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并不知道绫辻行人口中说的见证人是什么意思, 但小泉雅哉和织田作之助仍然选择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八木婆婆的居酒屋。
非常有意思的是，居酒屋里相当热闹, 所有的座位几乎都坐满了, 大家吃的热火朝天, 像是在开什么聚会一样。
小泉雅哉怀疑, 可能整个岛上的岛民都过来了。
他注意到，这些人当中并没有小孩，年龄几乎都在三十岁以上, 只有零星几位女性, 其余的全是男子。
对于一个较为封闭的小型社会来说, 这并不是一种健康的人口分布状态。
织田作之助在小泉雅哉耳边低声说：“除了八木婆婆外, 这里还有十一个岛民，矢野秀和不在里面。周围我仔细观察过, 没有其他人埋伏。”
小泉雅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们三人的突然出现，让居酒屋里的众人吃了一惊。
旅馆的老板也在这里, 他猛地站起来, 略带了点口吃的问：“你……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怎么, 负责监视我们的人还没有给你们通风报信么。”绫辻行人镇定自若的反问。
只是话里的意思不太友善。
八木婆婆站出来打圆场：“什么监视啊通风报信的，这位客人, 应该是您误会了吧，我们岛上的人都很热情好客的, 可能偶尔会热情过了头。如果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您请多多包涵。”
绫辻行人抬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如直接进入正题吧。既然你们都聚集在这里，想必已经看过收到的那张纸条了。”
小泉雅哉观察到岛民们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变, 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看来绫辻行人分发的那张纸条上写了很了不得的东西啊。
“虽然我很不喜欢向其他人讲述推理过程，但这却是缺少不了的必要步骤。”绫辻行人略有些无奈的说：“所以让我们动作快一点，早点结束它。”
八木婆婆从人群中站出来，脸色非常严肃，整个人在居酒屋昏黄的灯光映照下，竟略显出一分狰狞。
就像是鬼怪故事里常常在路边出现的老婆婆那样，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她像是在背台词一样，语气抑扬顿挫拿捏的非常到位：“刚才我们还在讨论，究竟是谁在恶作剧，居然写那种东西吓唬人。原来就是你啊！我们囹圄岛不欢迎这样的客人！”
“对，不欢迎！”
“这种害群之马，滚出去吧！”
“离开我们的岛！”
“滚出去，滚出去！”
所有人都在附和八木婆婆，他们声嘶力竭，语气愤怒万分，就好像声音越大，他们越有道理一样。
一时之间竟衬的绫辻行人有些可怜。
孤立无援，独木难支，与所有人站在对立面，和整个世界抗争。
小泉雅哉可见不得这种画面，他立刻站了出来：“你们这是在心虚吧。”
“不，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绫辻行人将手中的资料甩在了餐桌上，一份份文件铺散开来，上面是囹圄岛所有岛民的户籍信息。
绫辻行人冷静到极致的声音淡淡铺开，音量虽然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喧嚣。
“囹圄岛常住民共计十八位，看样子并没有到齐，不过没关系，这并不重要。”
“虽然由于政府的扶持，囹圄岛的旅游事业曾经辉煌过一段时间，但自从横滨被划分为租界后，整个辖区的旅游生意全都一落千丈，囹圄岛自然也不例外。”
“直至三年前，你们再也支撑不下去。为了生存，你们当中的那位聪明人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所有岛民的脸色随着绫辻行人的讲述，从铁青转变成了苍白。
他们在恐惧。
然而揭开真相的进程仍然在继续。
“杀死游客，盗取他的身份信息伪装成他，接收他所有能被盗用的财产，存款、失业保险金、退休工资、甚至借贷额度，全都不放过。”
绫辻行人又丢出了非常厚一叠的财务明细，应该就是岛民们盗用的那些财产的明细。
“你们的头领很聪明，挑选猎物的时候会先套取猎物的社会背景，只挑那些孤身一人即使失踪也不会有人发现的边缘人士。”
“如果不是太猖狂，下手的目标越来越多，恐怕外界也很难发现，三年内在这座岛上，居然已经失踪了193名旅客。”
最后的拿出来的一大捧文件，显然是受害者们的具体信息，大约是通过失踪人口筛选出来的名单，看得人触目惊心。
“客人是在写侦探故事吗？拿我们这些普通人当做素材的话，恐怕编造不出精彩的作品，很难大卖吧。”八木婆婆干笑着说。
“这么多人的尸骨，埋在岛上行不通，所以应该在东南边那片石崖下的海底吧，那里的海水深度最适合建海底坟场。”
绫辻行人一句话，斩断了岛民们后续所有的辩解。
随即他又补上石锤。
“下午我顺便调查了一下你们的住所。放心，我手上有搜查令，不算私闯。贪婪是人性当中最难割舍掉的东西，我不相信你们这种人会懂什么叫适可而止。果然，不出所料，在窃取了死者的身份和财产后，你们却连他们身上的财物都不愿意放过，几乎每一户家里全都收藏着死者身上扒下来的赃物。”
至此，岛民们辩无可辩，所有的秘密都被人曝露在了阳光之下。
可就在这时候，矢野秀和突然从外面冲进来。
显然他还不知道居酒屋里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为什么大家会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他的脸上神色有些慌张，就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外面，外面，外面又出现了！”
小泉雅哉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恐惧。
这家伙看到咒灵都不害怕，之后甚至有闲情逸致炫耀，此时却突然变得胆小起来，就像有什么未知之物要夺走他的性命一样。
善变的人类！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亮起了闪电，随后惊雷声响起。
小泉雅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
公布的天气预报并没有提到会有暴风雨降临，但现在外面已经开始有雨滴落下来了，天气预报不准也是常有的事，有时候连地震警报都不准呢。
这些全是官方部门的基操了，不用大惊小怪。
惊慌的矢野秀和还想说什么，却被八木婆婆一巴掌拍到旁边：“现在顾不上你的事情。”
这位保养良好的糟糕厨师似乎在岛民中很有威信，此时她脸上原本那种营业性的笑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不容任何人反抗的强硬。
“尊贵的客人，我们也不想的，为了活下去，大家只能这么做。岛上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所以只能请你到海底安眠了。放心，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你已经死了，我们会用你的身份继续好好活下去。至于你们两个，”
她的目光转向小泉雅哉和织田作之助：“孩子，就当你们命不好吧，居然在这个时候被矢野秀和这种家伙骗到岛上来。”
显然，绫辻行人的推理完全正确，恼羞成怒的岛民们已经不打算让他们三个活着走出这座岛屿了，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好岛上的秘密。
关于所有岛民一起合作杀人夺财的秘密。
绫辻行人并没有被这样的阵仗吓到。
只是他的目光里不知为何带着些悲哀，看着已经化身为魔鬼的岛民们，那种悲哀越发浓烈起来。
当然，这并不影响绫辻行人默默躲到了小泉雅哉和织田作之助的身后。
“我帮你们解决了案件，你们保护我一下，就当回礼吧。”
青年侦探完全没有成年人躲在未成年背后求保护的羞耻感，指使起苦力来非常顺手。
小泉雅哉和织田作之助本来就会保护他，自然不会推脱绫辻行人的要求。
可等他们两人真的拿出武器准备冲向人群时，却又被绫辻行人拉住叮嘱：“这些人不值得让你们两人的手染上鲜血，拭目以待吧，真相会惩罚他们的。现在我们先逃命要紧~”
意思很简单，护着他这个珍贵的侦探，一起逃跑吧。
“我们打得过！”小泉雅哉不乐意了。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打得过也要跑。
织田作之助却能立刻明白绫辻行人的意思。
虽然岛民们都是罪犯，但织田作之助从来都没想取他们性命。
审判的事情自有法律去管理，不需要他这个前任杀手在里面衡量来衡量去。
他没有这个资格。
“你们谁也别想逃！”
被人当面商量如何逃脱的八木婆婆瞬间愤怒了。
她被怒火控制，失去了最重要的理智，满脑子只想着将眼前这三个人置之于死地。
嗡。
暴雨降临。
追杀者与逃亡者，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候，空气中像是突然多出来些什么一样，万分凝固。
矢野秀和被吓到牙齿不断打颤的“咯咯”声顿时变得明显起来。即使吓成这样，他却再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可能在极端的恐惧中，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居酒屋的灯光在这时突然闪烁了一下，将原本就紧绷的气氛衬托得更加诡异，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唉，这种情况我可没料到。果然，这些不受控制的意外才能凝聚成莫测的命运啊。”
绫辻行人拍了拍小泉雅哉的肩膀，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什么，鼓励道：“靠你了，小泉酱。”
下一秒，居酒屋的房顶直接破开一个大洞，一根庞大的骸骨长尾插在了最中央，直接将两位岛民拍出了脑浆。
是咒灵，矢野秀和曾经看到的那只海怪骸骨咒灵！
小泉雅哉心情顿时变得有些沉重。
在咒灵刺进来之前，他并没有觉察到屋外有诅咒的气息。
它很强，至少隐匿残秽的本领很强。
他一把将背后的绫辻行人推给织田作之助：“阿助，你保护着他点。”
然后将原本对准岛民的刀指向了庞大的咒灵。
“啊，果然最后还是要砍咒灵啊，这单生意，我们万事屋亏大了。”
庞大的骸骨咒灵没有脚，不过这并不影响它在陆地上的行动。
它的造型要比一般的咒灵好看一点，因为全身上下全是白骨，让人掉san的元素并不多，自然也就没那么辣眼睛了。
几次短暂的交锋过后，小泉雅哉基本确定了咒灵的能力。
首先它的身体要比一般的咒灵硬度高上很多，这倒也符合骨头的特性，骨头肯定比肉坚硬嘛。
至于它的生得术式，应该是分解。凡是被它的术式击中的东西，无论材质是什么，全都会直接分解成粒子状态。
相当恐怖。
不幸中的万幸，这个分解术式不是必中型，而这个大家伙的实力也没达到能够展开领域的程度，小泉雅哉对付起来不算太吃力。
织田作之助则严格听从小泉雅哉的命令，紧紧将绫辻行人护在身后。
有异能力天衣无缝相助，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由于逆天鉾借给了太宰治使用，祓除咒灵的战斗他暂时帮不到小泉雅哉，只能躲在安全的地方默默观战。
“那些岛民好像死的太快了。”
前杀手的观察力绝非等闲，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异样之处。
比如有一位岛民在逃跑的过程中不慎摔倒，被断裂的桌腿刺穿了喉咙，直接倒地而亡。
还有一个不小心碰到了墙上的插座，居然因为插座漏电而触电身亡。
被咒灵杀死是没有办法回避的天灾，可因为一些小意外丢掉性命，就十分可笑了。
也不知道这算是命运对这些杀人者的惩罚，还算是他们的幸运，逃掉对自己罪行的审判，虽然是以丢掉性命的方式，但也是一种解脱啊。
“因为他们中了我的异能。”
绫辻行人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中没有一丝属于异能者的高傲，只有自己无法改变只能被动接受某样事物的淡淡厌恶。
他的异能力Another，能够无视一切因果与物理障碍，扭曲一切概率，令满足异能发动条件的目标”意外死亡“。
而发动条件很简单，出现犯罪，他接受任务委托、侦探查明真相、解决事件、指出犯人。
对，和侦探破案解开所有谜题的流程一模一样。
