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稳住身形,灵活地穿过砸下来的巨石雨。
他动作迅猛,眼神如鹰,紧紧盯住崖壁下那个瘦弱的身影。
喻莘尚没有反应过来,忽然天旋地转,一股熟悉的味道蹿入鼻尖,结实的手臂环住他的腰部,把他抱了起来。
朔扛着喻莘逃出山崖下的区域,来到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有昊氏和游猎人们也逃了出来,聚在空地上,有不少人被砸伤了,痛苦地躺在地上。
“神怒,是神怒。”老祭司充满惊恐地道。
聚在空地上的有昊氏族人浮现出惊惶的神情。
游猎人的老大豹则神色严肃,他的战士们几乎都受了伤,如果有昊氏借此时打击他们,他们肯定逃不走。
“不要慌。”喻莘从朔的臂弯里跳下来,故意压低声线,给人一种镇定的感觉,“这是地震,与神怒无关。”
“真的吗?”有昊氏的一个孩子眼中含泪,不可置信又略带祈求地看着莘。
有昊氏当初逃离神殿是因为交不起庞大的供奉。
虽然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逃走,但这十几年并不能洗去神殿灌注给他们的思想,在他们的心里,逃离是罪,而神怒是对罪责的惩罚。
池捂着流血的脑袋看向喻莘。
丁扶着受伤的池,也看向喻莘。
鸣看向喻莘,棉、山月、木爷爷、老祭司,部落里的人都看向喻莘,那些目光仿佛是的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
有点沉重啊。
喻莘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脸部表情,维持着严肃的姿态。
虽然会尴尬到裂开,但如果这能消除他们的罪恶感,他愿意继续当一个神棍。
喻莘闭了闭眼,朗声道:“神说,不要责备努力求生者,不要责备善良之人,为延续部族而寻找新的栖居点,不是罪恶。
“刚才的震动也非神怒,只是,只是大地有些痒痒。”喻莘的语调忽然俏皮起来,还眨了眨眼。
差点大哭的鸣破涕为笑,冲上来抱住喻莘的腰:“太好了,神没有生我们的气。”
喻莘心疼地摸摸他的发顶,这些原始人真是非常单纯,即使神殿这么压迫他们,他们也只是逃走,从来不说神的坏话。
但他可不是原始人。喻莘眯起眼睛。
这种装神弄鬼剥削无辜民众的神殿,他总有一天要把它砸了!
“真的?”老祭司在刚刚的地震里伤了腿,此时激动的蹒跚上前,“神不会责怪我们?”
喻莘直视他:“自然不会。”
老祭司激动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感谢神使大人,感谢神。”
刚刚经历大难,有昊氏的人本以为是神怒,现下有喻莘的说辞,他们俱是从大悲到大喜,有不少人都哭了出来。
喻莘尽职地继续扮演神棍,他上前扶起老祭司,而后手上发出莹莹亮光,悬在他受伤的腿上。血很快止住,伤口如有了生命一般,生长愈合,几乎是瞬间,老祭司腿上的伤就好了。
有昊氏的人还算平静,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目睹喻莘带来的神迹。
豹丘氏的游猎人们先是瞪大了眼睛,又使劲地揉,怀疑自己眼花了。
刚才喻莘说那些话的时候,豹丘氏并不怎么当真。他们不信奉神殿,并不把所谓的神怒当回事。但喻莘所展现出来的治疗神迹是他们前所未见的,他们见过有精通药草的部落可以治疗较为严重的伤势,但那也需要草药和时间,像这样在瞬息间就愈合的治疗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贝捂着流血的手臂,不自觉上前一步。
他来自极东之地的海浪氏,一路西逃也见识了不少部落,但这样的事情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海浪氏信奉海神,认为海神教给了他们的先祖煮盐之法,并且令海水里永远充满盐分,给予他们万世万代的财富。
他们有许多关于海神的传说,但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神奇的事情。
“神,你是神?”贝脱口而出,除了这个字,似乎没什么能解释的了。
喻莘没有说话。
虽然他是为了安抚和治疗,但是伪造神谕,假称神使什么的,还是太尴尬了,做也就算了,要他认是不可能的,他会尴尬到裂开。
老祭司非常自豪地接过问题:“莘是我们有昊氏部落的神使大人。”
“好厉害。”贝愣愣地感叹。
空地上还有好多人因为受伤而流血,喻莘一方面尴尬,另一方面也觉得没必要跟手下败将废话,他举起双手,闭目。
喻莘举起的双手泛起点点莹光。
有昊氏的人都认得,这是他为人治疗的时候会有的光,他们称呼为治疗之光。
当治疗之光附到一个人的身上时,那个人的伤就会很快愈合。有昊氏的人静静等待,等着喻莘走到下一个伤者面前,把包裹着莹莹暖光的手悬在那人的头顶或者胸前。
可是喻莘没有动。
他维持着高举双手的动作,莹莹暖光包裹他的手,却没有附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忽然,白光大盛。
炽烈的白光撑满了有昊氏和豹丘氏聚集的林间空地。
躺着坐着或站着的有昊氏族人同时感到身上一阵暖意,莹润的白光包裹住他们,流血的伤口不再流血,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炽烈的白光褪去,喻莘半蹲下,扶住膝盖,大口喘气。
他刚刚一口气用异能治疗了二十几个受伤的有昊氏族人,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异能损耗过度的感觉。
有点像跑完八百米那样,有点喘,心跳快,还饿了。
“我好了。”
“我也好了。”
“太神奇了!”
