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家妻愚蠢但实在美丽 > 15、阿贝贝
    一个有良知的成年人,不会就这么把贴身衣物丢给一个对他垂涎三尺的追求者。


    谈鹤年闭了闭眼,太阳穴猛地一抽,将整张脸埋进去。


    客卧的床不算太大,男人伸直双腿便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被子只盖一角,脸却全部拿隋慕的衣服蒙住。


    他只穿了一天,气息算不上特别浓,谈鹤年用力嗅,就好似被他紧紧搂住脑袋。


    男人合眼,毫无睡意,手伸进被里,身体在床上轻轻耸动。


    出行日如约而至。


    隋慕说到做到,什么也不过问,就连准备行李都是谈鹤年代劳。


    他只需要按时醒来,慢悠悠地梳洗、换衣服,坐进车里前往机场。


    谈鹤年却不一样,他想牢牢抓住这次独处的机会好好表现,光旅行计划就做了一天一夜,保证缜密无缺还不够,昨晚还失眠。


    隋家找了司机开车,两人便并肩坐在后排,一个神采奕奕,一个焦虑地发抖。


    隋慕提前问过塔罗师,将之前的白水晶换下来,戴上了谈鹤年串的。


    一直都戴着。


    “你昨晚上没睡好?”他转头问谈鹤年。


    男人本来就白,虽然跟隋慕比着不明显,但眼底的淡淡青黑还是很容易被发觉到。


    隋慕见他疲惫的翘起唇,舒出一口气:


    “可以和你待那么多天,我有点兴奋,也害怕。”


    “害怕什么?”隋慕不解。


    “害怕你失望,害怕我让你不高兴。”


    “你心思怎么这么重……有什么,不就是出门玩一玩?”


    隋慕总是搞不懂他的想法,现在小孩都这样吗?


    谈鹤年突然并起腿,两只手搭在膝头:“好,听你的,我什么都不想了。”


    隋慕今天也提了个黑色的包,款式与之前不同,谈鹤年想接过来,他还不愿意,非要自己拿着。


    他到了机场,还不知道自己第一站目的地在何方。


    身后谈鹤年冷不丁叫住他。


    隋慕转过身,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事,结果男人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身上这件收腰大衣看。


    他忍不住顺着谈鹤年的视线低头,衣服上并无污渍,半点异常都没有。


    “你瞧什么呢?”


    谈鹤年抬起胳膊,手指蹭蹭他的毛领:


    “好漂亮,像穿了条连衣裙。”


    隋慕发现男人弯起眼睛,立马把他爪子拍开,扭过脸往前走。


    天冷了,他在海宁没有别的厚衣裳,这件还是谈鹤年亲自买的。


    原来早就憋着坏水。


    他气鼓鼓地快步走在前头,谈鹤年轻轻松松追上了,俯身贴在他耳后:


    “对不起嘛,哥哥……”


    男人犯错态度良好,隋慕好哄得很,根本没跟他计较,悄悄放慢脚步。


    他俩顺利登机,已经是晚上的事。


    隋慕面对谈鹤年订的双人套房陷入沉默。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交代的,里面甚至拼好了双人床,宽敞又舒适,空姐还微笑着祝愿:


    “两位蜜月愉快,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门一关,少爷指着被子上的玫瑰花瓣质问他:


    “这是要干嘛?”


    “国际航班可能就这么浪漫吧。”


    谈鹤年云淡风轻地用手臂把花瓣扫落。


    隋慕没说话,换完睡衣,见男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正在播放情景喜剧,他却低头,拿着今日菜谱端详。


    “快来。”


    谈鹤年抬眸,瞬间笑起来,邀请他坐在自己身边。


    隋慕端起架子,磨磨蹭蹭凑过去,眼睛盯着电视节目恍惚。


    头等舱的餐食还算不错,可谈鹤年看去,隋慕嚼得面无表情。


    他想到自己今晚要跟谈鹤年睡一张床,就觉得不太适应。


    “以后别订这种了。”


    隋慕忽然冒出两句:“普通的就好。”


    “怎么呢?”谈鹤年靠过来,察觉身旁人缩了缩,目光便一闪:“你觉得不舒服吗?”