可并不是所有的罪犯都需要‘被死亡’，Another却是一刀切，完全不讲道理。
偏偏绫辻行人自己并不能控制异能力启动与否。
他喜欢推理，讨厌杀人。
可他的异能力却始终在逼迫他，逼迫他不能随意做自己喜欢的事，逼迫他被动去做自己厌恶的事。
所以，他厌恶自己的异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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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夏天快结束了, 繁忙的咒灵爆发季终于即将过去，高专一年级三人组也有时间像正常的高中生那样待在教室里上课。
不过历史课这种东西，不就是专门用来摸鱼的么。
即使是三好学生如夏油杰, 也不太走心地把手机藏桌肚里和朋友们一起在三人小群中疯狂灌水。
——倒也没有偷偷摸摸, 手机藏桌肚的举动完全是在表达对历史老师这个职业的尊敬。
全班人性之光：五条, 怎么昵称的风格突然换了？ @德木洛的果实
德木洛的果实：这个问题应该问杰才对吧@每天一个小目标
每天一个小目标：只是为了提醒自己完成训练任务而已
德木洛的果实：可怕的体术狂魔
全班人性之光：可怕的体术狂魔
每天一个小目标：……
每天一个小目标：话说悟, 德木洛的果实究竟是什么？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念叨
德木洛的果实：泉酱答应老子的报酬，据说是绝对会让人大吃一惊独一无二的甜点美食呢
德木洛的果实：老子狠狠期待住了
德木洛的果实：改个名，顺便提醒他别给忘掉
全班人性之光：小泉真悲哀, 识人不清, 居然被你这种人渣给骗到手
德木洛的果实：家入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这个世界上难道有人会不愿意和老子做朋友吗？！
德木洛的果实：大家都超爱老子的
最后家入硝子以“呵呵”两字结束了这个见鬼的话题。
不过Jk和Dk怎么会缺话题聊呢, 一个话题结束代表着另一个话题很快就会崛起。
反正无论聊什么，总比无聊的历史课要具有吸引力。
课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他们的班主任夜蛾正道捧着一台笔记本走了进来。
历史老师对这个当着他面开小差、完全没人听讲的课堂毫无留恋，如蒙大赦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不是吧，夜蛾。”五条悟一看叶蛾正道脸上的表情, 就知道又有麻烦事情找上门了。
他拉长了声音抱怨：“夏天都过去了, 怎么还要压榨我们啊。”
夜蛾正道没空和他打嘴仗, 他脸上的神色非常严肃，显然事态很紧急, 打开笔记本，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霓虹全国地图, 地图上东京湾附近的某块海域被红线圈了起来。
“半个小时前，天元大人传来紧急消息，神奈川附近海域的天元结界出现了异变，受到巨灵立场的影响, 部分结界被扭曲，暂时变成了某种效果未知的特殊封闭领域。”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其实并没有怎么听懂。
天元结界他们当然知道，可他们不知道原来早已被神话的天元结界也会出问题。
至于巨灵立场这个陌生名词代表的是什么，他们就彻底不清楚了。
五条悟家学渊源，听完夜蛾正道的话后，顿时百无聊赖的趴在课桌上。
一米九的大个子与正常型号的高中课桌不怎么匹配，不过柔软的肢体让他像一只液体状态的猫一样，即使不匹配也能把睡觉道具用的很好。
他不太感兴趣的说：“纠正结界扭曲这种事情，那些精通结界术的老家伙们更擅长吧。”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自己亲自千辛万苦挖回来的糟心学生：“但如果想要治本的话，就必须清除巨灵立场这个不稳定因素，而其他结界师可没有六眼。”
夏油杰不喜欢这种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
他向夜蛾正道提出疑问：“巨灵立场到底是什么？课本上好像没有讲这个知识点。”
回答这个问题的并不是夜蛾正道，而是一向表现的没什么常识、对某些咒术专业知识也完全不感兴趣的五条悟。
“哈哈哈哈，课本上当然不可能写这种东西啦，杰。”
“我们看的那些教材可全是总监部历代烂橘子编纂修订的，他们怎么会把这种黑历史放在课本里让其他咒术师学习围观呢。”
五条悟是不知道那些枯燥无趣且没有任何价值的常识，可并不代表他记不住烂橘子们的笑话。
甚至他不仅记住了，还调查得非常清楚。
所以对于夏油杰提出的这个疑问，五条悟说的头头是道，神飞色舞。
“你们只知道天元结界笼罩着整个霓虹，但肯定不知道北海道那边其实并不包括在结界里。”
五条悟突然抛出个大炸蛋。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证实前科太多的五条悟这次并非胡言乱语：“那是因为天元结界没有办法在北海道建立起来，北海道本身就天然存在着一个庞大的巨灵立场。”
这也算咒术界的秘闻了。
首次听闻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均瞪大了双眼，显然对此非常吃惊。
因为课本中对天元结界的描写推崇备至，也一直将其定义为覆盖整个霓虹的巨大结界。它为咒术师提供了许多福利，地位崇高，无可取代。
比如监测整个霓虹领土范围内所有咒力异动的“窗”，他们所依凭的正是天元结界。
辅助监督们使用帐，同样离不开天元结界的支持。
甚至笼罩在高专上空、负责整个高专防御守备的结界术，也依旧隶属于天元结界的一部分。
所以在得知原来整个北海道都不在天元结界范围内的时候，这份被神化的光环顿时削减了不少。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隐隐有三观重启的感觉。
“那北海道……”
是怎么做到祓除咒灵又不被普通人发现的？
夏油杰这个疑问问到一半，后面自动消音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入学几个月以来，自己和悟解决的任务数量很不少了，但的确没有见到过一次来自于北海道的任务，就像那里从来不会出现咒灵一样。
想也知道这不可能。
即使没有被结界笼罩的地方诞生出的咒灵的实力会非常低，但并不代表完全没有。
国外同样没有天元结界，可依旧会有咒灵和咒术师出现，只是实力通常很弱而已。
所以这种情况唯有一种解释。
总监部并没有在北海道设立“窗”，所以不会接到关于北海道的任务。或者干脆换个说法，现在的咒术界总监部对北海道的控制力非常薄弱，相当于“国外”。
甚至，那片区域极有可能存在独立于总监部之外的自由咒术组织。
对于总监部来说，这片不受他们统治的领土等于在时刻昭示着他们无能的，那与之相关的一切自然会被归于黑历史和污点。
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威性，他们当然不会把这种知识点写入可以被所有咒术师看到的课本中。
忽视、掩盖，就等于不存在。
“杰你想的没错哦，”五条悟很轻易就读懂了挚友的想法：“那里有个自由咒术师组织，叫阿依努咒术连，里面的咒术师一般不会离开北海道。不过他们和御三家的关系不好，老子可没和他们打过交道。”
没入高专前，真的有在好好上课考试的三好学生夏油杰呐呐说：“阿依努这个名字好耳熟。”
然后他才回忆起来，阿依努族是北海道本土的土著少数民族。
他们在历史课本上的称呼是，蛮夷之人。
据记载，这个少数民族已经被大和族血脉同化，应该早就‘支脉归流’了才对。
谁知在咒术界中，他却重新听到了这个少数民族的名字。
原本对历史课从来都不以为然的夏油杰，突然觉得历史课本中那短小精悍的文字记录下，似乎隐藏着难以想象的复杂之物。
揭开那层层属于过去时间长河的神秘面纱，自己是否能在其中找到世界的真实呢。
这一刻，夏油杰对咒术界真实的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冥冥中隐约感觉到，自己也许可以从中汲取到不同于咒术的力量。
“啧，事态紧急，不要再继续歪楼了。”夜蛾正道打断了学生们关于历史的探讨：“悟，这个任务你是什么想法？愿意接下来吗？”
“算了算了，谁让我们是最强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还意兴阑珊的五条悟突然改变了主意，自顾自代表搭档接下了任务。
“悟，我可没答应啊。”
夏油杰有点尴尬的看了一眼夜蛾正道。
虽然私下里和五条悟勾肩搭背自称最强，但这种中二发言光明正大在老师面前说还是有点羞耻的。
也只有他家挚友这种自我到极致、完全没有羞耻神经的家伙才会说得如此自然。
可，为什么说话的是悟，社死的是自己啊。
夏油杰有点怨念。
白色大猫故作震惊又受伤的看着挚友兼同期：“杰，你看看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可是最好的搭档，你居然拆老子台。更何况，你这个一天到晚讲正论的家伙从来的都没有拒绝过任务，甚至挑都不挑的。”
算了，随他去吧。
夏油杰，自暴自弃的想。
事实上，五条悟说的并没有错，他的确没有拒绝过任何一个任务。
*****
八木婆婆的居酒屋最终还是被拆了。
当然，动手的并不是一直看它不顺眼的小泉雅哉，而是擅长分解的骸骨咒灵。
本就体型庞大的咒灵只依靠尾骨就对居酒屋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而随着分解术式乱飞，整体不是很大的居酒屋当然扛不住，率先遭殃解体，变成了一滩废墟。
失去了屋顶的遮蔽，狂风暴雨直面袭来。
明明没有落“帐”，也并没有遭遇咒灵领域，但整个囹圄岛却好似被黑暗笼罩起来了一样。
上方是遮天蔽日的乌云，伴随着时不时亮起的闪电。
下方是不断降落的暴雨，狂风裹挟着巨浪，不断冲击海岸。
囹圄岛上那些杀人的岛民在不断死亡。
有一些是来不及躲开骸骨咒灵的攻击，但大部分却是在躲避攻击的过程中因各种意外丧生。
只能说绫辻行人那个堪称因果律武器的异能力，的确非比寻常。
小泉雅哉其实已经尽力将骸骨咒灵往远处引了，但他的实力还不足以做到轻松打败咒灵，所以只能暂时积蓄力量，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绫辻行人摘下茶色的眼镜，抹了一把脸，顾不得自己那头被雨水打湿的金发早已乱七八糟，反而脱下外套将手弯中的红衣人偶细心包裹住。
夏季的外套太过单薄，在这样的暴风雨中很难起到防水的作用。
但绫辻行人依然这么做了。
注意到织田作之助投过来的目光，金发侦探在雨中十分温柔地向自己的临时保镖介绍：“她是见崎鸣。”
织田作之助眨眨眼，态度平淡又认真地对红衣人偶说：“你好，见崎鸣小姐，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另一边，和咒灵打得飞起的小泉雅哉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时机，好用无比的纵刀术·控魂立场再度现身，巨大咒灵顿时僵硬住了身形。
而自创出来还没多久的横刀术·点星，则直接突破了咒灵骸骨的防御，一刀刺穿了藏在脑部的咒力核心。
庞然大物终于轰然倒地。
虽然罢工不做快递员，但仍然愿意出来采集肥料的谢尔如往常那样出现了。
然而奇怪的是，咒灵残骸并没有像过去那般在谢尔的能力下变成可收集的小球。
残骸依旧倒在原地，连消散的迹象都没有。
“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谢尔。”
小泉雅哉瞬间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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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在看到咒灵残骸没有消散的那一刻, 小泉雅就知道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好吧好吧，今天的意外够多了，他居然已经开始变得习惯起来。
不过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 警惕心却一秒钟都没松懈过。
闭上双眼, 五感放至最大, 除了不断滴落在皮肤上的雨水外, 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好像整座岛屿除了他们这里的三个人，其他一切都已经彻底沉寂了下来。
雨势越变越大，长时间暴露在雨天环境中, 即使现在仍然是夏末, 也让小泉雅哉感觉到了寒意。