豹丘氏的人捂着伤口,羡慕地望着周围欢欣雀跃的有昊氏。
在有昊氏的欢呼中,喻莘转身,视线锁定了对方领头的那个。
现在,有昊氏的人都已经伤愈,状态完好,而豹丘氏伤的伤,弱的弱,如果真打起来,他们不是有昊氏的对手,连逃命都够呛。
在喻莘转身的同时,朔通过手势发出一系列指令,狩猎队的战士们很快行动,把几个豹丘氏能逃走的后路全部截断。
喻莘上前,维持着刚才伪装神棍时的严肃神情,淡淡道:“归顺,或者死,你们自己选。”
除了截断豹丘氏后路的几人,其他有昊氏的人都聚集到了喻莘身后,众多的人形成了巨大的压迫感,豹丘氏的人气势顿弱。
贝不是豹丘氏的人,他是半路加入的,此时立刻倒戈:“我归顺,我归顺。”
“站到那边去。”朔指着池旁边的一个位置道。
贝动作麻利,三两步跑到池身边,还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池则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让这个俘虏老实点。
贝乖乖低头不敢造次。
喻莘催促:“不要浪费时间。”
刚才地震的时候他们逃得仓促,大岩洞里的老弱都没接出来,他们必须快点回去。但是有豹丘氏的人在,他们无法全力施救。
所以喻莘现在就要他们选择,要么加入有昊氏,要么直接下黄泉。
他也不想这么狠,但是他们已经跟有昊氏有过节了,放出去只会是隐患。
自己的小命和敌人的小命比起来,还是自己的比较重要。
一天内差点死两次的喻莘一点也不想再遇上意外。
喻莘催促的话音刚落,朔也立刻有指示,战士们长矛刺出,对准了豹丘氏的人。意思很明显,如果再不做决定,那就默认后者了。
豹咬牙。
他不想投降,但是族人们已经丧失反抗能力,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傲气,让整个部落陪葬。
“归顺。”豹咬牙道。
很好。
喻莘勾起嘴角,他双手举起,亮起暖光。
在场的人都已经熟悉这个姿势——喻莘是在为豹丘氏的人治疗。
炽烈的白光大盛。
豹丘氏的人期待地看向伤处,可血依旧在流。
“我们已经归顺了。”豹强调。
朔上前一步,挡在喻莘身前。
喻莘挑眉一笑:“你们才刚归顺,只能算半个自家人,我已经为你们治疗了致命伤,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其他伤口,这得看你们的表现。”
豹握紧拳头,却也知道喻莘的话很合理。他问:“要怎么做?”
