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停下脚步。
或许是站位置的原因，背光的影子正好笼罩着面前之人。
但也因此，除了西田谅以外，旁人似乎无法真切看清零号脸上的神色。
寂静在整个房间蔓延，所有人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你说，多亏了我？”
零号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声音冷漠而平淡。
西田愣了愣，立刻道：“是！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不可能这么轻松杀了那个畜生，还是说，你忘记了我们的交易？”
“交易？”零号似是轻笑一声，“难道你的同谋不是旁边的那个女人？”
“你说什么……”
“若我真是你口中的连环杀手…你拉我下水，是怕我离开之后，再杀了她？”
……
在场所有人瞳孔猛缩。
等等，杀了谁？
三濑美沙？
但即便是假设，又怎么有人敢在警察面前说出“杀”这个字？
先不论警方的心情，三濑女士似是真的相信了零号冰冷的字眼，尖叫一声，就向一旁冲去。
被人迅速死死拦下。
西田眼里更是慌乱，恐慌中似是不确定：“你——”
“柯南布置的渔线位置跟死者之间还有一点距离，”零号冷冷道，“换句话说，黑暗中死者想要触发陷阱，必须起身并往前跨一步，所以，很清楚不是吗，三濑美沙当时对他说了什么。
“比如，太黑了让他起身去看看之类的？”
尾音微微翘起，仿佛在讥讽着什么。
高木警官比了比死者与渔线的位置，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
“难怪刚刚毛利先生让我起身再往前走一步……”
他小声嘀咕道。
所以，如果没有三濑女士的配合，想要成功只能靠运气。
但既然布置了如此精细的陷阱，凶手自然不可能将一切寄托在无形的运气之上。
也就是说——
“当然，还有最明显的一点，”零号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指认我的人就是那个女人。”
“那…那又如何？”
西田脸色灰白。
“美沙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明明是你跟我约好时间闯进店内引起那个混蛋的注意力，所以美沙才会说听到脚步声……”
零号凝视着面前的人，直到把对方看得声音越来越小，才缓缓开口。
“很遗憾，我走路不会发出声音。”
……
谁也不好说这到底是不是什么奇怪的冷笑话。
但仿佛没注意到房间内微妙的停顿，零号继续平静道。
“在[你]是凶手的事实下，从一开始她就将罪名往我身上扔，无论是隐晦引导警方联系‘连环杀手案’，还是她劝自己丈夫穿正装以便于你能够顺理成章用领带藏凶器这件事情…这些都说明你们两人是私下约好。
“这些，作为证据已经足够了吧。”
“我……”三濑女士下意识开口，但却找不到话语为自己辩解什么。
三濑跟西田的证词如出一辙，但这些只有在“零号为凶手并且是连环杀手”的情况下成立，一旦凶手被确定为西田谅，那么三濑本身自然也逃不脱干系。
“我…我没有……”
三濑美沙机械地摇着头，她茫然地看着周围人。
但她看着所有人似乎都在冷冷看着她，就像在无声逼问她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丈夫。
“没有…我没有……”
无法承受的压力之下，她近乎崩溃，跪倒在地，手捂着脸。
“别这么看我…我…我也不想的！”
“…美沙！”
“是原一辉那个恶魔…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西田也无法再顾上零号，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冲到女人身边：“美沙！”
但女人已经将一切都全部说了出来。
“我跟谅君在大学就是情侣，但下川那个恶魔…那个恶魔利用家里权势打压谅君家里的公司企业，逼我们分手…让我跟他结婚……”
三濑美沙抬起脸，脸上的泪水不停往下滑落。
“大学毕业，他逼着谅君出国，但是我受不了…再也受不了了…那个恶魔在对我失去兴趣后，每天拿着那件事情威胁我、打骂我，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要离开他……”
“那个混蛋就活该享有这种结局！”
西田双眼通红，狂吼着。
“离开美沙我没有一天不是生活在地狱里…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感受…我早就想…我早就想杀了他，我要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失去一切…直到，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你！”
西田的脸猛地转向零号。
“是你！是你给我提供了杀他的最好机会！”
但零号似乎根本不为眼前一幕所动，甚至连声音都变得恹恹的。
“我之前就想说了，我不是你口中的连环凶手…你说我们之间有交易，那么，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他顿了顿，又冷冷道。
“‘拿着那件事情威胁她’，又是什么？”
西田神色一变，还没说些什么，高木警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啊！应该就是这个了！”
高木警官从手机里抬头看到众人的目光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柯南把阿笠博士帮忙调查的一些案件细节发给了我，再结合之前调查组那边发现的线索——”
“案件？”目暮警官奇怪道。
“就是松代美奈的那起案件。”
高木警官道，但在看到众人依旧迷茫的眼神后，才“啊”了一声，解释道。
“松代美奈就是之前三濑女士口中打算祭奠的好友，就是他们在大学时加入同一个悬疑社团的朋友，三年前失足掉落悬崖去世。”
……
零号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看到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放回案件里后，才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之前偷偷藏在口袋里的手全是冰凉的汗意，甚至腿都已经完全僵硬。
别人用手指戳他一下，说不定就会硬邦邦地安详脸朝地倒下。
他已经尽量放慢脚步延长思考时间，大脑疯狂转着应该说些什么，在吐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几乎已经用了全身的力气。
但还是差点犯错。
对于社恐来说，嘴巴跟大脑本来就是分离的存在……
有几句，声音根本没稳住，颤抖了一下……
应该，没人听出来吧？
安详.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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