“先回旅馆吧, ”小泉雅哉找到观战的织田作之助和绫辻行人：“发生了一点意外, 我们得提前做些准备。”
八木婆婆居酒屋这边的建筑基本被砸烂掉了，照明设施悉数瘫痪, 所以几乎没什么光源。
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恶劣环境，小泉雅哉自己还好，对织田作之助和绫辻行人来说却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最好还是去尚未被破坏的旅馆那边。
“那个东西就是咒灵么, ”绫辻行人说道：“以前只在资料上了解过, 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对于普通人来说, 在看到咒灵的同时就会丢掉自己的性命，还是永远都不要看见的好。”
在袚除咒灵好几个月之后, 小泉雅哉已经深刻了解到，咒灵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 是一种怎样无解又残酷的灾难。
如果说刚开始袚除咒灵只是为了让谢尔采集肥料，同时解放一下被丑的千奇百怪的诅咒们伤害到的眼睛，那么现在他的想法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
虽然身为美食猎人，他仍然没有办法将祓除咒灵当作自己人生的目标, 但也不介意使用自己的力量去解救那些遭遇咒灵之祸的人。
相较于能够源源不断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出来的咒灵，他一个人的力量的确是渺小无力的。
毕竟再怎么努力，诅咒与人类的厮杀都是一场注定了永远无法结束的拉锯战争，而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无法影响大局的杯水车薪。
但就像那个退潮后将被困在海滩上的小鱼抛回大海的小男孩一样，他并不会因为只要潮汐存在，就永远都会有小鱼被困死在沙滩上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而放弃自己的行动。
至少他的努力对于被抛回大海的那条小鱼而言，是有意义的。
绫辻行人又看了一眼残骸依旧存在的骸骨咒灵，说：“如果将它畸变的骨骼重新修复塑形，这个诅咒的确很像传说中的海怪。”
小泉雅哉对霓虹民间传说完全没了解，他对海怪这个名词的理解，大约只是‘海里的怪物’这样。
知道自己这个朋友算半个文盲，为了成为小说家而不断阅读各种书籍的织田作之助开口解释：“关于海怪的怪谈来自于捕鲸船船员，他们以猎杀鲸鱼为生，却又在看到鲸落之景后为这种生命的宏伟绝美而惊叹。”
“于是这种从杀戮之中诞生的愧疚和破坏生命美景的遗憾促使他们编织出了关于海怪的怪谈故事。”
“大致内容很简单，非正常死亡的鲸鱼与海神做交易，以自己的肉/体反哺整个大海，换取白骨重新站起来向自己仇人复仇的故事。”
“不过这种怪谈没什么爆点，不足够吸人眼球，所以传播度并不高，我也是在一本民俗怪谈故事大全上看到的。”
“原来它是假想咒灵么，奇怪，传播度不高的怪谈故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变成一级咒灵。”
假想咒灵如果这么轻易就诞生，那历年拍摄的恐怖片能催生出数目难以想象的咒灵直接踏平整个咒术界了。
“啊，算了，不想了，脑袋痛，反正今天奇怪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件。我们快走吧。”小泉雅哉忍不住挠了下头发说。
三人很快就回到了原先的旅馆，只不过现在里面已经没有了老板。
好在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并没有损坏岛上的基础设施，刚才的战斗也没波及到这里，旅馆中的水电都还在正常供应。
小泉雅哉和绫辻行人回房间洗热水澡，织田作之助则趁着衣服还是湿的，干脆跑一次旅馆不远处的杂货店。
他相信小泉雅哉的直觉，为了以防万一，他想在杂货店里找找看是否有能够使用的工具。
这次出来做任务没想太多，他只带了三十发子弹，只能临时找点能用的工具充当武器凑合凑合。
前往杂货店的路上，织田作之助在路旁的草丛中发现了一具陌生人的尸体。
粗略检查了一下，应该是死于窒息。
看尸体周围散落的啤酒罐和食品包装袋，他极有可能是进行监视工作时，喝啤酒吃袋装花生米不小心呛住了气管堵塞呼吸道，最后窒息死亡。
总之依旧是非常出人意料的‘意外死亡’。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人应该是监视他们的岛民，为了任务没去参加八木婆婆居酒屋的聚会，然后直接死在了这里。
看来即使没到现场，身为连环凶杀案的十八名凶手之一，怎么也逃不过绫辻行人异能力的制裁。
织田作之助没有在尸体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继续前行，很快就抵达了杂货店。
杂货店老板同样参加了八木婆婆居酒屋聚会，离开前当然把店门直接锁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可不像太宰那样撬锁技能max，所以他选择直接用枪打断门锁。
简单快捷高效不纠结，很有往日的作风。
由于囹圄上只有居酒屋、旅馆和杂货店三家店铺，所以承担了所有商品贩卖功能的杂货店名副其实，贩卖的物品种类相当杂，几乎什么都有。只是每种物品的数量都不多，并且也没什么选择余地。
织田作之助拿了防雨的雨伞雨衣，包扎伤口的绷带，照明的手电以及电池，可能派上用场的救生衣，还有可以充当武器的几样工具。虽然肯定没有真正的武器好用，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用讲究那么多，聊胜于无凑合一下吧。
把拿到的物资找了个旅行包装起来，织田作之助立马转身回程。
等他回到旅馆时，小泉雅哉和绫辻行人已经各自洗完澡收拾好在原本的双人房等着了。
向来是小泉雅哉不放心战斗力只有0.5只因的侦探单独呆着，所以才会把人接过来。
放下装物资的旅行包，织田作之助被小泉雅哉赶去浴室也洗了个热水澡驱寒。
等他出来时，刚好看到栗发少年正趴在床上。
唔，围观绫辻行人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金色短发，用电吹风给红衣人偶见崎鸣吹头发吹衣服。
很像在玩扮家家酒啊，而且两个人玩的都挺开心的样子。
不过织田作之助什么事情没见过，他十分淡定的给出建议：“最好不要用热风模式，可能会把见崎鸣的头发吹坏掉。”
因为人偶的头发极有可能是塑料材质，最怕烫。
“这点不用担心，”绫辻行人语气中带着点莫名的骄傲：“见崎鸣可是高定人偶。”
“你们都好懂哦，我还从来都没有玩过人偶呢。”小泉雅哉一如既往的抓不住重点，十分艳羡的说。
可能是因为暴风雨的原因，即使躲在旅馆的房间中，三人也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潮湿度越来越高，甚至就连房间的墙壁上都凝结挂上了水珠。
但与之相反的现实是，窗外的雨势渐小，已经有了停雨的迹象。
即使空中的乌云依然没有散去，但云层中的闪电现象却已经没有了。
“不知道当初送客人上岛的渡轮驾驶员有没有参与岛上的凶杀案。”小泉雅哉有点担忧：“如果那个家伙也因为行人你的异能力而暴毙的话，我们岂不是要被困在这座孤岛上。”
由于描述模糊的缘故，他对绫辻行人的异能力一知半解，这才会想叉了。
绫辻行人停顿了一下，终归没有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毕竟那是他和辻村深月的交易，与小泉雅哉织田作之助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凶手就是岛上的十八个人，我的推理不会出错的，小泉酱不用杞人忧天。”
“而且不用担心，等明天雨停，会有人来接我，即使渡轮不来，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绫辻行人安抚道。
由于异能力的缘故，虽然看似仍然保留了一部分自由，其实异能特务科一直都没放松对他的监管。
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为了完成和辻村深月的交易，才会借口查案坚持独自一人登岛。
实际上囹圄岛的案子在登岛之前就已经被他破解的差不多了，不然也不可能直接拿出那么多相关资料，毕竟本身也不算多难。
就是没想到会遇到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以及猝不及防的咒灵，结果害的他异能力当场全部生效，在场的凶手悉数死亡。
因此他错失了抓住十八人中藏得最深的灵魂人物“工程师”的机会，此人不在岛上，留下的所有身份信息全是假的。
偏偏打算假死躲避仇家的辻村深月将会顶替“工程师”的位置成为十八凶手中的一个，那就代表“工程师”将会以清白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一切都太凑巧了，但感觉自己仍然会被嘲笑死啊。
绫辻行人无奈的想。
小泉雅哉并不知道其中有诸多内情，他听完答案后舒了口气：“那现在，就希望意外不会比明天先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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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小泉雅哉立下的flag没到一个小时就应验了。
随着暴风雨的减小, 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蓦然露出天空中那皎洁的月亮和璀璨的星光，银色的光辉洒满了整个岛屿以及附近的海面。
这天气前后转变速度之快, 令人目不暇接, 就像今天晚上本就是个晴朗的夜晚, 先前的暴风雨不过是拼凑出来的幻觉而已。
然而空气中的潮湿度却依旧在不断的增加, 甚至已经到了快让人透不过气的程度，完全没有随着天气一起好转。
负责守夜的织田作之助从窗口觉察到外面的异样后，立刻将靠在床上假寐休息的两人唤醒。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夜十一点三刻。
越来越多更为明显的异常开始显现。
先是电力供给断掉了。
暴风雨肆虐的时候没有断, 小泉雅哉和咒灵打的昏天暗地暴力拆迁的时候也没有断, 却在一切都平息后突然断掉。
这就很难不去想, 是不是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已经在发生。
房间的灯光在坚持闪烁了几下后, 很快直接熄灭，最后徒留一室昏暗。
现在只能庆幸, 好在窗外乌云已散，明月高悬。
毕竟，对于小泉雅哉这种五感敏锐的人来说, 有月光存在的夜晚其实几乎与白昼无异。而即使是身体素质并不出色的绫辻行人也能在如此月色下看到不少东西。
其实有时候从光明中走出来, 反而能看清楚周身更多的事。
当代表人类文明的电力彻底消失后, 三人就像是闯入了某种亘古不变的蛮荒中一样，终于觉察到被光明拒绝在外的那些诡谲之息。然后不借用任何外物, 只凭借最原始的观察工具——自己的双眼——他们看到了被虚假安全蒙蔽后忽视掉的危险。
三人站在旅馆的阁楼上，将整座岛屿尽收眼底。
有一些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怪物从海洋中慢慢汇集起来, 并登上了岛屿。
仅凭月光很难以看清楚那些怪物的具体模样，在小泉雅哉三人的眼中，它们全都处于剪影状态，轮廓模糊不清, 整体形状有点难以描述。
小泉雅哉很想说这些未知的怪物是咒灵，毕竟它们和咒灵一样，给人一种非常疯狂的掉san感。
然而事实上，它们又不太像咒灵。
即使只能看到黑色的剪影，小泉雅哉也能够发现，刚从海里爬起来的时候，怪物们剪影颜色有点淡，或者说透明，透过他们的躯体甚至能隐约看到其背后的景象。
但从脱离海水在岛屿上巡游开始，随着时间的变长，剪影的颜色也越来越浓郁，直至最后再无一丝透明。
咒灵可不会有这种变化过程。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第一个下定决心的并不是战力最高的小泉雅哉，反而是在推理方面有着卓越才能的绫辻行人。
小泉雅哉对绫辻行人的话语第一次提出反对：“它们似乎对我们并没有敌意，敌我双方数量差距过于悬殊的时候，率先发动攻击并不明智。”
绫辻行人叹了口气：“它们在等午夜十二点，你现在不动手是在等什么？等魔法失效，那些怪物就像神仙教母变出来的南瓜马车一样直接消失掉吗？”