“首先,跟我们回部落。”喻莘道。
朔点了几个战士,又带上豹丘氏十名战士,一起回有昊氏的领地。其他的人则继续留在林间空地。
朔走在喻莘身边,不赞成道:“我带他们回去就可以,你不应该跟来。”
刚才说话期间不时有余震,有昊氏的部落地处峭壁之下,随时有巨石滚落,非常危险。喻莘太弱了,如果有石头砸下来,他肯定来不及躲开。
喻莘明白朔的意思,对他笑道:“你放心,我会当心的。部落里肯定还有人受伤,我跟过去可以马上治疗。”
周围很黑,他们逃出来的时候来不及带火种,只有借着月光才能看清彼此。
朔又离他近了一些,不太放心道:“你动作太慢了,等会儿跟在我身边不要走远,我保护你。”
“我挺灵活的。”喻莘不满地嘟囔道。
“慢。”朔坚定地重复。
喻莘撇嘴,不搭理他了,但没有走远,跟在朔旁边。
回到部落,里面果然一片狼藉,大岩洞里的火种都熄灭了。
喻莘运气不错,用钻石刷新一次就刷到了火柴。当一小盒火柴凭空出现在喻莘掌中时,被带回来的豹丘氏众人再度震惊。
野用一种非常嘚瑟的语气道:“能加入我们部落是你们的福气。”
豹丘氏的人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倒不是为那话,而是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就是让人想揍他。
点燃火把后,朔分配人手去搜救。
搜救的时候其实也非常危险,所以他都让豹丘氏的人顶在前面。
因为豹丘氏的袭击,当时老弱们都躲进了大岩洞深处,住在小山洞里的人也都不在山洞里,所以除了已经逃出去的人,部落所有的幸存者都集中在大岩洞的深处。
大岩洞里,狭窄的下坡路被石头堵住,躲在里面的人逃不出来。
朔指挥带来的人清理堵住下行窄坡的石头,救出了被困的那些人。
全都得救后,他们收拾了领地内一些可用的物资,撤回林间空地。
喻莘先给受伤的有昊氏族人治疗伤口,然后给搜救时比较卖力的几个豹丘氏人治疗了伤口。在他们去搜救的时候,豹丘氏余下的老弱和女人们,也被一同带到了林间空地。
空地上聚满了人。
中央的位置上,朔让人堆上木柴,喻莘火柴一划,升起篝火。
有了篝火就不怕野兽突袭了,朔安排人轮班守夜,余下的人则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躺下。
喻莘也裹着他厚厚的兽皮毛躺下睡觉,朔则在他身边坐下,闭目养神。
林子里的鸟比部落周围的更勤快,喻莘翌日很早就被鸟吵醒了,他起身的时候,朔也睁开了眼睛。
“我想去河边。”喻莘道。
朔不置可否,但是他站了起来,拿起石矛。
喻莘知道他疲惫的时候不爱说话,一点不介意,率先往河的方向走,朔果然跟上。
到河边后,喻莘拿出昨天从部落带出的牙刷刷牙,然后又洗了脸。可惜他一直没有刷出牙膏来,所以每天刷牙都是干刷。
等他洗好脸,身边的朔却不见了。
“朔?”喻莘站起来找人。
哗啦啦,水里冒出半个身子,朔手上抓着一尾活奔乱跳的肥鱼。
咕噜噜,喻莘的肚子非常捧场,发出了饥饿的喊声。
昨天闹了大半夜,他一直没吃的东西,朔肯定也没吃。
对了,他昨天才打猎回来,算起来已经外出好几天了。他问过池,打猎的时候为了追踪猎物,有时候会一整天都不吃饭,最多啃几个果子,所以猎手们每次有机会吃饭的时候都会一口气吃很多。
朔大概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
喻莘想着,跟朔道:“我们煮出盐了,一会儿给你做盐烤鱼吃。”
“好。”朔抓着肥鱼上岸。
喻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目光自然地又落到朔身上,打算回去的路上跟他商量部落下一步的计划,可是,从水里出来的朔竟然没有穿兽皮裙。
他全身都是光着的!
“啊!”喻莘短促惊叫,随即意识到太丢人了,他捂住嘴巴转过身,涨红着脸道,“快点把兽皮裙穿上,我们回部落。”
朔弯腰捡起一块大石头,把鱼砸晕,然后把它扔地上,穿起兽皮裙。
“为什么要转身?”朔拎起鱼,到喻莘身边问道。
听采集队的人说,喻莘特别害羞,女人们脱掉衣服他就不敢看了。所以每次去河边洗澡,他都不会下水,而是躲在大石头后面。
他果然跟部落的其他人不一样,像池如果遇到这样的机会,他会很高兴地跳下水,跟女人们一块洗。
朔大概能理解喻莘为什么不看女人们洗澡,这就像女人们如果看到他洗澡,也会避开一样,但喻莘又不是女人?
