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宸自是不信:“发誓有什么用,发誓最不值钱了。”
“你信我。”晏修华看着他的眼睛,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轻声道,“若再有下次,就惩罚我永远也见不到你。”
感受到手下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沈宸久久无言。
晏修华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垂,本该是风流多情的长相,平日里却因他很少展颜而显得冰冷,如今这份冰冷里染上了深情与认真,便格外动人。
“仗着长得好看为所欲为是?”沈宸怔了怔,回过神后强把手抽出来,推开他的脑袋,别开脸去,哼道,“你就是个霸道的人,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晏修华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便不再争辩:“你看着就好。”
我会让你心安。
沈宸偏不去看他,顿了顿,一把推开他,自己跑去了榻上看话本子。
想用美色迷惑他?不可能!
“小心着凉。”晏修华拿着毯子给他披上,十分自然地矮身握了握他的脚。
有些凉。
沈宸以为他又要故技重施,他可没忘了,这混蛋变态似的,最喜欢弄他的脚。
沈宸一脚蹬过去,却是蹬空了。
晏修华先一步松了手,沈宸冷哼,跑的倒快。
紧接着,晏修华却转身,亲去拿了白罗袜给他套上。
晏修华竟然也会干这种伺候人的活?
沈宸动了动脚趾,颇有些不自在。
晏修华也不说话,做完这些之后还吩咐人去给他熬些孕夫可入口的酸梨水,这是他之前最爱喝的。
沈宸盯着话本子,可那字却入不到他的眼里,他看着看着,眼神飘忽,飘到了塌上另一侧正在支着脑袋补眠的晏修华那里。
晏修华休息的少,眼下有些青黑,即便这样,这人也依旧俊朗的让人嫉妒,三千青丝垂于身侧,皮肤没有一丝瑕疵,仿若白月光。
整日里这么多事要忙,怎么还能有这般浓密的头发啊?
沈宸胡思乱想一遭,摇摇头打算继续看话本,便有下人将熬好的酸梨汤呈了上来。
沈宸边看着书,边摸过汤碗端起来喝。
“唔!”沈宸险些把汤碗摔了。
好烫!
晏修华听见响动惊醒,立即吩咐人拿冰水来。
还好这汤还没有那么烫,沈宸嘴里没有起燎泡,可舌尖却麻了,小脸难受的皱成一团。
晏修华给他检查完嘴里,没忍住,轻斥道:“从前不是喝过许多次,不知道烫吗?”
说是斥,其实语气并不严厉,只是他着实被沈宸这样子吓到了,如今沈宸在他这里就是个瓷娃娃,有个动静都能牵动他的神经。
沈宸本来就难受着,闻言更加委屈,偏晏修华还皱着眉,一脸不高兴。
沈宸吐了含着的冰水,看了晏修华一眼。
晏修华正要开口,就见沈宸忽然小炮仗似的一脑袋怼在了他胸前!
“嘶——”这一下撞得结实,晏修华差点吐血,不过他第一时间却是去搂住沈宸,看看他有没有伤到。
“你这是做什么?”晏修华摁住他。
沈宸挣扎着瞪他,不让他碰,晏修华只好举着手坐到一边去:“你别再乱动,小心伤到自己。”
沈宸倒是愣了愣。
他被他这么毫无缘由的打了,竟然也不生气,还担心他会伤到自己?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晏修华吗?不会被人魂穿了?
“晏嗖华。”沈宸嘴里难受,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你似谁?”
晏修华顿了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无语凝噎,没有回答这个弱智问题,只将冰水递到沈宸唇边,道:“说不清楚就别说话了。”
沈宸:“……”
很好,还是那个晏修华。
可他的承诺还热乎呢,竟然就敢这么与他说话了,晏修华果然是只大猪蹄子!
沈宸不理他了,自顾自去看话本。
晏修华揉揉他的脑袋,在沈宸要打的时候缩回手,坐到软榻的另一边去了。
这回他也不敢睡了,只在那里看公文,吊着精神。
沈宸今日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总是看不进话本去,他看着看着,神思飘忽,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喂。”沈宸用笔戳了戳晏修华的胳膊,一幅不愿与他接触的模样,语气却正经,“你资前嗦的话,似认真的吗?”