好像每个侦探都有一个命中注定的宿敌，绫辻行人也不例外。
他有个老对手，狡诈而疯狂，以操控人心诱人堕落为乐。
所以为了知己知彼好抓住他，绫辻行人就去研究了一下对手最擅长的领域：妖怪。
当然，世上并无妖怪。
这个名词背后真正存在着的，其实是咒灵。
可惜绫辻行人并不是能够看到咒灵的咒术师，即使看过一些资料，也只是纸上谈兵，根本无法真正深入了解这个领域，很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
他的确不太懂什么咒灵，但没有关系。
任何事物都有其内在的运作逻辑，甚至有时候那些智慧不高、行动只凭借本能的生物，侦探反而能更容易推算预测出其行动模式。
这种推理能力，根植于对所有事物的每一分认知，至于推理对象究竟是人类还是咒灵亦或者鬼怪，都无所谓。
就比如眼前那些阴影中的怪物，其实推理起来并不困难。
一开始他就观察到，旅馆附近有好几个怪物都曾将视线投到他们这个方向上来，可见早就发现他们三人的所在地了。
甚至其中某些怪物还有意无意将自己游荡的路径不断向旅馆方向靠拢。
关注，聚拢，代表着怪物对他们三人有兴趣；按兵不动，故作漠视，则预示着怪物正在违逆本能克制欲望的演戏。
它们在蛰伏，在等待。
是因为畏惧他们三人实力而裹足不前吗？
这个可能性很低。
虽然不知道怪物们的具体实力如何，但就数量而言，它们具有碾压性优势，没有必要如此小心翼翼。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它们在等待时机。
一个对它们本身而言，很重要的时机。
而据绫辻行人所知，午夜十二点正是终结与新生交汇的特殊时刻。
所以，怪物们是在等待真正诞生于世的那一刻。
这才是他判断己方需要先下手为强的根本原因。
绫辻行人说的并没有错。
小泉雅哉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失误，他是个有错就立刻改正的行动派。
于是当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钟，完全没有犹豫的安排起来：“行人，你找个安全地方躲一下。阿助，我们先各自试探一波。无论是否成功，五分钟后，一定要回旅馆集合交换情报。”
说完他将手搭在绫辻行人身上，绿色的蜥蜴一路爬行，从他的手臂上穿过，最后停留在了绫辻行人的肩头：“他是谢尔，虽然没办法保护你，但在危险的时候，至少可以把见崎鸣小姐带到安全的地方。”
这操心的角度，挺别致的。
绫辻行人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僵硬了好一会儿：“……我不太会照顾爬行类动物。”
——低情商的说法，他有点怕冷血的爬行动物。
说实话，先前他真没注意到小泉雅哉身上居然养了这么一只小宠。
小泉雅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言下之意，他微微踮脚，拍拍金发侦探的肩膀，然后扭头对织田作之助说：“我们立刻行动。”
*****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不是第一次搭档出任务了，不过这次的任务显然与寻常祓除咒灵的那些不太一样。
光是配合行动的辅助监督就来了两位，除此以外，还有一位一级咒术师也跟了过来。
队伍还挺浩大。
夏油杰心中依然有很多疑惑，不过现在他最好奇的是为什么自家挚友从上车后心情就不太好，看向前面开车的陌生辅助监督的眼神颇为不善。
他只见过悟让别人生气跳脚，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悟主动去生外人的气呢。
鸡掰猫猫的想法并不难理解。
因为对于悟来说，绝大多数人都是完全不需要去在意的无关紧要者，而他从来不会将自己的情绪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这点夏油杰与挚友截然相反。
在进入高专前，他所看到的世界是孤独的，是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所以他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沉默的活了十五年。
直到今年春天才进入高专，找到了能和自己看到同一片天空的同类。
所以，夏油杰对所有咒术师都平等的抱有足够的善意，其中引领自己走进咒术师世界的夜蛾老师、和自己一起上课·生活·出任务的同期，则获得了他更多的在意。
只有悟不一样。
因为悟在他心中的标签并非是单纯的同类同学同伴，而是势均力敌、完全心意相通、彼此默契无比的挚友。
即使同为咒术师，能力低下的弱者也很难理解强者的思维，想成为挚友，唯有站在同一高度，才能看到真正相同的天空。
“又走神走到什么地方去了，杰！没看到老子正在不高兴么，都不来哄哄嘛，我们可是挚友啊！”坐在后座生闷气却没有得到安抚的猫闹了起来，五条悟撒娇撒的简直浑然天成。
“……”夏油杰无奈：“回来的时候陪你排队去买喜久福总行了吧。”
对于嗜甜如命的悟喵来说，这的确是最好的安抚的方法。
他们两人平时相处随性惯了，该打架的时候打架，该吵嘴的时候吵嘴，偶尔也会猫猫撒娇铲屎官说点甜言蜜语，主打一个彻底释放天性。
夏油杰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夏油杰对五条悟的话反应很淡定，但是坐的车子却突然打滑了一下。
五条悟神色又冷了下来，表情带了点不耐烦：“车都开不好的辅助监督还有什么用啊~老子不是说过，让你们手别伸那么长么。”
陌生的辅助监督脾气好的不行，立马低声道歉：“抱歉，悟大人，并非我们有意打搅您做任务，只是这次情况特殊。”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用更低的声音辩解：“其实修大人接下任务前，曾打过电话与悟大人沟通，可……”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整，但夏油杰根据自己对悟的了解猜测，无非就是通讯录被拉黑名单之类的。
果然五条悟立马理直气壮毫无婉转的说：“怎么，是第一天知道老子把你们全拉黑了么。”
辅助监督不敢顶嘴，于是最后选择了沉默。
至此夏油杰也听明白了，原来这次的两名辅助监督和随行出任务的一级咒术师居然全是五条家的人。
非常奇怪。
虽然身为所谓的平民咒术师，夏油杰对咒术界的了解并不算多，但跟五条悟相处的时间久了，日常言谈中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点宏观层面的事情。
比如咒术总监所有席位都来自于御三家，即悟所在的五条家，禅院家以及加茂家。
两所咒术高专虽然隶属于总监部，但挖掘培养的是像他这样的平民咒术师，并不是直接听命于御三家，自身仍然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
所以一般的任务，基本不会同时交给高专和御三家两方势力。
可这次的任务却打破了惯例。
其中必然有猫腻。
难怪悟会生气。
任务的内情五条家肯定知道，却并没有告知五条悟，反而先斩后奏硬派了人当跟屁虫。
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手：“悟，已经到码头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写的不太顺利，更新晚点了，大家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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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码头快到了。”
夏油杰阻止五条悟继续为难辅助监督, 毕竟辅助监督也只是听命行事，他们又改变不了什么，大家都是祓除咒灵的同路人。
更何况这位新监督还是悟的族人。
虽然悟对五条家的烂橘子们表现出了一视同仁的讨厌, 但没必要非要将属于自己盟友推向敌方。
五条悟当然明白夏油杰为他多方考虑的苦心, 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喜欢讲正论的家伙就是麻烦’, 却并没有拒绝夏油杰的好意。
然后他便将注意力放到这次任务上来。
虽然一路上都在不爽, 但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没有错失任何关键信息。
六眼的全方位信息捕捉功能实在太强大了，五条悟哪怕带着墨镜，也会被动接收到大量情报。
他注意到, 从东京赶到神奈川的路上, 天气经过了好几轮的变化。
在即将抵达神奈川海滨的时候, 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变成了糟糕的暴风雨天, 恶劣程度宛如台风即将登陆。
进入神奈川范围后，暴风雨又好像结束的很快, 没过多久就又彻底放晴，乌云退散，明月繁星铺满了整个天空。
五条悟心中有了猜测, 但并不能百分百肯定, 因为他也只是在家族里的藏书中看到过相关的文字记载而已。
需要更多的观察样本。
而根据天元的情报, 结界异变的主要区域在海上。
“喂，那个谁, 码头那边联系好船只了吗？”五条悟问辅助监督。
年轻的辅助监督受宠若惊：“悟大人喊我明源就好，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船只, 但……没有船员愿意在这样危险的天气时出门工作，所以我们没办法出海。”
毕竟谁也没想到暴风雨持续的时间那么短，转眼天气就放晴了。
五条悟双手枕着头，靠在后座的靠背上, 十分嚣张的说：“你好废啊，这么点事情都安排不好，让老子有点丢脸。”
五条明源苦笑，专心致志继续开车。
夏油杰忍笑：“那看来，悟，我们只能乘坐咒灵飞过去了。”
入学几个月，夏油杰的咒灵存货增加了不少，拥有飞行能力的咒灵就有好几个，其中最舒适的是一级咒灵虹龙。
其实他咒灵宝可梦图鉴收集进度的增加，悟也出了不少力。
想当初这个家伙毫无替搭档着想的概念，也根本不懂什么是手下留情，整天就想着一招茈将咒灵打的飞灰湮灭好耍帅，节省出来的任务时间可以溜号跑出去买甜食。
变成飞灰的咒灵自然不可能留下咒灵玉，所以和五条悟搭档最开始的那一个多月里，夏油杰一个咒灵球都没抓到，实力毫无提升不说，反而意外损失了好些存货。
终于受不了那么多咒灵全都被浪费掉的夏油杰和五条悟恶狠狠打了一架，差点拆掉学校宿舍，被夜蛾正道追着写了十分检讨书。这才让悟懂得收敛，学会了精准控制茈的释放威力，而不只是粗糙的将招式丢出去就拉倒。
后来两人关系越来越好，悟甚至学会给挚友带咒灵玉回来当礼物了。
说实话，夏油杰偶尔总会有种自己在养成挚友的错觉，甚至那种成就感比收集咒灵开图鉴还快乐……
两个人打咒灵玉的速度肯定比一个人快多了，夏油杰的咒灵图鉴进度自此开始突飞猛进，更是收集到了一些比较厉害的咒灵，其中就有防御硬度很强的一级咒灵虹龙，特级假象咒灵玉藻前等等。
“老子和杰先走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等车在码头停下，不等五条明源说什么，后座的两个DK就直接乘坐咒灵跑路了。
跟在后面的那辆车随后赶到，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走出来以为穿着传统和服的中年男子。
五条明源走过去，恭敬行了一礼：“修大人，悟大人和咒灵操使乘坐咒灵直接飞走了，应该是要去海面上查探具体情况。”
五条修很了解五条悟，所以对此毫不意外，他对另一名辅助监督五条临雄说：“异能特务科那边究竟怎么说？”
五条临雄面露难色：“他们……并不愿意做这次交易。”
其实五条修这次掺和进天元大人交给他们五条家神子的特别任务里，并非自身或者五条家的意思，而是总监部下达的命令。
五条家式微多年，虽然因为五条家神子的缘故重新崛起，但在总监部的席位依旧比禅院和加茂少。
而这次，另外两家居然愿意让出两个席位出来，只要五条修能够完成总监部这次的任务。
说实话，五条修对任务内容感到很奇怪，倒不是有多难，而是过于简单，感觉并不值得总监部拿出两个席位出来。
只是和异能特务科谈一笔交易而已，交易内容也不复杂，实在没有谈不好的理由。
谁知，上来就打了他的脸，异能特务科居然一点都不为所动。
贵为五条家的长老之一，五条修还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他皱着眉，有点难以置信：“你没有和对方说清楚，如果我们放任巨灵立场不管的话，天元结界就会被扭曲，整个横滨和横滨港都会出问题吗？”
五条临雄苦笑：“修大人，我怎么可能不告诉对方我们交易的筹码呢，但似乎这些都还不够打动他们。可能他们认为政府和总监部曾经签订过互助互利的条约，所以觉得我们只是嘴上说说，并不会真的放任诅咒伤害普通人。”
