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解锁图鉴:金斑喙凤蝶 1


    石屿赶到时,发现沈确手握户外刀,眼神无比警惕地着眼前的藤蔓。


    “怎么了?”


    石屿紧张地问道。


    沈确抬起下巴冲着藤蔓扬了扬:


    “刚才有道黑影窜进去了,没看清。”


    沈确发现这些藤蔓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山洞口,正打算进去看看,却发现藤蔓丛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消失在了藤蔓后的山洞里。


    石屿试探性地朝着藤蔓丛走了两步,又转身看向了沈确,像是在问他:


    “要进去看看吗?”


    石屿知道沈确一身反骨,但凡直播间的网友们劝着往后退,那他下一秒绝对迈开大步往前冲。


    果然,沈确冲着石屿笑了一下,然后缓缓朝着藤蔓丛靠近。


    越近,越能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


    夹杂在花香中的阴冷腐败。


    沈确用户外刀拨开藤蔓,露出了后面的山洞。


    洞口不算大,约莫一个成年男性那么高。


    周围的岩壁上布满青苔,洞口边缘挂着一些干枯的藤蔓。


    沈确眼神一凝,当即发现不对。


    这些干枯的藤蔓明显就是人为用来遮盖的。


    石屿率先钻进了山洞,把人护在身后。


    但沈确也快步进入,反而在走了几步后,不动声色地将豹护在了身后。


    洞内比想象的要宽敞一些,沈确的头灯照亮了黑黢黢的山洞。


    走了大概十几米,洞内变得越发开阔起来,甚至地上还有十几个大小深浅不一的小水洼。


    “这是地热透进来形成的。”


    沈确对着直播间解释道。


    石屿的目光却死死地定在石洞角落的那堆藤蔓上。


    直播间的镜头跟着沈确一起转过去,瞬间,弹幕停止了滚动!!


    藤蔓在蠕动


    是的,这堆干枯的藤蔓下面,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沈确和石屿瞬间紧张起来。


    人上前,挡在豹前面,举起了手中的户外刀,缓缓向着藤蔓靠近。


    但就在这时,“哗啦”一声!!


    藤蔓由内向外弹开,差点打在了沈确的脸上,幸亏人反应迅速,转身蹲下,并下意识伸开双臂护住了豹。


    要不是沈确这么一拦,石屿早就冲上去一掌拍在藤蔓上了!


    “是蜥蜴!”


    里面的东西露出了血红色的眼睛,通体呈现黑色,身上还布满了黄色的斑点。


    怎么看,也算不上好看。


    蜥蜴吐着分叉的舌头,看起来很凶猛。


    但再凶猛,它的内心也在“咚咚咚”


    沈确低声说了句:


    “岩蜥。”


    是昆克山脉里特有的物种,性情凶猛不说,还带有剧毒。


    它们通常生活在高海拔的岩石缝隙中,没想到,今天却被石屿和沈确碰了个正着。


    这只比寻常的蜥蜴体型都要巨大!


    直播间的网友们刚才可以说是和这只蜥蜴来了个对视,吓得弹幕又重新“活”了过来!


    什、么、情、况?!


    啊啊啊啊!这玩意太可怕了,快跑啊!!


    弹幕疯了一般地催促沈确和石屿快点离开。


    但沈确和石屿一动不动。


    因为他们知道,这只蜥蜴被卡住了


    蜥蜴始终盯着人,嘴巴一咧就是一顿长舌攻击。


    奈何距离不太够,人安然无恙,甚至还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它。


    蜥蜴不大开心。


    “嘶~~你瞅啥?”


    石屿学着蜥蜴的样子吐了吐舌头:


    “嗷,你的舌头为啥能这么长?”


    蜥蜴觉得石屿在“揶揄”它,于是目标转变,开始对着石屿发动“长舌”攻击。


    但还是够不到。


    蜥蜴觉得很丧!


    明明就差一点点,它就能饱餐一顿,偏偏没估计好距离,卡在了这个鬼地方。


    卡就卡吧,想着饿瘦一点了就能出去。


    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人和豹。


    话说,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石屿在蜥蜴面前堂而皇之地走了两步:


    “就是这么走进来的。”


    蜥蜴瞬间瞪大了眼睛,等等,它为什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石屿其实不知道蜥蜴在想什么,只是察觉到它的眼神瞄向了洞口,所以才猜出来的。


    沈确倒是发现了什么,他开始戴上了厚厚的手套。


    与此同时,蜥蜴紧张地看着人:


    “哎哎,你干嘛?你戴手套干嘛?”


    “不会是要杀我吧?”


    “我警告你,我有毒的!你唔”


    沈确捏住了蜥蜴的嘴巴,然后另一只手拿着户外刀狠狠地砸进了岩石缝隙中。


    只听一声“咔嚓”脆响,岩石缝被沈确砸出了个凹槽来。


    很快,沈确捏着蜥蜴的嘴往外一拽。


    蜥蜴哥就这么没有尊严地被救了出来。


    沈确还是没有松开对方嘴的打算,而是探着脑袋往里面看,果然,有东西!


    蜥蜴哥尾巴都要抡出花儿来了,但就是挣脱不了沈确的掌控。


    “唔唔,你,你这家伙!”


    “我不要面子的吗?”


    石屿看着蜥蜴哥被沈确控制,下意识想笑,但很快发现不对。


    沈确明明知道这岩蜥有毒,却还敢这样上手抓,他到底对自己这条命重不重视啊!!


    石屿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立刻唤来了系统:


    “系统,我要兑换技能!”


    【宿主大人,您说,我在后台帮您搜索。】


    “百毒不侵!”


    系统效率也很高,一下子就精准推送了出来。


    一看这技能,石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好家伙,要三千喜爱值啊!!


    后台翻开一看,喜爱值为三千五,像是特意在这儿等它呢。


    心一横:


    “兑换!”


    说完,药剂出现在了豹的眼前。


    它用嘴巴叼起来,抛给了沈确。


    沈确反应十分迅速,余光看着石屿脑袋一摆,一个紫色的小水晶瓶就冲着自己过来了。


    伸手一接,看向豹。


    石屿大咧咧地道:


    “喝吧,百毒不侵。”


    沈确犹豫了,石屿补充道:


    “我不需要,但你必须喝!”


    因为人的体质强化了,作为主人的石屿,也会拥有相同的效果。


    一开始,系统就明确了这一点。


    沈确真的打开喝了个干净。


    看上去味道还不错。


    蜥蜴哥很受挫,往日那些小虫子小东西只要敢惹它,下场就是个“七窍流血”。


    今天这人,明明知道它有毒,却还这么放肆,到底把谁没放在眼里啊啊!!


    下一秒,蜥蜴哥觉得嘴巴一松,整个身子都落在了地上。


    它飞速地冲着人扑了过去!


    今天必须让他吃点苦头。


    但很快,蜥蜴哥被一只大爪子拍到了岩石上,软软地掉落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石屿摇摇头,看向沈确:


    “它很弱。”


    沈确语气带着点宠:


    “对,你很强。”


    说完又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撬着石缝的边缘。


    他肯定看到了什么东西。


    直播间的网友们熟悉了沈确的操作,也在静静地等着。


    同时,很担心那条蜥蜴醒过来,偷袭他们。


    但人和豹压根就没把那条蜥蜴放在眼里。


    终于,人撬开了岩石,露出了里面珍藏的东西!


    与此同时,石屿的脑海中响起系统惊喜的声音:


    【滴!恭喜宿主大人,发现了稀有的金斑喙凤蝶,请完成守护它们的任务,获得信仰值哦!】


    “金斑喙凤蝶!”


    这次,沈确的声音透着兴奋,完全能够传递给屏幕后的网友们。


    大家也很少见到沈确激动。


    石屿立刻凑上去一看,啧像是某种昆虫的蛹。


    这些蛹大概有人的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绿色。


    比较奇异的是,这些蛹的表面布满了金色的斑点,还有点怪异的好看。


    但令石屿不舒服的是,蛹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粘液,看着滑不留手。


    直播间也很激动,一个两个都在问这是什么物种。


    “金斑喙凤蝶,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数量极其稀少。”


    所以,怎么会在这里发现它们的蛹?


    沈确想到山洞中那些人为布置的痕迹,一个人的样子突然浮现在眼前。


    老沈。


    会是他么?


    石屿发现了什么,嗷呜一声:


    “人,你快看!”


    沈确跟着石屿转了个角度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有几个蛹的表面已经出现了裂痕,似乎快要羽化。


    最可怕的是,裂痕处还分布着一些黑色的霉点,看起来像是感染了某种病菌。


    沈确脸色一变,这些蛹出问题了。


    他立刻起身,环顾四周,寻找能救助这些蛹的方法。


    得益于地热,这里的温度和湿度都很适合金斑喙凤蝶的生长条件,唯一有问题的,可能是那只岩蜥。


    准确来说,这里应该还存在着其他的岩蜥。


    腐烂的尸骨和毒液都会影响到蝶蛹的生长。


    一想到这个,沈确觉得不能待在这里,需要尽快将蝶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沈确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的医药箱,将里面的药倒出,铺上了柔软的医用棉纱,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将蝶蛹一个个地放进去。


    在此期间,石屿发现沈确并没有产生生理性的排斥。


    最多只是在接触到蝶蛹的一瞬间,皱了皱眉。


    但并没有像上次给藏羚羊接生的时候那般难受。


    这是不是一个好兆头?


    沈确和石屿走出洞口的时候,再次用藤蔓将洞口重新遮盖好。


    来到温泉边,沈确将医药箱放在石头上,看似在观察蝶蛹们的情况,实际上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救助了。


    金斑喙凤蝶是极其珍贵的物种,他,必须要尽最大的努力,进行救助。


    就在人沉思的时候,豹已经跟系统兑换了灵水,差点成了一头“破产豹”。


    这些灵水,可以清除这些蝶蛹感染的毒素。


    第42章 解锁图鉴:金斑喙凤蝶 2


    温泉区域,静谧又温暖。


    沈确和石屿眼神同时锁定在医药箱内的那几枚蝶蛹上。


    避开直播间的镜头,石屿将灵水滴洒在了蝶蛹上。


    药水碰触到蝶蛹表面的瞬间,石屿微微睁大了眼睛。


    然而,无事发生。


    甚至连个应该有的响声都没有,如水滴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被蝶蛹表面所吸收。


    大概过了十秒,蝶蛹的表面开始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那些黑色的霉点竟然慢慢地褪去,直至消失不见!


    沈确惊异地看向石屿,对方冲着人眨了眨眼睛。


    人甚至低头,用手轻轻扇了扇,那股霉腐的气息也淡了许多。


    既然解决了最棘手的点,沈确将已经梳理好的救治方案大概在脑中过了一遍。


    首先得控制环境温度,金斑喙凤蝶的最佳羽化环境温度需要控制在25摄氏度上下,相对的湿度控制在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之间。


    过高的湿度也是霉菌滋生的关键。


    这里虽然温度和湿度都算适中,但沈确不能长时间留在这里照顾蝶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们带回研究所。


    治疗室里配备了温箱,也方便他日夜观察。


    但怎么带回去,是个问题。


    毕竟出了这片区域,温度骤降,很怕还没回去,蝶蛹们已经冻死了。


    石屿见沈确顾虑重重,细心地问道:


    “人,你想它们带回去吗?”


    沈确点头:


    “但温度是个大问题。”


    石屿抬起毛茸茸的大爪子,收起了尖利的指甲,只会让人觉得摸上去肯定很舒服。


    “交给我吧。”


    这毕竟也是我需要完成的任务。


    直播间再次点击了离开,石屿将医药箱连带里面的蝶蛹统统都装进了空间。


    空间具有保温保鲜的作用,直白来说,就是什么样放进去,拿出来也还是原样。


    沈确摸了摸石屿的头顶,裹紧了外套。


    一人一豹先后离开了这里。


    沈确突然问石屿:


    “老沈……临走前那两天有什么异样么?”