意识到他在说之前的承诺,晏修华点头:“那是自然。”
沈宸:“曾的森么都依窝?”
晏修华反应了一下,认真地望着他点头:“除了你要离开这一条,别的都依你。”
沈宸点点头,然后忽然横过一条腿在桌子上。
他自己脱了白罗袜,白嫩的脚在晏修华眼前晃。
他的脚趾圆润可爱,指甲透着粉意,晏修华眸子有一瞬间的沉,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晏修华不知他要做什么,只捉住他的脚,用内力给他温着。
沈宸天生体虚,也体寒,脚总是凉一些。
沈宸晃了晃脚踝,链子互碰的声音响起,他皱眉道:“你没探出来?”
晏修华自然看出来了,还装傻:“怎么?”
“链子啊!”沈宸拽着那链子给晏修华看,“窝要把它拆了,你给我拆!”
他怕晏修华听不明白,将拆这个字说得极重,发音标准。
晏修华一时没说话。
刚做了那样的承诺就失言确实不好,可沈宸那样跳脱的性子,如今又怀着身孕,他实在不放心……
“做森么,不愿意?”沈宸抽回自己的脚,也不闹腾,起身冷漠道,“果然是骗人的。”
晏修华无奈地抱住他,硬生生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也可以,但你要听话,解了之后不能乱跑。”
沈宸倏然回头,眼睛亮起来,但还是矜持道:“说话算话。”
晏修华点头:“但要明日再解,我没有钥匙,须得找人来配。”
“你没钥匙?”沈宸自是不信。
他自己上的锁,怎么可能没钥匙?
晏修华轻咳一声,难得不太好意思地道:“怕你弄丢了。”
沈宸翻了个白眼,这个借口也太敷衍了些,什么胡话,他要能找到钥匙怎么可能弄丢了?
他肯定先给自己解开呀。
晏修华看着他无奈地笑。
沈宸懂了。
这是怕他自己找到给自己开锁?倒是不傻!
沈宸哼了一声,现下有求于人,暂时不与他计较。
他伸出小拇指,强硬地勾住晏修华的:“那嗦好了明日解,拉钩。”
晏修华和他勾着小拇指,对上大拇指。
“好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骗人单森一辈子!”沈宸从晏修华怀里下来,翻脸不认人,“别碰我。”
晏修华:“……”
晏修华都气笑了。
沈宸今日喝过的药就有安胎的成分,因此不必再喝,算是逃过一劫。
夜里他要休息,晏修华十分自然地跟着上了床。
“你下去。”沈宸胆子越来越肥,直接一脚蹬了过去,“我要自己睡。”
“别闹。”晏修华捉住他的脚,捏了捏眉心,“我今日很累,想早点休息。”
他之前几日都未曾休息,今日又折腾了这么久,即便补了一会儿眠,也睡不安稳,饶是他平日里精力充沛,到了这个时候,也已经上下眼皮打架了。
“你出去睡啊,外面那么多床呢,干嘛一定要跟我睡一起?我不想和你一起睡。”沈宸收回脚,语气有些委屈,若非他被这锁链困住,他早就走了,何须求着他?晏修华拧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不想和我睡,那你想和谁睡?”
在他看来,沈宸是他喜欢的人,也是他会携手一生的伴侣,睡在一张床上天经地义。之前的事情是他做错了,会弥补,沈宸闹小脾气,他也会纵着他,可哪有不让人上床睡觉的道理?
眼见着他说完就要往枕头上倒,沈宸赶紧去推他:“我自己睡不行吗?”
自那夜之后,他真的有心理阴影了,尤其是夜里,他有点害怕。
尤其是看他这一副昏沉不讲道理的样子,沈宸就更害怕了。
两人虽然都是男人,但体型和力量差异巨大,若是晏修华反悔想做什么,他根本抵挡不了。
可沈宸说了半天,晏修华仍然不动,他过去一看,对方竟然特么睡着了!
是人吗是人吗?这都能睡着?