喻莘听到朔的疑问,欲盖弥彰道:“该回去了,其他人大概也醒了。”
“你害羞?”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没有,怎么可能,我害羞干嘛,你有的我也有,你看我的脸一点也不红,我才没有害羞,你摸摸,一点都不烫。”喻莘叭叭叭说了一大串,然后还特别坦荡地拉朔的手贴自己脸上,证明自己的脸一点也不烫,他才没有害羞。
朔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耳根,喻莘的脸是没有红,但是他的耳尖却红彤彤的,像要滴出血来一样。
朔很体贴地没有拆穿。
他轻轻“嗯”了一声,抽回手,往林间空地的方向走。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喻莘抓住他手的时候,仿佛有一条小虫从他的手腕钻进去,迅速穿过他的手臂,钻进他心脏里,酥酥麻麻的。
“……你觉得怎么样?”喻莘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
朔这才反应过来,喻莘在跟他说话。
喻莘还有点别扭,刚才自己太丢人了,竟然在看见男人下|半|身的时候尖叫,又不是没看过,他还有两个G呢!
而且他自己也有啊。
呃,虽然没有这么壮观。
喻莘一个不小心,思路跑偏,视线也跟着跑偏了。
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喻莘心虚地收回目光,完全忘记计较朔走神,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部落的很多山洞都塌了,兔圈和猪圈也被震坏了,还有过滤池。这些地方都得修。昨天太暗了,也不知道猪和兔子逃走了没。你们昨天打的什么猎物?”
“一头雄鹿。”朔回答,“还有几只鸟。”
喻莘点点头,又道:“你的狩猎队包括你一共十三个人,池和丁他们的一共十一个人,其中有六个是老人和小孩。我们需要修葺部落,还要打猎,人手不够。
“豹丘氏有十个壮劳力,还有二十多个老弱妇孺。
“你打算怎么分配人手?”
喻莘停下话,朔这才移开不知为何盯着他耳尖的视线。
朔飞快思考了一下,回道:“豹丘氏的人去修葺部落,我留下,池和丁带队出去狩猎。”
“也可以。”喻莘道,他本来是想让朔他们的队伍出去,小狩猎队留下,池和丁他们可以跟豹丘氏的人一起做修葺的工作,但如果朔觉得他留下更好,他没意见。
回到空地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池的眉头拧了起来。
朔的狩猎队是部落最强,如果只能有一只队伍出去狩猎,当然是他的队伍,没道理把两支队伍拆开重组,让他和丁领着一只临时凑起来的队伍出去打猎。
池不是个能藏住话的,他当即发问。
朔说:“部落需要我。”
池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带队出去的时候还是觉得怪怪的。
朔带着留守的几个有昊氏战士和豹丘氏的十人去修葺部落,走前叮嘱了喻莘两遍:“注意安全。”
喻莘让一部分采集队的人跟木爷爷走,自己则留下来,他把豹丘氏的老弱妇孺都叫到跟前,一个个跟面试一样,问他们爹妈是谁,兄弟姐妹是谁。
这个部落小,喻莘本来以为会有很多近亲通婚,没想到他们的婚姻状况意外得健康。
豹丘氏是一个挺典型的母系结构,大部分人的父亲都不是本部落的人,他们跟着母亲生活。而部落里的男人多半是他们的兄弟、舅舅、外祖父。
搞清楚了他们的人际关系、年龄,以及之前的分工后,喻莘把人分成两队,一部分留在营地,另一部分则跟随他的采集队去工作。
木爷爷那一队说好会去捡木柴和运水,喻莘则带着他的人直奔之前挖咸土的地方。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条煮盐的路,他必须确认地震没有破坏那里。他走得有些急,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开始喘了。
那里本来聚集了不少动物,喻莘他们到后,动物受惊,都跑了。
“有个小池塘?”鸣跑了过去。
棉提醒他:“当心有猪!”
“这里有个小池塘!”鸣回头冲喻莘他们喊。
似乎是因为地震的关系,这里竟然涌出了泉水,多了一个小池塘。
喻莘在鸣的招呼下过去,忽然,他想到一件事。
这里的土是咸的。
地震后,多了一个池塘。
喻莘瞳孔微缩,快步上前,他蹲到水边,沾了一点水到嘴里。
浓郁到透着一点微苦的咸在嘴里散开。
喻莘狂喜:“卤水!这是卤水!我早该想到了!”