    这也是沈确第一次主动提起老沈,石屿好好地回忆了一番:


    “没什么异样啊。”


    说完,又猛地抬起脑袋:


    “对了,他告诉我说正在进行一个实验,虽然做这个实验是徒劳的,但他不死心,总想试试。”


    “看看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老沈最终还是没有等到结局,一头栽倒,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石屿说完,沈确却愣了很久。


    豹不说话,只是待在原地,看着人。


    它知道,人又陷入回忆的困境里了。


    沈确恍然,原来这些金斑喙凤蝶就是老沈做的实验!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蝶蛹早就已经被破坏的无法羽化,是老沈发现了它们,决定带到这里,看看会不会产生奇迹。


    即便那个时候,沈确的母亲已经走丢,但老沈还是十分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想要大自然给他一个答案!


    沈确想明白了这些事,一时间内心涌出多种情绪。


    生气也好,理解也罢。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老沈很可怜。


    也觉得自己很可怜。


    石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人的情绪,却不明白人为何突然情绪波动,难道跟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关系?


    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往研究所走,石屿寸步不离地跟着。


    回到研究所,抱抱率先闻着味儿就扑了上来。


    沈确脚步一顿,看着眼前的毛绒团子,停住了脚步。


    抱抱也敏锐地察觉到人散发出的低沉气场,这次不闹了,只是抬起爪子,想让人握在手心。


    石屿有点担心沈确这个状态,应该不想跟任何人互动吧?


    但出乎它的意料,沈确蹲下身子,握住了抱抱的狼爪,然后晃了晃。


    就在抱抱欣喜地要顺杆爬,沈确很快地站起来,走了。


    石屿看着有点失落的抱抱,过去一口叼起了它:


    “唔不,不错了,他至少没直接走掉。”


    抱抱扭动着屁股,想要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豹妈妈,爹爹总是不开心。”


    石屿步子一顿,差点白眼翻上天:


    “叫大哥,叫二哥!”


    抱抱“呜呜”两下,软绵绵地拒绝:


    “妈妈,快去哄爹爹,不然,吾就绝食抗议!”


    石屿看着从角落里拐出来,拿着奶瓶晃悠的老金。


    “奥哟!”


    老金一看到石屿,就连连后退,被吓到了。


    对方将奶瓶放在了地上,慢慢地后退,看着石屿,一脸人畜无害。


    石屿嗷呜:


    “拿走吧,小家伙绝食抗议了。”


    “嗖!”


    石屿嘴巴被迫一松,抱抱已经抱着奶瓶开始“咕嘟咕嘟”了起来:


    “唔,气话嘛,你怎么能当真……”


    嗯,这孩子,有孝心,但不多。


    姚文也刚从观测点回来,冻得吼吼的,一看到老金石化在长廊那边,而雪豹大哥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老金,顿时紧张了起来。


    石屿早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的气息,转头的瞬间,姚文的脸色都变了。


    沈确不怯,但他俩说真的心里发怵。


    但很快,沈确从房里出来,轻声唤道:


    “石屿。”


    石屿很快来到了沈确身边,见他指了指治疗室,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赶紧救助那些蝶蛹才是正事。


    沈确对着姚文交代了一句:


    “姚工,晚饭得麻烦你。”


    姚文其实很想接这个任务,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厨艺,难免羞涩:


    “啊,没问题,但沈哥,我做饭那个味道真的有点……”


    沈确给了姚文勇气:


    “没事,做你擅长的。”


    一旁的老金当然知道,为什么这项任务没有落在他头上,目前能做的,就是给姚文加油打气,眼神透着“你可以的!加油!”


    姚文深吸一口气,大咧咧地道:


    “沈哥,就包在我身上吧!”


    包难吃的


    姚文说完,转过身去的时候,五官扭成了一团。


    哎呀,关公面前耍大刀,真的压力很大啊!!


    沈确和石屿来到治疗室,豹从空间里拿出了蝶蛹。


    人立刻开始检查蝶蛹的状态,蛹壳依然饱满,没有出现冻伤的迹象,这让他松了口气。


    于是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都是豹在旁边搭把手,看着人布置温箱。


    然后极其小心地将蝶蛹们挪到温箱里。


    沈确看着温箱显示的温度和湿度已经到达合适的数值,这才停下来,走到一旁休息。


    喝了几口水,沈确才觉得好很多。


    只有让自己忙起来,他才不会去想太多。


    事实证明,这些蝶蛹在温泉区域,虽然没有继续羽化,但能够维持住存活的状态,已是奇迹。


    老沈并非病急乱投医,他做过努力的,但那时,没有人信他。


    石屿看到人似乎有点难受,从刚进门到现在,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是不是地还会用手扶一下胃。


    胃是情绪器官。


    老沈跟石屿说过,再难过也要吃东西,不要让胃跟着一起难过。


    当初,老沈口中那些令石屿似懂非懂的话,都在接触了沈确以后,慢慢明朗起来。


    沈确将蝶蛹们放在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谨防那些小动物们不小心触碰。


    这才转身出了门。


    刚来到院子,就听到姚文招呼道:


    “沈哥!来吃饭吧!”


    这么快?


    石屿很好奇姚文做了什么,便也跟着沈确一起进了厨房。


    刚进去,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以前老沈在的时候,最喜欢吃泡面了。


    简单又省时间。


    没想到徒弟姚文也得到了真传。


    老金一看沈确进来,立刻堆起憨厚的笑:


    “沈哥,饿了吧,姚文煮泡面可是沈叔手把手教过的!”


    说完,才觉得自己说的不对,立刻噤声。


    姚文和老金有点紧张地看向沈确,生怕提到老沈再勾起对方不好的回忆。


    但沈确看起来,倒真是饿了。


    老金似乎是为了让沈确放心,还补充了一句:


    “沈哥你放心,我没插手,全是姚哥做的。”


    石屿在一旁听乐了,这个老金平时是个闷蛋子,但有时候说话还傻的有点好玩。


    这一句,成功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姚文也跟着乐:


    “对啊沈哥,你看面里面没黑渣,放心食用!”


    沈确微微颔首,但其实他是想冲着二人笑一笑,以示友好。


    但脸部肌肉跟灌了铅似的,导致笑的有点勉强。


    姚文和老金一愣,也不知怎么的,十分默契地看向了石屿。


    石屿刚紧挨着沈确,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趴下,被那边的二人视线弄得有点懵。


    不是,都看我干嘛?


    面糊了!


    姚文和老金交换眼神:


    刚,刚才沈哥是在对我们笑么?


    大概是吧,我汗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沈确在二人的“无声沟通”中拿起筷子,连吹都没吹,满满地塞进了一口面条。


    随即发现不对。


    先是看向姚文,对方冲着沈确笑了笑,这笑颇有种尽在掌握的感觉。


    沈确看到了面下面窝着两个白糯糯的汤圆。


    没错,是汤圆。


    沈确一下子就愣住了。


    石屿紧挨着沈确,脑海中响起了老沈久违的声音:


    “老婆,你管不管你儿子?他偷我面里的东西。”


    老沈端着一碗面,冲着厨房里忙活的背影,跟个小孩儿似地要余瑶过来评评理。


    小沈确肥嘟嘟的脸蛋耷拉在碗边,已经端起来喝最后一口泡面汤了。


    余瑶笑眯眯地走过来,一看:


    “咱雀雀都吃完了,你咋还剩这么多?”


    小沈确告状:


    “妈妈,老沈胡说,我没偷他东西。是他光顾着看电视,不好好吃饭!”


    余瑶眯起眼睛看着老沈,电视里播放着关于昆克山脉入冬的纪录片。


    老沈感受到了老婆的“眼刀”,冲着小沈确瞪了一下眼睛:“雀爷啊,咱们得讲道理,我就瞄了一眼电视,回头我碗里的鹌鹑蛋就不见了”


    余瑶在一旁笑出了声。


    小沈确眨巴着大眼睛,差点开始怀疑自己:


    “怎么是鹌鹑蛋呢,甜甜糯糯的,明明是汤圆”


    小沈确说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完了,上了老沈的当,露馅了!


    第43章 泡面的神奇吃法


    因为这件事,小沈确一晚上没理老沈。


    老沈最后承诺以后只要小沈确想吃泡面,一定给他放他最爱吃的小汤圆。


    小沈确这才作罢。


    回忆褪去的时候,石屿立刻支棱起身子,看到了沈确碗里已经泡得有点发胀的汤圆。


    沈确挑起其中一颗,放进了嘴巴里,细细地嚼碎,吞咽。


    但眼睫却垂得很低。


    “啊,我是不是闯祸了?”


    姚文压低声音对老金说道。


    老金只能缓慢地摇了摇头。


    但很快,二人听到沈确说道:


    “面很好吃。”


    姚文第一次吃老沈做的饭,就是泡面。


    吃着吃着,发现里面竟然窝着两个汤圆。


    这种古怪的吃法,让姚文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达到了顶峰。


    老沈说他儿子爱这样吃,导致全家也被他带着喜欢这样吃了。


    姚文刚开始还接受无能,慢慢地,他也发现了软糯的汤圆在泡面中溜一圈,咬开的瞬间,黑芝麻混着泡面独特的汤汁流进舌尖的时候。


    还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从那以后,研究所里的人,吃泡面都离不开这两个堪称为“画龙点睛”的汤圆。


    久而久之,姚文也成了习惯,泡面的时候,会加两颗进去。


    但他忘了,今天这两颗汤圆,在多年后,又回到了“正主”的碗里。


    姚文和老金回过神来,一时间都愣住了。


    老沈的“回旋镖”铺垫的太过细节,此时此刻,三个人才明白老沈铺垫的太辛苦。


    “小姚啊,你知道,我那个儿子马上就要来接替我的工作了。”


    老沈点了点桌上的那份入职手续,对着姚文笑道:


    “其他我都不担心,就是,这孩子活的太独了。”


    老沈这大半年,苍老的特别迅速。


    就连说话,都会微微地眯起眼睛,一副说了上句要想下句的样子。


    “那个,你和老金都是好孩子,所以师父在想。”


    “就是,能不能,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你们多跟他说说话?”


    老沈永远都是这样,能自己做的事儿,从来不张口麻烦别人。


    他很惧怕麻烦别人,但这次,却破天荒地对自己的两个徒弟开了口。


    即便如此,也只是很小心翼翼地“麻烦”他们多跟沈确说说话。


    如此简单的要求,在姚文和老金心里落下了很重的一笔。


    师父从来都不要求他们做什么。


    但这次开口了,说明他真的需要“帮助”。


    沈确喝完最后一口汤,对着姚文和老金感谢道:


    “谢谢你们,我想老沈最后走的没有痛苦。”


    沈确私下也会联系姚文和老金,尽管三个人之前从未见过面。


    但沈确会给他们寄一些日常用品、保健品和书籍,让姚文和老金以“物资”的形式,悄无声息地融入老沈的生活中。


    沈确无法面对老沈,他心里有气。


    但他只剩老沈了。


    所以只能用这种别扭的方式,默默地关心老沈。


    老金平常在哨所的时间不多,多得也只是老沈安排什么就做什么。


    但掌握了整个事件细节的姚文,完全见证了这场别扭又纯粹的父子关系,是如何一点一点隐匿在二人的“不善表达”中的。


    旁人无法劝说什么,只是感到遗憾。


    明明大家都没错,但结局却好像出错了


    “沈哥,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沈确点头,当他终于鼓起勇气,想要靠近父亲,来到昆克山脉,去感受老沈所热爱的这一切时。


    老沈却毫无征兆地离开了。


    甚至上一秒还在准备出门巡查的装备,下一秒就倒在地上永远离开了。


    沈确赶到时殡仪馆时,老沈静静地躺在那里。


    瘦的不成样子。


    或许,此刻的老沈如果能睁眼看到沈确,一定会更心疼地问他:


    “雀爷,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但老沈看不到,也心疼不了了。


    “沈哥,你别太难过,沈叔其实最后那段时间,状态还是不错的,就是”


    老金话还没说完,沈确突然起身往外冲。


    石屿立刻跟了上去,姚文和老金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沈确冲进厕所,难以抑制地开始干呕。


    紧接着,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石屿看着人这幅模样,感觉自己的胃也狠狠地揪了起来。


    这感觉,太难受了!