沈宸气急,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使劲一推——只听“砰”的一声,有什么大家伙落地了。
又下人听到动静赶紧跑进来看,却顾忌着晏修华的吩咐,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喊他们进去的时候不可擅自进去,便只在门外问:“王爷,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没有,出去。”晏修华摔到地上,倒是不怎么疼,只是他长这么大,就见幼时都没人敢这么对他。
下人察觉王爷语气并不怎么好,赶紧跑了:“是、是。”
晏修华黑着脸站起来,沈宸咽了下口水,抱住被子往后缩了缩,强作镇定:“我、我肚子里可有你的崽子,你冷静一点。”
此时屋内烛光昏黄,沈宸不免想起那夜情形,晏修华的身影靠的越近,他的记忆便越强烈。
看到沈宸眼里真切的恐慌,晏修华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些,他没在靠近,单手掐了掐额头,问:“为何不愿与我同床?”
沈宸也不敢皮了,老实道:“看见你就想起那夜的事情,害怕。”
他可怜兮兮地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眼圈甚至因为委屈有些泛红了。
晏修华叹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你别害怕,我去隔间睡,就在隔壁,关上门,夜里有什么需要喊我,嗯?”
沈宸吸吸鼻子,小幅度点头。
内心也叹气,这人绕这大圈子又是何必,秦王府这么多屋子,还没他睡觉的地方了不成?那个隔间只是他平日里看话本的地方,只有一张小榻,比床要小上许多,睡着肯定也不舒服。
算了,不管他了,他自讨苦吃,与他何干?
沈宸蒙上被子,压下心底烦闷,强迫自己快些睡着。
—
晨时,日头刚刚升起,一手执折扇的红衣公子躺在树上,单手枕在脑后,细碎的阳光透过枝丫照进来,映出斑驳的影子。
公子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小憩,好不惬意。
下一瞬,一颗石子忽然直直冲他脸上飞来,红衣公子狼狈躲开,险些摔下树去,惊起一阵飞鸟。
符霖双脚勾住树枝,在空中转了个圈才平稳坐在树枝上,冲下边喊:“欸,你干什么,昨夜给你办事到现在,补会儿眠都不行?”
晏修华深知符霖的性子,只坐在石桌前白他一眼道:“这里又没有女子,你耍给谁看?下来,有正事与你说。”
一听是正事,符霖立马下来了。
他坐到了晏修华对面的石凳上,只是纳闷:“宫里那位又不安生了?没听说啊。”
晏修华轻咳一声,扔过去一壶酒,道:“不是,是我有事找你。”
符霖最爱酒,况且从晏修华手里流出来的肯定是好酒,他接过酒壶打开闻了闻,香味顿时飘散出来,他顿时眉开眼笑:“什么事?”
晏修华:“私事。”
说起这个,符霖兴致就上来了:“你有什么私事?是小皇帝的事吗?小皇帝怎么了?说起来你近日给我安排这安排那,弄得我倒无缘再见小皇帝一面,我……”
“你见他做什么?”晏修华抬眼,淡淡地看他,“他不需要你见。”
符霖:“……”护的倒是紧。
“所以到底何事找我?你欺负人家,把人惹生气了?”
晏修华抿着唇,没点头也没说不。
“啧,难得啊。”符霖喝口小酒,摇头,“你竟然也有承认自己欺负人的一日?”
言下之意,从前欺负人他都不自觉的。
“酒不想要了?”晏修华伸手去夺酒杯,被符霖跳着脚躲开。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符霖笑着赔罪,见晏修华不动了才敢坐下,道,“不过说真的,我见那小皇帝脾气挺好的,那次我去大燕皇宫的时候,正瞧见有个小宫人不小心把水洒了他一身,他还安慰人家了呢。”
晏修华眼神一凝:“什么小宫人?”
“瞎,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孩。”符霖无语,“别这么看着我,小皇帝对人家没那个意思。”
晏修华不信任地看着他:"你不是就去看了一眼,怎么这般清楚?"
符霖抓狂了:“我错了,我错了,我收回那句话!”
怪不得连小皇帝那么好的脾气都生气了,跟这么个神经质在一起,搁谁谁都得疯!