“卤水是什么?”采集队的其他人也走了过来。
他们本来还奇怪喻莘为什么兴奋,然后他们蹲下一尝也兴奋地大叫起来:“盐!里面有盐!”
经过之前煮盐的事情,他们立刻意识到了这些水的价值。
这是能煮出盐的水啊!
有了这些水,他们就再也不会缺盐了!
豹丘氏的人看着这些欢欣鼓舞的有昊氏族人,很是不解。
那个池塘很小的,而且哪里有盐?
喻莘兴奋到一半,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系统提示:“圣泉喷涌”任务完成,菜场已经解锁,系统升级维护中。】
【升级进度:3%。】
他立刻闭眼查看系统,却发现整个系统都呈现灰色的状态,不论献祭还是购买功能,统统不能使用了。
原来“圣泉喷涌”指的是地震后涌出卤水,这个任务也太简单了,感觉白赚到一个菜场。喻莘喜滋滋地想。
不知道系统升级后会是什么样子。
部落里的水囊要用来运淡水,喻莘手里一时也拿不出其他像样的运水工具,卤水池附近都是平地,他干脆叫人把部落里的大陶锅和大铜锅都搬过来,就近煮盐。
棉领人回去搬铜锅和陶锅的时候,卤水的消息一同传回部落,老祭司亲自跑过来,对着满池卤水喜极而泣。
喻莘也很欣慰,有了卤水,有昊氏就世世代代不会缺盐了,他也不用再喝难喝的兽血了。
晚上,朔带着去领地修葺的人回来,丁和池也带着狩猎队回来,所有人又都聚在了林间空地上。天上没有星星,老祭司担心着会突然下雨。
老祭司:“我们得尽快回到部落。”
喻莘点头,今天已经没有余震了。
朔眉头拧起,部落里的清理工作还没完成,有几个山洞看似干净了,其实山洞顶上的石头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掉下来,尤其是喻莘之前住的那个。要完全清理干净还需要时间。
部落里煮出了第一批盐,负责看守的采集队队员们把白花花的食盐放在大片驱虫叶上,捧回林间空地。空地上本已经疲乏的人又兴奋起来,大家望着那些白花花的盐,仿佛也看见了更多希望。
老祭司提议举行腌肉的仪式,这是他们庆祝的一种方式。
原本应该由族长担任仪式的主持,不过朔把肉交给了喻莘。
喻莘把切好的一块鹿肉放进白花花的盐堆里,抹上厚厚的盐。
“有昊氏终于能再做腌肉了。”老祭司充满深深沟壑的脸上被泪水打湿。
之后,部落里开始陆续做了一些腌肉,每天烤肉的时候也都放盐了,兽血越来越少有人喝,其实大家也并不喜欢兽血的腥味。
喻莘尝试用兽血做血旺,尝试了几次,血虽然凝固了,但味道一点也不好。
大约在林间空地住了十日,喻莘用光第五瓶驱蚊花露水之后,部落的修葺工作总算完成了。
朔带着人回来时,喻莘他们煮了两大锅咖喱鹿肉,正在跟部落的人分食。
豹和朔是一起回来的。归顺有昊氏的时候,他以为有昊氏会把他们当成奴隶,就像神殿对待俘虏那样,但有昊氏似乎没这个意思。
有昊氏把他们分作两批,年轻力强的战士跟着朔到部族里做部落的修葺工作。
老弱妇孺则跟着采集队干活,做一些捡木柴、运水之类的力气活。
唯一的限制是不让他们参加狩猎队,这样一来他们的食物来源便都在有昊氏的掌控中。
对于俘虏而言,有昊氏对他们也算相当客气了。
不过他手下还是有人颇有微词,比如现在这个时候。
有昊氏的神使很厉害,他能直接获得神灵的赐予,这在豹之前的经历中听都没有听说过。今天,神使大人得到了神灵赐予的两包调味料(据说调味料就是像盐这样,能赋予食物味道的东西),这些调味料被称作咖喱,跟食物煮在一起后会发出非常诱人的味道。
但是,这样诱人的食物只有有昊氏的人可以分到,豹丘氏只能分到一些肉和果子,还有少少的盐,并没有咖喱。
豹丘氏的大人们吞了吞口水,故意背对有昊氏那些人,升起篝火,烤肉。