    但生理上的难受,比不上心理的难受。


    沈确此刻恨不能将整个胃都吐出来,结束这场痛苦。


    “石屿,我很差劲,是不是?”


    沈确主动开口询问,他不知道该怎么遣词造句,只有内心最直接的,对自己的谴责。


    人在自责。


    因为他觉得自己对老沈很差。


    石屿看着沈确,它回想着老沈每一次提到沈确的瞬间,然后说道:


    “对,人,你的确很差劲。”


    沈确没有对石屿的答案感到意外,他本就不是那种通过自贬来得到别人肯定的人。


    他很有自信,对一切能够掌握的事情,都很有自信。


    但老沈是个例外。


    他无法面对的意外。


    沈确自嘲地笑了笑,紧接着又听到石屿说道:


    “老沈说过,他的儿子会把周围一切都布置的井井有条。”


    沈确的眼底似有光在浮现。


    石屿继续道:


    “我相信他说的话,你看,这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很整齐有序,那都是你打理的。”


    “但我发现,人,你的心里很乱。”


    “吃药代替不了打扫,你要自己学着清理那些障碍。”


    石屿说完,停顿了一下,它看到了一滴泪从沈确的眼角滑落。


    但很奇怪的是,泪水好像代表着难过,但石屿却感觉到沈确整个人突然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沈确在笑。


    是那种摒弃了很多压力以后,发现自己还能笑出来,而发自内心的笑。


    “我虽然是头豹,没有你们人的四肢,无法给你抱抱。”


    “但我可以陪着你,去整理你的心,好吗?”


    石屿觉得此刻,自己肯定好看极了。


    不然人怎么能用如此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高光时刻”,这是豹的“高光时刻”!


    此刻,沈确在经历了那么多无声的撕心裂肺后,竟然在一头豹这里寻到了一丝解压的酣畅。


    这种酣畅,更像是某种解脱。


    就好像,在密密麻麻的荆棘里硬生生地挤出一条路,撞得浑身没有一块完整的好皮肤。


    意识模糊间,沈确看到了一根羽毛,那根羽毛将体无完肤的他,慢慢地,柔顺地覆盖着,用最温柔的力量,护住了他。


    石屿用尾巴环住了人的胃,然后抬起脑袋贴在了沈确的背上。


    时不时地蹭一蹭,就像在刻意模仿着人类宽厚的手掌,轻抚安抚着沈确。


    沈确转身看到石屿,对上那双无比清澈的眸子。


    人抱住了豹,将脸埋进了石屿毛茸茸的皮毛里。


    沈确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


    舒服了很多。


    之前所有堵在心口的东西,都消散了不少。


    沈确终于明白,不是他在硬撑着好起来。


    而是石屿,真的可以治愈他。


    石屿扭了扭屁股,脖颈间有湿湿的触感。


    人,好像哭了


    姚文和老金追到沈确房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人和豹互相取暖的这一幕。


    震惊有之、感染有之,更多的则是被这一幕融化了


    二人不再打扰,而是默默地退出去。


    今夜,昆克山脉的皑皑白雪,竟悄无声息地消融了大半。


    沈确睁眼的时候,外面的月辉透过窗户洒进来,恍惚以为自己睡了个对时。


    当他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时,发现时间还停留在凌晨三点。


    有柔软的东西环着沈确的腰,但他已经很熟悉这感觉了。


    蓬松的皮毛让沈确周身暖融融的,很快便继续沉沉睡去。


    *****


    人昨夜睡得很好,没有蹬被子。


    石屿早上刚睁眼,想到的就是这个。


    它睡醒了,却也不敢乱动,怕尾巴一抽离,人就醒了。


    但实际上,沈确也醒了,只是闭着眼睛不想太早起床。


    很快,石屿脑袋一歪:


    “人,你已经醒了对不对?”


    沈确没有动。


    石屿凑近,观察着沈确。


    对方的睫毛真的好长,好适合雪落在上面


    就这么想着,石屿鼻尖点了点人的鼻尖,想试试会不会被人的睫毛搔到。


    豹都这样“放肆”了,人竟然还没醒,但仔细看,人的眼皮在微微颤动。


    石屿突然心里生出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就在豹动了动屁股,想要往后的时候,人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沈确的眼神一如既往,像深潭,像高山冰凌。


    但很快,冰凌融化了。


    沈确看着石屿,然后笑了。


    人的嘴角一弯,连带着眼角也弯了,弧度可真好看。


    “石屿,早。”


    人伸出手,摸了摸石屿竖起的耳朵,然后鼻尖在豹的侧脸上蹭了一下。


    “睡得好吗?”


    石屿瞪着眼睛看人,嘴巴微微张开。


    沈确如此“明媚”的一面,还真是罕见!


    比那什么金斑小蝴蝶,还要罕见!!


    石屿高兴,尾巴扬了起来:


    “睡得可好啦!”


    沈确起身,抱起石屿,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然后将石屿轻轻地放在了窗台上:


    “我收拾一下,给你做饭。”


    语气也很轻柔,和第一次见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石屿点点头,乖乖地趴在窗台上,等人洗澡。


    第44章 別葛村


    石屿很喜欢人身上的那股清冽的青草香,尤其人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豹会紧跟在人身后,左嗅嗅,右嗅嗅。


    沈确还在收拾,石屿先出了门。


    阳光刚好洒在小院里,暖意盎然。


    抱抱本来将它的小脑袋搭在攀爬架上,努力地在啃架子,一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就往豹的方向奔。


    “嗷呜!可算醒了!”


    “呜好无鸟~~”


    坚果从昨晚离开以后,一直没有再出现过。


    而抱抱醒得又早,没人陪它玩,真的觉得很无聊了。


    “咔咔,我说我陪你玩,你还不乐意。”


    直挺挺地站立在鸟架子上的笨笨,对着抱抱“咔咔”出声。


    但抱抱小脑袋一偏,很是不屑:


    “丑,拒。”


    石屿看着有点气急败坏的金雕哥,感叹抱抱的语言系统真是一天比一天进步更快。


    连“丑拒”这样的词都出来了。


    攻击性和侮辱性都很强。


    “咔咔!礼貌一点啊小东西!哥是鸟里面最酷的长相了!”


    “说我丑,你怕是没见过秃鹫吧!”


    秃鹫:所以你这就礼貌了?


    笨笨嘶鸣完,觉得有点饿了,对着石屿道:


    “豹,人呢?”


    一旁的抱抱也反应过来,奶声奶气地道:


    “豹豹妈,爹爹呢?”


    石屿那个“大哥”的“哥”还没出口,沈确出来了。


    “嗷嗷!!”


    抱抱高兴地来了个飞扑!


    沈确立刻蹲下,张开了双臂。


    就在抱抱马上要一头攮进人的怀抱里时,被一旁的豹“截胡”了。


    抱抱一缩脖子,被豹叼起后颈皮,满眼绝望地看着人,两只前爪不停地抓挠,就是碰不到香香软软的爹爹。


    “啊啊啊,放开我,我要RUA爹爹!”


    石屿差点笑出声,像话吗?!


    它的人,只有它才能RUA!


    想到老沈之前教过它的,石屿觉得很有必要再当一次“豹豹老师”。


    于是,它很兴奋地开始教抱抱怎么利用攀爬架,跃起、扑抓、撕咬!


    真的有点妈妈教小崽崽捕食内味了。


    沈确拿出肉干给了笨笨,对方立刻停止了“饥饿碎碎念”。


    那边,厨房里的姚文和老金,学习氛围也很浓郁了。


    就在二人从冰箱里拿出来食材,正翻着手机查阅的时候,沈确进来了。


    二人看到沈确如看到“天神”降临。


    古希腊掌管美食的神,终于来救他们了!


    这边厨房的烟火气已经初见端倪。


    那边,观看石屿的网友们,发送弹幕的氛围也在逐渐白热化。


    【豹豹老师又来上课了吗?!这次是给小狼崽教什么?】


    【人参和醋不相逢:教什么不重要,只要再别把其他东西招来就好】


    【啊哈哈,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人了。】


    【貂熊:嘶,你是在Q我吗?还记得我死的有多惨吗?】


    【额,大清早,上面的你这个笑话一点都豹好笑。】


    石屿教的很用心,抱抱也学的很用心。


    但就是,画风逐渐跑歪。


    石屿明明每一次的抓捕动作都呈现的相当悍厉和标准,但到了抱抱这儿,就像拿小爪子在端小蛋糕,并且奶油不能沾到爪子上哦。


    抱抱复刻过来,都带着一种天然呆萌的气质。


    果然,幼崽做什么都很萌。


    石屿很有耐心,演示了很多次。


    倒是抱抱没有什么耐心,在石屿演示完第十五次的时候,从攀爬架上迅速地溜下来,然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嗷呜~~奶奶,喝奶奶。”


    累死了。


    谁家幼儿园的小朋友,要这么累的啊。


    反正抱抱不干了。


    石屿也拿它没办法,只能进了厨房,向沈确“求救”。


    姚文和老金刚好没什么事儿干,一听沈确开口说需要给动物们喂食,两个人兴高采烈地领了任务就出去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姚文和老金发现这头雪豹十分听沈确的话。


    而雪豹基本上也将他们二人当成了这间研究所里的摆设,不会主动靠近。


    而其他的动物,都还小。


    喂养一段时间,自然会产生一些亲近。


    再加上二人的性格都很好,动物们的警惕性也逐渐在放松。


    沈确做完早饭,动物们也吃饱喝足了,在各自的地盘上休息。


    姚文和老金跟着沈确来到治疗室。


    昨晚就听说沈确带回来了珍稀动物,即便提前知道,二人在看到蝶蛹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惊叹道:


    “哥!我没眼花吧?!”


    要知道,如此珍稀的金斑喙凤蝶,能出现在海拔这么高的地方,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


    但姚文却实打实地看到了!


    并且,蝶蛹的状态要比昨天刚救出来的时候,还要好。


    但沈确没有跟姚文和老金挑明“能量场”的事情,在一切还没有定论的时候,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的一点是,这二人内心的确有疑惑,但他们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或许和老沈相处时间也长,他们知道,只要老沈想说,就会第一时间说。


    老沈没有提到的事情,那肯定目前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


    搞科研的人,必须要严谨,还要能守住秘密。


    正当二人准备仔细观察一番的时候,老金接了个电话,瞬间就紧张起来了。


    “沈哥,姚哥,我得回家一趟。”


    別葛村几乎都是牧民,背靠昆克山脉,以脚下的无垠草原为生,逐水草而居。


    冬天的时候,他们回到冬窝子,也就是现在山脚下的村落里。


    等到春夏,又开始往海拔高的夏季牧场逐渐迁徙。


    一生都在赶路,一生都在和自然近距离接触。


    “出什么事儿了?”