不过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腹诽,不敢说出来。
晏修华顿了顿,忽然道:“有句话你说错了,他脾气其实不好。”
他说到这不知想起什么,唇角微微翘起,甚至还有点自得:“不过,他只对我脾气不好。”
符霖:“……”
他做错了什么,要来这里被虐?
“行。”符霖磨了磨牙,“你高兴就好。”
他饮下一杯酒,平复了下心绪道:“就算他对你脾气不好,那也是你甘愿的,总的来说人家挺好的了,人长得可爱,还放着皇帝不当,不远千里随你来楚国,你能让一让便让一让。”正好也改改你这驴脾气。
他前些日子一直出门办事,并不知晓萧明夜的事情。
晏修华傻子似的看他一眼,似乎在说,这还用你说?
“……”符霖叹口气道,“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晏修华难得有些犹豫:“我前几日惹他生气了,他现在有点怕我,怎么办?”
符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大哥,能说具体点吗?”
晏修华自顾自地道:“夜里尤其怕我,不愿与我同床,也不愿我碰他……”
符霖忍不住打断他:“不是,你做了什么,人家就怕你了?还不愿碰你?”
“等等,这个情况,你不会在床上强迫他了?”符霖虽是万花丛中过,但向来片叶不沾身,也没经历过这个,说到这忍不住揉了下脸,“草,好变态。”
符霖就这么一猜,没想到晏修华竟然沉默了。
“不是?”符霖惊呆了,“你们现在这关系,还用的着强迫啊?你俩不会过了这么久都没那啥过?”
晏修华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自然不是。”还是有过两次的。
符霖好奇问:"那是为何?"
晏修华却不说,只道:“你只说如何解决就是,问那么多做什么?”
“你不说我如何帮你解决?”符霖隐隐有些兴奋,但看到晏修华淡淡的视线后,又赶紧改了口,“行行,不说就不说,让我想想。”
“这种情况的话,只能说明他有什么心理阴影或者不喜欢你……”接收到晏修华冷冷的视线,他又找补道,“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是有什么心理障碍?”
晏修华淡淡道:“这个你别管,总之是有一些原因的。”
符霖:“……”
“行。”符霖深吸一口气,“不管为什么,这事是你做的不对,你便要赔礼道歉,多纵着他些,当然,这个肯定也不用我说。”
他顿了顿,又道:“只一点,若你觉得他对你有意,便可以适当地示弱,这个你懂?男人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要无坚不摧的——虽说小皇帝也是个男人,但你是上……?”
晏修华矜持颔首。
“那便可以暂且这么论。”符霖想了想道,“你须得学会示弱,让他知道你需要他。”
晏修华十分高冷地道:“我会将一切安排好,无需他做什么。”
从前在大燕时,他因为身份,须得示弱,现在却不需要了。
符霖扶额,这家伙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怎么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就拎不清了。
“不是那个需要,是心理上的需要。”符霖解释不通,索性放弃,道,“或者你也可以故意受伤之类的,让他心疼你,让他看到你脆弱的一面,说不准一心软,就不与你生气了,我觉得他这样的人,肯定吃软不吃硬。”
晏修华想了想,认真地道:“他挺吃硬的。”
符霖:“……”
这不是重点啊!
“我方才得意思,说白了就是苦肉计。”符霖一口饮下一杯酒,看了坐姿端正的晏修华一眼,忽然道,“或者你用你的美色去诱惑他也行,相信我,没有人能抵抗得了你这张脸。”
晏修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符霖又抬手给晏修华倒酒:“总之,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你领会一下……”
晏修华挡住他的手:“我不饮酒。”
符霖诧异:“这又是什么时候添的毛病?”他记得晏修华虽没他这般爱酒,却也常喝的。
晏修华淡淡瞥他一眼,一脸一看你就没媳妇的鄙视感:“他不能闻酒味。”
符霖人麻了,他错了,晏修华根本就不是来找他解决问题的,他根本就是来秀恩爱的!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符霖忧愁地放下酒杯,直接拿起酒壶,只是那酒壶刚挨上唇边,便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拨了下酒壶。
“咳咳!”符霖险些被呛死,“杀人啊?”
晏修华没什么表情地问:“所以还有别的办法吗?”