互助互利的条约当初可是用束缚签订的，无论是政府还是总监部的确都不会违背。
“只是一份资料罢了，为什么总监部和异能特务科都如此看重，其中有什么我看不透的秘密么……”五条修沉吟：“ 临雄，告诉他们，我们咒术师的确不会放任咒灵伤害无辜，但这次可不是咒灵在搞鬼，根本不在条约约定的范围内。况且我们想要这份资料，并非自己查不出来，只是单纯想要看看异能特务科的态度而已。”
“是，修大人。”
*****
五条悟并不知道被他抛在码头上的五条修接触异能特务科，他正坐在夏油杰的虹龙咒灵上观察整个海面。
圆形小墨镜已经被他推到了头顶，那双漂亮到让人失语的六眼火力全开，仔细捕捉着周围的信息。
“怎么样，悟，发现什么了吗？”夏油杰问。
五条悟思考了很久，才终于做下判断：“天元结界的确被扭曲了，可这个巨灵立场好像是自然诞生的啊。”
“巨灵立场……难道不该是自然诞生的？”夏油杰使用咒力强化了自己的视力，但几乎看不到什么线索，海面上并没有咒力残秽。
“上一个自然诞生的巨灵立场，是在千年前。”五条悟说：“你听过的，就是北海道的那个，和阿依努族世代埋葬于故乡土地上的先祖有关，很排斥非本土的咒力，连天元结界都建不起来。”
他比划了一下：“巨灵立场的效果多种多样，可它们最基础的作用却都一样，那就是可以凝聚放大灵力。杰你应该也知道，在咒力全面爆发前，当时的主流力量是灵力，所以巨灵立场本来就是是伴随着灵力的出现才诞生的。”
“而现在神道式微，灵力衰退，理论上应该不会再诞生出巨灵立场了，是吗？”夏油杰举一反三。
“刻意去制个出来其实还是可以的，但投入太大价值不高，很少有人刻意弄这个。”五条悟指了个方向：“杰，去那个方向。那里应该是巨灵立场的起源点。”
虹龙立刻甩了个尾巴，冲着五条悟指的方向快速飞去。
“原来，这里居然还有一座岛屿么。悟，要降落吗？”
五条悟刚搜完地理信息，看着地图上标的地名，他怔然了一下：“老子的运气果然非常好啊。杰，快看，这居然就是囹圄岛哎。”
“这岛很特殊？”
“那倒不是，不过泉酱正在岛上做任务哦。”
夏油杰恍然：“难怪你之前突然改变主意愿意接任务。”
“老子原本以为只是距离近，没想到居然恰好是巨灵立场范围内的岛屿。”
“果然，泉酱一如既往地很倒霉啊。”
不过知道小泉雅哉在囹圄岛上，两人连忙指挥虹龙降落，想先把朋友找岛。
结果刚登岛，就被袭击了。
“这些……是什么？”一个六眼，一个咒灵操使，竟然被眼前的‘咒灵’惊住了。
囹圄岛上遍布着一种怪物，它们一只就差不多有一个房间大小，形状并不统一，但基本是黑泥加某种海洋生物加人类残肢这样的元素。
总之丑的千奇百怪，很有咒灵风。
“是咒灵吗？”夏油杰有些不确定：“我能够看到它们身上的诅咒力量，可是于咒灵相比又有很大的不同。”
五条悟说：“杰你没看错，它们的确是咒灵，只是不是纯粹的咒灵。”
他扭头看向夏油杰：“老子终于知道这个巨灵立场的具体效果了，催化和粘合，这些咒灵被巨灵立场从海洋诅咒中催化出来，然后就地取材粘合拼贴，变成了这幅样子。”
夏油杰扭了扭脖子，掰了掰手腕，热身活动完成：“是咒灵就好，悟，不如我们比一比？”
五条悟见状，狂肆一笑：“杰，你应该知道老子的术士要比你更适合清场吧。”
夏油杰勾了勾手指：“试一试，才知道么，悟，输了可别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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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输了可别哭鼻子。”
只能说不愧是挚友, 对于如何挑起五条悟的斗志夏油杰再精通不过了。
——一句话，就让这个男人开着无下限平推整个岛屿的咒灵，蛊王境界不外如是。
虽然数量众多, 但岛屿上的奇怪咒灵实力并不是很强。
它们大多数和一级咒灵差不多, 偶尔有几个实力较为突出, 但肯定没有达到特级的程度。
其实仔细想想很正常, 按照五条悟的说法，这些奇怪咒灵是被巨灵力场催化出来的，大约和咒胎是差不多的东西, 甚至有可能还没咒胎那么健康呢。
这样一来, 实力差劲一点完全是符合逻辑的。
不过不管咒灵的实力到底是高是低, 都不影响战斗一触即发。
男生们奇怪的胜负欲让五条悟和夏油杰火力全开。
“苍！”
维持着无下限, 五条悟伸出左手，对着眼前的那群怪异咒灵划了个半圆。
空中瞬间出现了好几个黑色的球, 诡异又突兀，即使在这样的月夜里，它们也依旧格外显眼。
因为从本质上来说, 这些球其实是连光线都能吸收的小型黑洞。
这就是无下限的顺转术式“苍”, 并不需要结印, 可以复数发动，并且能够精准定位。
看似无害的小型黑洞在五条悟精准的操控下, 恐怖的引力不仅影响着周围的环境，甚至它们彼此之间也会相互干扰。
然后吸纳、融合, 最后直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球。
大黑球的引力顿时成几何倍增加，将附近的怪物都牵引过来，最后直接吞噬掉。
五条悟没有自吹自擂，他的术式清场能力的确非常强, 这些特殊咒灵连一招都没撑过，就悉数变成了一堆烂肉。
“好久没打的这么爽快了~”
因为之前要帮杰打咒灵玉，每次战斗五条悟都放不开手脚，那种带着镣铐蹦迪的拘束感让人很不爽。
而这次不一样，这座岛屿上的奇怪咒灵实力和模样相差无几，本身又都没有生得术式，完全没有调伏的价值。
如果只是为了满足杰的收集癖，只要最后留下一只咒灵当纪念品就好。
五条悟这边的战斗非常顺利，夏油杰却遇上了困难。
有个已经被他判断死亡的咒灵突然诈尸，将他手头上为数不多的一级咒灵打死了两个。
夏油杰的术式名为咒灵操术，可以通过吞下咒核所化的咒灵玉，将咒灵调伏为自己的役使。
所以他的战斗方式就是召唤自己过去已经调伏好的那些咒灵，同时配合自己的体术，一起围杀敌人。
相较于五条悟的术式，这种战斗方式在群战的时候效率是有点慢。
所以夏油杰才会心中忍不住产生了一点急躁，结果就因为太依赖过去的经验而吃了大亏。
眼前这群怪异咒灵有很多地方和普通咒灵并不一样。
“悟，它们有自我治疗的能力！”
一时不察损失了两个一级咒灵的夏油杰决定先后撤，暂时退出战圈。
出于对自己通过吞下比擦拭过呕吐物抹布还难吃的咒灵玉而积攒下来的咒灵的尊重，他将实力太弱容易折损的那部分咒灵收了起来。
“看到了。但根本不是治疗能力，而是可以通过吞噬同伴的身体对自己的伤势进行修补。”
五条悟收起了平日里那种随性而为的任性模样：“刚刚杀掉的那些咒灵的残骸并没有像正常咒灵那样消散。”
他退至夏油杰身旁，一边说一边使用瞬发的苍继续清扫周围的奇怪咒灵。
然而被这边战斗声吸引从更远处跑来的奇怪咒灵的举动，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双双侧目。
奇怪咒灵并没有一上来就对他们两个发动攻击，而是以一种很恐怖的速度不断吸收吞噬死去同伴的残骸。
“它在变强！”
五条悟的六眼甚至能清晰看到那些被吞下的残骸是如何化作咒力融入新主身体中的。
“我们要阻止它！”
“没有用的，这不是它们本身的能力，而是巨灵力场的作用。”
术式苍虽然能吞噬咒灵，但那并不是物理意义上将咒灵的身体完全湮灭，而只是把敌人吞进黑洞内部的那一部分粉碎成粉末状态。
———即使是粉末状态，实际上的质量并没有减少。
所以这些奇特咒灵在吞噬自己同伴残骸时吸收的物质总量，几乎等同于一个完整的同类，中间的损耗并不多。
换一种更简单更清晰的说法来讲，它们可以通过不断的吞噬同类增强自身，至于这个同类是生还是死并不重要，只要同类的‘质量’不少就行。
而这种养蛊式的方法，注定了最后会在岛屿上培养出一名最强的幸存者，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合体了。
“也就是说，将他们一个个杀掉并没有意义，我们得找出彻底摧毁它们的方式。”
“其实只要抹消这个新诞生的巨灵立场，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但老子都快把这片海域翻过来看一遍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就在两人为目前状况苦恼时，本就一直维持着六眼最佳使用状态的五条悟，突然扭头看向了某处废墟。
那里有东西。
对搭档十分了解的夏油杰下意识将虹龙从咒灵空间里直接召了出来围在两人周身。
他所拥有的咒灵中，虹龙的防御是最强的，虽然悟有无下限并不会受伤，但夏油杰仍然会在关键时候采取一些保护措施用以确保悟的安全。
悟曾经把他这种心态当做笑谈，还特意讲给硝子听，结果硝子非常犀利的吐槽，认为夏油杰身上男妈妈的成分过高，和熊孩子五条悟两人简直是绝配。
似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五条悟发现，躲藏在黑暗中的家伙缓慢爬出来。
那是一只超帅的机械蜘蛛。
冰冷，充满机械的美感，又带着一些神秘的意味。
他从废墟视线的死角中爬出来的那一刻，直接将两位童心未泯的dk帅呆住了。
喜欢，想要。
这种神色同时出现在五条悟与夏油杰的脸上，此时此刻挚友之名名副其实。
他们两个能玩到一起，是有理由的。
“不过老子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小泉身上似乎就纹了这样一个黑色的机械蜘蛛纹身，不过实物和纹身还是有不小差距的，所以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
五条悟面上带了点古怪：“你们两个都没见过几面，杰你倒是记得挺清楚的嘛。”
夏油杰没搭理他。
事实上，当机械蜘蛛还是纹身的时候，夏油杰就觉得很帅了，甚至动过自己也去纹一个的念头，只是后来一直太忙，这才把这个想法搁置下来。
黑色机械蜘蛛才不管他们在交流什么，他围着两人绕了一圈，然后轻盈的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一路上都有咒灵不断聚集过来，不过两人一蛛并没有理会，一直都想办法躲开它们的感知，避开了没有意义的战斗。
岛屿的面积虽然不小，但无论是五条悟夏油杰，还是神秘的机械蜘蛛，行进速度都非常快。
于是两分钟后，机械蜘蛛就带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来到了一处并不算高的海边石崖上。
这附近倒还算安全，似乎并没有咒灵追踪过来。
五条悟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判断这里应该是一处海岛乐园，就是设施有点陈旧老套，范围又不算很大，可玩性不高。
啊，这种海岛乐园不倒闭才是怪事。
不过竟然连这种没什么人气的地方都会诞生出咒灵，看来最近几年咒术师们的实力虽然也在增长，但咒灵们的实力恐怕提升的速度更快。
所以幺蛾子才会越出越多嘛。
机械蜘蛛并没有在海边石崖这里停下来，而是稍微绕了一下，直接来到了石崖与海岸线夹缝的石滩处。
大约距离海平面三米多高的地方，嶙峋的石头居然构成了一处天然的半窑型洞穴。
洞穴本身深度很浅，所以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只看了一眼，就对它的内部了然于胸了。
小泉雅哉，他的那位助手织田作之助，以及一位从未碰过面的陌生金发青年都躲在洞穴里。
而看样子，小泉雅哉和织田作之助似乎受了伤。
两人正背靠着洞穴石壁闭目养神，至于负责警戒工作的是那位陌生金发青年。
“泉酱，你还真是弱啊，这种麻烦都搞不定，居然把自己弄受伤了么。”
“……”夏油杰无语，他以为面对掌控了甜食生死大权的小泉雅哉，五条悟得天独厚的鸡掰属性会稍微收敛一些，并不指望他对朋友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但好歹也别一上来就大肆嘲讽，还看热闹吃瓜没够，讨打的很。
结果发现纯粹是自己想多了，他家挚友更擅长无差别创死每一个人。
小泉雅哉挣扎着站起来：“果然，刚刚的动静是你们搞出来的。”
囹圄岛出现这么多类似于诅咒一样的怪物，咒术界不可能没反应，会派出咒术师来解决很正常。
不过他没想到，被派来的居然是悟君和杰君。
“小泉，你们两个人的伤……”夏油杰比五条悟靠谱点，至少面对朋友，会表达出关心，还顺便问一下岛上的情报，毕竟小泉比他们两个人来得早。
小泉雅哉摸了一下自己腹部那道被怪物撕开的伤口，上面已经绑上了绷带，幸亏自己的身体素质不错，即使没有药物，伤口也在缓慢愈合。
“悟君，杰君，你们两个肯定也发现了，那些怪物会通过彼此吞噬而恢复伤势甚至变得更强吧。刚开始我们不知道这个情报，结果最先杀掉的那些怪物尸体被吞噬掉，最后养出来一个很强大我打不过的家伙。”
如果不是纳克亚苏醒过来，恐怕不止他自己，为了救他而被怪物抓了一下的阿助估计也会丧生于怪物之手。
天衣无缝能预言未来，可阿助为了他不受第二次伤，硬抗了一下怪物的攻击，这才找到机会带着他逃走。
“这些我们当然已经知道啦，老子和杰，可是最强啊!”