    “可在我心里,你必须要住最顶尖的,而且我也都订好了,这样的话,我更方便照顾你,不是吗?”


    他的话挑不出错,隋慕使唤人惯了,身边有他在的确更加顺心,一时间不可否认。


    忽而,隋慕慢半拍地抓住他话中字眼:


    “都?难道你已经把一切行程全部安排好了吗?二十多天?”


    “是啊,包括返程的机票……我做事从来如此,一定得保证万无一失,何况是为了你。”


    谈鹤年从手机里找出十几页长的pdf给他过目,上面细致到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景点。


    隋慕目不暇接,脑袋一阵晕眩,连忙垂下了眼,手指握起酒杯,含了一大口香槟。


    臭小子巧舌如簧,连他一个前大学文科老师都完全不是对手。


    大少爷不免皱了皱眉头,等躺上床,还是相当不适应枕畔多了个人。


    谈鹤年调出一部经典的外国电影,画质很差,隋慕没心思看,双腿蜷起来,在被子里团成一团,不知思索着什么。


    同时,也有个人心不在焉。


    男人的眼神表面望向屏幕,余光却一分一毫都舍不得错过。


    隋慕嘴角倏地一凉,低眸,一小瓣橘子贴在了嘴边。


    他脑子宕机,下意识要张嘴吞掉,最好是连同捏着橘子瓣的那几根手指一起嚼碎……但唇一动,隋慕蓦地愣住。


    “我不吃。”


    他拧眉,抱起双臂,唇缝紧紧抿成一条线。


    谈鹤年迷茫地眨了下眼睛,又听他冷漠启唇:“离我远点。”


    男人像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炉,将本来就狭小温暖的空间烤得更热了,隋慕身上睡衣简直有些穿不住。


    他话音刚落,谈鹤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眼中光芒立马散去,把橘子瓣丢进口中,耷拉下脑袋。


    隋慕没有看到他的下颌因为用力咀嚼而绷起,只听到男人含糊的嗓音:


    “……好。”


    这幅样子,隋慕又生出些不忍。


    谈鹤年默默朝边上挪了挪,侧过身,背对着他,许久没动静。


    隋慕不禁坐起身,趴过去仔细瞧了眼。


    谈鹤年睡着了。


    睡眠质量好得像头小猪,说睡就睡。


    隋慕忍俊不禁,待男人熟睡后,自己那点不适感才渐渐退去。


    不清楚何时,他关掉电视,调节光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好,也美美入睡。


    黑暗中,谈鹤年瞬间睁开了眼。


    “哥哥?”


    他依旧背对着隋慕,没听到对方出声,才爬了起来,动作格外轻,生怕将人弄醒。


    谈鹤年侧过身,手臂做支撑,将隋慕拢在怀里,黑发温驯自然垂落,掩住目光:


    “隋慕……”


    “想让我离你远一点,是吗?”


    男人喉结滚动,低下头,冰冷的嘴唇贴上他眼皮。


    呼吸伴着阴郁的嗓音——


    “还是这样最乖。”


    怀里的人才是真正顶级睡眠质量拥有者,怎么摆弄都不醒,热得受不住,只一个劲儿地哼哼。


    “不舒服吗?”


    谈鹤年越搂越紧,手掌抚动他的头发,什么都不顾,吐纳间喷涌着狡黠的笑意:


    “老公让你舒服舒服。”


    梦中,隋慕被一只比自己大两圈的巨型犬追逐、扑倒在地。


    毛那么厚,压得他不能动弹,也呼吸不上来,耳边围绕着大狗吐舌头喘息的声音。


    他是被渴醒的,嗓子快要冒烟,嘴唇也干涸,呼吸都疼。


    隋慕费力地掀开眼皮,竟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就跟谈鹤年钻进了一条被子,半个身体趴在他怀里。


    男人平躺,一只手揽住他,脸侧向自己,正酣眠。


    隋慕摇摇晃晃撑起身体,感觉自己软得像块豆腐,头脑也不甚清晰,果断甩掉了他搭在腰上的胳膊。


    谈鹤年挨了一巴掌,猛地惊醒。


    他闭上眼,摆摆脑袋,倏地坐起身来,不老实的手又试图摸隋慕。


    大少爷其实没有完全清醒,此刻颇为后悔刚才的一巴掌,短暂的愧疚,便让谈鹤年得逞握住手指。


    “怎么了?”