有昊氏这边。
豹丘氏攻击部落之后,野和力不再被狩猎队的其他人排斥,因为他们拼命保护了部落。地震后这些日子,两人都跟着池的狩猎队外出围猎,好好展示了身为猎人的技巧,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这只狩猎队。
力捧着陶碗从分食物的大铜锅那里回来,他分到了很大一碗咖喱鹿肉,还有两条烤肥鱼和许多果子。
力回到一棵粗壮的树下,这里搭了一个简易的竹棚,竹棚里是他的女人和两个孩子。
“我分到咖喱了,还有你们采集队的鱼。”力坐在竹棚外,对他的女人说。
女人很高兴,带着两个孩子出来吃东西。
狩猎队另外几个人就在附近,几个男人对力挤眉弄眼吹口哨,野跟他熟,吹得最大声。力骂他们几句,不搭理了,专心给他的小儿子喂咖喱吃。
喻莘端着咖喱也在附近,还分了一颗MM豆给力的大儿子。
他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没一会儿,朔也来了,就坐在他身边。
喻莘拿着勺子,一边吃他的咖喱鹿肉,一边跟朔闲聊:“力跟他老婆关系真好。”
力可能是部落里少有的奇人。
他只有过一个女人,他老婆也只有他,他们生下孩子后没有分道扬镳,反而住在一个山洞里,很快又生了第二个孩子。
力有吃的喝的就会带回去,他老婆是采集队的,分到食物也会带回他们共同的山洞里,一起养孩子。
“老婆是什么意思?”朔问。
部落里还没有夫妻的观念,自然也不懂老婆什么意思。
喻莘想了想说:“就是你想保护的人,你有了食物会跟他分享的人,你的山洞也愿意分他一半的人。”
朔想了想,喻莘很弱,需要自己保护。
喻莘如果没有东西吃,自己可以分给他。
喻莘没有山洞住的话,也可以住在自己的山洞里。
“你是我老婆。”朔得出了一个结论。
喻莘肉嚼到一半,忘了吞下去,含着肉吼:“你胡脱什么!”
朔一脸认真,指着喻莘道:“你太弱了,需要我保护,我的肉和山洞也可以分给你,所以你是我老婆,这是你说的。”
“我……”喻莘一口鹿肉卡在喉咙口,咳了半天才把气顺过来,无力道,“不是,老婆是要生孩子的。”
“你可以不用生孩子。”朔皱眉,难道神使还能让男人生孩子?
喻莘:“……”
你就是让我生我也生不出啊。
不对,怎么谈到生孩子的话题上去了?
他为什么要给朔生孩子。
喻莘彻底给绕晕了,最后干脆暴力解释:“总之,我不是你老婆,我是神使我说了算,不接受反驳!”他叭叭叭说得很快,把朔一肚子反驳的话全部扼杀在萌芽里。
“你们在吵架吗?”力路过,他手上拿着用过的陶碗,打算去河边洗碗。
“没有。”喻莘否认。
“我们在说老婆的事情。”朔道。
“什么老婆?”力问。
朔抢在喻莘之前,指指力的女人道:“她是你老婆。”然后他又指着喻莘道:“他是我老婆。”
“不是!”喻莘大喊。
力思索了一下,似懂非懂道:“哦。”喻莘跟朔,和他跟自己女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点呢?
喻莘连忙道:“他胡说的,你听我的,那是你老婆,但我不是他老婆,不是!”
力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神使说什么就是什么。
力想起自己女人,不,老婆的嘱咐,去河边洗碗了。
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他有点喜欢老婆这个称呼,以后就这么叫好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莘不是朔的老婆?