符霖:“没有了,就刚才我说的,你要服软,示弱,算了你自己领悟。”
晏修华起身,临走前还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无用。”
符霖:“……”
吐血三升。
—
晏修华回去的时候,沈宸已经醒了,还穿戴整齐地端坐在塌上。
晏修华诧异:“怎么?”没有我睡不好么?
他直觉说了后一句话是自讨苦吃,便咽了下去。
沈宸一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晏修华,见他不在,便自己先收拾好了一切。
看见晏修华,他双眸一亮:“我准备好了,配钥匙的何时来?”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
晏修华:“一会儿就来,用过早膳了吗?”
沈宸摸摸肚子道:“没呢,还不饿。”
“不饿也先垫一垫,一会儿就到喝药的时辰了。”晏修华握住他的手,沈宸心情好,没甩开。
晏修华却皱眉:“怎么这般凉。”
“天气越来越凉了,我体寒,手脚冰凉是常有的,太医说温养着就行。”沈宸倒是不怎么在意了,他习惯了。
晏修华自然知道沈宸的毛病,便不再说什么,只握着他的手,用内力给他温着。
自上次之后,他倒是发现了这个好法子。
沈宸手正冷着,动了动手指,没抽出来,便任由他去了。
好舒服的感觉。
桌上已摆了精致的早膳,水晶虾饺,小笼包,莲子糯米粥,还有照着沈宸口味做的豆花和油条,林林总总十几样,样数虽多,量却不大,摆在一起,很是好看。
沈宸本来不饿,但这东西实在太香,一不小心就又多吃了些。
用完早膳,他走了两步路消消食,便迅速坐回了塌上,轻晃着两条细瘦的腿看话本。
白皙的脚踝露出一小截,金色的锁链随之晃动,晏修华眸色暗了暗。
他忽然漫不经心道:“就这么想解开脚链?我觉得挺好看的。”
沈宸白他一眼:“废话,你愿意让人困住你啊?我不出门那是我不想,但我想出的时候也不能有人拦我。”
晏修华道:“那不若等你要出去的时候我给你解开锁,不出去的时候便这样待着,如何?”
沈宸深吸口气,忍住想打人的冲动,道:“你在想屁吃。”
晏修华:“……”
沈宸抬眼看着他道:“凭什么我去哪要受你束缚?”
晏修华沉默了。
沈宸突然想起,好像就算没有这个链子,他出门也要受他束缚?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沈宸忽然叉腰道,“既然你愿意好好待我,那日后我想出门的时候就出门,无需你同意了。”
“我不让你出去,并非是想要束缚住你,只是因为如今外面很乱,你出去很危险。”
晏修华这话并不是为了哄他,他如今树敌良多,在没有坐到那个位置之前,况且还有个萧明夜一直在虎视眈眈的盯着。
他自知理亏,哄道:“等你养好身子,想去哪我都陪你,好吗?”
“不好。”沈宸坚决道,“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你这样像是在对犯人,我很不舒服。”
晏修华闭嘴了。
沈宸也不指望一句两句能点醒晏修华这个封建大地主,懒得跟他说这些。
反正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确实出不去……
配钥匙的匠人很快来了,脚链解开的那一瞬,沈宸觉得自己自由了。
虽然事实上并没有:)
不过总体来说,他还是很高兴的。
可到喝汤药的时候,他又怒了。
这药不知加了什么料,比往日他喝的还要苦上三分,苦的他要直掉眼泪,偏晏修华还一直在旁盯着,像是给犯人上刑,沈宸气的肝疼,一口喝完全部,又一脚踹了过去。
为什么是他怀不是晏修华这狗东西怀啊,好气!
晏修华因在榻沿上,正准备给他拿蜜饯,没有防备,被他这一踹,身子便晃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符霖的话划过他的脑海,他身子又晃了晃,径直摔在了地上。
那姿势真是一点也不优雅,沈宸想起这人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冷酷样子,呆了一下后,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在场的几个下人见到这一幕,脸都吓白了,赶紧死死低着头,恨不得自己立马原地消失。
这里不比床前,没有那么厚的毯子铺地,这一下摔的结实,晏修华起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沈小怂怂干了坏事又害怕,赶紧收拢笑意,直往后躲。
“你若是能解气,打我也无妨。”晏修华攥着沈宸的脚踝,将他的脚塞进毯子里,又端过来蜜饯给他吃,“但别伤到自己,好吗?”