    男人也有点哑。


    隋慕不看他:“我想喝水。”


    谈鹤年平静无比,缓和呼吸,指腹在他手背一下一下蹭着,另一只手轻触床头的按键。


    几分钟后,隋慕双手捧起杯子,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喝水。


    谈鹤年往后一倚,神情模糊:


    “喝完接着睡吧,还有很久才到。”


    隋慕不吭声,把杯子递给他。


    男人便将其搁在旁边桌面上,然后猛地贴到隋慕眼前。


    他抓起隋慕的手,握住,贴在自己脸颊上:


    “下次直接叫我,别这样嘛,好痛。”


    隋慕瞪大双眼,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他面对谈鹤年这样的撒娇毫无还手之力,手指小心地摸了摸男人的脸颊。


    谈鹤年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从鼻息间被带出,而后飞快地偏过头,在他掌心一亲。


    隋慕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耍无赖地躺倒,把头蒙进被子里。


    这个样子惹得隋慕想笑,伸手扯他的被:


    “别蒙着脑袋,闷不闷?”


    谈鹤年便顺着他拉下被子,露出一双眼睛。


    隋慕懒得再同他闹,说声“睡了”,就躺回去。


    飞机着陆,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半。


    踩在异国的土地,隋慕忽而有些头重脚轻,想到自己或许不该在飞机上睡太久。


    毕竟再过几个小时,又是夜晚了。


    谈鹤年先带他去乐园酒店办理入住。


    隋慕没想到他出国了还是一副青少年做派,第一站居然定在游乐园。


    “国内不够你玩儿吗?”


    他嘟囔一嘴。


    谈鹤年神色平静,耐心地听他讲完,才开口:


    “据说这里是全球最大的游乐园……我告诉你个秘密吧,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游乐园。”


    隋慕绊了自己一脚。


    “小心!哥哥……”


    男人拽住他的小臂,将对方拉近自己一些:“注意点脚下。”


    “我是因为脚下吗?”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了,隋慕真想给他两拳。


    谈鹤年低着头,笑容青涩:


    “那是因为你心疼我?”


    隋慕不应声,揣着手往前走。


    “没关系,我早就不在意了,我想和其他孩子一样去乐园玩耍的时候,谈柏源已经过了年纪,就算说出口,也没人会带我去。”


    “所以,渐渐地,有些话我根本不会说出口自取其辱。”


    谈鹤年的话被风吹到耳边,隋慕听了,心里泛酸,侧目悄悄去看他的脸。


    男人没摆出特殊的表情,更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其实……咱们两个差不多,我也只去过一次游乐园。我记得是儿童节,二伯带着孩子们,隋薪才三四岁,我还要一直攥着他的手,他一直哭。”隋慕努力转换话题,笑着开口:“你不知道吧,隋薪小时候特别爱哭鼻子。”


    谈鹤年不说话,沉沉地望向他,走进电梯。


    隋慕此时束手无策,也只得闭上嘴,重新保持沉默,他本来就不适合哄人,何况……


    叮——


    粗重的吸气和衣物摩擦声同时包裹住隋慕。


    他刚走进电梯厢,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温暖的怀抱莽撞贴上来。


    隋慕迟钝地扬起头,瞧见镜子里,谈鹤年从后面抱住他,两条手臂像腰带似地牢牢扣住,脑袋压在他肩膀。


    被男人毛茸茸的头发刮蹭着侧颈,隋慕大脑一片空白。


    “你要是我哥哥就好了。”


    谈鹤年额头贴着他,闷声开口,语调微微发抖,仿佛快要哭出来。


    隋慕吞了吞口水,一时颇为无措,便抬起胳膊,指尖触碰到他的头:


    “我还没说完呢……隋薪喜欢哭鼻子,所以我经常揍他,不过后来他就跟爸妈去海宁了。”


    “你现在都这么爱哭,我才不要你。”


    谈鹤年情绪毫无波动,他不撒手,两个人身体依然紧贴,两颗心也靠近在一起。


    他们本质上都是孤单的小孩,也因此,才有机会相伴出现在这里。


    隋慕刚哄完他,进了套间又立马变脸,抢占下宽敞的阳光大床房。


    谈鹤年抱臂,身子倚着门框:


    “喜欢这儿吗?”