    沈确察觉到老金的情绪不对,问道。


    老金焦急道:


    “阿妈说,家里的骆驼丢了一头,昨晚羊群又被狼偷袭,小白小白被咬死了。”


    说道“小白”的时候,老金哽咽了一下。


    姚文对着沈确解释道:


    “小白是老金家的牧羊犬。”


    石屿立刻反应过来,冬季食物匮乏,很多饿急眼的狼会选择夜晚偷袭牧民家的羊圈。


    而牧羊犬会奋力地保护羊群,但无奈狼都是成全结对地出现,所以那头叫“小白”的牧羊犬,大概率是没了。


    老金此刻双眼已经开始翻红。


    “沈哥,我得回去看看。”


    沈确转头对姚文说道:


    “姚工,这里先拜托你了,我跟老金一起回去。”


    老金原本没有想麻烦沈确,没想到沈确竟然毫不犹豫地要帮他,老金看着沈确的眼神瞬间多出了感激。


    沈确性子冷淡,但对周围人的事情,从不高高挂起。


    这一点,跟老沈很像。


    都是热心肠。


    沈确既然要跟着去看看,那石屿自然也要一起去。


    老金打算开车,被沈确制止了:


    “你情绪不好,我来开。”


    山路不好走,沈确的车技还不错,蜷缩在副驾驶的石屿,几乎没有感觉到太颠簸。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是大家还真没有什么机会能接触到原生态的牧民生活。


    二是很多拥有宠物伙伴的网友,对发生在老金身上的这件事,都有很深的感触。


    大家都希望这件事能妥善解决。


    毕竟狼群已经偷袭过一次,必须要赶在白天将羊圈修复。


    保不齐,这些狼会再来。


    沈确也是想到了这点,而且知道老金家里的情况,必须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本来不想带着石屿,毕竟面对狼群,还是有危险的。


    但奈何石屿一定要跟,所以临出发前,沈确也交代了石屿三个字:


    “不要莽。”


    窝在副驾上的石屿,其实心里想的是:


    “明明你比我还要莽”


    不然谁家好人,会在野外把一头雪豹护在自己身后啊!


    明明孤立无援的人,在野外才是最危险的好吧!


    赶到別葛村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石屿很少下山,这是第二次。


    上一次是偷偷跟着老沈,来看他给骆驼挂吊瓶。


    那头骆驼不知道怎么了,长成了松鼠的样子。


    后来石屿才知道,因为牙口不好,骆驼老把饲料塞进腮帮子里,导致嘴巴里面溃烂,吃不了东西。


    这才越来越像松鼠。


    可好玩了!


    但这次,明显气氛要悲伤很多。


    石屿不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因为村子里还有别的人。


    这对它自己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所以它一直待在卡车后面,偷偷地观察。


    老金家不算这个村子里最穷的,但是村子整体条件就很差了。


    无非是比谁更差而已。


    车子还未停妥当,已经有人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中年女人,一双眼睛熠熠生辉,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让她的皮肤变得如同盘过的核桃,布满皱纹,但又泛着健康的红光。


    老金先下的车,叫了一声“阿妈!”


    女人迎上去,快速地说着一连串的民族语言。


    沈确听了几句后,发现是哈萨克语。


    之前只知道老金是这里的村民,但并不知道老金是哈萨克族。


    很快,女人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沈确,顿时瞪大了眼睛。


    沈确很有礼貌地冲着女人点了点头:


    “婶婶,您好,我是老金的同事,我叫沈确。”


    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懂,但沈确刻意放慢了语速。


    女人再次开口,换上了蹩脚的普通话:


    “小伙子,你,你就是沈教授的儿子?”


    第45章 昨晚狼嚎的那叫一个凶!


    沈确微微抬眼,随即点头确认:“是的婶婶,我是沈研韦的儿子。”


    女人立刻激动道:


    “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一表人才,和沈教授太像了!”


    一旁的老金没拉住,反而被自己的母亲拉着往沈确那边拐了几步。


    老金立马尴尬地耳尖泛红:


    “阿妈,阿妈。”


    老金在后面怎么喊都喊不回此刻满心满眼只有沈确的母亲。


    “沈教授人可好啦,他帮我们修水渠、种洋芋,还给老金上课,教他怎么给牛羊看病,我们都很感谢他。”


    说完,老金的母亲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此刻,周围的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村子本就不大,芝麻大的小事不出半天家家户户都能听那么一嘴。


    更别说,村里突然来了个生人。


    “@#¥¥#%”


    “#@#¥¥##”


    邻居们热情地跟老金母子打招呼,但眼神都落在了这个高大俊俏的青年身上。


    沈确感觉快被这些眼神看穿了,默默地往车旁边挪了挪。


    石屿窝在后座上,观察着外面,系统突然跳了出来:


    【宿主大人,需要兑换语言包么?我看您的宠属有点迷茫呢!】


    石屿当然知道系统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如此周到地服务。


    【系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消费任务?】


    石屿直言不讳,系统瞬间结巴:


    【啊,啊这,宿主大人,我完全是检测到您需要,才提供了精准的建议嘛】


    【兑换,不能让我的宠物难受。】


    周围的人说话一句都听不懂,可不难受么。


    本来听着周围村民叽叽喳喳的声音,陷入了迷茫的沈确,突然眼神变得清明。


    这喜爱值没白花,一份语言大礼包让人感激地看向了豹。


    “呼呼,他知道唉!”


    石屿很高兴,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是豹的“手笔”。


    沈确终于听清楚了周围人在说什么,无非就是昨晚老金家发生的事情。


    “你们昨晚听到羊的动静了吗?我醒来以后嘛,只听到了狼的”


    “哎呀,你睡得可真死嘛,那狼嘛喊得跟驴似的,你都没听到嘛!”


    突然,一道格外洪亮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小阿尔金嘛,这两天去哪啦!”


    说话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裹着厚重的羊皮袄,手里还攥着赶羊的皮鞭。


    “哈斯木大叔,我这两天在研究所呢。”


    “家里的羊都快被狼偷光了你知道不,你家就你这么一个男人,不好好放羊,研究个什么着哩。”


    一个提着铜壶的妇女,和老金的母亲看起来差不多大,白了哈斯木一眼:


    “你家羊崽子怀上了么,就操心别人着呢,人家最起码是个大学生,你个糙老汉知道个啥?”


    “哎呀古丽扎提大妹子,怎么说话这么冲的嘛,我嘛,雄鹰一样的男人嘛,学那么些没意思的东西在肚子里,干啥啊。”


    哈斯木赶着羊不敢再多说,赶紧往自家冬窝子走去,生怕古丽扎提再呛他。


    古丽扎提白了哈斯木的背影一眼,转头冲着老金的母亲笑嘻嘻地道:


    “热娜姐姐,别理他,小阿尔金厉害着呢!”


    “他认识了沈老师以后撒,村子里的牛羊哪里再生过病嘛!”


    古丽扎提婶婶笑眯眯地说完,老金的母亲热娜立刻抬手擦了一把眉毛,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扎提妹子,你看,这小伙子俊不俊?哎~~是沈老师的儿子嘛!”


    “哎呀!这巴郎子太俊了,我家古丽肯定喜欢!”


    于是,接下来的画风变成了各家的婶婶们,围着沈确一顿夸,然后就是各种试探对方有没有心爱的“古丽”。


    最后顺势将站在身边的女儿往前一推,感觉这事儿就八九不离十了。


    沈确夹在一堆“古丽”们中间,石屿头一次见到人原来也会害怕


    面对貂熊、金雕都没有胆怯的人,此刻快要碎掉了。


    第二个快要碎掉的,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圈外一直给自己的母亲使眼色的老金


    在老金接完电话以后,石屿以为这件事很严重。


    但看到村民们现在还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候,石屿瞬间觉得多余来这一趟嘛。


    这些人,好可怕。


    把人都说红温了


    就在石屿打算从后座冲出来时,却看到沈确对着它轻轻地摇了摇头。


    石屿的大爪子瞬间又从车门上收了回去。


    “小阿尔金,你别担心,我昨晚冲到你家的时候,看到你阿妈正一手拎着一个木棍子,往狼脑袋上抡呢!”


    一个壮硕的男人正在跟老金描述昨晚他看到的场景,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什么西北巴图鲁大战百狼团的场景。


    “啧啧,那狼的血啊,比羊的都多”


    “你阿妈当时拎着狼尾巴,往我怀里一搡,狼皮嘛,做个皮袄子去。”


    说完,大家一阵哄笑,对着热娜婶婶竖起拇指,是真心为她的勇猛点赞。


    热娜婶婶身材看着娇小,一撸袖子,架势很足:


    “嗐,我就是赶得迟了嘛,打死了两只,让跑掉了一只,不然今天请大家吃狼肉嘛!”


    沈确这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错愕地看向了老金。


    老金对着沈确略带抱歉地笑笑,然后很“命苦”地看向了正在夸夸其谈的母亲,陷入了沉思。


    石屿也震惊了。


    什么战斗力?!


    徒手打死两头狼,要不是赶来的迟了,战绩将是团灭


    “好了嘛,我家来贵客了,就不喧了,大家各回各家,晚上看好羊圈啊!”


    热娜婶婶及时地结束了这场“茶话会”。


    略带歉意地看着沈确:


    “小伙子,没事吧,他们都没有坏心眼子的。”


    沈确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对着热娜婶婶摇了摇头:


    “理解的,婶婶。”


    “哎呀,今天来了就住这里,晚上我好好做几道菜吃吃嘛!”


    哈萨克族的热情,沈确今天终于亲身体会到了。


    讲实话,他并没有觉得难受,而是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鲜活的人气儿了。


    沈确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热娜婶婶,我有一件事想”


    话没说完,热娜手一挥:


    “没问题的,让你的那个‘朋友’一起来吧。”


    说完,笑意盈盈地看着车后座,又看了看已经呆住了的老金。


    老金看着沈确立刻摆手:


    “我不是,我没有。”


    真不是他说的。


    热娜笑道:


    “小伙子,我听说沈教授有个好朋友,是一头雪豹。”


    “那头雪豹当时难产,还是沈教授接生的呢!”


    热娜其实刚才就看到了车里那个白色的身影。


    她从小就在这山野间长大,小时候更是皮的家里人管都管不住,雪豹,是她最喜欢的动物,却从未真正地近距离地接触过。


    当听说老沈有个雪豹朋友的时候,热娜别提多羡慕了。


    甚至还偷偷跟老金说,让他带她去研究所转一圈,开开眼。


    当然,老金肯定拒绝了母亲的要求。


    因为他根本就没见过传说中的“雪豹朋友”出现过,更别说让母亲开开眼了。


    但这次回到研究所,彻底颠覆了老金的三观!


    没想到,老沈的儿子竟然有办法让雪豹现身,甚至说是“朝夕相处”,也不为过。


    “婶婶,您放心,我牵着它,不会让它打扰到您的。”


    热娜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我不怕打扰的。”


    沈确很执着地认为这是热娜在跟他客气,于是越发笃定:


    “放心吧婶婶,绝对不会打扰您。”


    热娜瘪了瘪嘴,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真不怕打扰啊,小伙子”


    语气里的无奈很明显了。


    老金赶紧说道:


    “沈哥,我阿妈是真不怕打扰,雪豹很可爱的。”


    石屿已经急地开始挠门了。


    沈确立刻将车门打开,石屿如同一道闪电,“嗖”地一下窜进了院子里。


    热娜看着石屿,眼睛瞬间放光!


    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雪豹了!


    正打算往前一步,仔细观察一下,却被老金一把拽到身后。


    石屿当然也是有分寸的,刚才速度那么快,也是怕被其他人发现。


    来到院子自然刹停,然后慢悠悠地踱步到角落,和热娜隔空对望。


    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惧怕,完全只有渴望。


    这对石屿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人看到他,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看来这阿姨是真的猛啊


    石屿情不自禁地赞叹着。


    而热娜此刻一巴掌拍在了儿子的肩膀上:


    “嘶,少管我。”


    语气不是很凶,但老金立刻撤开了。


    “阿妈,它真的是头雪豹啊!”


    热娜有点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知道。”


    随即看向石屿,再开口语气都变了:


    “可是儿子,它是一头雪豹唉!!”


    很兴奋啊啊!


    “帅气的巴郎子,能让婶婶抱抱吗?”


    啊啊啊!不要过来啊!!


    石屿下意识往后退,却撞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一看,沈确已经一手环住了它的脖颈,一手环住了它的腰。


    然后慢慢地站起身,将石屿抱了起来。


    好在沈确很高,所以抱着石屿这个大家伙,看上去也不违和。


    反而让豹和人都变得帅气起来。


    直播间此刻弹幕炸飞了:


    【九制陈皮:啊啊啊啊好帅!】


    【啊啊啊谁懂这力气?!】


    【大大大油饼:不是,要不让我来吧?我抱或者被抱,都是极好的!】


    【油饼哥,你忘了吗?你可是直播间最大的黑粉头子啊啊啊!!!】


    第46章 牧羊犬小白


    沈确这么一抱,热娜婶婶的眼珠子差点都要掉在了地上!