“……悟，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自卖自夸，你真的不会羞耻么。”
两人习惯性吵了两嘴，一直没出声的绫辻行人却突然开口：“既然没有继续搞出大动静，说明你们两个也放弃继续做无用功了吧。”
猎杀一个两个怪物的确没有意义。
五条悟凑到绫辻行人面前，一副猫猫好奇的模样：“话说，你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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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个侦探。”
绫辻行人在五条悟那双极具压迫力的蓝眼注视下, 推了推自己的茶色眼镜，依旧十分淡定的回答。
六眼对于信息的捕捉范畴很大，并不是像外界猜测的那样仅局限于咒力。
事实上, 无论是咒力、灵力、异能力亦或者其他, 只要这份超自然的力量曾被使用过, 六眼就能够在力量归属者的身上捕捉到相关的痕迹。
当然, 由于五条悟自身是一名咒术师的缘故，他本身对于咒术和咒力这些概念的理解更深，所以六眼相对应的在咒力领域的信息捕捉量远超于其他超自然力量。
“你是个异能者。”五条悟十分笃定的说。
只不过在运用能力的方法上, 异能者们太作弊了, 完全没有能量运行路线, 所以即使是六眼也只能分别是否存才异能力, 并不能如分辨咒术师的生得术式那样识别出异能力的效果究竟是什么样的。
绫辻行人冷漠的说：“是，我是个异能者。不过这与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联么, 你没必要在我身上过多的花费心思。”
他更喜欢别人把自己看做一个侦探，而不是什么异能者。
见鬼的异能力。
夏油杰若有所思，扯了扯五条悟的衣角, 示意自家挚友收敛一些。
共同的敌人就在眼前, 己方有一个自称侦探的当事人是一件好事, 没必要把关系弄僵。
五条悟有些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好吧，好吧, 你是个侦探~~那么关于那些奇怪咒灵，侦探先生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我不确定。但有一个地方需要你亲自去查看一下。”绫辻行人抬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说：“毕竟我们当中，只有你的眼睛很特殊，发现异常的几率也最大。”
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对陌生的侦探并不是很信任，但他们相信小泉雅哉。
所以当小泉雅哉认为绫辻行人的判断值得信任后, 两位自称最强的咒术师认同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所以那个地方在哪儿？”
绫辻行人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海面。
“那里有一个海底坟场。”
小泉雅哉顿时恍然大悟：“行人你是认为那些怪物身上长出来的残肢是来自于那里吗？岛民的弃尸地？”
两分钟后。
几人一起来到了石崖正下方的海岸边。
这里地势陡峭，并没有可以落脚的沙滩，不过倒也难不到他们这种身手矫健的人。因为海中有许多礁石冒出水面来，踩着它们走到预测的地点并不困难。
不过调查海底是否存在坟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毕竟现在他们手上没有任何关于潜水的设备，时间又是在晚上，即使下了水，也很难在光线昏暗的海底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五条悟，毕竟他才是要下水查看的执行人。
被五条家自小捧为神子奉养长大、到现在都没改掉大少爷脾气的五条悟却并没有露出为难之色。
小泉雅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我记得悟君的术式好像叫无下限，具有让别人永远都接触不到他的术式效果。难道这种术式居然也能阻止海水的靠近吗？好方便！”
“泉酱没记错哟，无下限的确就是阿基里斯悖论的实际应用~”
无下限这个家族传承术式的情报早就被外界探知的差不多了，五条悟并不介意透露给别人知道。
“阿基里斯悖论？我记得那不是一个已被证实为诡辩的哲学理论么。”绫辻行人虽然对数学没什么兴趣，但阿基里斯悖论同样被归为哲学范畴，所以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但在仔细思索后，绫辻行人很快便猜到了无下限的本质：“不，验证这个理论为谬论的前提条件是空间与时间不具有无限分割性。”
他抬起头注视着五条悟，眼中趣味盎然：“你的术式效果与时间和空间有关。”
五条悟啧啧两声：“幸好咒灵都挺笨的，如果像你这个侦探一样聪明，说不定早就能够想出破解无下限的方法了呢。”
他心中其实挺意外的。
五条悟虽然并不介意将自己的术式介绍给别人听，但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听过阿基里斯悖论，基本无法理解。即使对这个悖论有所了解的寥寥几人，却并不能立刻就反应过来无下限这个术式的本质。
这种情况，让他觉得挺无趣的。
而绫辻行人却几乎在瞬间就分析出了无下限的情报，可以说眼前这位刚认识没多久的侦探的确蛮厉害的。
天才是孤独的，五条悟很早就已经看透了这个事实。
很多时候，他看周围的人无论是术师还是非术师都感觉像是在看笨蛋，根本没有什么话题聊。他们无一不畏惧着六眼，因为被人直接看透的感觉并不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像绫辻行人这种别样聪明的人。
当然，杰并不在他心中的笨蛋行列里。
自己的挚友永远都是最特殊的那个。
夏油杰其实也不太懂阿基里斯悖论究竟是什么，可是五条悟的六眼同样看不穿咒灵操术啊。
可以没有任何限制不断收伏咒灵的咒灵操术拥有着无限变化的可能与无与伦比的潜力，即使是六眼，也不可能看到它的尽头究竟是何等模样。
虽然五条悟自己不太想承认，但他是傲慢的。
正因为这种傲慢，所以才会让他接受夏油杰，也从来只接受夏油杰一人成为自己的挚友，与自己并肩称为‘最强’。
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聊天，五条悟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便纵身直接飞跃入海水之中。
随即没过多久，小泉雅哉锁骨上的黑色纹身宛如墨水一样游动出来，漂浮在半空中不断变化，最后形成了一只黑色的机械蜘蛛。
看同伴都将目光注视过来，小泉雅哉解释道：“纳克亚并没有战斗力，但是半机械的身体为他带来了些实用的能力，也许可以帮悟君一点小忙。”
话音刚落，机械蜘蛛便沿着五条悟的脚步，直接进入了海水中。
不过由于半机械的身体太多沉重，让他无法在水中漂浮起来，只能彻底沉入海底，八条腿紧紧抓住海床，最后直接在海底泥沙上靠腿走起路来。
夏油杰对小泉雅哉的宠物好奇很久了，趁着现在有空，不免询问起来：“小泉，谢尔和这个叫纳克亚的机械蜘蛛究竟是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了一点玩笑般的轻松惬意：“它们这样实用厉害长得又帅，比咒灵好多了，我也想养一只呢。”
在朋友面前，小泉雅哉从来不会遮遮掩掩，他不喜欢欺骗，那会让他觉得心理负担大大加重，进而直接影响食欲。
更何况他觉得即使遮掩也什么用。
有些东西估计是瞒不过五条悟的六眼的，只不过悟君将他当朋友，所以看在眼里却从来都没有讲出来过。
对绿蜥蜴和黑蜘蛛不太了解的绫辻行人亦竖起了耳朵，他也挺好奇的。
“谢尔和纳克亚，是美食恶魔。”
果不其然，小泉雅哉很大方地介绍了一下美食细胞以及谢尔的庭院，完全没有含糊其辞的意思。
“至于纳克亚，它可以与我视野共享，所以我才会让他跟着悟君一起进入海底完成探索工作。”
夏油杰顿时抛开自己的好奇心，有些担忧的问：“那现在悟找到海底坟场了吗？”
小泉雅哉面色变得沉重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找到了。”
五条悟虽然使用无下限隔绝开了海水，但他携带下去的氧气有限，并且游泳技术一般，所以搜寻海底坟场的进度有点慢。
幸好小泉雅哉很快就让纳克亚下来支援。
虽然在如此昏暗的海底环境下，机械蜘蛛的视野会变得非常小，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但他八条腿踩着海床行走的速度却不容任何人质疑。
所以五条悟直接把纳克亚当潜水推进器使用完全没问题。
于是在这种配合下，五条悟很快找到了所谓的海底坟场。
他率先看到的并不是被岛民猎杀掉的观光客的尸体，而是一处祭坛，残破到只剩一块祭祀石的祭坛。
稍远的地方好像还有一点人类建筑的痕迹，不过早就被水草淹没，还长满了苔藓，如果不是六眼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点点痕迹。
在六眼的视野中，伫立在海底的祭祀石完全是另一幅模样，乳白色的光晕覆盖在石头表面，包裹着黑红参半的泥状诅咒之力。
原来这就是巨灵立场的发源地。
所有的事情就都说得通了，五条悟甚至能将一切来龙去脉脑补出来。
在很久之前，这里还没有被海水淹没，而是存在一处大约以捕鱼为生的渔村之类的人类生活聚集地。
居住在这里的人找到了一块祭祀石，并将它供奉起来，甚至可能还会搞搞人祭之类的。毕竟时间久远前，那时候很流行这种邪道祭祀。
于是，祭祀石上沾染了诅咒。
后来村庄被海水彻底摧毁沉入了海底，所有的一切也都被掩埋在了水面之下，包括祭祀石上的诅咒。
由于没有足够的力量，诅咒也只是依附在石头上凝而不散，并不能真正做什么。
然而这一切都被海岛上的岛民们破坏了。
他们斩杀了近两百名的观光客，并将他们的尸体全都从石崖上抛下来。
此举与进行人祭没什么差别。
鲜血，诅咒，凝聚着古老残暴的祭祀石。
从天而降的祭品唤醒了在海底静默无数岁月的祭祀石。
于是扭曲的巨灵立场以祭祀石为根源，彻底在这一片海域上展开，结果与天元的结界相遇，最后两者相互影响，相互扭曲，变成了现今的样子。
而被献祭的祭品们，被当做了制造材料，在巨灵立场的特殊作用下，诅咒、海洋生物以及人类的尸骸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海岛上的奇特咒灵。
它们于午夜十二点真正诞生于世，想捕获更多的祭品来供奉巨灵立场，期待着属于它们的‘国度’不断扩大。
第58章
摧毁祭祀石, 清除巨灵立场的根源核心。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还要犹豫一下，先衡量其中的危险与可行性, 再做出准确的决断。
五条悟却不会有什么顾忌。
他在确认了祭祀石与巨灵立场的关系后, 第一时间就在水中抬起了手。
苍！
小型黑洞再度出现, 连周围的海水都被吸纳搅弄成为了漩涡。
然而暗流涌动间, 任凭祭祀石周围的物品怎样飞旋搅弄，它本身却始终岿然不动。
五条悟没有继续做无用功。
这块祭祀石既然能够成为巨灵立场的能量核心，自然有其特殊之处, 不然怎么可能会被古人用最高规格的人祭来祭祀呢。
它可以吸纳这个世界所有概念上的力量, 并将其储存起来。
也就是说, 无论是咒力、灵力还是异能力, 甚至物理型的刀剑枪炮，所有种类的攻击都会被它吸纳, 任何手段都不能对其本体产生伤害。
无下限衍生出来的术式“苍”虽然原理非常玄妙，效果相当强大，但其本质上仍然归属于咒术师对咒力的运用, 所以当然对祭祀石无效。
这块祭祀石在古籍中有一个非常普通的名字。
封印石。
顾名思义, 它的主要作用就是用来封印神明鬼怪与妖魔, 实打实的神道侧最佳实用物品。
由于产出途径不明，本身又非常好用, 所以即使是千年前，一小块封印石都千金难求。
谁能想到一个普通的海滨渔村, 居然能够找到这么一大块珍贵的封印石，并将它当做祭拜对象供奉起来呢。
现在可不是夸封印石有多珍贵多神奇的时候，怎么将这个罪魁祸首彻底铲除才是五条悟该思考的问题。
就没有办法了么？
不，他们还有一张王牌。
五条悟拍了拍旁边的机械蜘蛛, 示意他带自己快点回到礁石去。
礁石上，等待的众人注意到了异常情况。
原本刻意忽略这块地方的特殊咒灵们正在快速向这里聚集。
与机械蜘蛛纳克亚共享视野的小泉雅哉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海面下的五条悟正使用术式‘苍’试图破坏祭祀石。
巨灵立场或者祭祀石本身当然没有任何理智，但它们催生出的这些奇怪咒灵反倒有最基本的生物本能。
所以在感受到祭祀石被破坏时，奇怪咒灵们理所当然会重返它们的出生地，为保卫自己家园的核心而战斗。
“我得下去一趟。”小泉雅再说。
显然他和五条悟想到一起去了。
通过纳克亚的视野得知五条悟并没办法破坏祭祀石后，小泉雅哉打算自己来试一试。
他是不清楚祭祀石的效果，但关于现在这种情况小泉雅哉很有经验。
先前他不是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么，异能力与诅咒相互交织，单纯两种力量的规则并不能完全起效。反而是他使用的独立于世界规则之外的美食细胞能量，能够兼容双方。
现在只是由诅咒与异能力变成了诅咒与灵力而已。
夏油杰召唤出自己常用那一批咒灵：“那就去，我会帮你拖住它们的。”
小泉雅哉点点头：“记得小心最强的那一个。”