力去洗碗了,莘不客气地瞪了朔一眼,朔觉得自己没有错,理直气壮地忽视了神使责怪的眼神。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又吃了几口,忽然听到有昊氏和豹丘氏交界的地方,发生了争吵。
在林间空地上,有昊氏占着大片区域,豹丘氏则占着西面的一小片区域。这既是两方人数决定的,也是现在两方的处境决定的。
大部分时候,两边虽然有一点小小的摩擦,但还能和平共处。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吵起来了。
有昊氏这里的吵架主力是野率领下狩猎队的几个人,豹丘氏则是一个叫左的,和几个年轻战士,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在哇哇大哭。
喻莘扶额,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种吵群架的场合,怎么从来就少不了野呢。
不一会儿,另一个吵群架从来不缺席的池也赶到,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从围观的鸣这里,喻莘弄清楚了始末。
原来是咖喱惹的祸。
今天有昊氏这里吃咖喱,秉持着亲疏有别的原则,有昊氏只分了一些猎物给归顺的豹丘氏,没有给咖喱块,所以豹丘氏那里没有咖喱。
豹丘氏的孩子们闻着咖喱香味,大概还听到了野的大肆吹嘘,对咖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孩子们回到大人那里撒泼打滚要咖喱吃,豹丘氏的大人没办法,拿了两条烤鱼过来,想换一小碗咖喱,给孩子们尝尝鲜。
然而他们的请求被野为首的这批人直接否决。
以喻莘对野的了解,这货八成还讲了什么欠揍的话,所以豹丘氏怒了,现在已经从交换咖喱被拒绝发展成了两个部落吵群架,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原始社会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粗暴,一个字就是打。
喻莘额角一抽一抽,很是头疼。
按照他的意愿,他希望豹丘氏能够融入缺少人手的有昊氏,两个部落通婚,共同发展,一起繁荣。但是万事开头难,两个部落毕竟才拼命干过一场,要这么快和好是不可能的。
喻莘让豹丘氏的人去修葺有昊氏的领地,一方面是目前还不放心,要看着他们的战斗力,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们通过这种方式作出一些补偿,缓和两家矛盾。
毕竟,那天晚上的事情是豹丘氏主动找茬。
而另一边,采集队这里他是让两家的女人、老弱和孩子们混在一起,一同干活的,目的就是希望他们能产生一些同事情谊。
现在看起来,效果不怎么样。
这也难免的,毕竟是两家人。喻莘想得很开。
喻莘还在自我安慰,野的大嗓门响得整个空地都听得见:“咖喱是神赐给我们部落的美食,你们以为几条鱼就能换吗?你们的鱼还是我们采集队的鱼篓抓的呢!”
“抖什么?我们的人也在你们采集队里!”
“半夜爬人部落里来的小贼。”
“你……”
两边战火纷飞,喻莘很郁闷,他想喊他们闭嘴,但又担心自己出现会火上浇油。
“闭嘴!”朔的声音率先响起。
“你们还嫌不够丢人?”豹严厉的声音接着响起。
两边都被族长吼了,瞬间,林间空地一片安静。
族长们给力!
喻莘心里暗赞。
两边围着吵架的人都自觉让出一条道来,朔和豹从人群后走出来,彼此的位置恰好对立,无言的暗浪在两人之间涌动。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请大家多多支持哈,比心~
推一个基友的古耽~
《穿成废柴后他撩到了暴躁师兄》BY:是非非啊
楚天泽,天骄榜前五,清虚宗出了名的杀器。
样貌罕见,金发异瞳,像极了话本里勾人魂魄的异域鬼魅。
脾气暴戾,和他高危的雷系法纹一般,人形爆破,走哪炸哪。
清虚宗弟子人人畏他、躲他,明面恭敬唤句“首席师兄”,背地里都喊他“雷狮子”。
作为“雷狮子”的小师弟,托关系进来的法诀渣渣,
邵白却是丝毫不怕对方,还敢伸手摸“雷狮子”的头。
众师弟:狠人,不怕死的!
邵白:手感好好,师兄明明很可爱的!
【一言不合轰爆你脑袋的暴戾杀坯】×【扮猪吃虎杀你不用第二剑的法诀渣渣】
师兄弟眼中的楚天泽:
暴戾!惹不得!门派最强!一点就炸!
剑仙邵白眼中的楚天泽:
毛色亮!天资好!性子烈!超护短的!
————————
然而废柴不好做,实力他不允许啊!
楚天泽黑着脸望着天骄榜上的排名,努力那么久,没想到抢了第一的竟然是他连小火诀都不会掐的小师弟。
楚天泽:辣鸡天道连个榜都排不好!
天道:……
邵白在一旁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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