    “儿子!儿子!你看见了吗?”


    “这头雪豹竟然乖乖让他抱哎,这是撒情况嘛!”


    老金像哄孩子一般拉着热娜婶婶道:


    “阿妈,那是雪豹,不是野猫,你冷静一点。”


    【哈哈哈,好可爱的妈妈,一心只想RUA雪豹。】


    【感觉老金哥的家庭氛围好好哦,但是怎么没看到他的阿爸?】


    【人参和醋不相逢:估计去放牧了吧。】


    【不过,谁不想拥有一头大猫猫啊啊啊!】


    沈确拍了拍石屿的脑袋:


    “去找个地方休息?”


    石屿也抬头蹭了蹭沈确的手掌,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但很快,屋子后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那是牲畜圈发出的声音。


    动物们应该察觉到了一头雪豹的气息,或许是捕捉到了石屿的身影,再加上昨夜野狼群的突袭,一个两个都躁动不安了起来。


    沈确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对着热娜说道:


    “婶婶,羊圈加固的活儿就交给我和老金,您昨晚应该也”


    想到刚才邻居们的复盘,沈确将那句“受到惊吓”又生生地咽了回去,换成了:


    “您昨晚应该也累了。”


    热娜一副“使不得”的表情:


    “你是我们家的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使不得使不得!”


    说着就要拉着沈确往屋里走。


    老金观察到了沈确不喜欢和他人有肢体接触这个细节,平时端饭递碗的时候,沈确表现的十分明显。


    “阿妈,锅里是不是炖东西了?好像糊了。”


    热娜一听,连忙往屋子里跑:


    “哎呀,我这记性!”


    老金转头对着沈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哥,你别介意,我阿妈就是这样的性格。”


    沈确摇摇头:


    “怎么会,我觉得婶婶性格很好。”


    很像一个故人。


    沈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尖,继续道:


    “走,去加固羊圈。”


    老金当然也跟沈确客气了几句,但拗不过他,所以也就不再客气。


    石屿一看,热娜婶婶不在院子里,这才放心地现身,去找沈确他们。


    沈确和老金刚安排完分工,拿起斧头的时候,圈里的牲畜们开始感到不安。


    有的已经开始往角落躲,“咩咩哞哞”的声音响成一片。


    “你吓到他们了。”


    沈确这句话完全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丢丢的宠溺。


    老金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迟钝的,单纯地认为沈确在提醒雪豹大兄弟注意,不要随时散发高压气场,吓到其他动物。


    牲畜们瑟瑟发抖,那边石屿却张大了嘴巴,无比悠闲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是它们胆小。”


    羊羊们已经缩在角落里,抱团取暖了。


    沈确摇了摇头,还是伸手摸了一把石屿的脑袋,开始干活。


    老金刚拿出红柳枝,看到沈确很自然地触碰石屿,若有所思。


    沈哥好喜欢摸大猫啊,不是不喜欢跟人接触?


    但转念一想,大猫不是人啊,所以那温暖的皮毛摸起来肯定很舒服


    想到这里,老金的眼底涌现出悲伤。


    从接到电话到现在,老金一直处于懵的状态。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丢失了什么,却又觉得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小白,它已经很老了。


    即便它已经老得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皮毛也不似之前鲜亮柔顺,但是它面对狼群的时候,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亦如它年轻的时候,无畏无惧。


    因为它知道,作为一头牧羊犬的使命。


    老金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一把脸,对着沈确笑道:


    “沈哥,今晚就别回去了,住下吧?”


    本以为沈确会拒绝,二人还得语言拉扯几个来回。


    但没想到,沈确在看到老金微红的眼睛时,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今晚说不定狼会再来。”


    “我和石屿在,也能好些。”


    老金一高兴,点头的频率也高了起来。


    明明已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但笑起来却像个孩子。


    “我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阿爸五年前冬天喝醉从马上摔下来,就剩下我和阿妈两个人了。”


    “沈哥你看到了,我阿妈一直都很厉害,村里人都知道她性格泼辣,所以也没人敢招惹她。”


    “但其实,我阿爸在的时候,她说话很轻的,连杀羊都不敢看”


    老金平时话不多,但今天却很健谈。


    石屿看似在休息,实则老金的话全部听了进去。


    豹的内心也在微微波动。


    虽然,平日里石屿和老金基本无交流,对方看见自己也是一直小心翼翼的。


    但石屿不烦他,甚至某些时候还觉得他有点可爱。


    每个人都拥有故事,这让石屿没有办法忽视他们。


    “沈哥,今天你能来,我阿妈真的很高兴”


    沈确一直不说话,到这句还是开了口:


    “是么?我倒是觉得她高兴不是因为谁来,而是因为你能让谁来,恰恰说明,她的儿子很厉害。”


    沈确说完,石屿和老金同时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他。


    “咔嚓!”


    沈确手中的柳枝被劈成整齐的木楔,他有点刻意躲避石屿和老金的眼神。


    大概沈确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学着去安慰别人。


    或许是那晚石屿的话对他起了作用。


    也或许是,他发觉自己正在补齐和老沈缺失交流的那段日子。


    总之,沈确在好起来。


    石屿看到沈确抬头看向自己,高兴地摇了摇耳朵。


    但它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人的心中,占据了什么样的地位。


    只是一味地夸奖他:


    “人,你好棒,说的那些话我都感动了”


    下一秒,却听到了老金吸鼻涕的声音。


    “哎呀,天好冷,对不起”


    老金察觉到人和豹的眼神,立刻抬手捂住了眼睛。


    太冷了,眼泪差点冻出来。


    修补的材料准备就绪,沈确先用粗壮的柳枝把大概的修补框架搭了起来。


    那边老金拿来绳子,将柳枝紧紧捆扎在一起。


    二人紧接着拿起锤子,将木楔用力砸进地里。


    一时间“哐哐哐”的声音响彻羊圈。


    热娜婶婶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石屿警觉地扭头和她对视。


    热娜对着石屿露出了热情的微笑。


    石屿愣了一下,突然想到刚才老金哽咽着的那几句话。


    石屿卸下了几分防备,眼神变得温和起来。


    热娜高兴极了,但看着儿子和同事正在认真地修补羊圈,同时又露出安慰的表情。


    对着石屿比划了个“嘘”,示意不要让他们发现,不打扰他们。


    转身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里。


    石屿再转头回来的时候,发现沈确正在检查牢固程度。


    最后沈确又提出了建议:


    “狼的爪子怕扎,围一圈荆棘比较好。”


    老金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于是四处去寻找带刺的灌木。


    等到围栏彻底安装好,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羊圈里的血迹早已经被热娜收拾干净,撒上了草木灰。


    大概石屿这么久都没表现出狩猎意图,牲畜们虽然害怕,但也比之前放松一些了。


    剩下的羊被老金赶回修补好的羊圈里,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安全,不再焦躁地踱步。


    羊羊们开始低头啃食干草。


    “你们只有一头牧羊犬么?”


    解决完羊圈,沈确又提出了第二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老金摇摇头:


    “还有一头藏獒,叫雪丽,它没事。”


    因为雪丽还很小,所以小白才会冲得那么猛,将它护在身后。


    雪丽才有时间冲到外面去引起周围邻居的注意。


    糟了,又在想这些了。


    老金再次摇了摇头,企图把悲伤的情绪消散掉。


    但不管怎么样,小白它死在了忠诚和勇敢的战线上,相比枯朽下去,小白或许更希望自己这样。


    有时候人会给动物添加很多复杂的内心活动,但往往只是人在安慰自己罢了。


    “孩子们,吃饭了!”


    热娜走过来看着加固后的羊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手艺也太好了,小伙子们快吃饭吧,肯定都饿了。”


    热娜招呼着大家往屋子里走,石屿跟在最后,刻意和热娜拉开一段距离。


    “小雪豹,跟婶婶一起去吃饭啊?”


    石屿眼睛亮了亮,但还是很警觉的。


    热娜婶婶对着沈确笑道:


    “小沈教授,你的朋友真可爱,一提到吃饭,眼睛好亮的嘛!”


    沈确回头看了一眼石屿,露出了笑意:


    “它很会吃。”


    老金在一旁也跟着笑了,说不上在笑啥,但看到同伴笑,他也想笑。


    刚踏进屋子,石屿的鼻尖就撞上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还不是单纯的肉香,有股清冽又带着阵阵奶香的味道。


    那是羊肉汤的味道!


    呼!


    大冬天,就要暖呼呼地来一碗羊汤哇!


    这样才能驱散一身的寒气。


    火塘砌在屋子中央,干牛粪燃得很旺。


    火苗舔着铜锅的锅底,里面白色的羊肉汤发出 “咕嘟咕嘟” 的声音。


    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突然就变得很温馨了。


    沈确看着丰盛的食材,抬头对着热娜说道:


    “谢谢婶婶,这一桌很丰盛啊。”


    小时候家里过年,虽然人不多,但老沈和余姚都会认真地准备一大桌年夜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杯子碰到一起,声音都带着暖意。


    这种氛围,沈确也是久违了。


    第47章 羊羔子也会被吓死?


    这种温馨的氛围,让弹幕跟着肉汤一起沸腾:


    【呜呜,好温暖的感觉,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吃饭】


    【人参和醋不相逢:都忘了上一次和家人朋友聚餐是什么时候了。】


    【虽然他们也只有三个人,一头豹,但为什么看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对不起,泪失禁体质真的看不了这种场面。】


    石屿听着弹幕播放的声音,竟然也感受到了此刻氛围的浓郁。


    它身在其中,本以为作为一头野生动物,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但事实并非如此,它竟有点喜欢人类的热闹。


    亦或是,在石屿不曾察觉的时候,它就已经在慢慢地“人类化”。


    沈确看着热娜和老金做起了巴塔,这是属于他们民族的一项餐前祷告。


    表达对食物的敬畏,也是对生活的祈福。


    “愿锅里的油水永不干涸,愿餐布上的美食常伴左右,愿我的家人平安康健,愿离去的生灵安息。”


    听到最后一句时,老金微微地低下了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热娜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石屿回想了一下,从进门到现在,热娜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爱笑的人,连豹都会放下一些警戒。


    “哎呀,咱们好久没有这么热闹地吃饭了嘛!”


    热娜拿起割肉的小刀,先切下一块最嫩的羊里脊,放进沈确的碗里。


    然后又割下一块肉,放进了石屿面前的餐盘里。


    豹也是她家尊贵的客人。


    石屿对着热娜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吃掉了盘中的肉。


    嗅觉的香转换成味觉的时候,豹眯起了眼睛,和人一样满足。


    老金很久没吃到家里的饭了,此刻也沉浸式地开始啃起了骨头。


    热娜看着一桌子吃得顾不上说话,笑意盈盈地又给大家面前的碗里倒满了奶茶。


    见两个孩子吃得差不多,热娜举起了奶茶:


    “谢谢小沈教授,从山上下来帮我们,今天一定要多吃点啊。”


    沈确有点不好意思:


    “婶婶,您叫我小沈就行。”


    热娜婶婶笑着抬起碗碰了一下沈确的:


    “小沈,以后一定要跟着我们家小阿尔金多来玩,我一个人也很无聊的。”


    沈确点点头:


    “一定。”


    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奶茶。


    豹在一旁边咀嚼边看着人碰碗,心里生出愉悦。


    很显然,人喜欢这样的气氛。


    紧接着,老金也端起了碗,对着沈确感谢道:


    “沈哥,今天多亏你了,我没想到,你会,你会来我家帮忙,真的太感谢饿了。”


    老金又变回了不善言辞的老金,车轱辘话虽然来回说,但不让人烦。


    深邃的眉眼加上质朴的话语,只会让直播间的颜粉们大呼“好真诚”“好淳朴”!