    “还不错。”隋慕试了试床的软硬度,快速脱掉外套,霸占领地。


    男人自然而然地凑过去,挨着他坐下来。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谈鹤年说。


    隋慕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敷衍应声。


    谈鹤年把他手里的大衣抢过来,替他整理好:“隋薪是不是还看不惯我?”


    “……你不用那么在意他的看法,日久见人心,他总能发现你的好。”


    “不。”


    谈鹤年摇摇头,神色严肃几分,站在大嫂的位置仔细分析:


    “我刚才突然想到,你有了我,隋荇身边也从不缺追求者,只有他自己这么多年单身寂寞,是不是会有些不平衡?”


    要这么说……


    隋慕眨了眨眼睛——“可能吧。”


    “一定是这样,他看我们成双成对,眼红了。”


    “那我回去之后跟妈说一声,让他帮老二物色物色?”


    “嗯。”


    谈鹤年满意勾唇。


    翌日,男人期盼已久的游乐园之旅才正式开幕。


    他早早起床,叫醒自己的临时“监护人”。


    可这位监护人完全没有当家长的自觉,昨晚因为倒时差痛苦失眠,凌晨才合眼,现如今满身的软刺,起床气逼人。


    谈鹤年不由分说,埋头钻进他被子里,把人捞了出来。


    “好难受……”


    隋慕脑子一片混沌,鼻音浓重,没力气地往他肩头趴。


    两个人衣冠整齐走出门,早已是午后时分。


    隋慕一进人群,立马满血复活。


    磨磨蹭蹭不肯出门的是他,此刻的社交花蝴蝶也是他,虽然冷着脸,但别人打招呼就应。


    谈鹤年默默咬牙,牵住他的袖口:


    “哥哥,我们去玩项目吧不用排队。”


    “你买了vip卡?但vip不是一般都有管家陪玩吗?”


    隋慕很平常地问,谈鹤年却拉下脸——“你想要谁陪?我陪你还不够么……”


    男人毫无征兆又变得酸溜溜,隋慕搞不懂。


    “那就听你的咯,还问我干嘛?”他只顾着顺毛捋,千不该万不该说出这句话。


    因为谈鹤年一上来便丢了个刺激炸弹,领他来到过山车前。


    顿时,隋慕脸上写满了不愿意。


    “来都来了,”谈鹤年哄骗道:“我提前做过攻略,这个没有特别吓人。”


    隋慕踌躇,可眨眼间便被他拉了进去。


    座位是摩托车的形式,谈鹤年掌控车把,他就缩在斗里。


    未知感带来的恐惧最可怕,他心脏狂跳,怎么也压不住。


    一开始的速度还能接受,拐了个弯,隋慕立即闭紧双眼,后脊发凉。


    喉咙就像被风扼住,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手指哆嗦着,胡乱一抓,握到一个凉沁沁的东西,当即使劲攥住了。


    谈鹤年手指的凉意挤进他指缝间,也降不了温,反而被点燃,热得直冒汗。


    他垂眸看向贴在自己胳膊上的隋慕,心跳才迟缓地起了一个高峰。


    “哥哥!别怕!睁开眼!”


    飞驰穿过弯道,男人迎风欢呼一声,将彼此十指相扣的手高抬。


    隋慕随即放开嗓子尖叫,喊他的名字。


    像是宣泄,更像是斥责,仿佛后面应该跟着一句“我要杀了你”,但隋慕说不出别的话,只有这三个字盘旋在脑海——


    “谈!鹤!年!”


    踩在平地,隋慕双腿依旧是软的,耳畔嗡嗡不止。


    肌肉的麻痹感消散,他回想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谈鹤年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他半晌才听清一句:


    “哥哥,你是哭了吗?”


    隋慕从他怀中抬起脑袋,眼尾红红的,神情还带着些不服气。


    谈鹤年碰碰他的脸颊,不敢再吱声。


    片刻,怀里人意识回笼,惊讶地发觉自己居然在主动投怀送抱,连忙撒开了被汗浸透的手掌。


    谈鹤年握得那么用力,手心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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