先前诞生了一个由差不多三十只奇怪咒灵养出来的强大个体，小泉雅哉和织田作之助在被它伤到后并没有头铁的继续杀下去，而是带着绫辻行人选择避战躲了起来。
所以那只强化过的奇怪咒灵并没有死掉，肯定也会赶到这里来。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阻止朋友冒险的举动，他只是在小泉雅哉路过自己身边时，低声在他耳边叮嘱道：“要小心，别忘了自己还受着伤。”
然后得了栗发少年一个灿烂又自信的笑容。
小泉雅哉和五条悟很快就在水中碰了面，两人交错而过，纳克亚则从五条悟的身边换到了小泉雅哉那一方。
由于是在水中，双方通过语言无法交流，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心有灵犀般只相互注视了一眼，就知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去试试你的力量是否能够摧毁祭祀石。
上面出现了点小问题，无敌的五条悟大人快去解决吧。
这默契也是没谁了。
不比五条悟可以通过无下限携带一部分氧气潜水，把无下限这个术式玩出花来，小泉雅哉的潜水方式要简单粗暴的多。
全靠憋气。
是的，就硬憋。
其实经过美食细胞能量的强化，小泉雅哉的五脏六腑本来就非常强，一口气可以憋很长时间。
更何况他所携带的知识体系中，美食猎人为了更方便狩猎水中的食材，特意钻研出了一门延长潜水时间的呼吸法。
所以撇开游泳的实战经验不谈，单论憋气时长的话，小泉雅哉能甩五条悟十条街。
在纳克亚的帮助下，小泉雅哉很快就抵达了海底坟场。
和有六眼的五条悟不同，小泉雅哉在深夜海底这样的环境下，即使五感超级敏锐，视野范围也依旧很小。如果不是先前已经跟着纳克亚的视野见到过祭祀石的位置，恐怕他现在只能在海底当一个找不到路的瞎子了。
小泉雅哉毫不迷茫地游至祭祀石旁，没什么顾忌的地将手搭在了石头上。
就在手与石头触及的那一刻，无数记忆闯入脑海，他似乎看到了这块石头上记录下的漫长岁月。
那些杂乱无章的记忆数量多到恐怖，时间跨度幅度太大，甚至差点把他的脑子直接冲击成傻子。
幸好小泉雅哉自小对这种被灌入外界记忆的事情处理经验丰富，他很快就从庞杂的记忆当中脱离出来，然后毫不犹豫的凝聚出美食细胞能量，并恶狠狠地灌入祭祀石当中。
面对不属于这个世界规则中的力量，连“苍”都能直接无视掉的封印石被彻底破坏掉了，它从原本有灵性的祭祀石变成了散落在海底泥沙中的碎石。
而依附在它身上的各种各样的力量，则随着碎裂的石块逸散开来，渐渐消失在昏暗的海水之中，化作属于自然的养分。
快憋不住气的小泉雅哉没顾得上高兴，立刻脚蹬海底，借助反作用力极速射向海面。
至于上浮困难的纳克亚，则重新化为了黑色纹身，紧贴在小泉雅哉的锁骨上，让栗发少年顿时变得那么性感时尚，还带了点叛逆的朋克风格。
在肺部火烧火燎出现炸裂痛感的那一刻，小泉雅哉终于浮到了海面上，大大喘了口气。
借着月光稍微辨别了方向，他努力朝着海岸游去。
岸边上的打斗声已经非常清晰了，显然那些奇怪咒灵并没有随着祭祀石被破坏而消失，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经过午夜十二点的‘新诞生’，它们包括它们的躯体，就已经客观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
好在海底牧场本身距离海岸的位置就不是很远，大约两分钟左右，小泉雅哉就抵达了他原来入水的位置。
礁石上只有在对付咒灵方面没什么战斗力的绫辻行人。
他见小泉雅哉湿漉漉的从海里爬出来，也没问海底坟场的情况到底如何，只是不慌不忙的说：“那个白毛让你歇一歇，不用拖着受伤的身体勉强自己，他和他的同伴会将所有奇怪咒灵解决掉。”
“那些咒灵还有没有相互吞噬、不断提升等级实力的能力了？”小泉雅在惊讶的问。
绫辻行人语气中多了一些微妙的嫌弃：“如此简单的推论还需要我开口讲述么。放过我吧！这么愚蠢的推理根本说不出口。”
“啊，看来是真没问题了，不然你哪来的心情调侃我呢。”
小泉雅哉捋了一把自己那头湿漉漉的栗色短发，叹了口气说。
当这些特殊咒灵没有了巨灵立场能力的加持，它们不过是一些肉鸡而已。
空有庞大的躯体，却没有任何生得术士，即使通过养蛊的方式养出来最强的那一个，也根本撑不过五条悟一招朝脸轰的“苍”。
没办法，因为它们虽然通过吞噬同类实力有所提升，但现如今并没有达到量变引起质变的阶段，所以依旧属于被清扫的小怪级别。
小泉雅哉和绫辻行人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五条悟、夏油杰和织田作之助悠哉行来。
主力输出白色大喵还挥着手，对小泉雅哉喊：“泉酱，麻烦已经解决掉了，你是不是有空支付一下答应给老子的报酬啊。”
******
祭祀石消失的时候，铺开的巨灵立场也开始消散。
不过天元结界依然处于被扭曲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变化，而一般咒术师根本无法清晰看见巨灵立场。
如此情况导致了一系列的后果。
比如不紧不慢在码头等辅助监督联系船只的五条修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情况有变。
他还在得意于异能特务科的退让。
——他们同意交出那份总监部想要的资料了。
五条修当然知道这份成功并非完全来自于他的能力。
他这边与异能特务科沟通的时候，总监部与政府高层极有可能也在协商什么，并且最后是总监部占得上风，他们说服了政府高层同意这次的交易。
至于异能特务科，不过只是一条没什么自主权的听话的狗而已。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的任务圆满完成，而五条家也因此获得了巨大利益。
这就足够了。
五条修和他家神子不一样，并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
“修大人，终于找到船员愿意现在出海了。”
五条修的心思根本没在天元结界的异变上，所以无所谓的嗯了一声：“那走吧，老夫刚好去看一眼神子的任务做的怎么样了。”
五条明源身后走来一位皮肤黝黑的魁梧男子，他大约四十上下，面容有点沧桑，额头上还有手术留下的缝合线痕迹。
他以一副贪财又畏畏缩缩的口吻对五条修说：“这位老板，出海费先付一半，毕竟除了我，您恐怕找不到第二个愿意这个点出海的船只驾驶员了。”
五条修居高临下又有点厌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五条明源付钱。
他不想与这种普通人打交道，所以直接转身登船，根本没有和对方说一个字。
收到钱的中年船员笑的得意又贪婪。
神态如此惟妙惟肖——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09 23:14:05~2023-12-10 23:5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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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囹圄岛被小泉雅哉拆了两次, 被从海底爬上来的奇怪咒灵祸害了一整个晚上，最后又被两位最强咒术师狠狠犁了一遍。
可想而知，岛上已经完全没有可以落脚的完整地方了。
所以五人最后还是乘坐着夏油杰的虹龙直接从岛上离开。
由于刚好错过了五条修乘坐的船, 五条悟和夏油杰没在码头上找到辅助监督们, 两人当然没有继续干等的意思, 干脆决定跟着小泉雅哉回横滨。
之所以不直接回高专, 完全是因为甜食狂魔实在惦记着小泉雅哉口中说的德木洛果实，他抓心挠肺地想早点就吃到嘴里。
刚好恰逢任务圆满完成，这不得奖励自己一下。
没办法, 他们小猫猫就是这样的啦, 生了副完全受不得诱惑的脾气嘛。
至于绫辻行人, 则选择在码头上直接和四人分开。
只是他并没有遇到原本应该来接应他的军警, 原本负责督视的异能特务科成员也完全不见踪影。
聪明的侦探立刻推测出，由于咒灵的出现, 咒术界的插手，让原本简单的破案任务变得情势复杂起来，也不知道哪里又触及到了内务省那些大人物的敏感神经。
但这些与他的关系不大, 也并不影响他与辻村深月的交易。
他现在要做的, 就是将囹圄岛杀人事件的前因后果立刻上报, 好配合辻村深月即将被发现的意外死亡，让所有人都相信这位前任异能科科长是囹圄岛杀人事件的十八位凶手之一, 只是难逃异能力Another的制裁，被迫意外死亡。
至于真正逃脱掉的凶手, 那个代号是工程师的家伙，身为一名合格的侦探，绫辻行人会负责把他从茫茫人海中抓出来的。
分别前，小泉雅哉将猎人万事屋的地址以及办公室电话都写了下来交给新朋友：“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用得上, 但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事，猎人万事屋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行人。”
独自一人离去的侦探颇为傲气的回应：“少挖墙脚了，少年，我可不想找个笨蛋老板。将来我会自己开设一家侦探事务所，如果有解决不了的棘手案子的话，欢迎来下委托，会记得给你打折的。”
在码头与绫辻行人分别后，小泉雅哉四人继续仰仗着夏油杰的飞行咒灵充当交通工具，在太阳升起来之前终于回到了横滨自由轩。
小泉雅哉和织田作之助两人身上的伤口之前没有条件好好处理，所以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拆掉绷带上药，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两人的伤势并不算严重，倒也没有必要兴师动众跑一次医院或者去找与谢野晶子。
至于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懒得这个时间点再去找酒店住，就干脆在小泉雅哉这里凑合了一下。
只是补几个小时的觉而已，也没有那么讲究。
睡意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本来熬夜后仍然不改作息、打算继续去办公室工作的织田作之助，都忍不住睡意也跟着睡了一上午——由于太宰治不在，惠则被菅田真奈美带着睡在了隔壁，所以无人打搅之下，织田作之助睡得反倒是比小泉雅哉他们更沉。
前杀手有点疑惑，完全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从以前那个潜伏三天三夜都很精神的精英，堕落成了现这个熬个通宵就觉得困必须补觉的懒鬼。
猎人万事屋可太能锻炼人了。
等四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虽然菅田真奈美照例去万事屋办公室上班进行她的营销大业，但离开前她却非常贴心地向吉田老板为他们四人预定了午餐。
想也知道小泉雅哉忙活了一天一夜，应该是没什么力气自己做饭的，偶尔一顿尝尝吉田老板的手艺换换口味也不错。
虽然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不是重口味爱好者，对于咖喱的接受程度有点低，但是吉田老板在咖喱菜式上的手艺绝对一级棒，让不太喜欢的人都愿意尝试一下并彻底爱上。
更何况小泉雅哉先前还送给吉田老板一样大杀器，产自初始庭院的特殊姜黄粉。
作为咖喱的主要香料之一，姜黄粉的味道基本决定了咖喱味道的上限，一份咖喱好不好吃，看的就是姜黄粉的味道到底怎样。
和普通姜黄粉是由姜黄根茎加工而成不太一样，小泉雅哉送给吉田老板的姜黄粉并非由植物加工获取，而是来自于姜黄鼹鼠。
这种鼹鼠群居而生，也非常擅长挖洞，喜欢吃矿石与植物的根茎，它们会在入秋之后疯狂进食以便储存能量好过严冬。
不过受限于身体条件，姜黄鼹鼠并不能堆积脂肪。但它们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将吃下去的能量转化为姜黄粉，并储存在背部的皮囊中。
正是这种独特的生产储存方式，让姜黄鼹鼠产出的姜黄粉有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混合香味。
姜黄古怪的辛辣味变得柔和，但姜黄本身的味道却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削减，反而不再那么古怪霸道，更适合容纳其他香料。
这种姜黄粉制作出来的咖喱，特别适合用来搭配肉类食材，它能够完全激发出蛋白质与脂肪的香味，从而不断刺激食客的味蕾，让所有品尝的人诞生出不断吃下去的欲望。
反正就连只喜欢辣味咖喱的织田作之助，都曾竖起拇指夸奖种咖喱的美味程度。
等吃完了午餐，织田作之助意志坚定的回猎人万事屋工作，而心已经飞掉的万恶资本家则快乐地带着自己的两个朋友回庭院摘德木洛的果实。
等心满意足的五条悟和味蕾被德木洛果实震惊到的夏油杰从没有手机信号的庭院出来，发现自家班主任找他们找疯了。
两个dk立马将手机关机，然后若无其事的吹着口哨，挥手和小泉雅哉告别，一副完全没在怕的模样。
虽然有点小波折，但总的来说，猎人万事屋又完成了一项很有难度的委托。
小泉雅哉身为老板，理所当然的开始考虑起是否要再举办一场庆功宴，算是为囹圄岛事件划下一个句号。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人会嫌弃宴会开太多的。