    老金吃完羊骨棒,问道:


    “阿妈,这羊羔子是哪一只?”


    热娜轻描淡写地道:


    “昨晚被吓死的那只。”


    狼咬死的羊没办法吃,怕会被传染病菌。


    老金愕然道:


    “羊羔子也会被吓死?”


    热娜端着一碗肉汤喝得正起劲,听到儿子诧异地询问,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碗:


    “嗯,狼来的时候可能已经有点害怕了。”


    “我把两头狼嘛,打死以后,它就开始翻白眼了嘛,就不行了嘛。”


    热娜说起来,语气很无辜。


    石屿此刻也往人的方向凑了凑:


    “她好可怕。”


    石屿已经第二次这样形容热娜了。


    沈确笑了笑,伸手点了一下石屿的眉心:


    “是厉害。”


    不是可怕,是厉害。


    如果不厉害,热娜又怎么会撑起这个家呢。


    老金盯着盘子里的羊羔肉,喉咙有点发紧:


    “小白它在哪里?”


    这个问题从刚进门,老金就想问了。


    奈何热娜从未提过小白的事情,她总是跟儿子说,是人都会难过,但不要超过一天。


    毕竟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伤感,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生存面前,一点点脆弱的情绪,都会被视为矫情吧。


    “阿妈已经把它埋了。”


    热娜说着,又给老金分了一块热气腾腾的羊肉。


    “狼群太凶,小白又老了,被两头狼夹击咬了喉咙,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石屿想起刚才热娜祷告的时候,最后一句是:


    “愿离去的生灵安息。”


    说的就是小白吧。


    也或许包括这锅里炖着的小羊羔子。


    热娜见老金状态不佳,于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儿子,你知道的,小白被狼咬断过腿,但养好以后看到狼还是会扑上去。”


    “所以,它临死前,会觉得自己有价值。”


    “它战胜的不仅是恐惧,还有衰老。”


    众人猛地看向了沈确。


    最后这句话,是沈确说的。


    弹幕已经开始因为他这句话而沸腾。


    但殊不知,这句话是石屿说的。


    它温柔地靠近人,用鼻尖蹭了蹭沈确的肩膀:


    “告诉老金,小白战胜的不仅是恐惧,还有衰老。”


    沈确眼眸微动,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头豹会说出能够直抵人心的话。


    但他顾不得纠结这些,下意识开口传递了石屿的温柔。


    老金和热娜愣住,然后看着沈确的眼神里又多了些什么。


    “沈哥,你再吃点肉。”


    “小沈,你太瘦了,多喝点羊汤,补一补啊!”


    沈确点点头,暖和的汤汁顺着食道流到胃里的时候,心里某处似乎也在融化。


    石屿不知道,它的这句话不仅在开解老金和热娜。


    人,也有所触动。


    “阿妈!你今天有点奇怪。”


    老金突然出声,人和豹立刻看向了热娜。


    热娜立刻将碗放在了桌子上,略微有点紧张:


    “我咋了,不跟以前一样么?”


    石屿眯起眼,顺着老金的视线看过去。


    “阿妈今天干活都用左手,刚才舀汤也是,端碗也是。”


    说着,老金就要去看热娜的手,却发现对方极其迅速地将手缩到了后面:


    “哎呀,你这个娃子,好好吃饭。”


    沈确看到了,热娜的手腕上缠着布条,虽然被袖子遮着,但还是能看到一些痕迹。


    “哎呀真没事,就是被狼啄了一口,擦破点皮嘛。”


    老金不由分说地解开布条,触目精心的伤口震得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往后缩了一下。


    【不是,这叫擦破点皮?!】


    【热娜婶婶,呜呜,我真的哭死!】


    【所以是一直害怕老金担心,才装着一切都无所谓吗??】


    【唉,父母都是这样,报喜不报忧】


    擦破点皮,说是丧尸咬的都不为过。


    沈确立刻起身去拿了医药箱,老金手法娴熟地开始给母亲处理伤口。


    热娜愣是一声“疼”都没喊,只是跟老金说:


    “儿子,我说你能别这个苦大仇深的表情吗?你阿妈我厉害着呢,一点小伤有啥事嘛,过两天就好了嘛!”


    热娜的嘴巴根本闲不住,一直在说话。


    但老金却格外地沉默。


    等伤口包扎好后,老金终于说道:


    “阿妈,以后受伤了不要瞒我好吗?”


    老金很少这样郑重地说话,热娜愣了一下,开始笑:


    “行行行,以后啥都给你说,好吧?”


    老金这才放心。


    沈确看着母子二人的互动,一直没有说话。


    但石屿能捕捉到人眼中的词条,羡慕。


    是的,人很羡慕。


    晚饭结束,沈确他们跟着热娜婶婶来到羊圈,绕着羊圈走了一圈。


    老金在羊圈后面的缓坡上,看到了一个新堆的土包。


    土包不大,上面铺着一块破旧的羊毛毡。


    毡片的边缘还压着几块石头,防止被风吹走。


    土包前,还撒着一圈金黄的麦粒。


    他们对待立下功劳的牲畜,会按照礼仪埋葬。


    垫上干草,盖上毡片,还要在坟前撒上麦粒,祈求它来世能投个好胎。


    老金蹲下身,轻轻拨开还毡片的一角,下面是干燥的干草,铺得整整齐齐。


    很显然,这些都是热娜做的。


    老金鼻子一酸,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儿子一哭,热娜的眼眶也红了。


    她心里也难受,小白从巴掌大的时候,就跟着他们了。


    平日里,儿子不在,还有小白可以陪伴热娜。


    她不想提,只是怕老金难受。


    但老金知道,母亲嘴上轻描淡写,但在心里比谁都看中小白。


    “小白,睡吧,这次你不用再守夜,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


    老金摸着土包,轻轻地说着。


    夜晚的寒风吹过,却好像绕着小白的这座土包走,金黄的麦粒没有一粒被吹散。


    沈确和石屿对视,二人从对方的眼神中都读懂了些什么。


    众人跟小白道过别,回去的路上,沈确坚持要住离羊圈最近的那间小破房。


    热娜也坚决不同意。


    最后还是沈确给老金使了无数个眼色以后,老金才勉强说服了热娜。


    沈确知道,这两天夜里很可能狼群会再次偷袭。


    毕竟,热娜杀了它们的同伴。


    所以,他打算一招制敌,让对方放弃报复的念头。


    夜色深重,沈确靠在床边,透过窗户往外看。


    正好能看到羊圈的情况。


    月光逐渐变得朦胧,但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陆续地滚动,不是夜猫子太多,而是他们看到沈确正借着月光,在磨刀


    第48章 迎战狼群


    屋外屋内,静的可怕。


    沈确磨刀的声音不大,但落入网友们的耳朵里,如指甲刮黑板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此刻,石屿已经不见踪影。


    【我靠,怎么回事,我就打了个盹儿的功夫,怎么成这画风了?】


    【清汤大老爷:别啊,沈哥,你这样我怕怕的~~】


    【互联网皇帝:!!!我靠,你们看,他旁边那个桶子里是啥!】


    “互联网皇帝”的一句话,引起了直播间的振荡,甚至连后台的超管都注意到了。


    月光越发地暗,但桶子里的液体却红得醒目。


    是血,一大桶猩红的血。


    沈确磨完一把刀,又拿出了一把开始继续磨,完全无视直播间网友们的“我屮艸芔茻”,淡然地说了句:


    “做把刀。”


    做刀?!


    刀不就在人的手里么,还能怎么做?


    很快,沈确给出了答案。


    沈确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寒光闪闪的刀刃,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眼神。


    然后裹紧大衣,拎着桶子,带上直播设备出了门。


    紧接着,直播间的网友们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外。


    正是石屿。


    它眼错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羊圈,而后在听到身后的动静时回了头。


    沈确对着石屿点了点头,石屿立刻上前,脑袋探向了桶子那边,然后又缩了回来。


    曾几何时,石屿觉得牙齿刺破血管是一件极其满足的事情,但此刻,石屿却觉得有点腥。


    是的,鲜血的味道竟然没有煎蛋让它觉得好闻。


    沈确来到小棚子下面,将刀放在雪地上,然后舀起一勺鲜血,均匀地浇在了刀刃上。


    鲜血流过利刃,很快在低温下凝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冰壳。


    沈确拿起刀,翻来覆去的地看,继续如法炮制,浇了一碗血上去。


    每次浇完血,沈确都会把刀放在通风的地方,让寒风加速血冰的凝结。


    石屿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沈确,只有直播间越发迅速滚动的弹幕提醒着他们,时间在流逝。


    第七次浇完血,钢刀已经裹上厚厚的冰壳。


    如果有人观察的比较仔细,会发现刀身比原来粗了一圈。


    暗红色的血冰在雪地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怪渗人的。


    沈确制作了三把这样的冰刀,来到了羊圈外侧的雪地里。


    此刻又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沈哥,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老金看着“血刀”,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将怀中的东西递给了沈确。


    三张羊皮,看上去像是刚从羊身上扒下来,还沾着污渍。


    一股浓重的羊膻味袭来,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


    石屿翻了个白眼。


    人真的是,做戏还蛮全套的。


    此时,沈确已经将“血刀”固定好,垂直地插在了雪地里,在底部做了加固处理,只露出裹着血冰的刀刃部分。


    紧接着,他将羊皮盖在了“血刀”上,但刀刃依旧外露。


    直播间的网友们看着人这一番操作,真的很迷。


    【这是什么操作?】


    【大大大油饼:谜之操作】


    【别告诉我,你们企图将狼吓退啊,幼儿园的小盆友都知道这方法行不通。】


    如果能看到网友们现在的表情,那怕是跟羊圈里的羊大差不差。


    都是一脸懵逼地看着人一顿布置,却惶惶不知所以。


    布置妥当,沈确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先回去吧。”


    于是,大家又回到了屋子里,但都没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风卷起雪渣,发出“呼呼”的声响,火塘里的干牛粪燃得正旺,沈确时不时地添一点干柴,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石屿紧挨着他,闭目养神。


    终于,一声低沉的狼嚎突兀地划破夜空,又引起了一番骚动。


    石屿睁开眼睛,看向沈确。


    沈确借着篝火在煮热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人起身打开门,老金眉毛上扬,兴奋不已:


    “沈哥,狼来了!”


    沈确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指了指火塘:


    “不急,先喝点热茶。”


    老金其实很急,但是看到沈确不紧不慢的样子,竟然也就耐着性子进了门。


    二人围坐在火塘边,喝起了热茶。


    “嗷呜~~”


    “嗷嗷嗷~~~”


    狼嚎一声比一声凄厉,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低低的呜咽。


    但很快,响起了新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终于,沈确拿起了弓箭,对着刚端起茶杯的老金说了句:


    “去看看!”


    老金杯子里的热茶差点泼在了裤子上。


    石屿如一道疾风跟着沈确破出了门,老金握紧手中的棍子,深吸一口气跟上!


    雪停了,但不远处的羊圈却扬起一阵雪雾!


    “咩咩咩!!!”


    “嗷嗷!!”


    羊惊恐的嚎叫,混着狼凄厉的惨叫,扰得冬夜也悸动了起来!


    只见,地上躺着三匹狼,身侧已经洇出一大滩血泊。


    两头灰色的狼正疯狂地撞击着围栏,围栏被撞得 “咚咚” 作响。


    带刺的灌木划破了它们的皮肤,血滴在地上,瞬间被雪渣覆盖。


    还有一头狼正对着已经死透的那三匹狼的尸体,哀嚎着。


    羊圈里的羊群受到惊吓,四处乱窜,撞得栅栏“哐哐”作响!


    场面一度很混乱。


    也极度危险!


    这几头狼明显已经急眼,失去了三个同伴,总不能一头羊都啃不死吧!


    终于,其中一头狼发现了栅栏底部的破绽,钻进了羊圈。


    对着一头已经吓傻了的小羊冲去!


