子的人终于看不下去,掐断他的想象力:


    【请控制一下你那没用的想象力好吗?我现在呢对你沈哥没有一丁点兴趣,谢谢。】


    他还想怼回去点什么,仲伟忽然一下给他发了n条消息。


    要知道他的经纪人可是从他来了到现在都没有理过他的啊……


    贺谰突然嗅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妙的气息。


    他的手一抖,点开对话框,新的消息蹦出来:


    【贺谰!你点赞了什么!】


    【我问你,你点了什么!!】


    【祖!宗!您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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