都说灵感来自于现实，但事实上现实的笔触要比幻想中的文字更跌宕起伏，荒诞不羁。
囹圄岛事件过去没两天，经常去逛诅咒师论坛的小泉雅哉就发现自己被总监部通缉了。
至于通缉悬赏的理由，则非常荒诞。
说身为自由咒术师的他，通过恶意引导咒灵，杀死了囹圄岛上所有的岛民。
共计十七人。
同时他开设的猎人万事屋，也上了总监部和咒术界的黑名单，直接被列为了诅咒师组织。
这还不是最有趣的。
毕竟在五条悟孜孜不倦的洗脑下，小泉雅哉对总监部的印象本来就很差劲，自然认为他们做出任何脑残的事情都是基础操作，无需过度惊讶。
反倒是异能特务科递过来的橄榄枝让小泉雅哉更觉惊奇。
时机卡的是如此恰到好处，给出的条件是那样的丰厚贴心。
其实原本小泉雅哉对于这件事的看法非常扁平，只觉得有些好笑荒谬，却不知道那些看似荒谬好笑的事情背后，同样有着其运作的逻辑。
是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在外面忙什么的太宰治归来，为小泉雅哉揭开了冰山一角。
接触这个世界不久，对它了解还不够深的美食猎人，终于触摸到了那隐藏在冰山下的凶恶獠牙。
所有一切的起源，来自于小泉雅哉开设的猎人万事屋这几个月对横滨咒灵的清扫。
为了攒肥料，也为了自己居住的环境不再那么辣眼睛，小泉雅哉砍咒灵的时候可一点都没偷懒，几乎凭借一人之力将整个横滨都打扫干净。
这种异常自然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隶属总监部的“窗”和隶属内务省的异能特务科，全都注意到了猎人万事屋。
如果小泉雅哉真的是自由咒术师，倒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毕竟，厉害的自由咒术师并不少，总监部也不缺将这种咒术师招揽至麾下的手段。
可偏偏问题是，他并非咒术师，使用出的能力也从来与咒术无关。
虽然窗的人不可能像拥有六眼的五条悟那样看穿某个人的生得术式，但分辨一个人是不是咒术师还是没问题的。
可以袚除咒灵的非咒术师。
这个算不上有多特殊的身份，在某个特定的环境下，顿时变得意义非凡起来。
总监部忌惮这样的小泉雅哉。
他们享受诸多特权，可以豪横地与霓虹政府角力，赚取数不清的金钱，如今总监部所拥有的一切，均建立在能与诅咒对抗、保护人类的只有他们咒术师这一点上。
只要普通人不想被诅咒杀死，就只能任由总监部予取予求。
所以从实质上来说，可以不用咒力就袚除咒灵的小泉雅哉，其实相当于在挖总监部的权柄根基。
至于异能特务科，他们关注上小泉雅哉的理由与总监部没什么差别。
只不过总监部想要的是彻底清除威胁到己方的小泉雅哉，而异能特务科想要的是利用。
利用小泉雅哉的能力与总监部拉扯谈判，同时研究借鉴，看这种能力是否有推广的可能性。
没有谁愿意被人拿住要害威胁，更何况是官僚主义严重的那些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呢。
而小泉雅哉就是那个有可能改变一切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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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猎人万事屋办公室。
所有的成员今天都在, 包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惠。
关于总监部发布的通缉悬赏，虽然其影响力只局限于咒术界，完全管不到地处横滨的猎人万事屋, 但终归会有一些不方便。
毕竟诅咒师什么的, 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似乎根本不值得信任, 这让猎人万事屋的业务骨干菅田真奈美怎么继续开展她的发展大计啊。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着手解决这个问题的小泉雅哉决定，召集所有成员群策群力，看是否能想出什么有用的办法。
结果很随便的全体员工大会就这么召开。
举办人小泉雅哉除了做了一点点像什锦太卷、鲜虾迷你派、松鱼三明治、马赛克曲奇、巧克力慕斯挞……这样的点心外加沏了一壶红茶外, 什么准备都没有做。
他只是开局大致说了一下总监部发布的那个通缉悬赏令的前因后果, 然后就像其他人那样, 一边吃点心喝茶一边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太宰治。
无敌的太宰治, 快用你那聪明的脑袋想想办法啊。
当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这样一句话并将目光投注过来时，太宰治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有骄傲, 有得意，也有满满的无奈。
突然觉得自己稚嫩的肩膀上承担了太过的重量，自信如他, 也不免有些忐忑起来。
原来带着善意的期待与满怀恶意的期待, 完全不一样, 它不会令人痛苦，让人窒息, 反而像棉花糖那样甜蜜又柔软，恨不得用最小心最谨慎的力道, 将其保护起来。
“这件事归根究底是内务省与总监部的权力博弈，主动权并不在我们身上，毕竟我们的身份只是筹码而已。所以看我也没有用哦~”
太宰治挑挑拣拣，最后选了鱼松三明治, 咬了一口，味道果然很鲜美。
三明治里的这种鱼松可不简单。
小泉雅哉特意跑到第二庭院的苔原平原上，捕捉回来的灰鳟鱼和茴鱼，全都被他用秘密配方做成了鱼松。
这副配方里可是加了德木洛果实做调味的，海洋的鲜味与水果的甜味完美融合在一起，做出来的鱼松鲜甜香醇，美味无比。
才短短两天，它就已经成为了猎人万事屋所有成员的新宠儿，就连惠都愿意开金口向织田作之助讨要，用来早上配粥喝。
更不用说口味和猫很像的太宰治，虽然有点遗憾是鱼松而不是蟹肉，但并不影响他对鱼松的喜爱。
“唉，每当吃饭的时候，都会觉得泉酱果然是世界上最狡猾的黑心资本家，”一边啃三明治，太宰治一边感慨：“利用可怕的美食把员工死死绑在万事屋的战车上，根本连一点跳槽的念头都不会出现。”
小泉雅哉一脸黑线：“如果太宰你觉得可怕，那我这种黑心资本家做出了糖衣炮弹，你可以拒绝掉。”
太宰治吃完三明治，倒了一杯红茶一边喝一边哼哼唧唧：“不要，我就爱吃糖衣炮弹~”
唯一的靠谱成年人菅田真奈美用勺子敲了敲自己红茶杯子的边缘：“歪楼了，歪楼了。”
太宰治做了个鬼脸，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神色严肃下来：“具体要怎么做，得看泉酱你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毕竟你才是猎人万事屋的老板。”
小泉雅哉歪头想了想：“真要说想法的话，当然是很不爽了，毕竟我们这算是遭了无妄之灾吧。总监部果然和悟君说的一样，里面全是一堆烂橘子。”
“我也有点不开心，被人栽赃冤枉的感觉很难受。”织田作之助说。
“那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太宰治伸出两根手指说。
“第一，答应异能特务科的条件，与他们达成合作，成为他们手上对付咒灵的最强工具人。”
“听你的语气和用词，似乎并不喜欢这个选择。”小泉雅哉说：“不过我也是。总监不的确毋庸置疑的令人不爽，但异能特务科似乎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
“那我们就只剩下最后的那个选择。”太宰治鸢色的眸中露出一点冷意：“虽然有点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呢。”
******
咒术界总监部。
养尊处优的大人们正在日常为咒术界的未来操心。
目前的议题是天元结界扭曲事件的后续处理。
“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确成功清除了巨灵立场，但他们任务过程中目中无人，毫无配合精神，所有行为完全称得上不合格。所以老夫认为，嘉奖是要嘉奖的，却也不能将功抵过，对他们不做任何处罚，不然只会让他们更为猖狂。这样的年轻人就要多管束管束。”
由于总监部的会议为了保密性和安全性，所有成员都会被带结界的屏风分隔开来，他们彼此是看不到彼此的。
不过相处那么久，即使见不到面，也都知道开口说话的究竟是谁。
比如刚刚开口的就是禅院家的长老，话里话外一股子阴阳怪气，对五条悟的敌意不要太大。
已经完成任务并成功在这间特殊会议室中获得一个席位的五条修首次在会议上开口：“作为任务参与者之一，五条悟的任务过程是否有问题，想必老夫比在座的其他人都更有发言权。议题讨论可不是至只凭空口猜想就能说服其他人，而是要拿出证据的。”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如果不是最后“窗”的人及时赶到，天元结界恐怕还得是那副被扭曲的样子。你们五条家的那位神子究竟有没有考虑过，出了问题的天元结界，被诅咒师或者咒灵钻空子，然后酿成可怕的后果。”
“恢复天元结界本来就不是我五条家擅长的东西，交给“窗”来解决有什么问题吗么。”五条家的另一个总监会成员说。
一方要借题发挥，一方当然不肯让自己家的神子吃亏。
光这点就扯皮扯了半个多小时。
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开会不比嘴皮子比什么呢。
最后勉强算是达成了共识，不追究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任务过程中犯下的错，但这次完成任务的奖励则被总监部全数收回。
然后会议的议题开始向一些其他事情延伸出来。
比如关于小泉雅哉通缉悬赏的处理。
说实话，原本总监部根本不认识什么小泉雅哉，也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为什么横滨的咒灵活动迹象大幅度下降。
敲开这层情报壁垒的人，正是加茂家的另一位长老。
这位长老，虽然平日里并不怎么发声，也没有太大的名气，活像个隐形的人，但他的确对总监部忠心耿耿，这才会比其他人更先一步发现潜在的威胁。
活得越久越畏惧死亡的大人物们，无一不在为维持自己的统治而努力。
是，他们这样的人的确不用继续在对抗咒灵的第一线冲锋陷阵，不代表他们没有为咒术界做贡献。
不管是不是自欺欺人，反正他们自己都是这么对外宣称的。
“虽然异能特务科遵循交易，将小泉雅哉的所有信息资料双手奉上，但是我们不要忘了，只要这个人依旧存在，就有可能成为普通人政府调转过来对付我们的尖刀。”
他的语气柔和又委婉，话里的内容却是那样的冷酷残忍。
像加茂长老这样的威胁论在总监部很有市场，不然小泉雅哉的通缉令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签发下去。
“既然已经发布了通缉悬赏，我们还能再做点什么呢？总不能把抓通缉犯这种事情交给高专去做吧，以前可没有这种先例。”
由于人手不太充足，总监部对于抓捕诅咒师这件事并不是很热衷，向来都非常佛系，遇到就抓，遇不到就算了的那种。
几经衡量，商议来商议去，最后大家决定提高悬赏金额。
悬赏通缉令这个东西并不能直接对诅咒师们造成伤害，但通缉令内蕴含的金钱却能让诅咒师们从一般公民身份直接沦为计价的商品。
提高悬赏金额，自然会让那些金钱的奴隶替他们更快的冲锋陷阵，省得浪费本就不宽裕的人手。
加茂长老觉得这样也不错。
虽然小泉雅哉的确有可能被异能特务科利用，但身为咒术师，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和荣耀，心中并不真的认为一个人会对咒术界产生多大的影响。
毕竟只是个奇怪的异能者而已，又不是五条悟。
但没办法，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他可不想被那位大人责备。
很快，这个小议题就过去了，下一个议题却让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经过这次的巨灵立场事件，总理大臣已经同意签署新的安定合约，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财政拨款的百分比却翻了个番。
总监部和那些野鸡组织可不一样，单纯靠宰几只肥羊搜刮钱财的效率实在太差了。
他们接受的是霓虹政府的财政拨款，用全国民众的税收来供养保护他们生命安全的咒术师，再合理不过了。
只是这份贪婪的胃口，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难以满足，霓虹政府也不想将大笔的税金投进总监部，养肥自己的政治场上的敌人。
可还是那句话，即使再怎么不情愿，为了自己的小命，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本来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而是那些韭菜的，高官们即使心疼，却也有限。
而对于总监部来说，其他什么都是虚的，现在他们能为自己、为自己的家族争取到的利益，才是实打实的东西。
于是什么五条悟，什么小泉雅哉，什么未来隐患，全都先靠边站，等他们撕完肥肉再去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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