    “嗖!”


    一支利箭破开寒风,带着精准的狠劲儿刺穿了那头狼的眼睛!


    “嗷嗷嗷嗷!!!


    小羊回过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受伤的狼倒在了地上,顿时血流如注。


    另外两头绝望的狼同伴,转身冲着最前头的沈确扑了过去!


    两头狼带着“亡命之徒”的狠劲儿,誓死也要将伤了它们头狼的人撕碎!


    老金连人带棒差点都招呼到右边的那头狼身上去


    稍显狼狈,但有用。


    狼被老金一棒子打在了脑袋上,痛苦倒地。


    沈确刚拉开弓,就被身旁蹿出来的闪电吸引了注意力。


    石屿的力量极大,连带着栅栏一起将那头狼扑倒在地。


    顺势张开锋利的爪子,对着狼的脖颈狠狠抓去,瞬间撕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溅而出。


    直播间此刻已经“啊啊啊”地乱成了一团!


    凌晨,竟然还有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跟坐了火箭似的不停往上涨!


    后台超管都吓了一跳,以为后台崩了,点进去一看,直呼好家伙!


    就在大家都以为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从山坡上又飞扑下来两头体型更为巨大的狼!


    对着天边的皎月一声凄厉的狼嚎,它们在悼念死去的同伴。


    也在向石屿他们发出最狠辣的警告!


    那两头狼的目标很明确,冲着石屿扑了过去。


    沈确来不及拉弓,直接手持弓箭冲着石屿右侧的那头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巨狼狠狠地扎了下去!


    顿时,鲜血溅在了沈确的半边脸上,而人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连箭带狼一起从石屿身侧扯离。


    顺带抬手将溅在石屿脸颊上的一滴血抹了个干干净净。


    石屿还在撕咬着另一头狼的脖颈,对方力气很大,即便被石屿扼住咽喉,还要拼死一顿乱挠,有几次险些刮到石屿的侧脸。


    但石屿一个轻巧地翻转,“咔嚓”一声——


    狼的脖颈彻底断裂,一个白眼都没顾上翻,就彻底没了气息。


    人第一时间检查豹的情况,除了被溅到一些狼血以外,毫发无损。


    那边老金就有点麻烦,刚打晕一头狼,不成想却被羊圈里那头瞎了一只眼的头狼盯上。


    眼看着就要被那头狼扑倒,石屿对着人说了句:


    “那头狼留给我!”


    然后直接打断了头狼的进攻,变成了雪豹和头狼的对峙!


    老金正要挥动棍子,却听到沈确的制止:


    “交给石屿。”


    沈确知道,石屿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只会让豹更兴奋。


    或许是骨子里带着的野性,战斗打响的一瞬间,石屿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是另一种迷人。


    沈确看着石屿潇洒地一爪将狼死死地拍在地上,微不可查地呼了口气。


    一切归于安静。


    羊圈里四处躲窜的羊们,竟然也破天荒地保持了几秒的安静。


    热娜婶婶出现在角落,拿着铁棒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比她独自一人面对两头狼的时候,还要紧张。


    因为她看到了老金出色的表现。


    老金刚扶了一下脑袋,就被热娜一个熊抱给“砸”得眼冒金星:


    “啊,阿妈,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热娜笑得两只眼睛都带了热泪:


    “你砸晕那头狼的时候。”


    “儿子,那一下子嘛,可真的攒劲!”


    热娜夸得老金脸红的像个番茄。


    而另一边,人执拗地拉着豹,一寸一寸地检查着豹的情况。


    石屿嚷嚷着:


    “哎呀,我真的没事,这些都不是我的血啦!”


    但人不听,一定要确保豹身上没有伤口才算完。


    一路从背部检查下去,终于石屿尾巴一甩,耳朵迅速地红了起来,声音都变了:


    “嗷嗷!人!屁股就别检查了吧!”


    “不,不行,真的不能再往下看了!!”


    第49章 豆浆油条


    一小时后,小屋内,灯光昏暗。


    人红着一张脸洗完了手,床的角落趴着一头闷闷不乐的雪豹。


    也是看过很多次人给受伤的动物们检查身体,怎么到了自己,石屿竟然觉得很羞耻。


    人,检查的可真仔细啊!


    外面检查了一遍不放心,回到小屋还要再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


    豹看人的眼神都有点躲。


    但洗完手的沈确又恢复了那种冷淡的模样,其实也在掩饰自己心里生出的那些些异样的感觉。


    明明豹和其他动物没什么不同,但偏偏沈确检查石屿的身体状况时会有点紧张。


    大概相处的时间越久,就越无法将它看成一头纯粹的豹。


    毕竟石屿和他交流起来完全无碍。


    有时候,甚至比人类还要畅通贴心。


    当然直播间的网友们并没有目睹沈确的整个检查过程,只听到雪豹弟弟不停地“嗷呜”,也知道人很担心豹有没有受伤。


    所以才会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确认情况。


    石屿看着人洗完手,感觉好多了,过了困劲儿,百无聊赖地打开了直播间后台,看到礼物值的一瞬间,豹清醒了!


    嚯!一晚上就能兑换五百喜爱值!


    石屿的嘴角没办法下来了。


    人偷觑了一眼豹,确认对方情绪还算不错,这才放下心来,看着直播间的弹幕,也是睡意全无:


    【大家都睡不着了是不是?!】


    【清汤大老爷:我擦,我这阵都还激动的手抖呢,刚才也太精彩了吧!】


    【对对对!!明天切片肯定满天飞,雪豹弟弟收拾收拾,咱要升咖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沈哥为什么要做那几把刀?关键是那些狼还真的上当了。】


    【虾仁不眨眼:盲猜那桶子里的应该是羊血。】


    索性睡不着,沈确跟直播间的网友们道出了其中原委:


    “我曾在一本书看到过一个古法,牧民在冬天对付偷盗的野狼,将刀磨锋利,然后沾上羊血冻起来,这样狼会循着味道舔舐刀尖。”


    沈确讲到这里看了一眼石屿,石屿正在闭目养神。


    “因为气温极低,狼的舌头被冻的麻木,所以麻木和饥饿会促使它一直舔舐下去,直到失血过多而死。”


    想到这个方法的人,很难讲经历了什么。


    但这招确实管用。


    沈确为了伪装的更像,特意向老金要了三张羊皮覆盖在刀上,狼看到只会觉得更可口。


    所以才能轻轻松松地解决掉三头狼,为这次战斗开一个好头。


    沈确瞄了一眼窗户,发现老金的身影一闪而过。


    门外的老金,手里拿着一袋奶疙瘩,向着埋葬小白的地方走去。


    看样子是要跟小白再聊聊天。


    奶疙瘩是小白最喜欢吃的零食,虽然老了以后很少吃,但每次尝点味儿都会很开心。


    今夜大概很多人都没有睡一个整觉。


    石屿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人将自己蜷成了个虾米的形状,脸埋在它的背上,睡得很安逸。


    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石屿没有看到人在睡梦中皱眉。


    阳光透进来,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这一觉睡得可舒服,石屿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前爪子扒在床边,高高地撅起了屁股在伸懒腰。


    直播间随之打开,网友们点进来看到了这一幕,弹幕迅速滚动:


    【嗷嗷!年轻貌美的豹豹~~】


    【豹: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家人们看没看今天的热搜?沈哥的前经纪人好像进去了!!!】


    【啊?!热搜哪里?我去康康。】


    一条弹幕引起了石屿的关注,它点开热搜,一直拉到底,才看到一个词条#前顶流沈确经济人被捕,#朝阳群众举报一小区多人聚众XX,这个排名和热度,都不能算得上热搜了吧


    况且连自己的姓名都不配拥有,还是顶着沈确经纪人的头衔。


    简直可以称得上无人在意。


    石屿想起那天沈确打给朋友的那通电话,看来这件事跟他有关。


    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石屿听着沈确均匀的呼吸,感觉人还得再睡一会儿。


    但石屿也不敢贸贸然出门,谁知道出去会不会碰到邻居来串门儿。


    毕竟昨夜的动静闹得不小,有邻居看到也说不定。


    一头雪豹帮助牧民赶走野狼群,说不定这个热搜都要比沈确经济人的那条排名要高些。


    既然人还没醒,那就给人兑换一些人粮吃吧。


    挑选了半天,石屿最后选定了一份豆浆油条,后面的说明是,百分之八十的人类喜欢将油条泡在豆浆里,靠着酥脆的油条吸收豆香味十足的汤汁,在唇齿间爆开,嗯,就很棒。


    这段简介让石屿都有点馋了。


    于是它没有半分犹豫,给自己也兑换了一份。


    热气腾腾的早餐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时候,石屿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然后蹲在床边,满怀期待地看着人。


    等人一醒就能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人背对着豹,呼吸十分均匀。


    但仍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石屿有点等不住了。


    舔一口吧,先舔一口尝尝味。


    就在粉嫩的舌尖快要沾到豆浆的时候,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豆浆?”


    石屿“腾”地抬起脑袋,兴奋地看着人:


    “你醒啦!”


    人凑上来,看着豆浆油条,双眼露出渴望。


    “还真是饿了。”


    人已经不问它,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在不明地黑屏后,发现屋子里出现了早饭。


    没事,网友们会自洽。


    肯定是热娜婶婶准备的啦。


    人起床,摸出洗漱的东西,简单地洗漱完,便和豹面对面地开始吃东西。


    简简单单的豆浆油条,却在人和豹脑袋对脑袋地大嚼特嚼下,变成了美味珍馐。


    至少,在直播间网友们的眼里是这样的。


    就是很奇怪,没办法看人和豹一起吃饭。


    一看到,就会分泌口水


    吃完早午餐,石屿开始舔舐清理毛发。


    沈确收拾完垃圾后,洗了个手,看着石屿清理皮毛,突然看到了什么,走过去蹲下。


    抬起豹的前爪。


    正沉浸在梳理毛毛的豹不明所以,一脸懵地看向了人。


    只见人捏了捏豹厚厚的掌垫,然后捏着掌垫往下一扒拉——


    “啾!”


    石屿的大猫爪瞬间张开成了一朵花瓣的形状,在阳光下透着毛毛软软的状态。


    石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人。


    “额,你当我是玩具吗?”


    人对着豹露出了一丝笑,但手上的动作依旧在继续。


    扒拉,散开,花朵儿~~


    扒拉,散开,变花朵儿~


    石屿:“”


    我的爪子是这样玩的吗?!!


    人玩完左JIO JIO ,又开始玩右JIO JIO,面无表情,却又很上瘾。


    这件事,其实沈确很早就想做了。


    只是没有机会。


    余姚对猫毛过敏,所以家里从来不会出现猫猫狗狗的身影。


    今天,终于让人办到了。


    沈确有点开心。


    直播间的粉丝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大爪爪看起来也太好RUA了吧,感觉跟家猫不是一个萌级的。


    只会更松软,手感更好。


    沈确餍足地又玩了几下,在石屿的眼压下终于松了手。


    “走吧,回家。”


    解决完老金家里的事情,沈确也该跟热娜婶婶道别了。


    谁知刚出门就被热娜热情地邀请到屋子里,又吃了一顿丰盛的下午茶。


    沈确和石屿吃到最后,开始捂肚子了。


    老金看上去比以往都要放得开,但只限于他的笑容。


    昨天晚上大概是肾上腺素飙升,没有发现小臂受了伤。


    等冷静下来,才发现袖子上的血迹都凝固了


    于是今天老金绑着绷带,忙前忙后,看上去有点“身残志坚”内味了。


    一顿饭结束,沈确又带着热娜装的一点大兜子包尔萨克、奶疙瘩、野苹果酱等等食物,往回走。


    在沈确的坚持下,老金留在了家里养伤。


    如果不是石屿提醒,沈确以“有可能狼群会再来”为理由,老金是断断不肯留下的。


    回到研究所,太阳刚好下山。


    一人一豹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鸡飞狗跳的声音。


    依旧是姚文追着抱抱喂食,笨笨站在鸟窝里“咔咔伊伊”的看热闹。


    坚果不知道去哪儿了,藏羚羊一家脑袋依旧整齐地从栅栏里伸出来,不可能错过每日上演的姚文追着喂食的桥段。


    门刚开,抱抱一个,猛子就扎进了人的怀抱。


    沈确似乎也早有准备,手一抬就将抱抱揽进了怀里。


    石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惊喜地道:


    “我发现你好像对接触没那么抗拒了耶?”