沈宸愣了愣,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但是很快理直气壮起来。
若非是他,他何须受这许多苦!
沈宸哼道:“行啊,那你给我找根棍子来,我保证上伤不到自己!”
晏修华嘴角抽了抽。
这和符霖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脚链终于解开了,沈宸在屋里坐不住,用过午饭后便穿好衣裳出了门。
如今时节已入秋,与北方的万物凋敝不同,南方的楚国还是一片绿意,甚至这个时候还有些闷热。
沈宸走了两步就走不动了,找了个小亭子坐下来。
亭子建在湖上,微风拂过,很是清凉。
沈宸正想着要不要去划个船,一个白衣公子忽然乘船而来。
沈宸眯了眯眼,竟是晏归。
他本来想转身走人,可想到自己身边被晏修华安排了那么多高手保护,又硬气起来。
这里是秦王府,走也是晏归走,他凭什么走?晏归上了亭子,径直朝他走来,沈宸又有点怂,往后缩了缩。
却见晏归拱手行礼,十分规矩地道:“嫂嫂好。”
沈宸:“?”
怎么忽然这么规矩?
“别叫我嫂嫂。”沈宸皱眉,这个称呼太过女性化,他听着别扭。
“风凉,嫂嫂不要多在外逗留。”晏归跟别听到他说话似的,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伸手就要抓他手腕。
沈宸赶紧收回手:“你听不懂人话吗?”
“嫂嫂不必这般防备着我。”晏归从容地收回手,在看见沈宸身后一个身影时,突然换了语调,吊儿郎当道,“毕竟,你这腕子,我也摸过不止一回了。”
沈宸:“?”
神经病?
他顺着晏归的视线扭头,正好看到往这边走来的晏修华。
“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晏修华上前揽过沈宸,声音里带这些戾气。
“哥哥。”晏归弯唇道,“我只是和嫂嫂开个玩笑。”
说完还冲沈宸无害地笑:“嫂嫂,别生气,我只是给你诊脉而已。”
哦对,晏归还有个神医身份来着。
这么说来,还是他救了自己。
沈宸顿了顿道:“谢谢了。”
晏归轻佻道:“唉,若是不能以身相许,就不必言谢了。”
沈宸:“……”找打?
晏修华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眼神一沉,直接一掌劈了过去。
晏归武功不好,这下躲得狼狈,晏修华把人逼退好几步,才道:“滚出去。”
“唉,我走是可以,就怕嫂嫂万一需要我,那可等不及。”晏归知道自己把人惹恼了,说完这句话就赶紧走了,“我先走了,哥哥有事喊我!”
沈宸有些无语,这晏归有病?又不是不能好好说话,非得把晏修华惹毛了才高兴。
莫非是个抖M?
“再见到他不用理,若是他说话不规矩,就让人打他,不用手下留情。”
晏修华本来在与幕僚商议事情,听说晏归去找沈宸,不放心才撂下那些人出来的,是以他嘱咐了沈宸几句,便先走了。
沈宸又困了,便没在外逗留,就回回去了。
一觉睡到傍晚,又要吃饭喝药,沈宸看着那黑乎乎的汤药,不禁叹了口气,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怎么不喝?”晏修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你管我?”沈宸翻了个白眼,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了。
晏修华已经渐渐习惯被怼,闻言不说话了。
只是在沈宸喝完药后,他才拿出一根棍子放在了沈宸身前的桌子上:“你要的。”
沈宸这才发现他手上还拎着根黑色的小棍子。
虽然只有拇指粗,但看着就是实木的,打在身上一定很疼。
他方才只是嘴炮,没想到晏修华还真的把棍子拿来了。
这小棍子做的还挺精致,圆润不扎手,沈宸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还雕着花纹。
沈宸拿着小木棍有些犹疑:“你真让我打?”
晏修华颔首:“自然。”
沈宸想起晏修华干的混账事,报复心起,想打又害怕,他咽了下口水,征询对方意见:“那我打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3010:09:15~2021-07-0112:0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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