    沈确先是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和怀里对着沈确吐舌头的抱抱。


    随即点头笑了一下。


    这下该轮到抱抱愣住了。


    “嗷呜~爹爹在笑?豹妈妈,爹爹在笑唉!!”


    发现了新大陆的狼崽子,在人的怀里一直嗷嗷叫。


    人拍了拍狼崽子的脑袋,示意它安静。


    而豹在一旁,抬起爪子对着狼崽挥了挥,佯装威胁地道:


    “是大哥二哥,再乱叫就揍你啊。”


    抱抱冲着石屿咧咧嘴,倔强地嗷呜着:


    “爹爹,妈妈凶我!”


    石屿爪子一顿,真的有点受不了这个称呼。


    因为它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点接受了


    谁知下一秒,沈确笑道:


    “你是在跟我告状么?”


    石屿和抱抱同时惊了一下,沈确能听懂除石屿以外的动物说话了吗?


    但很快石屿发现并没有,沈确只是在通过抱抱的表情猜测它的想法。


    但,这也太准了吧!


    所以,沈确看向了石屿:


    “抱抱在说什么?”


    石屿有点尴尬,但还是把抱抱说的话转述给了人。


    本以为按照沈确的性格,会选择无视。


    没想到,他竟然对着抱抱笑了笑,伸手戳了戳对方的小脑袋,笑道:


    “妈妈揍你你就忍着吧,毕竟你爹我也没办法。”


    石屿:“???”


    刚拿着奶瓶追过来的姚文:“!!!”


    他听到了什么?!


    什么爹啊妈妈的,沈哥谈恋爱了?!!


    更热闹的是,不远处扯着脖子听热闹的笨笨就差没呼扇翅膀大笑了:


    “咔咔!咔咔!不好,是狗粮!”


    第50章 掌握了流量密码


    沈确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抱抱的奶瓶,塞进了“啊呜啊呜”的小狼崽嘴里。


    瞬间,院子里只剩下笨笨聒噪的叫声。


    石屿看着不远处的笨笨,很凶地对着它亮出了牙齿:


    “再胡说就让人把你做成烤鸟。”


    笨笨瞬间噤声,鸟头惊恐地转来转去,它的伤还没好利索,现在还不是这头雪豹的对手。


    但好利索以后也说不好,至少能飞。


    石屿转而看向人,沈确看着石屿:


    “你反应有点大。”


    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石屿脑袋一甩,很潇洒地来了句:


    “我是公的哎,它要也要叫我爹爹!”


    人一摊手:


    “不好吧?”


    石屿透蓝的眸子浮现大大的疑惑:


    “有什么不好?就许它叫你爹爹,不许叫我爹爹?”


    “我可是你的主人呢!”


    沈确看着石屿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妥协地笑了笑:


    “那行,叫我爹爹,叫你爸爸。”


    石屿看向了抱抱,对着它重复了一下人的话,抱抱抱着奶瓶,“咕噜咕噜”地喝着,然后随着吞咽点了点头:


    “唔,唔,也行。”


    石屿松了口气,算是短暂地掰正过来了。


    转过脑袋对上了沈确的视线,对方起身道:


    “我去看看蝶蛹。”


    石屿自然要跟着去,直播间的镜头跟随着石屿,一起来到治疗室。


    温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五枚金斑喙凤蝶蛹。


    沈确还从地热区域移植了几株植物,以便于其寄生。


    石屿也是个好奇宝宝,弹幕出现的问题,其实它也想问。


    沈确本没有“直播营业”的打算,但是直播过几次后发现,只要他回答一下直播间的问题,礼物就会刷个不停。


    毕竟是石屿的直播间,沈确肯定要捧场的。


    所以——


    【沈确小哥哥,能不能跟我们科普一下金斑喙凤蝶的孵化期啊,好奇ING】


    【虾仁不眨眼:其实大家度娘一下,也能出来个七七八八。】


    【但是我们更喜欢听主播科普,声音好听,人也好看】


    醉翁之意,这到底在不在酒呢?


    也不好说。


    “金斑喙凤蝶结蛹后到羽化的时间并不是固定的,主要受类型影响。”


    “分为夏蛹和越冬蛹,当然,羽化时间也跟环境温湿度有关。”


    沈确倒是很少这么细致地去跟粉丝们科普,主要还是因为石屿化身成了好奇宝宝,追着沈确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抛。


    它想知道自己这次的奖励会在多久以后得到。


    “夏蛹羽化时间大约在三到四个月,最短在两个月左右。”


    “越冬蛹需要经历完整的冬季,时间从当年的十一月持续到次年的四月左右。”


    石屿消化了一下沈确的话,然后想当然地道:


    “那这些蛹就是越冬蛹了?”


    沈确摇摇头:


    “是夏蛹。”


    答案的确出乎人的意料。


    沈确也不知道,老沈是通过什么方式得到这些蝶蛹,并将它们带回到昆克山脉的。


    但事实证明,他这个决定没错。


    这五只蝶蛹很可能因为他,而破茧成蝶。


    “这些蝶蛹已经过了初蛹期,也就是结蛹后的一道五天,表面会有一层白霜。”


    镜头放大,五枚蝶蛹的表面并没有形成白霜,而是已经变成了淡绿色,表面覆盖着一层釉质。


    放大观察,能看到翅芽的轮廓。


    “我们见到它们的时候,已经是中期蛹了,我推测在结蛹后的第十一天。”


    “这两天正在往后期蛹转化,到时候淡绿色会变成半透明的黄褐色。”


    沈确给足了粉丝们观察蝶蛹的时间,最后说道:


    “羽化前的二十四小时,蛹壳的黄褐色变得更深,几乎变成了茶褐色,而且蝶蛹的表面湿度也会升高。”


    科普戛然而止,但其实沈确想到的都说完了。


    接下来就是仔细地检查一番,确保蝶蛹状态完好。


    石屿看着直播间铺天盖地的礼物,眯起了眼睛。


    好家伙,这就是研究员的含金量么?


    沈确怎么什么都懂啊!


    石屿有点羡慕,甚至觉得做一个研究员可比什么明星酷多了!


    的确,直播间的弹幕里就能看出来,大家似乎更能接受现在的沈确。


    虽然少了明星的光环,但是多了很多人气。


    主要还是因为雪豹弟弟的出现,沈确和刚开始直播的时候,有了明显的变化。


    最直观的就是,沈确的话变多了。


    而且,笑的次数也在增加。


    沈确一一检查过动物们的状态后,走近了厨房。


    发现姚文也在。


    看到沈确,姚文立刻从“主厨”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有点迫不及待地道:


    “沈哥,你们昨天也太猛了吧!”


    “给我都看得燃了!”


    沈确看着越说越激动的姚文,问道:


    “你看直播了?”


    姚文猛点头:


    “我都怀疑自己在看电影,太酷了也!”


    沈确看了一眼正在舔爪爪的沈确,说道:


    “雪豹弟弟比较酷。”


    石屿猛地抬起脑袋,疑惑地看着人。


    什么嘛,怎么又开始叫它“雪豹弟弟”了?


    每天换一个称呼可还行?


    姚文的眼神随着沈确说出的“雪豹弟弟”四个字,而变得复杂。


    当年老沈对待这些野生动物们,就跟家人似的。


    没想到,他儿子也遗传了老爸这一点,和雪豹都能称兄道弟了。


    姚文基本上每日一震惊,都习惯性地震出了抬头纹。


    “啊,啊这,真好。”


    非常擅长交流的姚文,却在沈确这里词穷了好几次。


    沈确倒也不指望姚文说什么,而是很快地安排了一下晚饭。


    姚文本来打算在一旁帮厨,却被沈确安排了其他的任务。


    然后对着石屿说道:


    “你来帮我。”


    石屿下意识就往挂围裙的柜子那边去了。


    姚文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慌慌张张地领了任务就出去了。


    “帮厨”石屿在沈确的指引下,将配菜迅速地放在一旁,然后看沈确忙活。


    其实沈确也知道,石屿身为一头豹,自然没有人那么灵活。


    但就是好像习惯了做饭的时候,豹在一旁偶尔递东西过来。


    或者什么都不干,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人忙活。


    沈确还挺喜欢这种氛围。


    “牛肉面吃么?”


    石屿点头,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牛肉面,但是只要沈确做的,那它都想吃。


    很快,人开始熬煮牛肉汤。


    托石屿的福,兑换的炊具功能很强大。


    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可以大大地缩减烹饪的时长,尤其是这种熬煮高汤的时间,可以省下不少。


    也能够尽快地吃上晚饭。


    最绝的是,沈确还泼了辣椒油。


    据说这辣椒是西北某个小城特产,沈确连这个都能买到,也确实对食材很尊重了。


    看着牛肉在高汤里翻滚,卤肉的香气充斥着整座屋子。


    坚果刚从窗户外翻进来,差点就汪下一地的口水。


    “吱吱,好香,是什么,好香!”


    坚果很守信用,虽然石屿说完就忘了,但坚果仍旧会每天带来一堆坚果给他们吃。


    看着沈确在炉灶前忙活,坚果馋得紧了,就拿起一颗松子暂时解解馋。


    但石屿没有,它专等着那一口。


    热乎乎的卤牛肉出锅,沈确先给石屿切了一大盘。


    “先垫垫肚子。”


    沈确说完就去忙活了。


    一旁啃松子的坚果此刻也顾不得吃了,望穿秋水地盯着石屿吞下一口卤牛肉,大嚼特嚼。


    “唔嗷呜~~”


    给石屿香迷糊了。


    肉质很有嚼劲,且每一处肌理中都填满了卤香味,一口入魂。


    坚果在一旁上蹿下跳的,就是没办法吃到那一口。


    急得都要冲破屋顶了。


    石屿实在受不了,终于从自己的胡须上甩下几粒肉渣,对着坚果抬了抬下巴:


    “嘶,别告诉我你以后就吃肉了?”


    坚果十分激动地对着地上的肉渣一顿舔,根本顾不上回答石屿的问题。


    哎呀!这可太好吃了!


    坚果抱着肉渣,根本舍不得一口吞,先是舔了舔,然后翻个个儿,又舔。


    把外面的那层卤汁都快舔没了,才恋恋不舍地吃进嘴巴里,细细地咀嚼着。


    但事实上,它不是最可怜的。


    直播间的粉丝们真的有太多话要说。


    等石屿吃完肉,发现沈确的面也已经煮好了。


    放入牛肉汤,加点煮的软烂的萝卜,铺上牛肉,再舀几勺辣椒,撒上香菜和葱花,一碗地道的牛肉面就完成了。


    姚文开门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哥,你这,这也太绝了吧!”


    姚文可是地地道道的西北人,连他都赞不绝口。


    那说明,沈确做的牛肉面是真地道。


    接下来,便是姚文表演瘦子十五分钟吃三碗牛肉面的大场面。


    沈确看着他放下第三碗的时候,眼中俱是错愕。


    这么能吃的吗?


    “哎呀,真的太好吃了沈哥!”


    “我离家很多年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吃到这么正宗的牛肉面。”


    姚文说起家乡的时候,声音沉了下来,甚至眸光都有点闪烁。


    或许是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面对沈确的时候,姚文似乎更松弛了些。


    沈确这次也没让姚文的话掉在地上:


    “喜欢吃,这次也不要吃难受了。”


    意思很明显,还有下次。


    姚文笑得嘴角都咧耳根了。


    突然,石屿像是发现了什么,神色一变,一下子冲到了门口,看向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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